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請相信我 “我一直站在你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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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請相信我 “我一直站在你這邊。”……
這個笑和這個問題讓劉叔渾身一凜，他眨了眨眼仔細辨認，可車窗玻璃擋住了視線，最終他猶猶豫豫地點了頭：“好像是，小少爺。”
續星離依然笑著，只是瞇起眼，又問：“那不是續家的車吧？”
劉叔再次眨了眨眼，點下頭：“不是續家的。”
續星離輕笑一聲。
劉叔立刻挺直背，視線溜來溜去，不動聲色地瞄著身邊小少爺的臉色，心說好一出大戲！
果不其然，續星離冷眼看了會兒，轉身返回車上。
劉叔眼疾手快，將安全帶系好，油門一踩，從現場離開。
他開著車，腦子裏已經腦補了一大出假少爺回家拆穿真少爺上位的戲碼。怎麽想怎麽爽！
可是他腦海中的爽文少爺並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續家。
續星離看著駕駛位上嘿嘿傻笑的司機，開口說：“劉叔，這件事還請不要聲張。”
“好嘞！”劉叔思緒紛紛，毫不猶豫應了聲，而後又猛地反應過來，楞住了，“什麽？”
續星離卻沒過多解釋，只說：“您一定要裝作不知情，不然我擔心保不住您。”
劉叔瞪了瞪眼，隨後明白什麽，點頭道：“好的小少爺，我一定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
續星離頷首，垂下眼瞼。
從現場離開後，他確實思考過要不要告訴續晝。不過只思索了一秒，他便否決了這個問題。
就續榆這樣的，還不至於搞垮續家這麽大的產業。況且，自己本來就不是續家人了，續家的一切都和他沒關系，他告知是出於仁道，不告知也並無過錯。
不過他也確實沒想到續榆這麽把持不住。這才開學幾天，就和哪個陌生人走這麽近？
這個點，上別人的車，想也不用想是什麽原因。
續榆是續家二少爺，又剛剛才被找回來，想趁此靠近他拉攏續家的人太多。原本以為他在續家待了這麽久什麽沒見過，結果還是上了賊船。
續星離以為續榆只是喜歡耍些小心機，沒想到還蠢。到時候被騙的底褲都不剩還給人數錢。
想到這，續星離微微蹙起眉，嘴角卻依然勾著。
回到續家，他被葉嘉婷塞了一把藍莓後就回到了房間，拿出試卷悶頭學習。他不想多管閑事，結果閑事先找上門了。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卻不如往常般不急不緩，反而有些急迫似的。續星離以為是續晝來送牛奶，蹙了蹙眉，頭也不回喊了一聲“進”，筆尖還在紙上飛快地寫著。聽到關門聲後，看也不看就抱怨：“你敲門這麽急幹什麽？急著給人送葬啊？”
回答卻不是往日般低沈好聽的嗓音。
“小星，我想和你談談。”
續星離楞了下，隨即放下筆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盯著那人，笑容散漫：“我和小榆哥哥好像沒什麽好談的。”
續榆臉色有些差，聞言正了正神色，看向他，問：“今晚回家路上發生了車禍，我聽管家說你不久前才回來，你沒受傷吧？”
續星離失笑：“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坐在這裏嗎？”而後他垂下眼，故作思考，“不過話說回來，我在現場好像也看見了哥哥誒。”
