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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1 章 入 川 花 老秦勇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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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1 章 入 川 花 老秦勇救……

侍衛上前敲門, 卻無人應答,正準備離開之時,一位背著藥箱的大夫恰好回來。

“幾位官爺可是要看診?”

侍衛回應道, “這位大夫, 貴人有要事問詢於你。”

“貴人?”

大夫瞇著眼睛瞥了眼秦雋, 忽然眼睛又睜的老大, 仿佛和看到了金山銀山一般。

秦雋轉過身,頷首致意。

李大夫觀其英俊瀟灑,著紫衣玉帶, 十有八九就是出使西境歸來的當朝左相, 秦雋。

早有聽聞這秦左相有俊美非常卻甚少與女子親近,醫者們私下推斷, 他怕是有隱疾所以不願成親,況且夜晚尋上門來十有八九便是為這事,李大夫摸著山羊胡子浮想聯翩。

“左相, 您放心,兆京中看隱疾我老李最是拿手,您進來我給您看看。”

“胡說些什麽?”侍衛橫眉冷對, 拔刀架在了李大夫的脖子上。

秦雋卻擡手制止, 示意所有人在藥鋪門口守著。

二人坐在方桌前, 秦雋將手伸給他搭脈。

李大夫雖然愛財,卻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只是這脈把著,完全不是坊間傳聞的那般腎陽虧損,本來還想賣些秘方, 看樣子是用不上了。

李大夫恭敬答道,“左相身體非但無礙,還強勁的很啊, 只是此前心脈受了重傷,悉心調理即可。”

秦雋收回手臂,拉好袖子擡眸道,“某心中有疾,若李大夫能據實已告,這錠金子就是您的。”

秦雋從袖中掏出了錠金子,擱放在桌上。

李大夫立馬接過金子咬了一口,“真金啊!”

秦雋笑笑,不置可否。

“秦相想問什麽只管問。”李大夫答應的很是爽快。

秦雋緩緩開口道,“您可記得三年前,有一位姓宋的小姐,住在前邊的宋府,生的很是清麗脫俗……”

李大夫仔細端詳著那錠金子,順便掂了掂份量十足,約莫有十兩金。

他又把金子靠近蠟燭燒了燒,不一會兒就燙的不行,欣喜若狂。

訕笑的將金子放在桌子上,連忙答道,“記得,她被關在一個小院子裏,失魂落魄的就和死了丈夫一樣傷心,明明是個姑娘打扮卻懷了身子,那時孩子都快三個月了吧,正好被她爹知道了,他爹開了三倍量的落子湯,見苗頭不對我就走了。”

秦雋聞言只覺得眼前起了一片霧氣,心一揪一揪的疼,藏在案下的手將紫袍抓的很緊很緊,宋世皓竟然絲毫不顧惜箐箐的身子,用如此猛烈之藥想落下他們二人的骨血,他真是該死。

“不過那個姑娘福澤深厚,孩子也命不該絕。我聽聞,她懷的是林家的孩子,在這兆京城也是位貴人了。”

秦雋強忍情緒道,“李大夫可還記得,那孩子成孕的月份?”

李大夫正色答道,“曦和十六年八月中旬,絕對不可能有錯。”

秦雋見狀起了疑心,“時隔多年,大夫為何如此篤定。”

李大夫說道,“這相爺就有所不知了,我勸過那個姑娘落下孩子的,她沒同意,這在官家小姐中可是極為罕見的,萬中無一。何況扣除藥材錢那一趟我賺了二十八兩銀子,哪有記不得的道理。”

她沒同意。

這四個字敲擊在秦雋心上,感激、感動、愧疚、酸澀一股腦的湧了上來,眼角酸脹不已。

箐箐是愛他的,不但愛他,還愛他們的孩子。

秦雋起身,捋了捋衣袍。

“李大夫拿了金子,便回鄉行醫吧,如此還能保您一命。”

李大夫有些摸不著頭腦,就說這幾句就要把他趕出兆京嗎?

“秦相……這……這是何故?”

秦雋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李大夫是聰明人,自然會想明白的。”

秦雋的車攆剛剛消失在夜色中,李家藥鋪門口就貼上了告示,“告老還鄉”。

**

如意軒中,宋淩霜的生機在一點點流逝,面色一刻比一刻白,呼吸一陣比一陣緩。

小桃心急如焚,她抓著宋淩霜的手,“小姐,他們都不肯救你,小桃想辦法救你。”

看著這如意軒守備森嚴,她把心一橫跪在春夕的面前,磕頭道,“春夕姑姑,我的賣身契子不在宋府也不在林家,現下夫人重病,我要回家,請姑姑放我離開。”

春夕有些狐疑,一個丫鬟難不成是要去太傅府鬧事?這不是以卵擊石嗎?

