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梁閱x尚清(五):相親和事業

關燈
第124章 梁閱x尚清(五):相親和事業

從東海縣離開的那一天,梁閱開車來接。

起因是前一晚尚清給他拍了張自己進的樣料,鼓鼓囊囊兩個能裝被子的塑料袋。她打算靠自己把這些東西折騰到汽車站,再坐大巴回來。不是沒考慮過物流,也麻煩,還得花筆物流費,不如隨人走了,反正她年輕,有的是力氣。

梁閱看完,讓她別折騰,自己過來接她。

“反正是休息日。”他淡然地說,“開高速對我來說很放松大腦。”

一旁的梁馨斜眼:“你忘了——”

後面的話尚清沒能聽清,梁閱掛了電話。

梁馨在她哥瞥過來的視線裏縮頭噤聲,緊接著又不服氣:“看什麽啊,我又沒說錯,你要去相親的嘛。”

“不用浪費時間,沒人會看上我。”

“嘁。”梁馨鄙夷,“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背個包袱,不然就你這條件,什麽大美女找不到?”

梁閱沒吭聲。

梁馨隨即想到了什麽可能,瞪大眼睛:“你不會喜歡上那個尚清姐了吧?”

雖然她之前就問過,但她還是忍不住再問一遍。梁閱依然說沒有,臉色比上次的淡然外更多了一份嚴陣以待的冷峻,梁馨沒看出來,自說自話地拍了拍心口:“我就說……她既不好看,又沒學問,還蹲過大牢,你要是真對她動了心思,那媽要被你氣進醫院。”

梁閱蹙了蹙眉:“別這麽說。”

梁馨嗅出了一絲維護的味道,但沒多想,她跟尚清又沒什麽仇什麽怨,只是好奇:“話說,你說要養她一輩子,她怎麽說?”

“沒說什麽。”

梁馨在她哥身邊待的時間長,難免被她媽當作小臥底。梁媽是典型的太子媽,嘴上不說,心裏還是以兒子為先為榮,梁馨也就是個小棉襖的待遇。梁閱拿獎學金進十二中一事他們鎮上鄉裏人盡皆知,光榮呀,梁媽恨不得用鄉裏廣播站播上十天半個月,逢人便說:“……就是,你說現在政策也是奇了,其他孩子上學給學校掏錢,我們梁閱,學校倒給他錢!”一邊說一邊手背搭拍手心,一臉為世道嘖嘖稱奇的模樣,鄉裏人恭維奉承,久了也笑而不語。

梁閱高考失敗那年,梁媽嘴都給鋸了,不再去村裏大禮堂跳舞,不再打麻將。

輪到別人笑問:“聽說梁閱又被學校花錢請去念書了?”

梁媽低頭不語。

“要不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你看看,別人花錢讀書,梁閱讀書掙錢!按這麽看,梁閱幹脆就光靠,別上大學,考到年齡過了為止!”

梁媽沖上去跟人撕扯,被村書記勒令拉開。

梁閱對這些視若無睹,不把他媽受的侮辱和激憤當回事。他覆讀的學校在另一個縣,住校,每月只拿生活費,對梁媽的諄諄教誨苦口婆心一概不聽。不是不孝順,而是跟認知低的人要少聊,聊多了浪費生命。

至於第二年梁閱如願考上清華,那旌旗招展鑼鼓喧天的場面,梁馨簡直不忍回想。怎麽說呢,古代狀元郎回鄉不過如此吧,喜報做成紅色牌匾,由學校老師、鄉裏的書記以及清華招生辦的老師、學生代表一起送過來,一路都不斷有人匯入隊伍,到了梁家樓前,記者攝影機相機都各就各位,掛鞭一響,紅紙漫天。

那一個暑假梁媽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梁馨也知道自己媽是個俗氣婦女,自己也沾染了她的些許俗氣,所以格外希望她哥找個不那麽俗氣的人。哎呀俗氣的女人不是不好,就是真挺讓周圍人受罪,比如身邊人的步調一定要跟她一致,要以她的標準、面子為標準,看重的東西比如金鐲子幾克、自建樓幾層、辦酒席幾桌……盡是些爭風頭而短淺的事。坦白講,梁馨知道一個寡言老實的丈夫背後必定會逼出一個鬥雞般的女人,整個家庭也都因這女人而受庇護,但梁馨還是希望她哥能跳出這樣俗氣的怪圈。

