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替身雅典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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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4-25 10:08:18 字數:7426

雅典娜、雷先生、疊戈三人在餐廳坐定,眼下正是用餐高峰時間,食客、服務生川流不息。

“我可以保證阿美茵永遠不會威脅到你。”雷先生輕輕地說。

“我也可以!”疊戈不以為然,死人不能威脅任何人。

“哼,”雷先生冷笑,“如果你敢傷害阿美茵,我敢擔保雅典娜也活不長久。我對我的弟子信心十足。”

疊戈臉色一變。

雅典娜想起那兩個堅持要和阿美茵一起留在屋子裏的年輕人,心下了然,“他們都是她的Lover?”她笑道。

“至少其中之一。”雷先生也笑起來。

“不知道雷先生如何擔保?”雅典娜願意和他談這個交易。

“用我的方法。”雷先生正色道。

“好!”雅典娜當機立斷。

“你父親要求我保護他脫離你未婚夫暗殺的時候,我開出的價碼是五億。”

“十億。”雅典娜眼睛都不眨一下。

“成交。”

雷先生和雅典娜同時離座而起,疊戈反應慢了半拍。

雨果陪同阿美茵一起退房,並且堅持護送她一起坐上去機場的大巴。

“我懂得如何回家。”阿美茵輕聲抱怨。雨果的殷勤令她心疼。

雨果一言不發,他早就偷偷買好了同一趟班機的機票,他一定會把阿美茵安全送到家門口。是他,把她從家裏騙出來,作為結尾,他至少應該送她回去。雨果黯然地為自己尋找借口,其實真正的理由只是他不放心她一個人遠行。他是喜歡她的,真正地喜歡。但他搞砸了他們之間的關系,而理由竟然那麽可笑,因為他不想騙她。他不能違心地告訴她,我一定會陪你共度一生,他不能給她一個飄在空中的承諾。

在阿美茵拎起行李箱正要步出酒店大門的時候,伊麗莎白突然跑過來,雨果全神戒備。

伊麗莎白臉色陰沈,“要走了嗎?先別忙,收下我的禮物再走也不遲!”

“你要送她什麽?”雨果緊張地問。

“哦,我結婚那天穿的新娘禮服。”伊麗莎白雙手叉腰。

雨果愧疚地垂下頭。

“怎麽,你不敢收嗎?怕一看見禮物就想起你曾經毀了別人的婚禮?”伊麗莎白挑釁地對阿美茵說。

阿美茵臉色發白,“不,不是。”

“不許收!”雨果顧不得會傷害伊麗莎白,沖阿美茵叫起來。

“不,我要收的。”阿美茵虛弱卻堅定地說。她對不起伊麗莎白,她理應給她一個發洩的機會。

“在我房間!”伊麗莎白一直緊繃的臉松弛了一點。

阿美茵放下行李箱,雨果作勢也要跟上去。

“怎麽,你也要來?”伊麗莎白輕蔑地掃了雨果一眼。

他在他們的婚禮上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說,他不要娶她,雨果怎麽可能絲毫不愧疚?他實在對不起伊麗莎白,伊麗莎白嬌縱歸嬌縱,但她從沒做過傷害他的事情呀,他沒任何權利這樣對待她。雨果退開半步,“阿美茵,速去速回。”

伊麗莎白冷笑數聲,阿美茵低著頭隨她一起走進電梯。

把自己的婚禮禮服送給破壞她婚禮的人,這麽絕的主意除了伊麗莎白天底下恐怕沒有第二人想得到。

而乖乖收下這樣的禮物,天底下除了阿美茵也不會再有第二個傻子做得到。

雨果站在酒店大堂,左等阿美茵不來,右等阿美茵還是不來。他越來越心慌,但他想象不出伊麗莎白還能對阿美茵做出什麽可怕的事情來報覆她。也許,阿美茵又被自己絆倒了,跌傷了,所以遲遲不來,雨果一邊朝伊麗莎白的客房跑去一邊竭力安慰自己。

