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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68 章 大 結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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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68 章 大 結 局……

月上柳梢, 宋淩霜剛哄好夢魘的筍筍,見秦雋還未回房,便出去尋他。

秦雋雙手負立站在院中, 擡頭望著圓月, 神情有些嚴肅。

見是宋淩霜出來, 他將眉頭舒展開, 輕聲喚道,“箐箐。”

宋淩霜款款走到他身邊,也朝著月亮望去, “今日的月亮有什麽不一樣嗎?”

秦雋認真的回答道, “比大晟的月光暗淡了些。”

“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宋淩霜輕輕的靠在他的手臂上,很有安全感。

秦雋沈默著, 沒有回應她。

宋淩霜從未見過思慮如此深重的秦雋,她握緊秦雋的手,十指緊扣。

“秦雋, 若我和筍筍去安全的地方,你可以心無旁騖對付陸詠風嗎?”

明明宋淩霜難得的懂事了一回,秦雋的鼻尖和眼眶卻忽然紅了。

“箐箐, 我不知道。”

宋淩霜默默的嘆了口氣, 秦雋這般說, 她便知道情勢兇險。

他轉身面對宋淩霜,潸然淚下,雙手捧著宋淩霜的臉頰,認真同宋淩霜解釋, “單論心機謀算,陸詠風與我相去甚遠,可論攻城拔寨, 解兆京之困,實非我之長,況且,何人願意相信一個文臣呢?”

“如若我將你送走,今晚便很有可能是我們此生最後一面,我舍不得。”

宋淩霜也伸手撫著他的臉頰,輕輕用拇指撥動著拭去他的熱淚。

秦雋將目光投向了別處,“我本以為,能與你同生共死,共赴黃泉,可若要我眼睜睜的看你面臨危險,走向死亡,箐箐,我做不到。”

“我答應你,這回你安排我和筍筍去哪,我都乖乖去。”

秦雋神色很是痛苦,半晌開口道,“箐箐,你可怨我食言而肥?”

“我從來沒有怨過你的。不對,我怨過你一回,生筍筍的時候,好疼,疼的快要死掉了,我就在想,我那麽辛苦生孩子,你居然看不見也聽不見,也就怨過你這麽一回。”

秦雋的眼神裏全是戀戀不舍,“那是該怨的。”

宋淩霜淡淡的笑著,然後挽著秦雋的手。

“秦雋,很晚了,我們回房歇息吧。”

**

見秦雋睡熟後,宋淩霜捂住口鼻,對著秦雋撒了一把迷藥。

“對不起,秦雋。”

她從秦雋的腰帶上扯下了使節符,趁著天光還暗,偷了傅寄月的馬,城門一開便向西境的方向策馬狂奔。

翌日,秦雋是被筍筍潑了杯茶才醒的。

“爹爹,娘親不見了!”

秦雋心下一沈,四處張望。

沒有,四處都沒有箐箐的身影。

秦雋怒不可遏,穿著中衣,臉上還掛著茶水漬,一腳踹開了隔壁的房門。

“支歧,傅寄月,箐箐……箐箐在哪裏?”

“你們把箐箐藏到哪裏去了?”

傅寄月神色凝重道,“她偷了我的馬,已經走了三四個時辰了。”

秦雋眼角噙著淚,怒喝道,“笑話,箐箐在兆京都會走丟,她分不清東南西北,她騎馬能去哪?”

支歧小聲猜測道,“難不成……她回兆京了?”

秦雋剛想駁斥,卻猛然想起昨晚臨睡前宋淩霜枕在她的臂膀上問他,若她身陷險境,他會如何。

“粉身碎骨,護爾周全。”

在朦朧中,他似乎也聽見宋淩霜的回答。

“秦雋,我也是一樣的。”

秦雋的雙拳攢的很緊,青筋清晰可見。

他雙眸緊閉,片刻後睜開雙眼。

“傅寄月,你押著糧草走山路往北走去找林襲,讓他回程馳援兆京,而後你替他押送糧草上邊境。”

支歧制止道,“這,陛下未下令,如何能……”

秦雋不屑的看向支歧,有些輕蔑道,“支侍郎不會天真的以為,陛下的聖旨此刻還出得了兆京吧?”

“你,即刻帶三千將士隨本相自北門回京。”

支歧質疑道,“秦相,明明東門近為何走北門回京?”