對同等俗氣的女人,梁馨沒有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之感,而只有提防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感。大約和蠢人尤其討厭蠢人是一樣的。再長大點學了點知識了,才知道這叫做恐懼投射。

梁閱自讀了清華後,身份便飛升了。多的是親戚來相認、拉關系,畢業後更不要講,那是遠近聞名的人中龍鳳,後輩們的榜樣。作為門面,梁閱有義務保持光鮮、成功和體面,不能折在結婚這件事上。要給他說媒的人能坐滿人民大會堂——這是梁媽的原話,但“我們梁閱畢竟讀了這麽多年書”,不能誰都見啊,梁媽專卡公務員、老師、醫護之類的女孩子,要是家裏很有錢,那再說。有錢但是不讀書的千金也是不行的,嬌性,不利於梁閱拼事業。

上次那個護士,人很甜美,公務員家庭出身,梁媽滿意得不得了。沒想到會鬧成那一出。小護士把媒人噴了一通,媒人又把中間人噴了一通,中間人來噴梁媽,梁媽臥床不起,噫籲兮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要梁閱把那養野女人的話收回去。梁閱都懶得回家一趟,只讓梁馨轉告,說別餓瘦了。

整個鎮都說梁閱學壞了尾巴翹上天了,還沒好好地結婚生孩子呢,就養起不三不四的人來。哪個好人家肯同意把女兒嫁過去?趁個一千萬也不行!但據梁馨所知,由於梁閱上市分紅將有近億身家的消息不脛而走(是誰傳的呢?可真難猜啊),還是有不少人來說媒的。

梁媽來電問明日相親之事梁閱準備得怎麽樣,梁馨支支吾吾。

“你別氣我。”梁媽聲音一沈,梁馨就腿抖。

“哎呀哥他忙嘛。”梁馨在中間夾著很難做,“你別整天給他添亂。”

“你懂個屁。”梁媽直接駁回來,“他讀書讀傻了,要不這麽多年都沒戀愛呢?我不給他操心,他就打光棍一輩子吧他!”

“人家不可能接受的嘛,去了也是白去。”梁馨道,又飛快補充,“哥自己說的。”

“那可不一定,把事情講清楚,興許有知書達理的姑娘呢?”

梁馨翻了個白眼,猜她想說大冤種。

“明天要是出岔子,你也別在市裏待了,回家裏來找個人嫁了。”梁媽威脅,“省得每天跟你哥好的不學,浮得不像樣!”

梁馨急眼了:“媽呀,皇帝不急太監急,太監急完鞭子抽宮女身上了!”

但沒辦法,她十八歲的翅膀還很軟,容易被媽拿捏。思來想去,梁馨偷偷打了個電話給尚清。

尚清剛去跟錢谷平見了一面,想說服他跟自己去義烏和東莞跑一趟,看看甲片和裝飾鉆工廠。錢谷平同意了,談完後開車送她回酒店。尚清在副駕駛上接了這通電話。

“相親?”她怔了一怔,“明天?”

錢谷平扭頭看了她一眼。

“對啊,”梁馨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嘴,接著岔開了話題,“姐你啥時候回來?這趟收獲大嗎?”

“我勸勸他,不讓他來接我了。”尚清沒跟梁馨兜圈子。

這下子反而梁馨不好意思:“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尚清寬慰她,“確實要分清輕重。”

她這麽敞亮,梁馨忍不住就想交底:“他不想去,拿你當借口呢。”

“可能……還年輕吧。”尚清笑。

一算也是,梁馨才十八,梁閱才二十三。

“那他之前相也還是相的。就是沒成,人家不同意。”

尚清第一次聽說梁閱相親這事,心口發酸,“他這條件還能不成?”

不能再說了,再說露餡兒了。梁馨識趣住了口,反而尚清靈慧,靜了靜,口吻相當平靜地問:“是他跟別人說了我的事嗎?”

梁馨沈默。

這便是默認了。

有外人在,尚清不好把話說太白,“你給姐一句準話。”

“是。”梁馨覺得總要有人當壞人的,她年紀小,當就當了,眼一閉舍身成仁的範兒,“他跟人說他有個人要養一輩子,要想跟他談談看,得先接受了這一點,否則免談。”

尚清沒吭聲,梁馨續道:“跟我哥相親的條件都很好,雖說比不上大城市的有錢獨生女,但也是縣裏有頭臉有門路的家庭,他這麽一說,人家肯定鬧啊,名聲都壞了。”

尚清訕笑了兩聲:“這事鬧的……”

“我哥脾氣硬,我媽都被他氣絕食了,”梁馨補充,“但沒事,沒掉秤。”

“我知道了。”尚清呵笑,嘆出聲,“我跟他說。”

末了,她不忘跟梁馨說謝謝:“多虧了你告訴我,否則我虧欠他還不知道。”

掛了電話,車裏蔓延一段時間沈默,還是錢谷平打開話題:“聽上去,挺覆雜的家事?”