房門是虛掩的,雨果推門而入,伊麗莎白雙手舉槍對準阿美茵的後腦,阿美茵眼淚汪汪,一只手被銬在座椅的椅背上。

“來得這麽慢?看來你遠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麽關心她呢!”伊麗莎白嫵媚又兇狠地揚聲大笑,同時丟給雨果一把手銬,指了指近門處另外一把座椅,“關門,上鎖,銬上你自己。”

雨果一一照做,“伊麗莎白,婚禮的事我很抱歉,我真的很抱歉,但這件事和阿美茵毫無關系,你不該遷怒於她,你要我的命,你拿去,不要傷害她。”他的語調仍然平緩,但冷汗早已濕透他的衣服。

伊麗莎白取出另外一柄手槍,純金槍殼的左輪手槍,“沒有人可以那樣汙辱我,就連你也不可以,雨果!”她雙目噴火,“不過我並不是殺人狂,我不要你們倆的命,我只要你們其中一個人死!這兒有個游戲,這柄槍裏有一發子彈,一下射自己,或兩下射對方;一人一個機會,依次輪換,直到有人死去。”伊麗莎白把一直握在手裏的象牙柄的掌心雷收進拴在大腿外側的槍套裏,她以為她已經控制全局,“雨果,看在我們青梅竹馬的分上,我讓阿美茵先開始。”伊麗莎白把左輪手槍塞進阿美茵沒有被銬住的右手裏,“一下射自己,或者兩下射雨果。”

“我先來、我先來!”雨果狂喊。

“閉嘴!不然我一槍斃了她!”伊麗莎白狂躁地說。

“阿美茵、阿美茵,聽我說,你射我、你射我。”雨果急道。

阿美茵看看手裏的槍,又看看雨果,“一下射自己,或者兩下射雨果,為什麽?”她不解地追問。

雨果哭笑不得,伊麗莎白則差點被氣死,“不要給我裝傻,我才不吃你那一套。這柄槍有六個彈槽,一發子彈,如果你對自己射擊一次,你的死亡幾率是六分之一,如果你對雨果射擊兩次,雨果的死亡幾率是三分之一,這個游戲只要一人死亡,立即終結,不管你們倆誰活下來,我伊麗莎白發誓絕對立即放他離開,終生不會加以傷害,我以父親天才雷的名義起誓。”伊麗莎白鄭重地說,“現在,阿美茵,如果你想活下來,就對雨果開槍,你可以開兩槍。”伊麗莎白的語調越來越誘惑,“你不想活下來嗎?阿美茵,你還這麽年輕,想想你那個四分衛的男朋友。”

雨果臉色微變,但這種情形下他也不好追究。

伊麗莎白站在阿美茵身後,托起她的雙手,把槍管對準雨果,“記住,你可以射他兩次,或者射你自己一次。”

雨果不住地在對面嘶聲叫喊:“阿美茵,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睛,聽我說,我要你射我,我請求你射我,聽見沒有,阿美茵?”

阿美茵只覺得腦袋轟然作響,她很詫異雨果的聲音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難聽,他原本嗓音多麽美好呀,像絲絨在皮膚上輕輕摩擦一樣。阿美茵突然發問:“伊麗莎白,我該怎麽開槍?”

伊麗莎白再度差點被氣死,“扣——扳——機!”

“哦!”阿美茵深深吸了一口氣。

“阿美茵、阿美茵,射我、射我!”雨果不斷地說,他不介意被她打死。他真的一點一點都不介意。

“阿美茵,射他!”伊麗莎白貼在阿美茵的耳邊不斷鼓動。雨果,你不是愛這個傻丫頭嗎?好呀,想必你死在她手裏也是心甘情願的,那麽你就去死吧!她無比怨毒地想。

阿美茵雙手顫抖。

雨果仍是不斷地說:“射我、射我。”

“射自己一下,或者射雨果兩下。”阿美茵希望自己沒有搞錯游戲規則。

伊麗莎白第三次差點被阿美茵氣死,“是的。”她粗聲粗氣地回答。

阿美茵把手裏的槍調轉了一個方向,槍筒對著自己,“射自己一下,好吧。”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扣動扳機。

“不要、不要、不要!”那一刻,雨果幾乎被阿美茵冒險的舉動嚇瘋。

“嘎噠!”空彈。

阿美茵長長吐出一口氣來,“射自己一下,我射完了。”她轉臉對伊麗莎白說。

伊麗莎白黑著臉,“游戲還沒完呢!”她奪回手槍,重新旋轉轉輪,丟給雨果,“該你了!”

