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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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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

裏面零零散散是陳許宴和淞恢沒事丟給他當小玩意的碎銀紙鈔,多半是手裏剛好有些餘碎,懶的收起來了,順手就給旁邊的槐澤玩去了。

日積月累下,槐澤的荷包日益充盈,甚至有爆包的嫌疑。於是槐澤只好問陳許宴多要幾個荷包,均勻裝好後,暫由師傅替他保管,自己只留了個分量最小的沒事壘房子玩。

今日碰巧要出去,槐澤就給小荷包帶上了,他不太懂荷包裏大大小小的銀子的購買力,看師傅給錢的時候就是憑感覺抓一把,他荷包裏東西多夠抓好幾個一把,所以應該夠買!

這點,槐澤還是有自信了。

財大氣粗的裝樣子,手裏摞著起碼有三本書,倆胳膊一邊夾了一薄本,看起來為菜譜的種類太多煩惱,實際上胳膊快夾不住,倆小薄本快從他身側溜下來了。

瞧小師弟的臭屁樣,江舟與無聲笑了下,單拿出兩粒銀子後重新把荷包束緊,抽出槐澤兩側快掉地上的小薄本,抱過他逞能懷裏端的書,將荷包還給師弟。

江舟與幹脆也不再從書架上找了,就這手裏拿的幾本挨個翻看,意外翻開的第一本恰好合適。

單看外表就用普通的藍布,邊緣處還泛黃一看就是掏的舊書,抖抖還會不少灰土掉出來,看樣並不怎麽受顧客喜歡。打開看書的內容,也就是平平無奇,多是平日司空見慣的菜肴,沒什麽創新與新奇,隨便去酒樓裏撈個廚子就能把書裏的菜做個大差不差,對喜歡研究菜譜的廚子來說這書沒什麽價值。

但對於什麽菜都不會做的江少爺和黎山一眾人,簡直就是武林秘籍,絕世珍寶……

江舟與對手上這本很滿意,摸著它厚厚的紙張,顛顛令人安心的重量,瞬間就決定就拿手上這本了,粗略算下來一天一頁對著菜譜不重樣做下來,要做上大半年才能做完。

小二搬個椅子的功夫,江舟與就看好準備結賬了。

小二能有什麽怨言,顧客爽快買走那本空占位置無人問津的舊書,甚至不用他昧良心推銷費口舌,他高興還來不及。

也管不上凳子,趕緊接過江舟與手上的書去櫃臺邊包裹,算好價錢……

江舟與接過,在櫃臺上放下兩枚銀子手緊拉著槐澤打算走了。

“師傅!”

淞恢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門邊的,他氣勢很盛單倚在門口就吸引不少眼睛往這邊看,可淞恢並未註意到這一點,聽到槐澤的喊聲,淡淡點頭回應,往這邊走。

黑市這邊人太多了,找來的路上順手處理些小麻煩,一不留神耽誤點時間,心裏牽掛著倆小孩一刻也不停趕過來。進門後看兩人已經選好了,嘴裏還閑聊說笑,等著結賬。

不過見江舟與只給了兩枚銀子,於是小孩手裏局促,倒是情有可原。果然,小二看見江舟與在桌上放的銀子後連往倆孩子身上看,眼裏盡是焦急,招手要喊停兩人,聲音卻恰巧被槐澤的聲音壓住。

“師傅!師兄說今天要給我煮雞湯喝!”槐澤還開心的給淞恢分享好消息,淞恢摸了把槐澤頭頂的絨毛,給翹著的發梢壓下去,嘴裏嗯了聲,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銀子,放在話還沒說出口的掌櫃面前。

對,其實他並不是小二,是這家店唯一的老板,只可能穿的樸素些,不少人給他認成招呼跑腿的……

掌櫃看眼前又落下的幾枚銀子,嚇得目瞪口呆,連忙擺手,話都結巴了,“不,不是。”

淞恢疑惑的看了他眼,以為是不夠,又抓出一把大放在桌上。

一下子又給掌櫃嚇話利落了,連忙把桌子上的銀子推到淞恢面前,“不是客官,夠了夠了您跟小公子給的實在太多了,一本書要不了這麽多,咱還沒給小公子找零呢。”

說著,又從櫃臺裏數出來不少銅板,將它們一同推到淞恢面前。

“多?”淞恢半天終於從他矜貴的嘴裏蹦出一個字,兩枚銀子還多嗎?一直以來給錢都是按把計數的淞恢顯然理解不了,只默默接過眼前又被推過來的一大堆銀子。

“是啊,您給咱還不敢收呢。”掌櫃的話很輕松,話中還逗著開玩笑,“這麽大一筆錢擱我店裏,我還怕小店鎮不住,倒了怎麽辦?”