“這,天都暗下來了,為何非要此刻離開?”

小桃爭辯道,“我是自由之身,隨時可以離開,此刻離開我也免受這主仆分離之苦,誰知道你們屆時會不會不分青紅皂白拉我殉葬。”

“小桃,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讓她走。”

阿狄忽然發話,春夕也不敢置喙。

小桃當著他們的面收拾了財物,就拎著包袱離開,行至拐角處,她發現有人在跟蹤,小桃走到客棧附近,雇了一輛馬車,讓他駛往西城門,直到跟蹤的人都跟上那輛馬車,她才又雇了一輛馬車,往醉心湖方向駛去。

“小姐,你等等小桃,小桃這就去找秦大人救你。”

“姑娘,你要去相府我帶你走近路。”

路上的人越來越少,小桃覺得有些不對勁,這車夫,怕是見財起意,小姐的命在她的手上,她不能有任何差池。

小桃趁車夫不註意,從車窗跳了下去,摔入了泥坑中。

“誒……這車怎麽忽然輕了,無礙,姑娘快到了。”

小桃見車走遠,從泥坑爬了出來,一路往大路上跑去。

“小姐,求求你,等等小桃。”

車夫行至相府門口,“姑娘,到了。”

“姑娘?”

車夫一掀開簾子,竟然空無一人,嚇得車夫不輕,連忙駕車回程。

**

秦雋的車攆剛至相府門口。他便交代侍衛,“寸步不離,看著宋二小姐。”

而後疾步走向大廳,江成碧已在此處等候多時。

“秦相,若成碧未記錯,箐箐姑娘受孕的日期應當是曦和十六年中秋前後,我找到了多年前的脈案,不會有錯。”

聞言,秦雋心中已有九成把握,筍筍是他的親生孩兒,是他與箐箐的血脈。

秦雋癱坐在太師椅上,手止不住的哆嗦,他難以置信。

隨後他的身體前傾,雙手掩面慟哭,自覺愧悔無地。

他此前竟因著吃醋,認為他剛走幾天,箐箐就與林崇意歡好,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那竟真是我的孩子嗎?”

“我怎麽會有這樣可愛的孩子呢?”

“箐箐她,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秦雋每說一句話,情緒都要平覆許久,才能顫抖著聲音和嘴角說出下一句。

陸誠與江成碧從未見過他如此情難自控。

“陸誠,我本以為我此生都不會有孩子了,可箐箐居然為我生了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秦雋就那樣擡頭望著陸誠,涕泗橫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需要人安慰。

“相爺,門口有位叫小桃的姑娘,一身是泥,一定要找您,說見不到您就一頭碰死在相府門口。”

“快請進來。”秦雋邊說邊將涕淚處理幹凈,只是眼睛還是紅的不成樣子。

小桃一路狂奔到大廳,見江成碧,陸誠,秦雋都在此處。

"秦相,快救救我們家小姐,她快不行了。"

“箐箐她怎麽了?”

小桃怒目圓瞪,看著陸誠和江成碧,指責道,“陸大夫和江仵作怎的如此黑心,沒告訴秦大人我們家小姐中了劇毒,危在旦夕嗎?”

陸誠十分驚訝,“江姑娘,你沒同秦雋說嗎?”

江成碧也有些錯愕,“你們二位形影不離,我以為你早同秦相說了啊!”

小桃連哭帶罵道,“秦相太過負心薄幸,枉我們家小姐對秦相癡心一片,您可知,若不是筍筍,小姐被老爺關在院子裏的三個月怕是早就瘋了,贠王垂涎小姐美貌想要強迫小姐做她的側妃,找皇後娘娘下了懿旨,小姐為了不辜負您,在孤山寺您娘親的牌位前吞了毒藥,若非小林將軍搭救,我們小姐和筍筍,早就一屍兩命了。”

“小姐擔心您回不來,想著腹中的骨肉是您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和親人,這才嫁給了小林將軍,小姐她過的很不開心,若不是因此,毒發的也不會這樣快。”

“若不是小林將軍被阿狄大人打昏了,我也不至於不顧小姐的名節和秘密跑來求秦相。”

秦雋聞言,只覺得自己太過可惡,那日在霧閣,只想讓她和離,沒有問過她過得好不好,開不開心,讓她在情與義中煎熬著,最終油盡燈枯。

“有沒有辦法可以救箐箐?”

