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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交 易 宋淩霜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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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交 易 宋淩霜越來……

一回到如意軒, 林崇意立刻吩咐小廚房煮了蛋,準備一些可口的菜肴。

隨後他將剝了殼的雞蛋放在手腕試了試溫度,合適後輕輕放在宋淩霜的眼皮上來回滾動。

看她的眼睛腫成這樣, 擔心道, “淩霜, 我聽嬤嬤說, 月子裏可不興得哭,否則以後會迎風流淚的。”

宋淩霜感到眼皮有一絲溫熱,也有一點疼, 皺了皺眉頭回答林崇意。

“好。”

林崇意的手頓了頓, “還是太重了嗎我輕一些。”

宋淩霜點了點頭,林崇意的力道又收了幾分, 硬是滾了半個時辰才消了腫。宋淩霜緩緩睜開眼,林崇意立刻拿軟枕給她墊在腰後讓她靠著。

看著林崇意身姿挺拔,寬肩窄腰的模樣, 宋淩霜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有些難以置信道,“崇意, 你當真也是不足月生的嗎?”

林崇意頷首表示確認, 看著宋淩霜的腹部出神,回答道,“嗯,老太君說我出生時就像一只小貓一樣,月份應當同現在的筍筍差不多。”

“你再同我說說, 你是怎麽長大的吧。”

“我啊,我出生的時候下了場大雪,母親說我身子一直很涼, 禦醫看了我說身子不暖和起來會一命嗚呼,母親當時嚇得不行。”

“如此驚險啊!”宋淩霜有些擔心。

林崇意的眼神有些幽遠,“陛下就讓嬤嬤把我抱了出去,欽天監說陛下與我八字相合與陛下靠得近就能活過來。”

宋淩霜對欽天監印象極差,小嘴嘟囔道,“欽天監不是騙子嗎?”

“監正大人是個得道高人,騙秦雋的不是他。當時陛下就坐在公主府的正廳,將半個身子露在外面抱著我,用體暖著我,整整一天一夜,所幸我活了下來。不過這件事,鮮為人知。”

宋淩霜聽的目瞪口呆,隨即又生出了疑惑,“為何陛下不直接把你塞到衣服裏,這樣陛下同你不就不用受凍了嗎?像這樣!”

宋淩霜立刻拿了個枕頭比劃起來,心想這不是沒凍硬挨嘛。

林崇意眉眼含笑,輕聲咳嗽了兩聲,若是不打斷,估摸著宋淩霜下一句說的可能就是大不敬的話了。

“陛下當時著的是龍袍,陛下怕折煞我,而且公主府內有地龍,受凍倒是不至於。”

宋淩霜恍然大悟,隨即點頭如搗蒜,“有道理,然後呢?”

“後來大雪停了,父親因為那場突來的大雪乘勝追擊,將叛亂部族一舉殲滅,打了勝仗,封了護國公,陛下高興就賜了中間的名,意是我父親很早就定下的,所以喚作崇意。”

“那你小時體弱多病嗎?”宋淩霜還是有些擔憂,她知道不足月的孩子是很難養的。

林崇意搖搖頭,揚起劍眉頗為得意道,“我十二歲就能拉開百石弓,身強力壯。單打獨鬥的話整個兆京,除了陛下和阿狄、阿冗兩位叔叔我打不過,旁的不在話下,包括我父親。”

“還好,江姑娘不是騙我的,筍筍一定會同你一樣平安長大的。”

宋淩霜有些開心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隨即打了個哈欠。

最近她愈發困得厲害了,春困嘛,多正常。

林崇意卻明白不能再拖了,宋淩霜睡著的時間一日比一日長,看來那毒比他們想象都彌漫的快。

**

又隔了幾日,有人送來了搖籃和小被子,還有撥浪鼓,宋淩霜看著別說有多喜歡了,搖著撥浪鼓發出“咚咚咚”的聲音,筍筍也來了興致,小腹微顫的厲害了些。

春夕在門外稟報,“夫人,宋大人和郭氏還有您家小妹在門外求見。”

宋淩霜眉頭微蹙,想說不見的,可轉念一想郭氏一定會在外鬧,到時候讓人看了笑話,總是不能讓林崇意難做的。

“春夕姑姑,請他們到偏廳,我隨後就到。”

宋淩霜讓小桃翻出了一套頭面,好像是太後贈的,華貴又不顯老,又翻出了一套織金的衣裙,盡數換上了,她今日也要在宋世皓面前擺擺款。

“筍筍,你一會別調皮,要配合娘親。”

宋淩霜甫一進門,就看宋世皓沒好氣的看著她,許是沒讓他們去正廳,有些不高興,不過如意軒的正廳,向來也是不開的。

“見過父親、母親。”宋淩霜就囫圇的行了個禮。

宋世皓眉頭微蹙,可也沒說什麽。

見狀宋淩霜就知道,他們兩人定是為了宋傲雪來的。

宋淩霜在小桃的攙扶下入了坐,笑意盈盈詢問道,“父親前來,可是有什麽用得上女兒的地方?”