阿美茵沖雨果微笑,雨果卻惡狠狠地瞪了阿美茵一眼,阿美茵嚇了一跳,雨果從沒用那種可怕的眼神看她。

“這麽蠢的女人,死了也是白死!”雨果接到槍之後立即把槍管對準阿美茵。

伊麗莎白喜出望外。他竟然要殺死她?什麽他愛她?在生死關頭,雨果還不是一樣選擇自保。

伊麗莎白絲毫沒有察覺她把她自己放進了一個極端危險的境地,她站在雨果對面,雨果手上有槍,而她防身的小手槍被她放回了槍套,雨果有兩次射擊的機會,他射出實彈的機會是三分之一,他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勝算。

雨果連扣兩次扳機,砰然一陣巨響,伊麗莎白尖叫著捂緊肩膀猛退一步,雨果已經拖著笨重的座椅奔到了伊麗莎白的跟前,一拳把她打倒,飛速地奪下她綁在腿側的槍套。

“鑰匙!”雨果用槍指著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拉了拉項上的銀鏈,不住地哀號:“雨果,我爸爸一定會殺了你,他一定會殺了你!”

雨果完全不去理會她,他先打開阿美茵的手銬,又打開自己的。

阿美茵松了松手腕,立即要上前查看伊麗莎白的傷勢,雨果用力扣住她的雙肩。

“雨果?伊麗莎白……”阿美茵想說伊麗莎白受傷了。

“啪!”阿美茵的臉被打得甩過來又甩過去,耳中猛起一陣劇烈的轟鳴。

阿美茵根本來不及驚訝,雨果的第二掌已經摑到。

不要說阿美茵目瞪口呆,就連伊麗莎白也嚇得暫時忘了創口的劇痛。

“我叫你射我、我叫你射我、我叫你射我!”雨果猛地把阿美茵摟進懷裏。

伊麗莎白看到雨果竟然流下淚來。而阿美茵也感受到了背脊上一陣又一陣溫熱的濕意。

伊麗莎白的槍傷雖然嚴重,但還不足以致命。雨果托柯裏斯盡快將阿美茵送回紐約。

雨果不知道這次雷先生會給他如何嚴厲的責罰,要他的性命也說不定。他在伊麗莎白的婚禮上斷然拒婚,他還槍擊伊麗莎白……伊麗莎白是雷先生的心肝寶貝,他如何能輕易放過他?如何能?

雷先生曾經說過,在伊麗莎白出生之前他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麽人能令他手足無措六神無主。

雨果不是沒有動過逃走的念頭,但他怕雷先生無處洩恨,會轉而報覆在阿美茵身上,他只好咬牙留下來。

“你知不知道伊麗莎白是我的女兒?”雷先生走進門來,劈頭就問。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為了她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雷先生又問。

“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雷先生再問。

“知道。”雨果知道這一次必然兇多吉少,“我不是故意的。不管我曾經對伊麗莎白做過什麽,我都不是故意的。”雨果並不是要為自己辯解,但他不想師父過於傷心,他是雷先生一手培養出來的,結果他卻傷害了他最心愛的女兒。