“上回,箐箐姑娘和我說過,說傅侯爺會帶入川花回來的,為何……”

小桃泣不成聲道,“假的,傅侯爺花了三千兩黃金找的是假的,呂神醫搭上一雙腿找到的也是假的,是皇後娘娘要害我們小姐。”

小桃抓住秦雋的衣角,哀求道,“秦相,我求求你,我知道姜小姐喜歡你,你娶了她,太傅一定肯交出入川花救我們家小姐的,呂神醫說了,若是明早小姐還醒不過來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小桃依舊“咚咚”的跪在地上給秦雋磕頭。

秦雋起身,扶起了小桃,“入川花,我一定帶給箐箐,她不會死的,我不會讓她死的。”

江成碧提醒秦雋道,“只怕這是個局,而且入川花,只有姜青屏一人知其用法,難保不會還有後招。”

“關乎她的性命,那怕是閻羅殿,我也是要去闖的。”

“老周,去庫房,拿那兩個藍色的盒子,備馬。"

"陸誠,江姑娘,小桃,你們三位乘我的車攆到如意軒附近,我的車攆旁人不敢隨意靠近,我去去就回。"

陸誠有些擔心,姜太傅畢竟是他的授業恩師,“斐然。”

“放心,我同他博弈,一次都沒輸過。”

**

太傅府

秦雋躬身作揖朗聲道,“秦雋前來拜會太傅,懇請姜太傅賞臉一見。”

一遍、兩遍、三遍。

“賢弟,可要為兄幫你把這木門劈了?”

秦雋搖了搖頭,頗為淡定。

太傅的門緩緩的開了,姜府管家居高臨下的說道,“太傅說,若是秦左相沒想明白那還是不要來了。”

秦雋擡眸,他的眼眸中迸發出一種淩厲的張狂,“勞煩管家同姜太傅說,若是再不應,此門我不會登第二次,太傅知曉,斐然向來言出必踐。”

片刻後,管家出來訕訕道,“秦左相請吧。”

秦雋同攝政王耳語幾句後,便進了太傅府。

燭火瞬間亮起,太傅端坐在正廳,頗具威嚴。

秦雋躬身行禮,只是這次不再是師生之禮,而是長輩之禮。

“斐然終是為了宋家那丫頭同老夫疏遠了啊。”太傅漸漸露出了他那副充滿野心的面孔,在燭火的映照下,有些蒼老可怖。

秦雋搖搖頭,將一個藍色的盒子放在身旁的幾上。

姜太傅倒是頗為得意的看著他道,“怎麽?此刻才看穿老夫的籌謀?”

“我在西境時便覺得有些疑慮,為何雲想會收到褻瀆箐箐的畫作,現下想來,那畫許是出自太傅之手,想必贠王也是見了太傅畫作對她起了歹心,才會逼的她跳塔自盡。”秦雋笑的有些苦。

姜太傅倒是頗為自鳴得意,他飲了一口茶,與秦雋攤牌。

“不錯,是老夫的局,可沒想到半路林崇意入了局救了她,不然宋小姐早就和六和塔一樣,燒成灰燼了。”

“不過那小丫頭當真對你一往情深,我派人跟蹤她,發現她去黑市買了毒藥,想必是想給你殉情的,既然她想死,那便成全她,我就送她這世上最毒的毒藥,她運氣很好,吃了一點點,加上呂神醫救治,竟還讓她生了個兒子,那青屏若是嫁給林崇意,豈不是要做後娘?於是,我思來想去,還是你更適合做青屏的夫婿一些。”

秦雋的下頜不斷繃緊,冷笑了兩聲道,“有這世上唯一解藥,再去尋那唯一的毒藥,賭的便是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箐箐撒手人寰,不是嗎?”

太傅挑眉,他志在必得,只要是青屏想要的,他一定要想辦法替青屏得到。

“斐然也有一物,想請太傅一觀。”

他用手指打開了錦盒,裏面有一個骨灰壇。

“秦雋,鬥不過老夫,都想出這種邪門歪道了?”

姜太傅笑的張狂,秦雋特意等姜太傅笑完後,朗聲道,“非也,此乃楚雲的骨灰,斐然千裏迢迢從西境帶來的。”

姜太傅難以置信,渾身都震顫了一瞬。

秦雋揚起下巴,隨後抿嘴笑了一下,“哦,上回我其實帶來了,太傅不要,我就又帶回去了。”

秦雋用食指挑開了楚雲的骨灰壇,內裏有楚雲的一個玉鐲子,是楚雲的愛物,秦雋舉起那玉鐲裝著觀賞的模樣。

楚雲的玉鐲,是姜家的傳家寶,姜太傅怎會不認得。

“恩師若今日將入川花還有解毒方法給我,前程往事就此作罷,恩怨盡銷。”

姜太傅扶著太師椅的把手,顫抖的站了起來,目眥欲裂吼道,“秦雋!你!”

