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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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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

假發是肯定要換的,美瞳也是肯定要戴的。

以往靈格去偷史書的時候,因為有技能加持,靈格沒有被發現,但還是會被監控拍到,因此只要警察不傻,並且靈格有所失手,史書是被誰偷的,監控內一目了然。

這些年來,靈格逃跑這麽久,當然不只是因為有技能,還是因為靈格自身擁有一些遠超常人的能力的。

其中也包括在人群中逃脫。

靈格抱著秋葉,感受著手上柔軟的觸感,十分滿足,聽著枯月的介紹,也多多少少了解了,當前玄門島嶼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又是為什麽,枯月要拿到這把玉劍。

他擡頭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小雪還在下,一粒一粒的,“這樣嗎,只要你的計劃失敗,整座玄門島嶼,乃至玄門島嶼周圍的城市,都會消失。”

“……還有我記得烏瀨你還不是玄武門成員吧,我之前參觀過,在裏面沒見過你。”

聽見這話,枯月轉頭看向烏瀨,剛剛好看到烏瀨心虛地扭過頭去,便與秋葉對視一眼,隨後詢問:“你不是玄武門的?”

烏瀨擡起手,撓撓頭:“其實也不算,我還沒正式加入玄武門,因為有場考驗我還沒有通過,是在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敢於為了玄武門,為了這個城市,這個世界去拼命……”

枯月大致明白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剛想開口去說些什麽。

烏瀨貌似對這件事並不覺得有什麽,很平靜地說:“但是我有點惜命了,所以我沒通過考驗,就是這樣。”

靈格接住了一枚雪花,放在手心裏端詳:“如果連犧牲性命都不願意的話,你可不配成為專門為了守護所有人而生的玄武門成員。”

“包括這座島嶼。”

“你肯定不是被誰叫來的,是你主動請纓的,因為現在有技能的人,沒辦法接近戴寺略,而你沒有技能,剛剛好可以幫助枯月去靠近戴寺略。”

“所以呢,我也相信,你這次肯定是為了這座城市而站在這裏的。”

烏瀨一怔,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微微擡眼去看了眼枯月表情,發現枯月臉上也是一副坦然的樣子。

枯月搓了搓指尖上的雪花:“這麽一看,你也不算差勁。”

玄門島嶼實際上並沒有多大,因為當初就是為了玄武門而出現的,所以想要橫跨整個玄門島嶼,步行只需要五小時。

現在應該到一半了,那麽要橫跨整個玄門島嶼所需時間,實際上只有兩個半小時。

靈格似是想到些什麽,感慨道:“都說我們玄門島嶼的人排外,可有排外,就有守內,好說歹說,玄門島嶼也是我住了二十來年的地方,雖然各種規則都有些嚴格,但起碼五百塊就能租一個月的房子。”

眼見去赴死的路上開始了懷念對話,枯月擡手捂住耳朵往前走,並不打算聽兩個成年人之間的對話。

比起這些,他更感興趣的是等回要怎麽樣,才能夠無聲無息接近戴寺略。

戴寺略暫時被水境纏住,一時半會沒有辦法自由活動。

那麽,這個水境,又是個什麽東西?

“水境,也是玄武門磨練的地方,一旦開始磨練,就必須在七十二小時之後,才能夠再次開啟。”

秋葉突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掙脫了靈格的束縛,走到他身邊,如同有讀心術一般開始解決他內心的問題。

秋葉擡起頭,把新的退燒貼貼上:“這也是為什麽,桑竟遙給了你三天時間的原因。”

“所以,何必呢,我們足足有三天的時間。”

“桑竟遙那邊已經解決好一切 ,隨時準備給我們收尾,就差我們殺掉戴寺略了。”

“完成這次任務之後,你大概也會在民靈事得到掛名。”

枯月忽然頓住了,他側頭看向秋葉,看到秋葉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沒錯,完成這次任務之後,你就不止是作為桑竟遙的技能存在。”

“有時候,你是某個大組織的一員,反而更安全,不是嗎。”

“雖說也不一定安全。”

“反正,只要這次任務過去,我們就孑然一身了,這次偷竊的罪名也不會成立。”

靈格故作驚訝的‘哎’了一聲:“那我的通緝令豈不是?”