“你是情不自禁?”雷先生冷笑。

“我是。”雨果硬著頭皮回答,每次和伊麗莎白沖突都是為了阿美茵,他不能不向著阿美茵,他不能不保護阿美茵,因為他喜歡阿美茵。

“你多麽幸運,找到一生摯愛。”雷先生的語氣裏有三分嘲諷,三分無奈,三分向往,一分淒然。

雨果不由鬥膽擡頭正視師父。

“我沒有這麽幸運。”雷先生的表情又變得慈愛起來,“柯裏斯沒有,看起來,我的小麗萃也沒有。但是你有。”

雨果不知道怎麽接腔。

“當時,伊麗莎白站在阿美茵身後,如果你選擇射擊她的頭部而不是肩膀,你命中的幾率更高,誤傷阿美茵的可能性更小,為何你不射她的腦袋?”雷先生突然問。

雨果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有一刻他真想射爆伊麗莎白的腦袋徹底置她於死地,但他終於還是下不了這樣的毒手,他從來不是冷酷的人,伊麗莎白畢竟從小和他一起長大。

“你下不了手,你並不想殺她,你傷害我的麗萃是為了保護阿美茵——你心愛的女人。”雷先生替雨果說出答案,“我懂得你的心境,我理解你的立場。”他拍了拍雨果的肩膀,“我很感謝你為我的麗萃留了一線生機。”

“師父!”雨果的聲音開始哽咽。

“如果你殺了她……”雷先生頓了頓,“我必然要殺了你。同時失去你和她,我想我也活不久的。”

“師父!”雨果心裏一酸。

“你一直都是謹慎的好孩子,從來沒有變過。”雷先生扶起一直跪著的雨果,“有人取笑我,說我收身世可憐的小男孩為徒,是因為我自己也是出身貧賤。哼,他們說得沒錯!我希望那些和我同樣出身的可憐小子不用再經歷我曾經經歷過的苦楚。去紐約吧,孩子。”

“師父?”雨果無法置信。

“過你想過的生活,娶你想娶的女人。”

“師父……”

“你以為師父會阻止你?不,師父只會給你祝福。”

在雨果忐忑不安地等待師父責罰的時候,阿美茵拒絕了雨果要柯裏斯送她回紐約的安排,她堅持要求留下來。即使柯裏斯一再提醒她,她留在這裏,雷先生極有可能遷怒於她。

“雨果不走,我也不走。”阿美茵孩子氣地堅持。

“阿美茵,即使雨果要走,他也不會和你同路。”

阿美茵臉上一紅,“我不管、我不管!”

“你知道不知道,雷先生極有可能殺了雨果替雅典娜出氣?”柯裏斯說。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何要嚇唬阿美茵,也許他內心深處仍然渴望阿美茵能對雨果死心。

“不,雨果才不會死呢!”阿美茵的嘴唇顫抖,她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堅持著,“雨果不會死、不會死、不會死!”

雅典娜和疊戈知道了伊麗莎白逼迫阿美茵和雨果玩左輪賭命結果被雨果槍傷的事,立即改變行程,在布拉格多留了一日。雅典娜不顧疊戈的反對堅決要來探望阿美茵,雅典娜對阿美茵有種異乎尋常的關心。

“你還好吧?”雅典娜捧起阿美茵紅腫還沒有退盡的小臉,“那個伊麗莎白當真手辣。”

“不是她。”阿美茵臉蛋更紅。

雅典娜困惑地皺起眉頭,“那是誰?”

“雨果!”柯裏斯幸災樂禍地插嘴。

“為什麽?”雅典娜大驚失色。

“因為這個笨蛋竟然自己射自己,害得雨果差點兒失去了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射他,三分之一的可能是他死;射我自己,六分之一的可能是我死。我錯了?”阿美茵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柯裏斯失笑,“阿美茵,這種事情不好這麽算的。”他覺得阿美茵實在夠蠢,但又實在蠢得可愛。也難怪雨果對她又愛又恨又緊張,失控摑她,又為了她獨自承擔師父的怒火。

“你很可能就在那一下射死你自己!”雅典娜忍不住搖了搖阿美茵的肩膀。

“我……當時沒有想到那麽多。”阿美茵也覺得自己理屈。

“耶魯法律系?”柯裏斯不失時機地打趣。

“我說的是真的!”阿美茵忍不住握拳叫起來。

雅典娜不知道他倆在打什麽玄機,站起來,說:“我去找雷先生談談。”

