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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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江游2
游昀禾今年剛上大學，學校離江友之的家不算遠，他雖然交了住宿費，但時隔兩天就往對方家裏跑，周末便在江友之家裏住下。因為家裏住了個小孩兒，江友之晚上出去喝酒的次數都變少了。
倒不是因為他要為游昀禾做榜樣，而是游昀禾真的會跟著他去酒吧，十二月份的天氣，穿著牛仔褲和一個單薄的牛仔外套，在門口站著等好幾個小時，一直等到江友之出來。那次的經歷讓江友之當場酒醒，連句道別的話都沒和朋友說就拉著游昀禾上了出租車。
他有些生氣，語氣不好地質問對方，“不好好在家睡覺跑來酒吧幹什麽？穿這麽少，傻站著等我幹什麽？”
被他這麽一問，游昀禾也沒生氣，只是抿著嘴，過了幾秒才回答，“晚上喝酒不好，我就是……害怕，害怕你出事……”
瞧著游昀禾委屈的表情，江友之氣消了一半，嘆了口氣，“我能出什麽事兒，嗯？”
游昀禾搖了搖頭，擡頭看著他，聲音小了幾分，“喝酒不好。”
想起前幾次自己在家喝酒時對方的舉止，江友之沈默了幾秒，突然啞聲問：“你……害怕？”
游昀禾只是看著江友之的臉，過了半晌才“嗯”了一聲，蜷了蜷手指，抑制住自己想要去摸一摸對方臉龐的欲望。
江友之靜靜地看著對方的臉，沒吭聲。
兩個人沈默著一直到了家裏。
江友之推開門，燈還沒開，腳步一擡就要往家裏走，突然動作一頓。
游昀禾上前環住了他的腰，抱得很緊，甚至還有些顫抖，臉緊緊貼著江友之的背。
“別生氣，我只是覺得喝酒不好。下次我穿多點，你不讓我等太久，那我等的時間少一點好不好？”游昀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江友之的耳朵裏，“我給你切蘋果吃，好不好？”
江友之沒動，無奈地嘆了口氣，“好。”
-
“下次那傻B再耍酒瘋，你給我打電話，去我家睡。”江友之坐在臺階上，右胳膊垂著，上面纏著白布，正對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何昀游說道。
半天見對方不吭一聲，江友之疑惑地“嗯”了一聲，低頭想要看清對方的神色，伸出食指往何昀游下巴處勾了勾，將對方下巴上的淚珠勾走，語氣輕了不少，“哭什麽。”
何昀游搖了搖頭，擡起頭，他看著江友之的眼睛，又把目光移到了對方的受傷處，伸出手，在距離那處傷口一厘米停住了，“疼不疼？”
江友之擺了擺手，“這算什麽，一點兒也不疼。”
說罷，他輕咳兩聲，擺出一副中二的樣子，“哎，英雄嗎，身上沒傷疤的話那也太沒有男子氣概了。”
何昀游只是看著對方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右胳膊，過了幾秒才開口，“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江友之就“嘖”了一聲，“你說什麽對不起？又不是你傷的我，那貨耍酒瘋誰能控制住？”
“行了，照理說，你現在應該安慰受傷的的我才對，怎麽成我安慰你來了？”江友之半開玩笑道。
何昀游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伸出兩條胳膊，避開江友之的傷口處，緊緊地抱住了對方。
“謝謝你，友之。”有太多話想要說出口，可到嘴邊，最終凝結成了最簡單的那句“謝謝你”。保持著這個姿勢，何昀游再次開口，他第一次講述他不幸福的家庭，講述他耍酒瘋的父親，講述過的很艱難的母親，講述這些年被心臟病纏繞著的日子。
太多太多想要傾訴的東西，在這個晚上、在這一刻，何昀游毫無保留地全都倒了出來。
江友之是他人生中第一個讓他覺得無比信任的人。
向來話多的江友之竟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用那只沒有受傷的左胳膊回抱住了對方，“你還有我，你還有周燭星，我們都是你的朋友。”
何昀游身體一僵，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苦澀地笑了笑，“嗯，我們是朋友。”
“我討厭酒，說是討厭，更多的是害怕。”過了半晌，何昀游的聲音響起。
江友之拍拍他的背，“別害怕，大哥罩著你。”