“哎。”尚清回過神,點點頭,“對,家裏人,家裏事。”

她時常回想起梁閱說養她的那一幕,出租屋的小廚房裏,火鍋濃郁的香味還彌漫在空氣中。他只說他有錢,養得起,卻不提其他。

“養”。

老派的愛情裏,一個人養另一個人是最動人的承諾。尚清很愛看《喜劇之王》,每次周星馳脫口而出“我養你啊”,音樂響起,張柏芝在出租車上哭,尚清就也跟著開始掉眼淚。

但是有愛情在,一個人養另一個人尚且有高下之恩,倘若沒有愛呢?

尚清從一開始就沒這念頭。

她聽了這句話淌淚,是為兩個人而淌,一點感動,很多絕望。平靜的絕望,想,原來梁閱心裏對她愧疚至此。但人性很壞,恐怕他越補償得多,她越覺得他欠得多,所謂升米恩擔米仇。

錢谷平送她到了酒店門口,忍不住仰頭望了望這氣派的門頭,“尚小姐原來是個講究人。”

“哪呀,我可住不起。”尚清實在,“你就叫我尚清吧。”

“叫你清妹怎麽樣?”

“別人還以為親妹呢。”尚清打岔回去。

“那更好了!”錢谷平也笑。

尚清回了樓,給梁閱撥出電話,讓他明日不必來接。

梁閱那邊很安靜,顯得聲音沈穩清晰:“晚了,已經在高速上。”

“……啊?”

什麽高效能人士……

其實梁閱是先斬後奏,否則明天極有可能被梁馨絆住。

“今晚上就接你回頤慶,怎麽樣?”他在電話那頭聲音溫沈,商量,好脾氣,好溫柔。

尚清不由得心跳加劇,“也、也行吧。”

如此一來,也不必耽誤他明天相親了。

梁閱來了便幫她把東西裝車,接著吃了頓飯,買了點水和零食。聽說她今晚就走,錢谷平趕來道別。很臨時,兩人在過高速閘口前的路段碰面,車子打著雙閃,看在梁閱眼裏,有電視劇裏離別的色彩。

錢谷平送了點粽子和水果來,說是他聾啞的小姨子給的。他跟尚清說完了話,才扭頭看梁閱。

太一表人材了,一表人材得他生不出不平不忿心,覺得是另個世界的人。

倒是梁閱看他的深情淡得顯得冷。

上了高速,因為處理少薇的事,梁閱淺淺戲謔了一句,說尚清像姐像媽。尚清接過話,說知道自己現在沒性別魅力,又很水到渠成地往下接了一句:“要是你執意要養我,我只能變得更不像女人了。”

否則,讓她如何自處呢。要閹割掉所有的女性成分,一絲荷爾蒙也不留,才好既成全他的負疚心,又成全他的婚姻。就這樣,恐怕也還是會委屈那位素未謀面的他妻子。

“沒那回事。”梁閱蹙眉。

“這世上沒有的那回事是你現在要做的事,梁閱。”尚清直截了當:“我不把自己吃成個兩百斤的胖子,或者人不人鬼不鬼,粗放得像個男人,周圍人會怎麽說,你未來的妻子又會怎麽想?”

“沒有人會知道,”梁閱扶緊方向盤,“至於我未來的妻子,她首先會是一個能接受你的人。”

尚清鼻涕泡要笑出來:“梁閱,你想害我下輩子當不了人啊?”

她笑過一陣,沒再笑,而是看著擋風玻璃前雪白蜿蜒的無盡前路:“但我想當人,而且這輩子就當。”

-

第二天,梁閱如約出現在了相親局上,並把之前告訴給護士的話又說了一遍。

“是……什麽樣的人呢?”這次這位老師沒有氣到發抖或者直接起身,而是試探著問。

梁閱楞了一下。

“我看你第一眼,就覺得你是個做事正派的人,雖然你剛剛提的事很挑戰感情裏兩個人的底線,但反過來想,也恰恰說明你是一個正直的人吧。”這位林老師說:“畢竟如果你想瞞,完全可以瞞住。”

林老師全名林孜琪,樣貌出身都很不錯,現在看,性格和智慧更是一等一的——被安排過來當監視器的梁馨心裏想道。能容下這種事的都得有大智慧大仁慈。

“所以,對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梁馨舔著冰淇淋的動作也是一頓。不知道她哥會怎麽描述尚清?