聽到這句話，續榆的面部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努力了很久才終於說出話：“什麽？司機看見路堵了就掉頭換了一條路，我一直在車上，小星你怎麽會看見我呢？肯定是眼花了吧。”
續星離微微垂下眸子，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濃濃的陰影，令人難以捉摸。
“是嗎？”他笑了下，“可是我也沒說我看見哥哥你人了呀，我只是好像看見了續家的車而已，你怎麽這麽慌張？”
續榆怔楞片刻，隨後扯出一個笑，點點頭說：“是我小題大做了，看你沒受傷，我就先走了。”
續星離聳聳肩：“慢走不送。”
等到房間門被關上，續星離才慢慢收斂笑容，發出一聲冷笑。
續榆的試探令他發笑，他擡手搓了搓臉，轉身重新拿起筆。
沒過多久又傳來了敲門聲，這次倒是熟悉的很。
兩聲，不多不少，不輕不重。續晝習慣這種不遠不近、節制有度的舉動。
續星離不讓他進，他就安靜地等在門外，牛奶涼了就再熱一次，循環往覆，就像個循規蹈矩的舊機器。
“進！”續星離照舊喊了一聲。
門鎖很輕地被打開，又很輕地被關上，沒一會兒，一杯帶著溫熱暖意的牛奶被放在手邊。
以往牛奶送達續晝便會離開，此刻卻不急著走，令人心安的穩重嗓音從頭頂跌落進耳畔。
“小榆找你說什麽了？”
筆尖一頓，續星離眨了眨眼，回：“沒什麽。”
續晝顯然不信：“沒什麽他會來你房間？”
他起疑了。續星離只能晃著水筆，隨意揀了些事情，糊弄道：“就是回家路上發生車禍了，我和他都在現場，互相關心一下，僅此而……”
“已”字還沒蹦出來，手裏一空，水筆被抽去，續星離皺起眉，正要擡頭去瞪身邊人，下頜先被掐住，強迫地擡起。
他對上了一雙情緒濃郁的墨黑瞳仁。
這人用了些力，下巴有些疼，續星離擡起手拍他，掙紮道：“續晝你又發什麽瘋？！”
續晝卻好像聽不見，也感受不到他的抗拒，只沈聲問：“車禍？”然後他松開手，往下伸去，不容反抗地牽起續星離的雙手，視線不停掃視，“你受傷了？哪裏不舒服？你……心臟疼不疼？”
語調降落，不再強硬，甚至有些發顫。
續星離原本準備毫不客氣地將他推開，聽到這句話時頓住，房間裏安靜了一瞬，然後他發覺攥著他手腕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嗯？
續星離楞楞地擡眸，跌進了情緒覆雜的深海。
續晝的眼睛狹長而不小，眼尾略微上翹，眼瞼皮膚淺薄，看誰都冷冷淡淡，又被一雙墨黑色瞳仁襯得晦澀難懂，誰都捉摸不透。
意外的是，續星離看懂了。
憤懣、怨恨、擔憂、自責，還有……一閃而過、又好像常駐在眸子裏的悲傷。
情緒太重，壓抑得續星離喘不過氣。
“你……”他睜大了眼，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解釋也毫無邏輯，“我沒事，我沒出車禍，是別人，不是我……疼……你……你先松開我……”
這句話拉回了續晝的理智，他靜了一秒，終於放開了雙手。
“對不起。”
長久地沈默後，他忽的出了聲。
續星離眉心蹙著，看著他，沒有回應他的道歉，而是反問：“你反應怎麽那麽大？你在害怕？”
自己經歷過車禍，產生了創後應激很正常，可續晝怎麽看上去也緊張得要命？
續晝仍然沈默著，和續星離心安理得地大眼瞪小眼。
自己是無法從這人的嘴裏撬出來任何東西了。意識到這一點，續星離翻了個白眼。
“算了，”他撿起水筆，擺了擺手，“在我控制不住脾氣之前，你快走吧。”
可續晝非但沒走，還回到了最初的問題：“續榆做了什麽？他來你房間幹什麽？”
續星離語氣隨意：“沒什麽，我還能被他欺負不成？”
續晝輕輕嘆氣：“可不可以說實話？”
續星離登時翻了個白眼。他將筆丟在桌面上，瞪著續晝，語氣不快：“你還要聽什麽實話？你不相信我幹脆去問續榆好了，總纏著我做什麽？”