秦雋輕笑了一下,看著他那原本和藹的恩師,撕下了最後一層面具。

“太師,門外還有姜毓的骨灰,在我義兄西境攝政王的手上,若是再過一刻鐘我沒出門,我義兄便會將他的骨灰揚了。”

姜太傅擡手示意殺手做好準備,用手指著秦雋,憤怒的不斷在顫抖。

“你敢?”

秦雋起身,他本就身長玉立,而今他眼神淩厲宛若一只要食人的野獸,抽出了袖中的軟劍,絲毫不懼。

“左邊兩個,右邊三個,房頂上一個,你們是願意為一個日薄西山的老頭賣命,還是願意為如日中天的本相賣命,可想好了?他應你們的,本相能應承的更多。”

見殺手遲遲不願動手,姜太傅便知,這些人是被他唬住了。

“至於敢不敢,恩師試試便知。箐箐若是殞命,還有我陪她,可姜毓應當想不到,好不容易魂歸故裏,在家門口要屍骨無存隨風而逝了。”

姜青屏不知從哪裏跑了出來,跪地磕頭道,“祖父,我們把入川花給他,秦雋已經瘋了,他真的會把父親母親的骨灰揚了的,能把父親母親帶回來,不比別的重要嗎?”

姜太傅一見姜青屏來,立刻就露出了慈愛的目光,和藹的面容。

“青屏啊,失了這次機會,就再也沒有了。”

“祖父,沒有什麽能比父親母親魂歸故裏重要的,母親能做女官,青屏不嫁人也會成為祖父的驕傲的。”

姜太傅只得將頭側到一邊。

“秦雋,我隨你去救她,你快把骨灰給祖父。”

秦雋留下了楚雲的骨灰,對著姜青屏和姜太傅說道,“箐箐若是醒不過來,我義兄便會再將姜毓的骨灰帶回西境,我倒要看看,恩師還有沒有弟子肯為你赴那西境一趟!讓你們也嘗一嘗那得而覆失的滋味。”

“滾!”姜太傅吼的聲嘶力竭。

秦雋帶著姜青屏策馬疾馳前往如意軒。

姜青屏自嘲一笑,與秦雋共騎的年少綺夢實現了,可卻是前往救他所愛之人的路上,當真是天意弄人。

“林崇意,快開門,我把入川花和姜青屏帶來了。”

如意軒門口的侍衛嚴陣以待,秦雋也拔出了劍,打算硬闖。

阿狄從天而降,對秦雋厲聲說道,“雋兒,不得放肆。”

“師傅,徒兒求您,放我進去救她,她快不行了。”

阿狄轉頭對侍衛下令道,“開門,長公主的口令只讓我們看牢將軍,沒有說不能讓他人進如意軒。”

門打開的一瞬間,秦雋幾乎是狂奔而去的,陸誠、江誠碧、小桃也沖了進來,給秦雋帶路。

春夕攔在門口,“秦相請自重,她現在是小林夫人。”

房間內的門開了起來,是林崇意開的,林崇意滿身滿臉都是傷痕,想必也是盡了全力要出去的。

“快進,淩霜她快不行了。”

“這入川花要如何用。”

“這花,要用愛人心頭血做藥引,生嚼服用。”

“愛人的心頭血是何意思?”林崇意詢問道。

“這入川的意思,便是願為愛人入忘川,是至情之藥,能解天下百毒,只是這恨晴草與入川花相生相克……”

“刺啦”。那是銳器刺破皮膚的聲音,眾人齊刷刷的往床前望去,秦雋已用匕首刺入心尖,“快接著,這就是心頭血,雲想取過多回,不會錯的。”

秦雋的血就那般淌了出來,好在醫者眾多,很快為他止住了血。

將那入川花浸入了秦雋的心頭血中,果然嬌艷欲滴,無比絢爛。

“淩霜昏迷了,如何嚼服。”

秦雋接過入川花,“你們都出去,我有辦法,出去。”

見他們都出去後,秦雋將帶著他心頭血的花放在嘴中嚼爛,輕輕的捏開箐箐的頜骨,薄唇完全覆蓋上了箐箐的唇,用舌頭將藥汁混著血水送入她口中。

秦雋的淚一滴一滴灑在宋淩霜的臉頰上,"箐箐,咽下去,求求你咽下去。"

許是命不該絕,宋淩霜竟然真的咽了下去。

“快來人,箐箐咽下去了。”

三人輪番為宋淩霜把脈。

呂神醫斷言,宋淩霜活了,而且會福壽綿長。

聞言秦雋如釋重負,“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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