“放肆!”宋世皓將茶杯重重的放在幾子上。

春夕站在宋淩霜身側,提醒道,"宋大人,這是在如意軒,請慎言。"

宋世皓收斂了些神色,這春夕十有八九是宮裏出來的人,指不定是什麽來頭。

廳裏陷入了沈默,宋淩霜瞥見郭氏又拽了拽宋世皓的衣袖。

“為父今日,是為了你妹妹的事情而來,她…”

見春夕在此,宋世皓欲言又止。

“春夕姑姑,煩請去備些點心。”宋淩霜把春夕支開,春夕會意便也告退了。

宋淩霜喝了口水,頗為端莊的做了個請的姿勢,“父親說吧。”

“今日來有兩樁事,第一樁是上會你三朝回門時父親請世子幫忙升遷的事,第二樁是你妹妹的婚事。”

宋淩霜內心發笑,面上波瀾不驚。洗耳恭聽他們又會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言論。

見宋淩霜沒有立刻拒絕,郭氏連忙補充道,“箐箐,上回那莊子的事是母親欠考慮,今日帶上你妹妹同你賠罪,你海量汪涵。劉府的小公子,今年十六了,生的一表人才對你妹妹傲雪也有些意思,只是你妹妹才十二,還得在家養兩年,這劉府著急找人結親,劉夫人就說,要找個值錢的物件當信物,這嫁妝也不能他們相中的那家少,就這個數。”

郭氏豎起了兩根手指。

宋世皓定然不會拿不出二百兩,所以這個二是兩千兩。

宋淩霜挑了挑眉,“這事,也不是不能談。”

此言一出倒是出乎了宋世皓的意料。

宋傲雪也是有些喜出望外,難以置信的問道,“姊姊這是允了?”

宋淩霜揶揄道,“母親最擅長做交易,女兒待字閨中的時候,深有體會。今日我也和母親談一樁交易,我有一幅畫聖山水真跡長一十五尺,有價無市,賣了它傲雪的問題可迎刃而解。”

一聽是畫聖真跡,還是如此長的尺幅,郭氏兩眼發出了光。

她聽懂了宋淩霜的挖苦之意,卻也不以為然,求人被人揶揄幾句也是正常的。

郭氏隨即問道,“敢問箐箐要何物與之交易?”

宋淩霜眼眸微垂。

“有位故人曾為我繪過一幅《綠梅圖》,聽聞在父親母親手上,我只要那幅圖。”

郭氏臉色忽的有些難看,面色慌張。

宋世皓看著郭氏神色有些不對,詢問道,“那圖你不是拿回來了嗎?還給箐箐便是。”

“拿……拿回來了……”郭氏開始結巴。

宋淩霜眉眼含笑,露出了兩個很好看的梨渦。

“母親莫要誆騙於我,他繪畫的筆觸字跡,真偽我一眼可辨。”

郭氏闔眸思忖了一會,睜開眼道,“箐箐,我也不瞞你了,那畫遺失了許久,我去尋過的。當時你父親有些不高興,我就找人仿了一幅。其實你十二歲、十三歲的時候他也送過你生辰禮的,那些都還在,也是很精致可愛的物件,我都替你收著的。”

郭氏示意宋世皓幫腔,宋世皓也只是嘆了口氣。

原來秦雋送給她過生辰禮的,只是她從未收到過。

“母親,我說的很清楚,我要那幅《綠梅圖》,若尋不回,交易便作罷吧。”宋淩霜打算起身,小桃立馬準備攙扶。

宋世皓睨了宋淩霜一眼,為官十數載這點把戲他還是看的透的。

“你早知那畫遺失了不是嗎?現在用畫作筏子刁難你的父母?宋淩霜,我怎麽會教出你這樣的女兒,高嫁看不起自己的父母就明說,犯不著諷刺挖苦。”

宋淩霜又坐了下來,她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有些自嘲的說道,“父親,何曾教過我?父親是同進士出身,可曾教過我詩詞歌賦,可曾教過我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是因為在別人府上出了醜,父親才請了他來教我不是嗎,可那時我都十二歲了,學的是不是晚了些?"