說完這話，他猛地站起身，抓住續晝的胳膊就往外扯，“你打擾到我學習了，出門下樓左拐找你的親弟弟去吧！他不會騙你的不是嗎？”
續晝也沒有掙紮，隨著他的舉動被丟出房門，只在最後用手按住了門框。
“我一直站在你這邊，”他說，“我能幫你，請相信我，星星。”
續星離面無表情，冷笑一聲，“前提是你要相信我啊。”
他將門框上的手打下去，隨後房門被毫不留情地重重關上，徒留續晝一人站在原地。
房間內，續星離坐回椅子上，重新抓起筆，興味卻闌珊。
他完全不能理解續晝的腦回路。果然差了十歲的代溝，怎麽跨都跨不過去。
隔天是周五，下午沒有課，是國際學校用來舉辦每周活動的時間。
每周活動也不算很隆重，幾個班湊一堆舉行，大部分時候是運動類的游戲。
老師們拿道具去了，學生們要先分組，以往熱鬧嘈雜的身邊倏地冷清下來，續星離倒是清閑得很，表情淡淡，絲毫不在意。
簡然一如既往攬住他的肩膀，掃視一圈，打算喊幾個關系比較鐵的兄弟過來。
平常，很多人願意賣簡然的面子，但是現在他摟著續星離，選擇他們，就意味著會被針對。
被第五個人拒絕後，簡大少爺終於啐了口，微微掩面，嘴裏嘟囔著：“愛來不來，就兩個人老子照樣拿第一。”
可是他還來不及尷尬，臂彎裏就一空，他朝續星離的方向看去，看見了一旁更尷尬的學生。
是林些。
女生孤身一人站在人群外，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是身前不停揉搓的雙手和通紅的耳朵足以證明她的緊張與窘迫。
沒人願意和她組隊。她性格安靜內斂，盡管續星離和簡然主動和她交朋友，可她更習慣坐在角落，不和人接觸，默不作聲地完成作業，默不作聲地上學放學，誰也註意不到她。
但這種獨身在此刻變得尷尬無措，引來無數人的議論與嘲笑。
這個學期以來，續星離第一次參加這個活動，原本興致缺缺，見狀卻毫不猶豫走向女生。可他剛走兩步，林些身邊圍了另一堆男生。
七八個吧，領頭的叫張煒，梳著鋥亮的背頭，耳朵上還打了好幾個耳釘，目光暴露地打量著女生，勾唇吹了聲口哨。
林些渾身打了個顫，轉身想走，這些人卻將她的四周包圍起來，她走不掉。
續星離認識這群人，尤其是張煒，上一世就是續榆的走狗，也不知道哪點吸引了他，對續榆死心塌地，壞事幹盡，林些死後他就轉了學，也沒見續榆有多護他。
就像現在，續榆游離於這群人之外，冷漠譏諷地看著，沒有絲毫阻止的念頭。
也只失神了一秒，林些發出驚慌的尖叫。
“別……別碰我！”女生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強硬，但是因為恐懼全身都在發顫。
續星離立刻反應過來，朝她跑去。
“滾開！”他伸手推開這些人，拉住林些就要離開。
之前他打架的事情在整個學校都傳開了，誰都知道他的背後是續晝，沒人敢輕易動他，其餘人都猶豫著，唯獨張煒拎住他的衣領，罵道：“你個假少爺敢讓我滾？這是老子看上的人，你他媽也敢動？”
指頭重重戳上續星離的臉頰，他卻只是掀起眼皮睥睨一眼，冷聲說：“你可以試試。”
這下所有人都楞住了，張煒也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罵了一聲，下一秒就擡起拳朝續星離砸去。
意料中續星離被打倒在地的場景卻沒有發生。他的拳頭被兩只不同的手狠狠攥住了。
一只手抓手腕，另一只握著拳頭。
續星離瞇起眼，松手用力一推，簡然也適時松手，張煒被推得往後踉蹌了幾步。
續星離甩甩手，沖簡然挑了挑眉，說：“謝了。”
簡然聳肩：“小意思，咱倆真有默契。”
續星離勾唇笑笑，而後拉著林些遠離人群。
下午沒有課，學生們可以提早回家，續星離回頭問：“你要回教室嗎，還是回家？”
林些眼角泛著紅，拼命抑制著哽咽，盡量讓自己和平時一樣微笑起來，搖搖頭：“我現在要去兼職。”
續星離沈默幾秒，林些怯怯地看著他，有點不知所措。
