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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你現在就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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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你現在就可以離開

新的經濟庇護?

少薇為這充滿諷刺的猜測提了提唇角。如果是這樣, 她何必為了辭職連尚清和梁閱的錢都接過去?東拼西湊的兩千塊,沈重地壓低了她的手。

“我沒有。”她清晰地回答陳寧霄, 在他的手掌下僵住不動。

過了會兒,她感到扣著自己後腦勺的手松了松,接著覆蓋在自己身體之上的人影也擡起了身,“你很自覺,知道他不會允許你繼續在酒吧賣酒。你有沒有利用喬勻星?知道他心軟,容易幫助人。”

少薇蹙了絲眉心,想哭又想笑:“陳寧霄,你現在是懷疑,我靠近你們所有人都是圖謀不軌?但從一開始……就是天歌要把我帶進你們的圈子。”

“你可以拒絕。”

“——你在。”少薇跟他一問一答, 答得很快,不假思索。

也許她該思索一下的, 這樣陳寧霄就不至於沈默下來。

現場彌漫著少薇承受不住的難堪,她不得不定了定神,一字一句有條不紊:“陳寧霄,酒吧的那件事,雖然對你來說不值一提, 雖然對我來說連道謝都怕打擾你,但我還是想謝謝你。天歌的圈子,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覬覦過, 給她送的生日禮物是本何藩的影集,二百八十九。”

在此之前,她每個周末都去那個獨立書店翻閱, 愛不釋手,但從沒有一刻想過據為己有。

“我想送完禮物,謝過她的好意, 就維持原來的距離,因為我知道交朋友要錢,尤其是維持向上的友誼。但是那天我看到了你,看到了你和天歌的關系。我想,留下來,總有一天我會對你有用的。跟司徒薇的交往也是一樣,因為她是你妹妹,假如她需要,幫她也是報答你。”

陳寧霄面無表情地聽著:“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卑微。”

“這不是卑微。”少薇微微偏過臉,聲音沈靜:“我有我的分辨,我的度量衡。我沒想過跟你說這些,因為你不喜歡這些人情打擾。我一個人完成我自己的報恩,也惹到你的高高在上目下無塵了嗎?”

她頓了一頓:“況且,完成了我認為該做的事,我就會離開。”

她看不見身邊男人的側臉因為繃緊而變得十分冷酷。

“是麽。”陳寧霄口吻涼薄,“既然這樣,那麽你現在就可以離開。”

早就猜到了會迎來這一句,但聽到他如此輕描淡寫漠不關幾的一句,她還是感到了一股陌生的鉆心之痛。

一只流浪貓,用以報答的可能只是從灌木叢裏叼來一口死老鼠,被拒之門外難道不是當然的?

一直緊緊攥著紙袋的那只手倏然松了。

陳寧霄能感到自己身邊、自己掌下的那具軀體松弛了下來,像是放棄了什麽想通了什麽,不再緊繃著弦。

“好。”少薇垂下眼睫,“我不會再打擾你和你的朋友們。”

門被不輕不重地關上了。

隔著一道門,少薇又安靜站了會兒,留下了一句“對不起”和裝有藥油的紙袋。這句“對不起”是為剛剛質問他父親所說。

往後每天去便利店打工,都在等待一聲辭退通知,宛如等著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但一切照舊,她忘記拿鮮奶,店長還會笑瞇瞇地將瓶裝奶親手遞給她。

西班牙簽證下來那天,少薇跟店裏提辭職。

店長大驚失色:“就請十天假而已,幹嘛鬧到辭職?”

他好說歹說,再三強調這十天的空缺無關緊要,外面多的是臨時工日結工。

“你好好玩,回來覆工就是了。”他一臉認真,“別有心裏壓力。”

少薇不得不再一次想,蔣凡家的公司實在是太人性化了。

她收拾書包告辭,走進潮氣彌漫的暑夜中。

“哎,我說,她是不是小蔣總的那個啊?”等人走後,店員忍不住跟店長八卦。小蔣總指的是蔣凡。

“當然不是,又送飯又送奶的,還什麽深夜補貼,純倒貼錢請人打工啊?蔣總知道了不得打斷他腿?”店長睨他一眼,“知道她打一天工咱這得蝕本多少麽?”

即將要握上門把的一只手,隨著這句對話而停了停。

“多少?”