秦雋沒有理他,只是凝視著傅寄月,等待傅寄月的答覆。

傅寄月起身揖道,“秦相有令,寄月領命。”

話罷傅寄月便大步流星出發了。

**

宋淩霜騎著馬一路狂奔,打算搶先去南門的必經之路攔住要進城的西境棋士。

她要賭一把,賭西境的棋士們還未進京,賭愛慕秦雋的雲想公主也會跟來,賭他們是秦雋的“後手。”

臨近南門的時候,宋淩霜下了馬,躲進了附近的草叢裏,陸詠風卻早早的就在城門口候著。

宋淩霜望去,陸詠風的身邊還有一位佳人——汐晗縣主,二人舉止親昵,想必早就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大晟的斥候朝陸詠風稟報道,“侯爺,北闕人喬裝的西境人入夜便會抵達南門。”

“陛下有旨,西境棋士三日前已到大晟,若有人冒充,殺無赦!”

宋淩霜聞言直犯惡心,賊喊捉賊!

秦雋早就勘破,可為何除了自己,沒有人願意相信秦雋呢?

現下她要如何才能在陸詠風的眼皮底下溜過去,還要告知西境使者們的危險處境呢?

就在此時,宋淩霜聽見了孤山寺的暮鼓晨鐘,靈光一閃。

她從草叢緩步挪到馬旁,側身上馬,抓緊韁繩,往孤山寺方向狂奔。

傅寄月和林崇意的馬嘶聲與眾不同,一聽此聲,陸詠風便發現了宋淩霜的蹤跡,示意梁汐晗朝宋淩霜追去。

孤山寺的路,宋淩霜去過許多回,這次,她決不能走錯。

她拼命駕著馬兒往前跑,梁汐晗拼命在後面追著,身後還有十幾個護衛。

現在明明才只有一半的路程,宋淩霜與梁汐晗的距離卻越來越近。

宋淩霜把心一橫,用火折子點燃她在路上撿的枯枝幹柴,燃一枝她就往身後丟一枝。

普通的馬兒極為怕火光,梁汐晗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逐漸與宋淩霜又拉開了距離,再也追不上了。

宋淩霜就這樣一路堅持到了孤山寺山腳下,一口氣沖到了山頂的禪房。

“禰通,救命,你快救救……他……們。”

宋淩霜一推開門,發現有人拿著刀守在裏面。

“阿彌陀佛,宋施主好久不見。”

侍衛識趣的放下了刀。

禰通的對面坐著一人,是位女子,打扮很是華貴。

宋淩霜猜測道,“想必,你是雲想公主吧?”

聽到有人喚她,雲想轉過了頭,看了宋淩霜一眼後,微微一楞。

而後轉過頭去用西境語和禰通交談,禰通也只是點頭,搖頭回應著。

“禰通,你和雲想公主說,他們不能進城,陸詠風是北闕人,要殺他們,嫁禍給大晟。”

“宋施主不必擔心,昨日他們便已在孤山寺了,我聽聞是林襲押運糧草,便覺有不對之處,已早作打算。”

宋淩霜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一小沙彌前來通傳,“禪師,山下有貴客求見。”

“遭了,陸詠風來了,大家快走。”宋淩霜想拉著雲想公主和禰通一起跑。

然而禰通倒是淡定,嘰裏咕嚕說了一句西境話後,宋淩霜便被一記手刀打暈了過去。

**

孤山寺山門

陸詠風騎在馬上同禰通寒暄。

“禰通大師,別來無恙。”

禰通開口道,“貧僧該如何喚施主?陸侯爺?哈茶爾王子?”

“都是我,大師隨意。”

“王子比貧僧想的,來的早一些。”

陸詠風嗤笑了一聲,丟了一個血淋淋的耳朵到禰通腳下。

“剛幫你騙我的斥候,這是他的耳朵。”

禰通瞇眼,搖了搖頭,“阿彌陀佛。”

“交出宋淩霜,我放過孤山寺所有人。”

禰通還是搖頭。

“怎的,要本王子把你的腦袋擰下來嗎?”

陸詠風再也不裝這知書識禮,清風霽月的陸侯,殘忍嗜殺才是他的本性。

“罪過,罪過,王子在佛前說的這番話,很不吉利啊。”

“給本王子,屠了孤山寺。”陸詠風擡了擡手。

北闕精兵亮出了長刀,直指禰通。

一北闕兵前來通報,“王子,不好,林襲從北門回來了!”