最後續星離擡起眸，開了口：“林些，可以幫忙介紹幾份兼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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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笑和這個問題讓劉叔渾身一凜，他眨了眨眼仔細辨認，可車窗玻璃擋住了視線，最終他猶猶豫豫地點了頭：“好像是，小少爺。”
續星離依然笑著，只是瞇起眼，又問：“那不是續家的車吧？”
劉叔再次眨了眨眼，點下頭：“不是續家的。”
續星離輕笑一聲。
劉叔立刻挺直背，視線溜來溜去，不動聲色地瞄著身邊小少爺的臉色，心說好一出大戲！
果不其然，續星離冷眼看了會兒，轉身返回車上。
劉叔眼疾手快，將安全帶系好，油門一踩，從現場離開。
他開著車，腦子裏已經腦補了一大出假少爺回家拆穿真少爺上位的戲碼。怎麽想怎麽爽！
可是他腦海中的爽文少爺並不打算將這件事告訴續家。
續星離看著駕駛位上嘿嘿傻笑的司機，開口說：“劉叔，這件事還請不要聲張。”
“好嘞！”劉叔思緒紛紛，毫不猶豫應了聲，而後又猛地反應過來，楞住了，“什麽？”
續星離卻沒過多解釋，只說：“您一定要裝作不知情，不然我擔心保不住您。”
劉叔瞪了瞪眼，隨後明白什麽，點頭道：“好的小少爺，我一定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
續星離頷首，垂下眼瞼。
從現場離開後，他確實思考過要不要告訴續晝。不過只思索了一秒，他便否決了這個問題。
就續榆這樣的，還不至於搞垮續家這麽大的產業。況且，自己本來就不是續家人了，續家的一切都和他沒關系，他告知是出於仁道，不告知也並無過錯。
不過他也確實沒想到續榆這麽把持不住。這才開學幾天，就和哪個陌生人走這麽近？
這個點，上別人的車，想也不用想是什麽原因。
續榆是續家二少爺，又剛剛才被找回來，想趁此靠近他拉攏續家的人太多。原本以為他在續家待了這麽久什麽沒見過，結果還是上了賊船。
續星離以為續榆只是喜歡耍些小心機，沒想到還蠢。到時候被騙的底褲都不剩還給人數錢。
想到這，續星離微微蹙起眉，嘴角卻依然勾著。
回到續家，他被葉嘉婷塞了一把藍莓後就回到了房間，拿出試卷悶頭學習。他不想多管閑事，結果閑事先找上門了。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卻不如往常般不急不緩，反而有些急迫似的。續星離以為是續晝來送牛奶，蹙了蹙眉，頭也不回喊了一聲“進”，筆尖還在紙上飛快地寫著。聽到關門聲後，看也不看就抱怨：“你敲門這麽急幹什麽？急著給人送葬啊？”
回答卻不是往日般低沈好聽的嗓音。
“小星，我想和你談談。”
續星離楞了下，隨即放下筆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盯著那人，笑容散漫：“我和小榆哥哥好像沒什麽好談的。”
續榆臉色有些差，聞言正了正神色，看向他，問：“今晚回家路上發生了車禍，我聽管家說你不久前才回來，你沒受傷吧？”
續星離失笑：“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坐在這裏嗎？”而後他垂下眼，故作思考，“不過話說回來，我在現場好像也看見了哥哥誒。”
聽到這句話，續榆的面部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努力了很久才終於說出話：“什麽？司機看見路堵了就掉頭換了一條路，我一直在車上，小星你怎麽會看見我呢？肯定是眼花了吧。”