“對、對!”阿美茵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你叫雷先生不要殺雨果,也不要傷害他、罵他……”

“嘿,你不能得寸進尺哦!”柯裏斯知道雨果這次是有驚無險的。伊麗莎白雖然躺在醫院,但到底沒有生命危險,雷先生待雨果一向如同半子,他會下狠心殺掉雨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過一頓嚴厲的體罰肯定跑不掉,搞不好雷先生還會用手槍射穿雨果的兩邊肩膀替伊麗莎白報仇,然後再把雨果押回冰島和伊麗莎白成婚。

“我沒有被殺,沒有挨打,也沒有挨罵。”雨果靠在門邊,微笑著說。

阿美茵歡呼一聲,朝雨果飛撲而去,她又奇跡般地輕快得像只小羚羊一樣。

“哦,天哪,雨果,你還是好好的,還是什麽都有,沒有變成一片一片的。”阿美茵語無倫次地說。

雨果皺皺眉頭,“是呀,我還很完整。”

阿美茵再也顧不得還有大批外人在場,用力摟緊雨果的腰肢,“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

雨果的臉色陡然一亮。

“雅典娜!”雨果突然說。

“哎?”雅典娜不解地看了看雨果。

“你聽見阿美茵剛剛說什麽?”

雅典娜點點頭,她說得那麽大聲,想不聽見也難。

“能不能請你重覆一遍。”

雅典娜聳聳肩膀,好脾氣地照作,“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

“疊戈?”

“聽見了,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疊戈利落地說。

“柯裏斯?”

“我沒聽見,我一個字都沒聽見!哦,不對,我聽見了,我聽見阿美茵說,雨果,我這一輩子都不要和你在一起!”

雨果自動過濾柯裏斯的胡言亂語,他捧起阿美茵的臉,“說過的話不可以不算數。”

“算數、算數,一定算數。”面對一番死亡威脅,阿美茵清楚知道自己絕對無法忍受沒有雨果的生活,“我不管你是不是騙子,是不是混蛋……”

雨果一把捂住阿美茵的嘴巴,這種私房話還是不要當眾宣揚為妙,“柯裏斯,機票!”

“你想送阿美茵回紐約,你不怕師父發狂?”柯裏斯道。

“我不會發狂。事實上,是我讓雨果送阿美茵回紐約的。”

柯裏斯目瞪口呆,“師父?”

雷先生走到雨果跟前,“去吧,孩子。”他擁抱雨果一下,又摸了摸阿美茵的頭頂。

阿美茵看了看雷先生,立即拉起雨果朝外猛沖。

雷先生無奈地挑挑眉毛,攤攤手,“我真的有這麽可怕嗎?”

雅典娜深深打量了雷先生一番,“雷先生,這就是‘你的方法’?”

雷先生點點嘴唇,“噓”了一聲。

柯裏斯不知道雷先生和雅典娜之間在打什麽啞謎,他現在只關心雨果竟然得到了阿美茵,柯裏斯被心底突然湧起的失落感淹沒。難道他當真喜歡阿美茵?不,不會的!這個玩笑開大了。

雅典娜將雨果和阿美茵送到機場。阿美茵臨走前,附在雅典娜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答應我,不要傷害奎恩先生。”

