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密談

第三十章天牢密談

天牢深處，濕冷的黴氣滲入骨髓。

沈硯之靠坐在石墻邊，單薄的素白囚衣被潮氣浸透，貼在嶙峋的骨架上。他閉目調息，卻仍抵不住寒氣侵體，喉間一陣腥甜上湧。

"咳……咳咳……"

壓抑的咳聲在空蕩的牢房回蕩，他猛地偏頭，一口暗紅濺在草席上。

蕭明煜換了一身常服，獨自踏入牢房。沈硯之聽見腳步聲，緩緩睜眼。

"陛下深夜來訪，不怕被人發現？"

皇帝輕哼一聲："朕若連這點本事都沒有，還做什麽皇帝？你身子可還撐得住？"

沈硯之輕笑，“無礙。”隨後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了過去："劉肅在朝中的人與宇文烈部下的往來密函，已全部截獲。"

蕭明煜接過，掃了一眼，挑眉："你故意讓柳智山拿到假密信，引他上鉤？"

"不錯。"沈硯之淡淡道，"他急於立功，必會呈給劉肅，而劉肅疑心重，看見字跡不對……"

"會親自去北境核實，毀人滅跡。"皇帝接話，眸中閃過一絲鋒芒。

沈硯之點頭："陛下聖明！”端了頓，從容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臣還有一物。”說著雙手奉上。

"這是什麽？"皇帝冷聲問。

"彈劾臣的名單。"沈硯之擡眸，"陛下不妨看看，誰跳得最歡。"

蕭明煜翻了兩頁，忽然冷笑："好啊，六部竟有一半人盼著你死。"

"所以——"沈硯之輕聲道，"臣該連夜'畏罪潛逃'了。"

皇帝壓低嗓音："朕派禁軍'追捕'你。"皇帝將冊子塞回他手中，"你趁機混入流民隊伍出境。至於昭昭那邊……"

"她不知情。"沈硯之打斷，"戲要做足，她若知道真相，反而危險。"

蕭明煜沈默片刻，低聲道："好吧，那就聽你的。”

——

當夜，柳智山府中搜出與北境往來的密信，字跡與彈劾奏章一模一樣。

沈硯之站在詔獄外，聽著裏面的慘叫，慢條斯理焚毀真正的密信——那上面是柳智山與劉肅勾結的鐵證。

蜀紅低聲問："大人早知柳智山是劉肅的人？"

"也是剛知。"他攏了攏大氅，"但不重要，陛下需要一把刀。"

遠處宮墻上，蕭明煜拋玩著柳嬪的珠釵，心裏輕笑道：硯之啊，你這'佞臣'的名聲，算是坐實了。"

————

北境官道上，風雪肆虐。

沈硯之倚在馬車軟墊上，雙眸緊閉，蒼白修長的手指死死攥著一本暗紅封皮的冊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筋隱隱浮現，仿佛要將那薄薄的紙頁捏碎。

"咳咳——"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喉間腥甜翻湧，卻硬生生咽了回去，只餘唇角一絲殷紅。

"大人，藥熬好了。"清風隔著車簾低聲道。

"不必。"沈硯之嗓音冷得像冰。

清風猶豫片刻，又試探著問："可要停車歇息？"

"駕你的車。"

車外，清風與明月交換了個眼神，壓低聲音："大人今日怎的這般躁郁？"

明月嘆氣，說道："咱們的人截殺了宇文烈的一個探子，除了搶到防城圖，還搜出一個冊子。"

"什麽冊子？"

"不知道。"明月搖頭，"就大人手裏那個，大人看了後，臉色就變了。"

馬車內，沈硯之再次翻開那本冊子。

"世子修長的手指穿梭在公主烏黑的發間，偶爾俯身靠近，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垂，公主雖面帶薄怒，卻並未真正推開他，甚至在他指尖擦過她頸側時，睫毛輕輕顫了顫……"

"啪！"

沈硯之猛地合上冊子，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灼熱的痛楚自心口蔓延，窗外風雪呼嘯，他卻覺得渾身血液滾燙，燒得理智幾近崩潰。

"清風。"他突然開口，嗓音沙啞得可怕。

"屬下在！"

"再快些。"

"……是。"

馬車驟然加速，碾過積雪，朝著北境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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