續星離微微垂下眸子，鴉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濃濃的陰影，令人難以捉摸。
“是嗎？”他笑了下，“可是我也沒說我看見哥哥你人了呀，我只是好像看見了續家的車而已，你怎麽這麽慌張？”
續榆怔楞片刻，隨後扯出一個笑，點點頭說：“是我小題大做了，看你沒受傷，我就先走了。”
續星離聳聳肩：“慢走不送。”
等到房間門被關上，續星離才慢慢收斂笑容，發出一聲冷笑。
續榆的試探令他發笑，他擡手搓了搓臉，轉身重新拿起筆。
沒過多久又傳來了敲門聲，這次倒是熟悉的很。
兩聲，不多不少，不輕不重。續晝習慣這種不遠不近、節制有度的舉動。
續星離不讓他進，他就安靜地等在門外，牛奶涼了就再熱一次，循環往覆，就像個循規蹈矩的舊機器。
“進！”續星離照舊喊了一聲。
門鎖很輕地被打開，又很輕地被關上，沒一會兒，一杯帶著溫熱暖意的牛奶被放在手邊。
以往牛奶送達續晝便會離開，此刻卻不急著走，令人心安的穩重嗓音從頭頂跌落進耳畔。
“小榆找你說什麽了？”
筆尖一頓，續星離眨了眨眼，回：“沒什麽。”
續晝顯然不信：“沒什麽他會來你房間？”
他起疑了。續星離只能晃著水筆，隨意揀了些事情，糊弄道：“就是回家路上發生車禍了，我和他都在現場，互相關心一下，僅此而……”
“已”字還沒蹦出來，手裏一空，水筆被抽去，續星離皺起眉，正要擡頭去瞪身邊人，下頜先被掐住，強迫地擡起。
他對上了一雙情緒濃郁的墨黑瞳仁。
這人用了些力，下巴有些疼，續星離擡起手拍他，掙紮道：“續晝你又發什麽瘋？！”
續晝卻好像聽不見，也感受不到他的抗拒，只沈聲問：“車禍？”然後他松開手，往下伸去，不容反抗地牽起續星離的雙手，視線不停掃視，“你受傷了？哪裏不舒服？你……心臟疼不疼？”
語調降落，不再強硬，甚至有些發顫。
續星離原本準備毫不客氣地將他推開，聽到這句話時頓住，房間裏安靜了一瞬，然後他發覺攥著他手腕的手竟然在微微顫抖。
嗯？
續星離楞楞地擡眸，跌進了情緒覆雜的深海。
續晝的眼睛狹長而不小，眼尾略微上翹，眼瞼皮膚淺薄，看誰都冷冷淡淡，又被一雙墨黑色瞳仁襯得晦澀難懂，誰都捉摸不透。
意外的是，續星離看懂了。
憤懣、怨恨、擔憂、自責，還有……一閃而過、又好像常駐在眸子裏的悲傷。
情緒太重，壓抑得續星離喘不過氣。
“你……”他睜大了眼，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什麽，解釋也毫無邏輯，“我沒事，我沒出車禍，是別人，不是我……疼……你……你先松開我……”
這句話拉回了續晝的理智，他靜了一秒，終於放開了雙手。
“對不起。”
長久地沈默後，他忽的出了聲。
續星離眉心蹙著，看著他，沒有回應他的道歉，而是反問：“你反應怎麽那麽大？你在害怕？”
自己經歷過車禍，產生了創後應激很正常，可續晝怎麽看上去也緊張得要命？
續晝仍然沈默著，和續星離心安理得地大眼瞪小眼。
自己是無法從這人的嘴裏撬出來任何東西了。意識到這一點，續星離翻了個白眼。
“算了，”他撿起水筆，擺了擺手，“在我控制不住脾氣之前，你快走吧。”
可續晝非但沒走，還回到了最初的問題：“續榆做了什麽？他來你房間幹什麽？”
續星離語氣隨意：“沒什麽，我還能被他欺負不成？”
續晝輕輕嘆氣：“可不可以說實話？”
續星離登時翻了個白眼。他將筆丟在桌面上，瞪著續晝，語氣不快：“你還要聽什麽實話？你不相信我幹脆去問續榆好了，總纏著我做什麽？”
說完這話，他猛地站起身，抓住續晝的胳膊就往外扯，“你打擾到我學習了，出門下樓左拐找你的親弟弟去吧！他不會騙你的不是嗎？”
續晝也沒有掙紮，隨著他的舉動被丟出房門，只在最後用手按住了門框。
“我一直站在你這邊，”他說，“我能幫你，請相信我，星星。”
續星離面無表情，冷笑一聲，“前提是你要相信我啊。”