說完，他松開何昀游，左手從一旁的背包裏翻翻找找，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個蘋果，盯著那個蘋果：“本來想從書包裏翻翻有什麽好吃的，結果就一個蘋果。哎呀，蘋果也是很好的，好吃還能解酒。”
江友之沒有把蘋果直接遞給何昀游，而是拿著那個蘋果，嘴裏低聲念叨著什麽，過了幾秒他才遞到對方面前，“好啦，我現在已經把這個蘋果封為蘋果神了，有它在，你不要害怕。”
何昀游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個笑容。
-
在睡夢中醒來，游昀禾吐出一口氣，他坐起身，拿起杯子“咕嚕”喝了兩口水，杯子裏是他泡的蘋果水。
看了眼時間，五點十九。
沒有睡意，游昀禾打開小夜燈，又打開最底下的抽屜裏，從裏面抽出了一個小本子，翻開第一頁，上面“攻略江友之”五個大字映入眼簾。他往後翻了兩頁，在那張標題為“希望江友之可以早日認出我”的紙上停留了下來，他拿起圓珠筆，寫上日期，又刷刷寫了幾句話。
【xx.xx.x
今天他又去喝酒了。故意穿得很少去酒吧在門口等他好幾個小時，希望今天可以發燒，這樣他就可以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在我身上了。不想他喝這麽多酒，這樣一點也不好。
今天大膽了一些，抱住了他的腰，手感真的很好，後悔沒有在死前多和他抱抱。
在他面前提起了蘋果，他會不會想起從前某一個晚上，他曾經給過何昀游一個蘋果神。】
寫完這段話，游昀禾把小本子合上，放回原位。
他站起身，輕手輕腳走到隔壁房間門口，側著耳朵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游昀禾輕輕推開臥室房門——江友之沒有鎖門的習慣。
床上的人正蓋著被子睡得很香。
游昀禾站在床前，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的睡顏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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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禾今年剛上大學，學校離江友之的家不算遠，他雖然交了住宿費，但時隔兩天就往對方家裏跑，周末便在江友之家裏住下。因為家裏住了個小孩兒，江友之晚上出去喝酒的次數都變少了。
倒不是因為他要為游昀禾做榜樣，而是游昀禾真的會跟著他去酒吧，十二月份的天氣，穿著牛仔褲和一個單薄的牛仔外套，在門口站著等好幾個小時，一直等到江友之出來。那次的經歷讓江友之當場酒醒，連句道別的話都沒和朋友說就拉著游昀禾上了出租車。
他有些生氣，語氣不好地質問對方，“不好好在家睡覺跑來酒吧幹什麽？穿這麽少，傻站著等我幹什麽？”
被他這麽一問，游昀禾也沒生氣，只是抿著嘴，過了幾秒才回答，“晚上喝酒不好，我就是……害怕，害怕你出事……”
瞧著游昀禾委屈的表情，江友之氣消了一半，嘆了口氣，“我能出什麽事兒，嗯？”
游昀禾搖了搖頭，擡頭看著他，聲音小了幾分，“喝酒不好。”
想起前幾次自己在家喝酒時對方的舉止，江友之沈默了幾秒，突然啞聲問：“你……害怕？”
游昀禾只是看著江友之的臉，過了半晌才“嗯”了一聲，蜷了蜷手指，抑制住自己想要去摸一摸對方臉龐的欲望。
江友之靜靜地看著對方的臉，沒吭聲。
兩個人沈默著一直到了家裏。
江友之推開門，燈還沒開，腳步一擡就要往家裏走，突然動作一頓。
游昀禾上前環住了他的腰，抱得很緊，甚至還有些顫抖，臉緊緊貼著江友之的背。
“別生氣，我只是覺得喝酒不好。下次我穿多點，你不讓我等太久，那我等的時間少一點好不好？”游昀禾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江友之的耳朵裏，“我給你切蘋果吃，好不好？”
江友之沒動，無奈地嘆了口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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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那傻B再耍酒瘋，你給我打電話，去我家睡。”江友之坐在臺階上，右胳膊垂著，上面纏著白布，正對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何昀游說道。