店長拿手指比了個數。

店員將這個數乘以三十天,“謔!”了一聲:“趕上我一個月工資了。”

“精細吧?這照顧。”

“精細。”心裏不得不酸,“還是長得漂亮好啊。”

店長鎖上收銀臺的現金櫃,隨口交代:“你別回頭見了人說漏嘴。”

便利店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了,貼著本周促銷海報的玻璃門外,背書包的人影倉促地退到了暗處。頭頂香樟樹樹影輕晃,模糊了她的影子和呼吸。

想到陳寧霄曾幫她到這地步,夜裏守著煲著湯的砂鍋,對墻上被照亮的一塊光暈發起呆。

都結束了,她現在是出現在他骯臟的父親宴席上被他厭惡的人。

-

第二天,司徒薇約她一起逛街,采買旅行用的物品。

正中午的市內公交裏坐滿了昏昏欲睡的老人和不知為何沒在上班的年輕人,少薇乘了二十多站,剛一下車就被司徒薇拍了一下:“你怎麽一點也不興奮啊?”

少薇想了想:“可能太遠了,所以顯得假。”

司徒薇皺了皺鼻尖,心想也是,“你第一次出國?”

“我第一次旅行。”

“哦……”她晃了晃手裏銀行卡:“我媽給我的,讓我們兩個隨便花,讓你千萬不要客氣,這趟是你幫忙。”

夏季去西班牙度假,當然要買漂亮衣服和包包。

“我告訴你,你千萬不要掃興。”司徒薇一把挽住她胳膊,“別跟我說這不買那太貴,出去玩一定要打扮漂亮,你那些樸素的衣服不準帶出國門!”

少薇抿了下唇:“你說了算。”

司徒薇對時尚很有自己的見解,畢竟是從小學畫的,幾歲時就在盧浮宮和全球各大美術館畫廊泡著了,平時穿校服宛如被束縛了靈魂,一被解脫,那些大膽的色彩運用、稀奇古怪的剪裁和丁零鐺啷的配飾被信手拈來。

少薇隨她逛,幫她大包小包地拿著,司徒薇問什麽,一律說“好看”。司徒薇現在覺得跟她一塊兒玩比跟徐雯琦好了,不知道怎麽形容,她覺得少薇對自己的友誼有一股在所不辭的忠義,烘得她四肢百骸都暖融融的。

在試衣間裏用iPhone自拍,司徒薇動動手指將圖片發送出去。

少薇心裏一動,問:“發給誰?”

“某個說要去結果又不去的臭男人咯。”

少薇猝不及防地一愕,高清銀鏡映出她手足俱僵的身影。

“我哥。”怕她不明,司徒薇額外解釋。

“嗯。”少薇點點頭。

理當如此。誰會跟自己厭惡的人同游?

她裝對一切一無所知,附和道:“原來他也要去啊。”

“每年暑假都是他跟我一起的,今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前幾天突然說不去了。”

少薇懷著一絲憐憫和歉疚看著低頭弄腰帶的司徒薇。獨她一人被蒙在鼓裏,而她才是唯一的那個對一切興致勃勃的人。她怎麽能知道,她眼前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害的人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一直到當天逛完了,司徒薇也沒收到陳寧霄的回覆。

晚飯時,司徒靜來找兩人吃飯,就在商場裏吃日料,並將旅社的一切聯系方式、行程單交代給少薇。這趟旅程他們將獨自飛往巴塞羅那,之後由當地地接開車接待,不太會有出岔子的空間。但少薇很嚴陣以待,鄭重地接過那一袋子資料:“阿姨,我會照顧好薇薇,一切以薇薇為先。”

司徒靜望著她笑道:“你不也是薇薇?”

“啊……”

“這就對了,也要照顧好自己,哪個薇薇都是薇薇。”

少薇捏緊了那一個透明文件袋,有些手足無措地低下了頭。

司徒薇像小孩子似的,將梅子酒裏的冰塊用吸管攪得亂響:“媽咪對哥都沒對少薇好脾氣。”

司徒靜對她的小性子一笑置之,只說:“你這孩子。”

“過完暑假就是高三了,所以從西班牙回來就該收心。”

“媽,少薇就考頤師,你老抓她補習幹嘛啦。”司徒薇忍不住吐槽道,“她分數都綽綽有餘了!”

“我聽說了,不妨礙。”

“浪費資源……”司徒薇忿忿不平,“換我我才不想被你們每天按在座位上學習呢,你看那些競賽保送的,這會兒早放開玩了。”

少薇在桌子底下輕輕地靠了下司徒薇的膝蓋,讓她別再說了。

司徒薇果然住了口,往後的話題便都圍繞著西班牙。

吃過飯,司徒薇去洗手間,少薇有了和司徒靜單獨相處的機會。

“阿姨,你覺得我考頤師可以嗎?”

“可以啊,怎麽不行?”

這還是少薇第一次遇到不勸她再努努力而完全尊重她想法的人,“你不希望我訂一個更高的目標?”