秋葉按了按自己額頭上退燒貼的邊角:“嗯,並且你會作為特例,加入民靈事。”

這世界上絕大多數擁有技能的人,都會想要加入民靈事,因為只要加入民靈事,就能拿到很好的福利,並且受政府保護,以往在暗網上被掛上的通緝,也會由桑竟遙親手撤下。

總而言之,民靈事是一個保護網,被納入民靈事麾下後,一切麻煩都不會找上門來。

但在這之前,民靈事總部,乃至分部的人數,早早就已經滿上了。

現在又可以加入,真的是特例嗎。

民靈事可不會為任何人打破規矩,即便拯救了世界,也只是給予一個名義,並不能夠真正意義上加入民靈事,想要加入,還是得經過層層調查,確定家庭背景都是符合規矩的,才得以加入。

秋葉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幾步:“現在斐燎已經安定下來。”

“自然的,民靈事,也要大變天了。”

枯月並不明白他口中所說的大變天。

斐燎安定下來了是件好事,這說明桑竟遙可以休息了,現在僅存的問題,也只是要如何殺死戴寺略。

有那把玉劍,想要殺死戴寺略並不困難。

困難的是,要如何不被戴寺略發現,並且在戴寺略發現的一瞬間,殺死戴寺略。

戴寺略現在肯定已經吩咐好[常擺]的人守在玄門島嶼各個地方,一旦下命令,[常擺]就會出手,到時候又是免不了一陣死傷慘重。

人海戰術,不可行,如果用人命去填上暴力戰術所需的空缺,那麽他們一開始就派遣大量擁有技能的人靠近戴寺略,一旦有空缺,就找準那個空缺殺掉戴寺略就好了。

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現在[常擺]的人肯定留有後手,雖說[常擺]對桑竟遙的強大仍是一無所知,但並不說明,[常擺]的人,這麽自信這次計劃一定會成功。

肯定在戴寺略一開始被困在水境的時候,就已經著手準備第二手計劃了。

常年籠罩於[常擺]高密度計劃的陰影下,枯月再清楚不過。

“……等等,我們好像,已經到了。”

烏瀨雙手插著兜,跟在最後面,正想看看現在到哪裏了,結果一擡頭,就看見了個[玄武門歷練參觀地點]。

這裏面,自然是包括水境的。

枯月愕然,擡頭看見那牌匾後,忽覺壓力山大。

烏瀨站在他身邊,手都忘記從兜裏抽出來了:“……我好像忘了,玄武門,是在玄門島嶼居中地帶的。”

所以,靈格說的兩個半小時,根本不需要。

從一開始,就只需要兩個半小時。

秋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被靈格抱在懷裏 ,指了指門口:“跨過那扇大門,就是玄武門了,再走過幾個大廳,就是水境了。”

“還有最後五分鐘,我們就要對上戴寺略了。”

“如果跑起來,五分鐘不到。”

秋葉動動腳,從靈格懷裏跳下來,趁機從靈格背包裏面抽出玉劍,塞到枯月手中:“玄武門裏面的成員已經全部撤離,接下來,就要由你自己去接近戴寺略了。”

“烏瀨起不到太大作用,最多只能幫你扛下一次傷害,保證你不死,包括我,最多只能用出桑竟遙的技能,保你最後一次。”

“你總共有三條命。”

聽著秋葉的話,枯月握緊了手中的玉劍,看著不遠處呈現出方形的水境,水是半透明的,從中還隱隱約約可以看見幾個高高聳起的柱子,而戴寺略就處於最高的那個柱子上方。

戴寺略只要一低頭,就能看見大門口這邊。

但他們被門框擋住,戴寺略也看不見他們。

真的,要去嗎。

戴寺略的厲害,枯月作為[常擺]成員,是有看在眼裏的,單單是體術,就是足以打敗[常擺]裏面三分之二的人,十大組員裏面,有四個都是打不過戴寺略的。

他靠近戴寺略,真的不會被發現嗎。

秋葉仰著頭,看出枯月心中所想,可也沒辦法做出什麽實際上的幫助,他也不能用一句話,就讓枯月現在立刻突破,變成能夠手捏戴寺略的大人物。

他眨眨眼,跟烏瀨和靈格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你快勸勸’這四個大字。

靈格不能停留太久,否則沒辦法撤離。

他擡手扯下假發,邊後退邊說:“總而言之呢,我還是相信枯月能打過戴寺略的。”

“畢竟我從枯月口中聽到的戴寺略,完完全全就是個沒有邏輯的[常擺]忠犬,相比於會因為過去,會因為身邊人話語影響選擇的枯月,可是差了很多。”