半天見對方不吭一聲，江友之疑惑地“嗯”了一聲，低頭想要看清對方的神色，伸出食指往何昀游下巴處勾了勾，將對方下巴上的淚珠勾走，語氣輕了不少，“哭什麽。”
何昀游搖了搖頭，擡起頭，他看著江友之的眼睛，又把目光移到了對方的受傷處，伸出手，在距離那處傷口一厘米停住了，“疼不疼？”
江友之擺了擺手，“這算什麽，一點兒也不疼。”
說罷，他輕咳兩聲，擺出一副中二的樣子，“哎，英雄嗎，身上沒傷疤的話那也太沒有男子氣概了。”
何昀游只是看著對方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右胳膊，過了幾秒才開口，“對不起。”
聽到這三個字，江友之就“嘖”了一聲，“你說什麽對不起？又不是你傷的我，那貨耍酒瘋誰能控制住？”
“行了，照理說，你現在應該安慰受傷的的我才對，怎麽成我安慰你來了？”江友之半開玩笑道。
何昀游咬著嘴唇內側的軟肉，伸出兩條胳膊，避開江友之的傷口處，緊緊地抱住了對方。
“謝謝你，友之。”有太多話想要說出口，可到嘴邊，最終凝結成了最簡單的那句“謝謝你”。保持著這個姿勢，何昀游再次開口，他第一次講述他不幸福的家庭，講述他耍酒瘋的父親，講述過的很艱難的母親，講述這些年被心臟病纏繞著的日子。
太多太多想要傾訴的東西，在這個晚上、在這一刻，何昀游毫無保留地全都倒了出來。
江友之是他人生中第一個讓他覺得無比信任的人。
向來話多的江友之竟沒有太多的反應，只是用那只沒有受傷的左胳膊回抱住了對方，“你還有我，你還有周燭星，我們都是你的朋友。”
何昀游身體一僵，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苦澀地笑了笑，“嗯，我們是朋友。”
“我討厭酒，說是討厭，更多的是害怕。”過了半晌，何昀游的聲音響起。
江友之拍拍他的背，“別害怕，大哥罩著你。”
說完，他松開何昀游，左手從一旁的背包裏翻翻找找，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個蘋果，盯著那個蘋果：“本來想從書包裏翻翻有什麽好吃的，結果就一個蘋果。哎呀，蘋果也是很好的，好吃還能解酒。”
江友之沒有把蘋果直接遞給何昀游，而是拿著那個蘋果，嘴裏低聲念叨著什麽，過了幾秒他才遞到對方面前，“好啦，我現在已經把這個蘋果封為蘋果神了，有它在，你不要害怕。”
何昀游露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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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夢中醒來，游昀禾吐出一口氣，他坐起身，拿起杯子“咕嚕”喝了兩口水，杯子裏是他泡的蘋果水。
看了眼時間，五點十九。
沒有睡意，游昀禾打開小夜燈，又打開最底下的抽屜裏，從裏面抽出了一個小本子，翻開第一頁，上面“攻略江友之”五個大字映入眼簾。他往後翻了兩頁，在那張標題為“希望江友之可以早日認出我”的紙上停留了下來，他拿起圓珠筆，寫上日期，又刷刷寫了幾句話。
【xx.xx.x
今天他又去喝酒了。故意穿得很少去酒吧在門口等他好幾個小時，希望今天可以發燒，這樣他就可以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在我身上了。不想他喝這麽多酒，這樣一點也不好。
今天大膽了一些，抱住了他的腰，手感真的很好，後悔沒有在死前多和他抱抱。
在他面前提起了蘋果，他會不會想起從前某一個晚上，他曾經給過何昀游一個蘋果神。】
寫完這段話，游昀禾把小本子合上，放回原位。
他站起身，輕手輕腳走到隔壁房間門口，側著耳朵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游昀禾輕輕推開臥室房門——江友之沒有鎖門的習慣。
床上的人正蓋著被子睡得很香。
游昀禾站在床前，一動不動地盯著對方的睡顏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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