陸詠風呵斥道,“不可能,定是這妖僧使詐,或是,秦雋使詐。”

“王子,拖哈將軍看的真切,雖然甲胄遮住了他部分容顏,但,林襲那雙眼睛,我們不會認錯的!”

陸詠風不信,繼續朝禰通走去。

禰通不閃也不避,“王子,你猜昭帝陛下為何不用我的性命要挾西境結盟?”

“被我謀算的眾叛親離的蠢狗皇帝,猜他想什麽,那我可真是吃飽了撐著,給我活捉禰通大師!”

禰通瞬間收起了和善的神色,金剛怒目。

他拍了拍手,立刻便從暗處飛出了四十餘名高手,拔刀與北闕人對峙。

禰通轉身,往臺階上走去,擲地有聲道,“誰今日敢踏上孤山寺一步,就地斬殺,倘若北闕敢傷本寺僧侶、香客一人,西境百萬雄師必將蕩平北闕,不死不休,不信,王子大可試試。”

“阿彌陀佛。”

四十餘名西境高手就站在孤山寺山腳的最下方,異口同聲道,“是!”

北闕軍師提醒道,“王子,林襲才是心腹大患,我們如今還不是西境的對手,莫惹事端。”

“走!”

陸詠風見狀只得拂袖離開。他明明準備了三萬北闕鐵騎埋伏,林襲究竟是如何突圍的,他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

烽煙燃起,號角聲響起,皇城的鎖也落了下來。

兆京城燈火通明,數以萬計的兆京百姓匯聚在北城門。

“大將軍歸來,守城將為何不開城門!”

有百姓眼尖,看出他們的長相不似晟人,吼道,“你們是什麽人!是何居心!”

北城門下群情激奮,北闕人眼見行跡敗露,開始屠戮兆京百姓。

“不想死的快滾。”

巡捕房、刑部衙門的兵勇亦聞風匯聚於北門,拔刀守衛著百姓,與北闕人奮戰。

“大家一起上!和北闕狗賊拼了!”

忽的,百姓們聽到了馬蹄聲,是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他們有些緊張,不知是敵是友。

“唰!”一箭,射穿了一個北闕士兵的肩胛骨。

“唰!”又一箭,射穿了北闕士兵的胸膛。

“老身在此,豈容北闕狗賊屠戮我大晟百姓!”

老太君的身後,還有穿上甲胄的林家孀婦與侍衛,他們手執長槍,奮力搏殺,將百姓們護在身後。

“林家眾人聽令,與北闕狗賊血戰到底,開城門,迎大將軍進城!”

“是!”

老太君一馬當先,沖鋒在前,百姓們也抄起棍子朝北闕人打去。

百姓們人多勢眾,你一拳我一腳,趁亂沖向城門,挪開障礙物,將城門打開。

“三千兵勇,護衛百姓。”

“遵秦相令!”

有些自亂陣腳的北闕兵這才發現,原來這林襲,是秦雋假扮的,他們紛紛朝秦雋逼近。

“秦相,好計策。”

冷言冷語,從秦雋的身後傳來。

陸詠風帶了大批人馬圍住了北門。

“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一個麻袋被扔到秦雋身前,裏面是個人,還在麻袋裏撲騰。

“秦相怎的不打開看看,是何人啊?”陸詠風笑的猖狂。

秦雋的手捏的很緊,強作鎮定道,“攻心之計罷了。”

“也對,你的箐箐姑娘,被我……”

秦雋的劍指著陸詠風,警告道,“住嘴。”

“嘖,秦相,美人落在我們北闕人手裏,你是知道的。”

秦雋目眥欲裂咆哮道,“住嘴!”

“我不住嘴,你又能奈我何。”

“秦雋,救我……”

麻袋裏傳出了聲音,聲音沙啞,不似箐箐。

可秦雋鬼使神差,一步一步靠近了那個麻袋。

萬一,箐箐受傷了,萬一,真的是箐箐怎麽辦。

他手不停在顫抖,無數人在他耳畔說是計謀,但秦雋仿佛失聰了一般,什麽都聽不見。

北闕弩箭已經瞄準了他,他也渾然不覺。

“秦相,再見了。”陸詠風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宋淩霜拼命呼喊道,“秦雋,我在這!”