雅典娜怔怔地點頭,目送阿美茵遠去,她一直認為阿美茵是個很好騙的傻姑娘,她當真那麽傻嗎?雅典娜突然不敢確定。

奎恩先生在三年之後死於一次酒後出海,據警方推測,奎恩先生當時大醉,不留神翻落海中,因為獨自出海,無人救援,最終溺水而亡。

尾聲

更新時間:2013-04-25 10:08:18 字數:2888

阿美茵的美夢成真

一座屋子只有一個人,那座屋子就不能算是一個家,即使它像皇宮一樣豪華。

一座屋子有兩個人,他們互相做伴,一起做飯,共同分享一個家。

雨果也曾很嚴肅地追問阿美茵怎麽能對那兩百億美金毫不動心。

阿美茵說,大概因為我不喜歡有那麽多的錢。就像煮飯燒菜一樣,哪一樣佐料都要放得剛剛好,這樣才能做出一頓美味的午餐,太多的甜太多的鹹都是不好的。

阿美茵說,我覺得那筆錢太多太多了,很難叫人平靜地承受。

如果那筆錢很少很少呢?雨果又問。

阿美茵轉臉笑道,我並不是雅典娜·奎恩,我是阿美茵·施蒂文思,我爸爸媽媽也留了遺產給我。

總之,你是不會要的。雨果替她總結。

阿美茵擠了幾滴檸檬汁,最後攪拌一次,“今天的甜點還是巧克力派,好嗎?”她將抹刀伸進裝滿巧克力醬的小瓷盆裏,準備塗抹蛋糕。

雨果被阿美茵餵胖了許多,短短幾個月就由翩翩美少年的清雅清秀過渡到已婚男人的壯實和邋遢,一點點邋遢。阿美茵仍然保持那種與生俱來的奇怪的新陳代謝,拼命地吃拼命地睡,但仍是不胖,只是膚色極美,看起來甜甜的。

“我胖了很多,也許我們該節制一下飲食。”雨果走到阿美茵的背後,把頭枕在她的肩窩,懶洋洋地抱怨。

“噢,知道了。”阿美茵乖巧地應承,心裏卻想雨果還是胖一點比較好,笑起來的時候臉上肉肉的,顯得十分溫暖。太瘦的雨果看起來像大理石雕像,很多女孩子會趨之若鶩。阿美茵暗暗下決心餵胖雨果,越胖越好。阿美茵一再申明自己不蠢,但顯然沒人相信,雨果尤其不相信,所以很容易陷入她編織的陷阱。

“你要來試試嗎?也好,我教你。”阿美茵放任雨果奪下她手中的抹刀,“嘿,親愛的,塗在蛋糕上……”不是她身上呀,阿美茵輕聲地抱怨起來。

“我從來沒吃過女體盛呢。”雨果答非所問。

因為太癢,阿美茵忍不住“格格”笑起來。

情況有點失控了,阿美茵想象中的兩個人一起做飯,就是做飯而已,也許一個人洗菜,一個人切菜;一個人做飯,一個人洗碗,但絕對不是這樣的。

阿美茵喜歡做飯,喜歡打掃,喜歡土壤,喜歡植物,她喜歡一切平凡實在的東西,包括生活本身,“不要那筆遺產也是對的,不然我得查閱多少慈善機構的資料,然後把那麽大一筆錢盡量合理地分贈出去呢!”阿美茵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那絕對是一項浩大的工程。”阿美茵是個愛睡覺的懶孩子,她希望生活盡量簡單。

阿美茵喜歡伺候雨果,她喜歡看到他攤手躺在沙發上一邊看報紙一邊打飽嗝。雨果有時也會過意不去地提議幫手,但阿美茵把吸塵器交到他手中之後立即發現自己又犯了輕信的錯誤,雨果用吸塵器吸她的衣服而不是地毯上的臟物。

即使阿美茵在樓頂天臺上伺候花草的時候,雨果也能乘虛而入,放蕩形骸的結果是雨果安然無恙,阿美茵這個愛睡寶寶嬌嫩的皮膚受到相當嚴重的蟲害蟻害,紅腫一片。

當阿美茵終於忍不住要抱怨這種連體嬰似的新婚生活時,第一個已在孕育中的孩子被醫生確診。阿美茵和雨果之間的關系立即由連體嬰階段過渡至雙胞胎階段,雨果好像裝了一個隱形雷達一樣,嚴密監控阿美茵的一舉一動,他們一起確診,一起上安胎課,一起購置嬰兒用品。