“你喜歡就好。學完了師範,我可以幫你安排進頤慶最好的高中,或者私立、國際高中。”

少薇一楞,對這份照拂不知如何應對,乃至於坐立不安:“那是好遠之後的事了。”

“不要緊,先把近處的事做好。”司徒靜將信用卡放進服務生遞過來的托盤裏。

少薇點頭:“我會陪薇薇好好上課寫作業。”

司徒靜總覺得她的承諾裏有著不該有的份量,似乎還綁著對另一人的承諾。

·

出一趟短短十天的國,要交代的人和事很多。

少薇把陶巾交給尚清,尚清又自說自話地將梁閱劃拉進了陣營。梁閱聽完了來龍去脈,特意來了一趟,遞給了少薇一個藥兜子,裏頭是蒙脫石散、阿司匹林、健胃消食片以及一瓶防狼噴霧。都不貴,但貼心。防狼噴霧不能帶上飛機,少薇將之給了尚清,尚清便沖梁閱開玩笑道,這當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禮物咯。梁閱照度沒搭理這個沒邊界感且文化程度不高的女人。

交代完外婆的事,少薇又給宋識因打了通電話,說自己是有事回鄉下親戚那裏,最後是給陳佳威發了條短信,說自己這段時間不在,讓他別不打招呼過來撲個空。

陳佳威也太有行動力,知道她第二天就走,臨時開車過來見他一面。

他剃著短短的寸頭,穿一件無袖的淺灰色套頭衫,胸前掛著的一個玉佛吊墜垂在外面,用銀鏈子系的,不走尋常路。

“你親戚在哪個犄角旮旯啊,怎麽連信號都沒有?”他痞笑,“你不會騙我吧?”

少薇現在對他完全沒什麽敵意了,很從容地應對過去:“沒這必要。”

陳佳威看了她會兒,做了個少薇意料外的動作——他擡起手,將脖子上的玉佛吊墜摘了下來,掛到了少薇的脖子上。太匆忙,沒掛好,搭在她的長發外。

“……”

“這我平安符,借你用用。”

少薇:“……也沒必要。”

“你回來還我就是了。”陳佳威聳聳肩,“這吊墜我前女友都沒戴過。”

少薇臉上都懶得做表情:“這沒什麽好炫耀的。”

陳佳威上前一步,幫她將頭發從鏈子下抓了出來:“很好,很襯你,一路順風。”

少薇長長地嘆了口氣:“你真有意思。”

陳佳威指了指天:“有流星!”

少薇無動於衷,脖子轉都沒轉一下:“沒用的。”

“好吧。”陳佳威退了兩步,自己摸摸鼻子化解尷尬:“拜拜,平安。”

從城子村開出去的路還是磕磕絆絆,一出巷口,被一臺突然沖出的邁巴赫別了一下,差點追尾。

“我靠!”陳佳威猛拍了下喇叭,降下車窗罵道:“你他媽傻b吧,會不會開車?”

邁巴赫裏的人對他的咒罵無動於衷,那貼了墨色防窺膜的窗戶紋絲不動,似乎不屑於跟他對罵。

陳佳威莫名其妙地目送這臺車比他先駛出紅燈。一直回到了朋友聚會上,他氣都還沒順。

“餵,”曲天歌先發現細節,擡擡下巴,“你東西掉了啊?”

周圍朋友都知道他這塊玉佩是他這段時間的心頭好,似乎是某個大廟的主持給開過光的,他嫌繩子土氣,特意單獨配了個三不搭七的銀鏈子。

陳佳威一摸空蕩蕩的脖子,痞氣地揚唇一笑:“送人了。”

“哦……”曲天歌意味深長應了一聲,目光瞥向一旁安靜坐著的陳寧霄,“送少薇了?”

本來不知道陳佳威在追少薇的眾人這一下也都知道了,紛紛聚過來問長問短。喬勻星大驚失色:“她收了?”

陳佳威知道按少薇的性子是懶得跟他煩,而且他說的是“借她戴戴”,回來要還的,但在朋友們的目光下,還是勾唇一笑:“當然。”

喬勻星抓狂:“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哇!”

“去你的。”陳佳威沖他丟了粒骰子。

喬勻星敏捷地躲開了,在陳寧霄身邊坐下:“怎麽辦?你不管管?”

陳寧霄抓提著威士忌杯口,眉弓投下的陰影很濃:“不是挺好?”

旁邊已經起哄到了兩人發展到了什麽地步。

“牽手總有吧。”

“你小看誰呢?也不看看這誰?你應該問有沒有破他最快紀錄,對吧,陳佳威?”