梁閱定了定,說:“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姐姐。”

“大姐?”林孜琪問。

“不是,大三歲,”梁馨開口,“二十六。”

“哦。”林孜琪說,“妹妹也知道呀?也認識?”

梁馨點頭,想起來:“有照片,你看嗎?”

她從手機裏找出少薇的微博,點開那條美甲的組圖博文,遞給對面的林老師。林孜琪接過,只一眼後神情便有些不自在了。梁馨向來善於觀察這些細節。

“這麽年輕,還很漂亮性感。”林老師把手機遞回去,眼睫覷下,“還以為……”

“還以為是個可憐人是吧。”梁馨口直心快,“病怏怏的那種,或者一看就讓人覺得可憐。”

這種可憐可不是指我見猶憐,而是像看天橋底下要飯的,除了關心她生存,你想不到其他。

即使如此,林老師還是願意再見下一次,並說要和尚清一起。

初戰告捷,梁馨把消息告訴媽,梁媽欣喜得調門兒都拔高:“真的?看對眼了?聊挺好?”

“哥看沒看對眼不知道,我看林老師挺滿意哥的,都不敢跟他對視。但是哥跟她說了尚清姐的事,林老師居然能接受。”

一聽說梁閱還放不下這個累贅,梁媽就臉和聲都是一沈:“她有手有腳,怎麽就非得梁閱養?”

梁媽不知道那晚之事,梁馨當然不可能告訴她,語焉不詳道:“這你就管不清了,反正我哥欠她。”

-

尚清沒關心梁閱的相親進展——這中間有多少刻意成分,她自己也說不清。從東海縣回來沒多久,她就又出發去了義烏,再從義烏南下去東莞。錢谷平和她一起。

一副穿戴甲所需工序覆雜:款式,人手,技術,甲片,甲油,裝飾鉆,烤燈,點膠,包裝……每個環節都在全國有不同的集散地,比如甲片自然是義烏產,但甲油和點膠卻要南下找工廠,裝飾鉆則較為分散。錢谷平不解:“我們現在還沒打開銷路,看這些是不是太早?按現在村裏能培訓出的人手,這些東西走1688集采就足夠。”

“看看,先看。”尚清笑而不語。凡事多看多問總不會錯,有些東西只有在這些產業集散地才能摸得明白,一些犄角旮旯的商機,也只有實地考察才能靈機一動。

義烏市場規模更勝東海,但尚清如魚得水。這次不僅轉檔口,也轉工廠,拿樣對比,問工藝,問儀器。問得多了,對什麽都頭頭是道,水晶廢料從水晶加工廠出來多少錢一噸,她門兒清——上回在club認識的老板透給她的底,用的什麽機器切割、研磨、鍍膜,損耗率是多少錢,機器國產還是進口,幾百萬一臺,折舊率,產能,她都能說上一二,工廠老板見她深麥膚色颯爽機靈,瘦小個子站成一道鋼筆鋒芒,都不敢小瞧她、玩忽悠。

就這麽一路考察上去,錢谷平被她弄得激情澎湃,“有賺頭啊,這麽說,咱是不是能自己組車間,自己做那些鉆?”

晶料是美甲上的成本大頭,一顆施華洛世奇的鉆貼到甲片上以一顆百元計,那是因為施華洛世奇壟斷了全球最好的水晶鍍膜技術。

尚清給他算了一筆帳:“你光看到晶渣便宜,才六十一噸,但你知道這當中要過多少遍工序?運輸、人工、水電,先不提,這些在東海你都算有優勢,就說工序,篩分的機器,酸洗的原料和機子,切割機,研磨拋光倒角,鍍膜顯色,”尚清一一掰手指:“你還得拿到環保許可,是吧,一年汙水治理費也不老少。”

這些都是她從club認識的那些老板嘴裏聊出來的。老板們都笑問她其實是不是寫專題的調查記者。

錢谷平一時間不知道做過美甲生意的是自己還是她。出工廠,他伸手抹額頭汗:“你真行,我以後真給你打下手。”‘

“剛老板也說了,現在做全產業鏈自控的就施華洛世奇,這是巨頭,咱犯不著,將來要是我們能做到一年用上一千來萬顆裝飾鉆,再做夢不遲。現在先摸透上下游,控好成本和質量。”

“一千多萬顆!”錢谷平迅速算了下,“那不得至少一百萬副美甲?”