他擡手肘了一下烏瀨,烏瀨連忙上前一步,接上話題:“我也覺得,你可是大人他的技能,大人他僅僅用一根頭發絲就能打敗戴寺略,你還會差嗎。”

秋葉作為最後的鋪墊,走到枯月身邊,點了點枯月手中的劍:“其實桑竟遙從一開始就知道結果。”

“你完全可以失敗。”

“一切都由桑竟遙兜底,你就當做,這一次是對你的歷練。”

他張著嘴,終於是想到了最關鍵的一點,也是白無謂提起過,對枯月來說,最重要的一點:“還有曲戍行啊,你打敗了曲戍行。”

“那家夥可不能死,你想象的出來那家夥死去的樣子嗎?”

枯月低著頭,視線裏只有手裏閃著光芒的玉劍,玉劍上方還落了幾粒雪花,“想不出來。”

秋葉接著用稚嫩中帶著鼻音的嗓音,進行著深度安慰:“那也就是說,你想象不出來你失敗的樣子。”

“就當是為了曲戍行,你可以去打敗戴寺略。”

秋葉其實也不明白,枯月對曲戍行到底是什麽情感。

他和桑竟遙同源,但因為桑竟遙僅僅只是分出了一點點思想給他,他沒辦法做到像桑竟遙那樣,只是看一眼枯月和曲戍行之間相處的氛圍,就能猜出,枯月對曲戍行,到底是什麽情感。

他不清楚過去。

可清楚之前跟白無謂說話時,聽見白無謂的話後的枯月,那時候枯月的眼神,他也清楚。

是某種執著。

這麽大擔子壓在一個十五歲少年肩膀上,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勉強了。

秋葉看著枯月沒有變化的表情,想要再說些什麽開導開導。

但枯葉已經往前了:“交給我吧。”

秋葉眼神一暗。

果然。

只要提到曲戍行,就保準沒錯。

他看著枯月走上玄武門內最隱蔽的一條路,跟了上去:“跟上來。”

烏瀨跟了上去,靈格留在原地,看了一會,便轉身順著來時的路走回去了。

戴寺略被玄武門困在水境裏面這麽久,從一開始的高速行動,到現在的停滯不前,卻並沒有多煩躁,倒是看的很平地找了個最高的柱子坐下,靜靜等待著可以出去的機會。

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

桑竟遙留有後手,[常擺]自然也留有後手。

這次計劃,只會效果減弱,不會失敗,一切都會處於他的計劃之中。

剛好閑著也沒事做,他趁機在整個水境裏面做了好幾處陷阱。

是一旦有人踏足水境,他就會第一時間感知到,並且通過腳步習慣,身上攜帶力量,判斷出來人是他的老同事枯月,還是大名鼎鼎的桑竟遙,亦或者是不被他看在眼裏的蘇見思。

當然,他最沒看在眼裏的,是枯月。

枯月打鬥的技術,實在是太差了,不及他的五分之一,想要打贏他,就必須使用出技能,而現在,他的技能遠遠壓制在所有技能持有者之上,包括桑竟遙。

他的技能可不是出於桑竟遙手中,而是出於渡奈手中。

否則派他來,又有什麽用,桑竟遙還是能夠針對他,他也收服不了桑竟遙的技能。

一切都被他算在計劃裏面。

至於失敗,是沒有的。

因為只要失敗,他也無需回到[常擺]了,最好就死在這,那才算是解脫。

戴寺略坐在柱子上,感應到有人踏進了水境之中 ,撐著臉,沒有去管來人,而是認真去思考,到底要怎麽樣,他才能到真正意義上解脫。

終於,他想完了。

只要死在這,就算是解脫了。

完成任務當然也算是解脫,能夠隨著計劃,與玄門島嶼同歸於盡,整個玄武門不覆存在,他也不覆存在。

他拍拍腿上沾上的灰,站起來,悠哉悠哉地轉過身去,一身黑色風衣隨風舞動著。

在轉過身的瞬間,他一擡手,用匕首抵擋住了來人手中持著的玉劍,在看見來人是誰後,他輕輕一挑眉:“是你啊,枯月。”

戴寺略手上一用力,枯月便借著他力整個人飛出去,落到另一個柱子上。

他甩了甩被枯月十成十力道攻擊而發麻的手腕:“我記得之前訓練的時候,我就已經打敗過你的了。”