“哪個紀錄啊?”有人挑眉,意有所指地問。

陳佳威遠遠地睨了眼一直游離在外的陳寧霄,咳嗽一聲:“別背著女孩子開這種玩笑,人是正經姑娘。”

“我靠,你特麽的轉性了?”所有人都咋舌。

“你小子指定是接上吻了,不然不能這麽護食。”

在陳佳威承認或否認前,陳寧霄抄起了茶幾上的煙盒和火機,站起身離開。

說著“抽根煙”的男人,一直到離開的時長都夠抽五支煙、十支煙了都還沒回來,等喬勻星反應過來到酒吧外去找人,才發現那臺黑色奧迪跑車早已不見。

·

“快點快點,要誤機了,我十分鐘後到路口!”司徒薇的話渲染出了十萬火急。

少薇吃力地將行李箱搬下樓梯,耳朵和肩膀間夾著手機:“我就來就來,不會遲到的。”

尚清跟在身後送她,肩上掛著她的書包:“壞了,這樣我像你媽了。”

少薇回眸沖她笑,接過包背好:“我走啦,有什麽話短信說。”

又揚聲沖二樓窗戶前的陶巾喊:“外婆!我走啦,你有事就找尚清姐姐,她最近都會陪你睡!”

實在是沒什麽多餘時間,她跟尚清的手重重一握即分開,推著行李箱的萬向輪,飛一般地跑過長巷,綁高的馬尾辮確實像飛奔中的駿馬尾巴。

太匆忙事又太多,她沒顧上把陳佳威硬給她的吊墜摘下來。

司徒家的車和她一前一後抵達會和地點,車上只有司徒薇和司機,因為這個點司徒靜得去電臺上節目。

少薇現在看到司徒薇的臉就會想到周景慧,想到她五千多個玩偶。她深深舒了口氣,展演笑:“出發吧,別擔心,我什麽都行。”

“咦……”司徒薇搓了搓手臂,“你個第一次出國的人,口氣倒不小。”

說罷,少薇陪她笑作一團。

如何值機、托運行李,少薇都預先做了功課,想著不能幫忙的話最起碼別添麻煩。沒想到一切都有司機代勞,而且頭等艙的隊伍還很短,服務也相當耐心、周全。

少薇需要做的,只是站著陪司徒薇聊天。

“我吃不慣歐洲菜,希望西班牙菜能好吃點。你不知道,有年寒假去挪威看極光,難吃死我了。”

少薇:“我帶了泡面。”

“我靠。”

“老城區全靠走,一天下來好幾萬步。”

少薇:“我帶了泡腳桶。”

“我靠!”

“我還帶了撥筋棒,可以幫你按摩疏通。”

司徒薇簡直肅然起敬了,喃喃道:“你好會照顧人啊……”

少薇溫和地望著她笑:“對你是應該的。”

司徒薇紅起臉:“其實……我剛開始跟你當同桌時,覺得你挺清高的,很難接近,都有點怕你。”

“人的本質都是靠相處慢慢知道的。”少薇轉過身,望著值機櫃臺上的電子顯示屏,眼睛過了許久也沒眨。

怎麽能沒有僥幸呢,她也想自己那點不算差的本質慢慢地被另一個人發覺,好覺得她並非表面看上去的那麽沈悶、軟弱、自棄,或者說……惹人厭惡。

司徒薇望著她的側臉,心裏想,她看上去也不是那麽開心。

無論是第一趟出國也好第一次旅行也罷,都沒有令她興奮起來,她只是在表演一個期待旅行的人,其實只要一得空,她就會心不在焉。

或者說,是魂不守舍。

“你哥……”少薇頓了頓,“你哥這幾天還好吧?”

“好啊,可忙了。”司徒薇隨口道。

“是嗎。”少薇點點頭,“那就好。”

“實不相瞞,我還做夢他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說跟我們一起走。”

夢太好,少薇也跟著幻想了一下,連呼吸都稍後,心不在焉加重,神情卻溫柔似晨曦海風。

深夜的國際航班安檢通道人並不多,三三兩兩地排著,安檢入口處被送機的人占滿,不乏揮淚告別的,或許是留學生們。

司機也送到這兒止步,將護照和機票分別交到兩人手裏,交代著司徒靜讓他交代的東西。

司徒薇困得打哈欠,不太耐煩地聽著,嗯嗯點頭,站也沒了站相。驀地掃到了什麽,她眼睛也瞪大了身體也站直了——

一道單肩掛著背包的身影出現在了人影憧憧的過道上,修長的身體被包裹在剪裁簡單的白T黑褲中,看上去十分利落。

司徒薇結巴起來:“哥——?”

少薇猛地擡頭,死死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是幻覺麽?以為絕不會出現在這裏的男人,出現在了她視線盡頭,由遠及近。

司徒薇張口結舌,仰頭望著來到近前的他哥。

“你來送機……?”她人都傻了。

陳寧霄半亮起夾著機票的紅色護照,言簡意賅:“來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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