他將門框上的手打下去，隨後房門被毫不留情地重重關上，徒留續晝一人站在原地。
房間內，續星離坐回椅子上，重新抓起筆，興味卻闌珊。
他完全不能理解續晝的腦回路。果然差了十歲的代溝，怎麽跨都跨不過去。
隔天是周五，下午沒有課，是國際學校用來舉辦每周活動的時間。
每周活動也不算很隆重，幾個班湊一堆舉行，大部分時候是運動類的游戲。
老師們拿道具去了，學生們要先分組，以往熱鬧嘈雜的身邊倏地冷清下來，續星離倒是清閑得很，表情淡淡，絲毫不在意。
簡然一如既往攬住他的肩膀，掃視一圈，打算喊幾個關系比較鐵的兄弟過來。
平常，很多人願意賣簡然的面子，但是現在他摟著續星離，選擇他們，就意味著會被針對。
被第五個人拒絕後，簡大少爺終於啐了口，微微掩面，嘴裏嘟囔著：“愛來不來，就兩個人老子照樣拿第一。”
可是他還來不及尷尬，臂彎裏就一空，他朝續星離的方向看去，看見了一旁更尷尬的學生。
是林些。
女生孤身一人站在人群外，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是身前不停揉搓的雙手和通紅的耳朵足以證明她的緊張與窘迫。
沒人願意和她組隊。她性格安靜內斂，盡管續星離和簡然主動和她交朋友，可她更習慣坐在角落，不和人接觸，默不作聲地完成作業，默不作聲地上學放學，誰也註意不到她。
但這種獨身在此刻變得尷尬無措，引來無數人的議論與嘲笑。
這個學期以來，續星離第一次參加這個活動，原本興致缺缺，見狀卻毫不猶豫走向女生。可他剛走兩步，林些身邊圍了另一堆男生。
七八個吧，領頭的叫張煒，梳著鋥亮的背頭，耳朵上還打了好幾個耳釘，目光暴露地打量著女生，勾唇吹了聲口哨。
林些渾身打了個顫，轉身想走，這些人卻將她的四周包圍起來，她走不掉。
續星離認識這群人，尤其是張煒，上一世就是續榆的走狗，也不知道哪點吸引了他，對續榆死心塌地，壞事幹盡，林些死後他就轉了學，也沒見續榆有多護他。
就像現在，續榆游離於這群人之外，冷漠譏諷地看著，沒有絲毫阻止的念頭。
也只失神了一秒，林些發出驚慌的尖叫。
“別……別碰我！”女生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強硬，但是因為恐懼全身都在發顫。
續星離立刻反應過來，朝她跑去。
“滾開！”他伸手推開這些人，拉住林些就要離開。
之前他打架的事情在整個學校都傳開了，誰都知道他的背後是續晝，沒人敢輕易動他，其餘人都猶豫著，唯獨張煒拎住他的衣領，罵道：“你個假少爺敢讓我滾？這是老子看上的人，你他媽也敢動？”
指頭重重戳上續星離的臉頰，他卻只是掀起眼皮睥睨一眼，冷聲說：“你可以試試。”
這下所有人都楞住了，張煒也頓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罵了一聲，下一秒就擡起拳朝續星離砸去。
意料中續星離被打倒在地的場景卻沒有發生。他的拳頭被兩只不同的手狠狠攥住了。
一只手抓手腕，另一只握著拳頭。
續星離瞇起眼，松手用力一推，簡然也適時松手，張煒被推得往後踉蹌了幾步。
續星離甩甩手，沖簡然挑了挑眉，說：“謝了。”
簡然聳肩：“小意思，咱倆真有默契。”
續星離勾唇笑笑，而後拉著林些遠離人群。
下午沒有課，學生們可以提早回家，續星離回頭問：“你要回教室嗎，還是回家？”
林些眼角泛著紅，拼命抑制著哽咽，盡量讓自己和平時一樣微笑起來，搖搖頭：“我現在要去兼職。”
續星離沈默幾秒，林些怯怯地看著他，有點不知所措。
最後續星離擡起眸，開了口：“林些，可以幫忙介紹幾份兼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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