掌櫃本意是開個玩笑,調節下氣氛,誰知眼前看著身份就不凡的顧客並沒有明白意思,還皺眉一番思考,笑話拋出去直接落地上了。

他尷尬的摸摸鼻子,瞥見旁邊伸著腦袋好奇往這邊看的小娃娃,挑了本這個年齡段小孩愛買的書,大方的送給他。

“給我嗎?”槐澤楞楞的問,手猶豫著還是回推拒絕,“可是我不喜歡看書。”

“書上的字太無聊了,我看不懂……”陳許宴房間裏有很多書,都壘得有一面墻那麽高,槐澤每次無聊翻著看這麽多天文一樣的字就頭昏眼花,不超過五分鐘就睡得香甜。

槐澤的小聲抱怨可逃不過掌櫃的耳朵,他不說還好,一說掌櫃的就激動了,獻寶樣一定要把書塞到槐澤懷裏,笑得神秘兮兮,“小公子,您拿下這本吧,咱向你保證絕對不會無聊。”

看著樸素正常的封面,槐澤妥協接下,道了聲謝謝,對書的內容不是很抱希望。

……

拿到菜譜後,采購就變得容易不少,沒走兩步該買的東西都買的差不多了,淞恢手裏甚至還拎著一只活雞,肥雞被淞恢揪住命運的翅膀子一點都不敢動,兩眼珠子來回左右看,裏面閃爍的並不是對萬物的好奇,而試對自己命不久矣的悲哀。

槐澤看著雞翅膀手癢癢,蹲下去撓撓它胳肢窩,可它除了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連翅膀也舍不得撲騰下。淞恢手默默使勁,它這才被刺激到樣蹬腿一番掙紮,但毫無用處。

見它這麽乖,槐澤都想摸一把肥雞頭頂的紅冠。他想幹這事很長時間了,奈何黎山的山林野雞太過兇殘,往往槐澤只有被追著攆的份。忍不住小手越神越近,誰知原本一臉呆滯絕望的肥雞跟看見了蟲子一樣,眼神犀利,對著槐澤的手就來一下子。

細嫩的皮膚瞬間被叨紅,尖銳的疼痛感使槐澤趕緊撤退,縮在衣袖裏,另一只手有些委屈地揉著。

淞恢食指一動,肥雞張著的嘴瞬間合上,並且再怎麽使勁也張不開一點縫,原本還不時發出的咯咯聲也沒了。江舟與聽完熱心大媽傳授的殺雞拔毛技巧後,默不作聲去隔壁攤子挑了把鋒利的新刀,刀面映出肥雞瑟瑟發抖的身影……

該買的東西也差不多齊備,淞恢大包小包背著拿著,再買下去師傅就要被淹沒了。

實話說,師傅冷著臉左手拿鍋,右手抓雞,背上還背著大花布裹著的一堆東西,場面頗顯的滑稽,槐澤嘴角毫不掩飾的勾起,往這邊看一眼,再看一眼,肩膀笑得一抖一抖。

淞恢瞥他一眼,在槐澤刻意越湊越近的時候,冷不丁將肥雞塞他懷裏。槐澤第一反應是伸手接住,低頭與氣昂昂的肥雞面面相覷,一對視,槐澤手上被肥雞啄的地方就開始隱約發紅,他嚇得嘴成O形,瞬間炸毛,甩手將肥雞拋得高高,腳下瘋狂後退數十步,發出尖銳爆鳴聲。

肥雞:?

肥雞的嘴巴被封住了,發不出屬於它的爆鳴聲,只能在絕望中進行自由落體活動,眼角不存在的雞淚流了下來。

在摔成雞餅前,江舟與伸手正正好抓住它兩膀中間,將它提溜起來,雞毛亂飛。

槐澤還心有餘悸,反應過來師傅是故意的,正要上前兇狠很質問,身後人群突然躁動。槐澤還沒來得及扭頭看發生了什麽,師傅神色一變,眉眼間露出不耐煩,提著鍋就輕功飛過去。

這回槐澤不用猜就知道又有魔族過來搗亂了,江舟與不明所以,正要上前跟上師傅卻被小師弟拉住衣袖。

槐澤很有經驗的朝他遙遙頭,江舟與手上的雞撲騰下,槐澤應激撤退到師兄身後,聲音很小但帶著習以為常的肯定,“這種時候就要在原地等著師傅回來,跟上去會走丟的。”

但凡有眼睛的魔族看見淞恢就撒丫子跑,淞恢也不是吃醋的拔劍就追上去了,若無顧及能追到趕盡殺絕。這種時候追上去,不僅會幹擾師傅還有可能給那些鬼精的魔族機會,到時候就不單是趕盡殺絕這麽簡單。

總之,原地呆著往往是最上解。

再者說,倆手無縛雞之力的倆小孩,腿再長,跑的再快,也追不上在屋檐上飛檐走壁的人……

槐澤幹脆找塊陰涼地坐下,抽條長長的狗尾巴草嘩啦著湖面,點起一層層波瀾,自娛自樂打發時間等著師傅除魔回來。

反而平日裏最鎮定的江舟與急躁不安,抓著雞的手指用力的泛白,臉上嘴唇毫無血色,眼睛直直看著淞恢離開的方向。

太陽被厚雲遮住,光線瞬時弱了不少,樹蔭下也越來越暗,江舟與呼吸一顫,變得急促,心臟處也隱隱傳來鉆疼。

他心裏的不安感越來越強,額間滲出珠珠冷汗,雙腿發軟身子站不穩往後踉蹌靠在樹上,眼前槐澤的身影也逐漸模糊,手上脫力,肥雞落地兩腿蹬地眨眼就跑沒影。

槐澤註意到江舟與的不對勁,騰得下起身,急得幾乎是要跌過來,嘴上師兄還沒出口,突然出現一黑影將槐澤抓走。

霎時,江舟與渾身血液倒流,呼吸停止,汗毛聳立,心臟處傳來揪心刺痛,耳邊發鳴,他五感漸漸鈍化,所有註意都留在了槐澤被抓走的那幕,窒息感如潮水般將他壓制淹沒……

無任何防護,僅僅憑借一軀肉身,不帶任何理智的,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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