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樹下

第十六章海棠樹下

庭院裏陽光正好，蕭明昭陪著他慢慢走著，腳尖時不時踢一下路上的小石子，一顆接一顆，像是在發洩什麽。

沈硯之側眸看她：“公主今日心情不佳？”

“沒有。”她悶悶道。

他心裏輕聲在笑，她小時候一不高興就踢石子，現在還是這樣。

蕭明昭抿了抿唇，終於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沈硯之……我找到解毒的辦法了。”

沈硯之眸光微動：“好事。既如此，為何還不開心？”

“你怎麽一點也不歡喜？是你的解藥。”看他一副淡然處之的樣子，她都堵得慌。

隨後她猶豫片刻，終究沒提“處子之血”的事，只含糊道：“北境有解藥，但拓跋兄妹不肯輕易給出。”

“哦？”他挑眉，“他們有條件？”

“嗯。”她咬牙，索性直說，“拓跋怡要你做她駙馬！”

沈硯之怔了一瞬，隨即竟輕笑出了聲，胸腔微微震動。

蕭明昭瞪大眼睛：“……你笑什麽？！”

蕭明昭見沈硯之笑得愉悅，心裏莫名惱火，冷哼一聲："人家要你娶她，你笑得這麽開心，那就去娶好了。"

沈硯之不語，只是噙著笑看她，眼底似有深意。

“公主可是在吃醋？”

蕭明昭見他避而不答，還扯其他，更氣了，索性繼續道："沈硯之，本宮告訴你，你可不能娶她！否則本宮殺了你！”

沈硯之笑著看她發怒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著急，甚者有些寵溺。

“臣的命，早是公主的了，公主想要，隨時拿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蕭明昭著急的嘆氣，隨後低聲說，“北境宮闈穢亂，她…"想想，說她已非完璧，還要解釋為何會知道。她改了說辭，道“她…並非善類！”

那個女的，都已非完璧之身了，卻還要沈硯之娶她，真是恬不知恥！

莫不是……她之前和沈硯之………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沈硯之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眉梢微挑："拓跋公主非善類，公主殿下是如何判斷的？"

"本公主就是知道！"她揚起下巴，理直氣壯。

沈硯之低笑一聲，慢悠悠道："臣卻覺得，拓跋公主溫婉大方..."

蕭明昭猛地甩開他的手："那你去找她去！"

話音未落，沈硯之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身前一拽。

蕭明昭猝不及防，踉蹌著跌進他懷裏，鼻尖撞上他胸膛，聞到淡淡的藥香。

"到了。"他低笑，指腹在她腕間輕輕摩挲，"別氣了。"

他看她生氣吃醋的樣子，可愛的緊，竟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又一次靠近她。

許是這幾日，冰龍草服用後，身體好轉，給了他一些錯覺，讓自己覺得，或許自己，可以好起來，可以和她長相守。

哪怕是這片刻，也好。

他貪婪地享受擁她在懷的感受。

蕭明昭擡頭，這才發現兩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偏殿中的那株海棠樹下。滿樹繁花如雪，風一吹，紛紛揚揚落在他們肩頭。

沈硯之擡眸望著滿樹海棠，聲音低緩："公主十四歲那年，也是在這樹下。"

蕭明昭轉身走到海棠樹下，腳步一頓。

"非要摘最高處那枝花，踩著石凳還夠不著。"他指尖輕撫過粗糙的樹皮，"結果摔下來，正好跌進臣懷裏。"

風過庭院，花瓣簌簌落在她肩頭。蕭明昭輕哼一聲："小時候傻，也不知道趁機輕薄一下沈大人。"

沈硯之忽然轉頭看她，眸色幽深："你怎知沒有？"

"......什麽？"

他卻不答，只是靜靜望著她："那公主可還記得，十七歲那年在這樹下......發生了什麽？"

蕭明昭心頭猛地一跳。

那夜醉酒的記憶支離破碎，她只記得唇上殘留的溫熱，第二天在寢殿醒來，問貼身宮女，回答的是，她昨晚醉酒後，輕薄了首輔大人！

她強自鎮定："都過去那麽久......"

"臣記得。"沈硯之打斷她，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裏，"每一個細節都記得。"

---

枯葉打著旋落在兩人之間。

他突然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絲絲暗紅，他感覺胸腔有股血腥氣。

蕭明昭慌忙去扶，卻被他側身避開。

"天色不早了。"沈硯之拭去唇邊血跡，又恢覆成那個疏離的首輔大人，"我們回吧。"

蕭明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