“我能說桑竟遙還真是個自信嗎。”

枯月走動幾步,再次高高躍起,沒有應話,就只是用著最基礎的劍法去攻擊戴寺略。

被戴寺略技能給送回原地了,也沒事,他會再次躍起,去對戴寺略進行攻擊。

戴寺略的技能固然多。

但他不是人,就只是一個技能,他不會累。

而戴寺略的靈力,遲早耗盡。

戴寺略一邊悠然自得地抵擋他的攻擊,一邊肯定自己的計劃:“看來我延遲對曲戍行技能的剝奪,還真是個正確選擇,這樣,你被桑竟遙送了一大把靈力,只要把你當做技能抹殺了,桑竟遙就會順著我計劃中那般,再度被我削弱。”

“話說回來,第一次削弱,還是因為你的那一刀呢。”

枯月沒有對這些話做出反應過來,只是繼續保持攻擊,很沈得住氣,沒有因為戴寺略的故意激怒而一不小心下意識展露出靈力。

他打不過戴寺略,但他磨的過。

就當是為了曲戍行而站在這。

枯月加大力道,自打跟桑竟遙打過後,就一直沒使用的劍術,漸漸開始一點一點重現。

劍術真正在於什麽。

沒人指導他。

但按當年曲戍行對他說的話來說,劍術,真正在於自己對敵人劍術的熟悉,在於對自己劍術的創新,每一秒的動作,都是新的劍術。

突然,時間靜止了。

戴寺略使用了時停技能。

枯月隨著攻擊動作,停留在了戴寺略面前。

而戴寺略僅僅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點了點他額頭,他便沒源頭的整個人往下重重砸去,在地上留下一處深坑。

“你覺得你打過曲戍行了,所以你覺得你很厲害,是最厲害的人。”

“實際上,曲戍行也並沒有多厲害。”

“你以為你脫離了[常擺],就是自由了。”

“實際上,自由從不會眷顧你。”

“幼稚的小孩行為,就此停下吧。”

戴寺略蹲下來,居高臨下地望著提著劍勉強站起的枯月,心裏一陣唏噓。

追尋自由什麽的,真是傻到可憐。

枯月又上來了。

戴寺略再次使用時停技能 ,再一次將枯月重重擊落。

他不會吝嗇:“你認為只要你堅持的夠久,我就會被你打敗。”

“實際上,你很快就會因為我的攻擊而死去。”

他看著遠處停留著的,隨時準備救下枯月的兩個人,心裏思考著,到底要怎麽樣,才能激怒枯月。

因為三心兩意,他嘴上不經意說出了句話:“說到頭,也不過是個沒有意義的技能罷了,壓根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喜愛吧……”

頓時,他停住了話語。

戴寺略微微一笑,看著再次沖上來,並且周身充斥著青綠色光芒,雙眼呈現出不同以往的鮮艷青色的枯月,輕聲呢喃:“這不就被我激怒了嗎——”

話還沒說完,枯月身邊就即刻出現了一個氣泡,並且瞬間放大,如同水境中的一枚珍珠,擋在他面前,使他一時間無法沖破周圍氣壓,去觸碰枯月。

甚至連帶著技能,在這一刻都沒辦法使用。

‘嗤’的一聲,玉劍刺入他心臟。

戴寺略瞪大眼睛,好看的臉上面色全失,因為心臟不再供血,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枯月低著頭,在擡頭的那一刻,玉劍在戴寺略體內碎裂,品相極好的玉碎成了上千塊的碎片,停留在他心臟之內,帶來數不盡的痛苦。

玉劍破裂的風帶起了枯月的額發,在這一刻,露出枯月額頭前那一個黑貓圖案。

枯月眼尾掉落了一滴淚,剛好因為突然改變的氣壓上浮,滴落在泛光的黑貓之上:“你們大人……就這麽喜歡否定孩子嗎!”

他猛的一拔出玉劍,劍刃上包裹著的玉已經全部掉落,露出來裏層正中間刻著的黑貓圖案。

仿佛一場相呼應。

枯月只覺自己額頭一片溫熱。

再反應過來,他已經將戴寺略挑飛,在最高處將戴寺略擊殺。

戴寺略心口處一片血漬,他看著枯月右眼裏面的一個黑貓圖案,自由落體,穿過水面,落到水境下方,泡入海水裏面時,輕聲呢喃:

“用盡最後一絲靈力……也要改變你的未來嗎……”

“真羨慕……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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