宋世皓氣的站了起來冷哼一聲,皺眉道,“若不是因為你親生母親與人私奔,我會意志消沈,被同僚恥笑一蹶不振?”

宋淩霜還是坐著,沒有起身。

頗為感慨的回答宋世皓,“父親,我們都是被她放棄的,為何我要背叛你去愛一個素未謀面的親生母親?"

見宋世皓無言以對,宋淩霜一股腦傾訴了郁結在心的話。

"父親,幼時我惹出麻煩,您會關切的問我幾句長短,為著那幾句,我就成日調皮搗蛋,盼著父親能多同我說幾句話。宋傲雪出生前,您開心喝的酩酊大醉,當時我說不喜歡弟弟妹妹,不是我真的不喜歡她,是我怕僅有的一點點父愛都被搶走,事實證明我沒有猜錯。您只是將年僅四歲的我打個半死,可父親都沒有對我說過,有了弟弟妹妹也會愛我的。”

“宋傲雪出生後,父親再也沒問過我,為何摔到,為何受傷,只要犯了錯就是毒打。後來,他來了,我不再奢求這搖尾乞憐的父愛,父親卻又擺起長輩的譜,拆散了我們,您如願了。如今女兒嫁人了,父親又為了宋傲雪來求我,可就在這如意軒門口,也是您求我為了宋傲雪嫁給別人,您究竟把我當成什麽呢?我來之前在想,上回在如意軒門口對您說的話重了些,想著您今日要是問問我和孩子近況如何,您說提什麽要求我都想想辦法,我等到現在,您也還是一句噓寒問暖都沒有。”

宋淩霜很勇敢,這次沒有哭鼻子,因為她真的不需要這份可有可無的父愛了。

她又撫了撫腹中的筍筍,朱唇輕啟,說出了她想說許多年又未曾啟齒的話。

“父親,我不喜歡吃銀魚,我喜歡的一直是黃魚。”

宋世皓長長的嘆了口氣道,“這如意軒往後我們不會來了,你好自為之。”說完便準備離開。

宋傲雪撲通跪在了地上,抓住了宋世皓的袍子,聲淚俱下道,“父親,不行的父親。”宋世皓也不理她,徑直向前走去。

宋傲雪又跪著挪了過來,小桃擋在宋淩霜身前,深怕宋傲雪又要整幺蛾子。

誰知她只是叩頭,“姊姊你幫幫我,我真的很喜歡劉家哥哥的,你幫幫我。”

宋淩霜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傲雪,你只要有那幅《綠梅圖》,姐姐就幫你,一定幫你。”

見宋世皓快踏出門檻,宋淩霜開口,“父親,您說的第一樁事我很早便讓崇意不要辦了,一是林家的子孫從來都是自己上沙場掙的軍功,怕被人詬病,二是,我覺得父親現在這樣挺好,父親賦閑許久當真有那樣的能力嗎?”

宋世皓頓了頓,還是邁出了門檻,郭氏見狀立馬把宋傲雪也拖走了。

小桃見他們走遠,有些憂心。

“夫人,他們會不會打您聘禮的主意啊。”

宋淩霜拍了拍小桃的肩膀,笑著說道,“寬心吧,我爹他不傻,那些聘禮多是禦賜、皇家之物,變賣了可是欺君罔上的大罪。”

“可夫人當真有畫聖的畫作啊?”小桃也是很疑惑,從來沒聽宋淩霜說過這檔子事,難不成是誆騙他們的?

宋淩霜下巴一揚,眼神頗為得意,“當然有,秦雋有兩幅,是故去的塗左相贈的,一幅他送給了欽天監正胡大人,一幅贈予了我,還在秦府我沒拿來,以後都給筍筍吧。那幅《綠梅圖》他們尋不到的,秦雋尋了許久都沒能尋回,我爹和郭氏除了拿贗品誆騙我,沒有別的方法。”

宋淩霜越來越佩服自己,真是聰明的小腦袋瓜,神機妙算,打發了他們還說出了憋在心裏的話,真是一舉數得。

“夫人,那……生辰禮。”

“不要了,小桃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過生辰。”

宋世皓從未給她慶祝過生辰,她自己也不是很想過,皆因她的生辰是她母親遺棄她的日子。

即便後來遇見了秦雋、林崇意,問起她的生辰,她也總是笑笑說不喜歡過生辰。

沒有娘親祝福過的生辰,真的毫無意義啊。

在回春和苑的路上,筍筍在腹中動了好一會兒,宋淩霜安慰道, “筍筍你別擔心,娘親會給你過生辰的,一定讓你對這個日子充滿期待,那是娘親對你最美好的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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