秦雋的耳朵靈敏的捕捉到了宋淩霜的聲音。他回眸一望,他的箐箐好端端的站在人群中,安然無恙,雲想就站在她的身旁。

他終於長舒一口氣,恢覆了理智。

雲想一箭射死了想用弩箭暗算秦雋的人,又一箭射中了麻袋裏的人。

麻袋裏的人爬了出來,渾身是血,那人正是梁汐晗。

“王子,救救本縣主,救救我。”她腹部中箭,拼盡全力爬向陸詠風,爬到了陸詠風的馬蹄旁。

誰知,陸詠風拉起韁繩,竟用馬蹄將她踏死,死狀可怖。

陸詠風已幾近瘋魔,毫無人性。

“哼,西境人也來幫你,好,今日我要林氏滿門性命還有兆京所有人的性命,告慰我父王在天之靈!”

北闕埋伏的鐵騎盡數趕到了北城門,將聚集於北城門的人團團圍住。

不過半個時辰,三千將士已折損過半,許多百姓也受了傷,老太君與夫人們也受了傷,無力再戰。

勝負已分,秦雋看到西境的護衛來營救雲想,他下了決心。

秦雋奮力殺到雲想身邊,用西境語說道,“雲想,我求你帶箐箐走,你是西境公主,他不敢傷你。”

雲想搖頭,“秦雋,我帶你走。”

“雲想,算我求你,帶箐箐走,我求你。”

“雋,值得嗎?”

“值得。”

秦雋淒然一笑,用盡全身力氣為雲想和宋淩霜殺出了一條血路。

秦雋朝宋淩霜吼道,“走!”

雲想拉著宋淩霜往前跑,宋淩霜回眸望見秦雋被刀劍相加,渾身是血,眼神還是期盼著她隨雲想離開。

宋淩霜瞧見陸詠風的弩箭,正瞄著秦雋。

她用力甩開了雲想的手,飛蛾撲火般的向秦雋跑去。

“刺啦。”

秦雋眼睜睜的看著箐箐為他擋住了致命的一箭。

而此刻,他的箐箐就像竹葉一般飄落,在他眼前落到了地上。

“不要。”

秦雋一把扶著宋淩霜,他的手觸摸到了溫熱的血液,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秦雋開始止不住的流淚。

“箐箐,醒一醒。”

“箐箐,不要睡。”

“誰來……救救我的箐箐。”

宋淩霜沒有回應他,她的血越流越多,紅了一地。

“如此癡纏,就去做一對鬼鴛鴦吧。”陸詠風的刀正對秦雋的脊背。

秦雋生無可戀,隨她去了,也好。

正當陸詠風準備下手之時,林襲一槍,將陸詠風紮在了城墻上。

陸詠風的嘴角不斷滲出血,“你,怎麽……回來的……”

林襲的槍用力旋轉了一下,“你爺爺,你老子都是我殺的!就你也妄想傷我兒子!”

“讓你死的瞑目些。”

林襲從腰間,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麻袋,裏面裝的,是現任北闕王的首級。

陸詠風依舊死不瞑目。

“從今往後,不會有北闕了,我兒崇意,已蕩平北闕王庭,爾等不降,陸詠風便是下場。”

**

半月後,宋淩霜醒了過來,身體還是十分的虛弱。

要不是秦雋拿出了最後一顆齊龍丹及時給宋淩霜服下,她就要一命嗚呼了。

“箐箐,陛下下詔罪己,要退位讓賢給四皇子了。現下皇後被廢,梁國公一黨被誅,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秦雋,你要辭官嗎?”

“有這個想法。”

“那還是不要辭的好。”

“為何?”

宋淩霜財迷的眼睛亮晶晶的,“因為啊,我想做左相夫人,不可以嗎?”

秦雋抱緊了宋淩霜,“可以,自然可以。”

“秦雋。”

“嗯?”

“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麽給筍筍取名叫筍筍嗎?”

“自然是因為你是箐箐,是竹子,生出來的自然是筍。”

宋淩霜搖了搖頭。

“秦雋,你沒聽過閩郡南邊一句俗語嗎?叫歹竹出好筍。”

“左相夫人言下之意,本相是歹咯?”

宋淩霜連連點頭。

“那本相就讓夫人知道,什麽是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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