阿美茵告訴雨果,如果這個小孩是男孩,那麽必然要叫做喬治,這是她和她最好的朋友喬治之間的約定。

“喬治也答應我,如果他以後有了女兒,也一定要叫做阿美茵的。”阿美茵理所當然地說。

雨果卻不太厚道地在心裏想,像喬治這種天生不足的人還是不要繁衍他的缺陷基因比較好。

阿美茵對喬治極好,極遷就,有的時候雨果不禁要嫉妒喬治。阿美茵總是和喬治通長長的電話,喬治的智力只有六七歲大的孩子那樣,與他長時間的對話相當費神,因為他的話題總是橫空而來又橫空而去,叫人完全摸不清頭腦。喬治的登門拜訪在雨果看來如同一場災難,每當他離去之後,家裏就如同被颶風卷過一樣慘不忍睹,但是阿美茵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不過,喬治剛剛養了一只荷蘭鼠,他叫它阿美茵,我想他以後不會用我的名字命名他的女兒了。”阿美茵自顧自地說下去,竟是有點遺憾的樣子。

雨果永遠也想不通阿美茵怎麽會那麽真誠平等地拿喬治那樣的白癡當作自己最好的朋友,但是他被阿美茵感動著。

喬治的父親是知名的大律師,雨果在他的引薦下到律師行做了一名兼職助手,正式開始了他普通人的職業生涯。

阿美茵和雨果有第二個孩子的時候,雨果順利地從法學院畢業,加入了不以營利為目的的法律援助組織。

柯裏斯會不定期地來探望雨果和阿美茵,他總是取笑雨果又長胖了,他總是看著阿美茵半天不說話,然後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說,我想念你們。

雅典娜極力經營她和阿美茵之間的友情,雨果對雅典娜始終存有戒心,阿美茵卻是半點都沒有,每每收到雅典娜寄來的風景明信片、她最喜歡的小馬駒的照片、珍稀的花草種子,她都會雀躍不已。阿美茵認定雅典娜是個真正的朋友,雨果卻認為雅典娜只是手腕高妙地實施懷柔政策。

奎恩先生意外身亡的消息令阿美茵傷心不已,她曾下定決心斷絕與雅典娜的關系,阿美茵直覺奎恩的死與雅典娜有關。

“也許真的只是意外。”雨果客觀地分析,他不想阿美茵突然觸怒雅典娜,她們之間的關系微妙,容易發生危險。

“那麽,我要去問問雅典娜。”阿美茵天真地說。

“就算真的與她有關,雅典娜也可以告訴你是她手下人背著她做的,她事先毫不知情,事後亦十分傷心追悔,你又能如何?”

阿美茵無語,她下定決心不再與雅典娜來往。

雅典娜並沒有像雨果擔心的那樣與阿美茵反目成仇,反而一如既往不時送些毫不值錢卻十分有意義的禮物,她一心一意要和阿美茵一起分享她生活中的所有快樂。

阿美茵終於也慢慢回心轉意,“也許那真的只是一個意外。”阿美茵想不通雅典娜為何這麽在乎她這個朋友,難道說她真的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阿美茵不由心軟,那種高高在上的超級有錢人的生活一定像住在月亮上一樣辛苦吧。

阿美茵對雅典娜總是存著三分的愧疚,她認為雅典娜替她過了一種比較不好的生活。阿美茵從來不會去想,雅典娜冒名頂替霸占了原本屬於她的兩百億遺產。

有的時候,看待這個世界的角度,決定著你是否能夠快樂。

雨果終其一生都沒能發現雷先生輕易放他離開雷門,並且祝福他和阿美茵結合的真正原因,不是因為師父愛他如親子,而是師父和雅典娜做的那筆傭金高達十億的交易。

雨果一直將雷先生視為這個世界上最關愛他的長輩,並且為了這種關愛感念一生。

吃虧就是占便宜,這個淺顯的道理如今很多人都不肯相信了,但阿美茵相信,所以阿美茵幸福。平凡地、踏實地、豐足地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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