那得多少人手!

“慢慢來,慢慢來。”尚清一個勁地笑,“做夢嘛,還不能做個大的?”

她有陳寧霄的調研白皮書給的底氣,知道這市場規模有多大。

“你這是第一次做生意?”錢谷平對她肅然起敬。腳踏實地,絕不好高騖遠,是生意場裏的優秀品質,多的是二兩酒下肚就吹牛皮吹得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小老板們。

“是第一次,”尚清撓了撓額頭,“你多擔待。”

“不不不,”錢谷平忙擺手,“我還怕你看不上我。”

“你有心思帶家裏女人掙錢,我敬你有情有義。”尚清鄭重了神色,“況且你有你的能耐。”

錢谷平的長處在研讀政策,各個跨境電商的政策、各地各級政府的政策、稅收優惠,他每天都孜孜不倦地研讀,瀏覽器頁面默認就是市政府官網。尚清也是後面才知道,他是正兒八經的商貿專業大學生。

草草吃了頓午飯,錢谷平建議去個地方。

尚清不解,直到看到市中心萬達商場的施華洛世奇門店。

這牌子永遠占據萬達商場一樓最大的門頭,每次經過,都覺華光璀璨,女明星的海報熠熠生輝,尚清一次也沒進去過,想也知道消費不起。

她以為錢谷平是帶她來調研的。既然篤定了不買,那就沒什麽好怯場的了,在櫥窗外駐足,認真凝望裏頭的水晶首飾。

“確實切割、色彩和折射度好,這幾天市場裏看的都不能比。”尚清由衷道,“貼指甲上不美死了?”

錢谷平卻徑直走進了門店。

尚清:“哎?”

服務員態度不熱,但因為是工作日的下午,店裏客人寥寥無幾,所以才過來接待。

錢谷平讓她介紹品牌經典款。尚清仍然當是調研,但他們又不做首飾?不過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她看了首飾冊,坐到墊了厚厚天鵝絨墊子的椅子上,試戴起那些項鏈手鐲耳環來。

偷偷瞄標簽,都要千兒八百的,稍覆雜點的款式都要兩三千。有這錢,能去金店買個鏈子吊墜了都。

漂亮是漂亮的,尤其是店內高明布局的燈光下,這些五顏六色的光澤,黃金白銀比不上。

尚清的無動於衷被錢谷平買單的動作打破。

“你幹什麽呢?我不要。”尚清急了,按住他。

“要。”錢谷平一臉認真,稍帶點紅,“不一樣,你今天考察了他們的代工廠,摸了他們八百萬一臺的機器,種下了一粒種子,就該買一件當紀念。今後打拼起來,低頭看看墜子,心裏也就念想了。”

尚清被他說得沒脾氣,心想不愧是高材生,講話一套套的。

服務員來回看看兩人:“買嗎?”

尚清看著店員:“買。”繼而又回眸向錢谷平:“但這個錢我自己掏。”

錢谷平本就有點紅的臉變得更紅了。

“你說得對,我也覺得有紀念意義。”尚清從牛仔褲口袋裏摸錢包,取出當中一張儲蓄卡:“這兒附近有ATM嗎?”

店員指了路,尚清便去取了點錢。她家底薄,為了調研,這個月幾乎請了大半個月的假,又買了這麽多樣品,還有差旅的吃住行……總而言之,下個月西北風是喝定了。

回到店裏,她的錢只夠要一條最經典的黑天鵝項鏈。個子小,配小號正好,金色的細鏈子從脖子上垂下,鑲滿水晶粒的黑天鵝點綴在她兩根鎖骨間,看上去優雅且驕傲。

“不用包了,”尚清道,“我戴著走。”

付錢了的是上帝,店員會說人話了:“很提氣,很襯你。”

尚清抿唇一笑。有的人自出身後便註定是鴨子,變不成天鵝,但沒關系,鴨子也有脖子和胸脯,不妨礙它們也姿態挺立。

從南方調研回去,她戴著這條黑天鵝項鏈,出現在了梁閱眼前。

從不戴首飾的女人,一旦戴了一件便十分紮眼。梁閱瞇了瞇眼,卻輕描淡寫地問:“誰送的?”

他知道她不可能舍得。

————————

不是施華洛世奇軟廣啊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