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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老頭子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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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老頭子識字

越雲川要將人請到屋裏。

越雲卓略有些尷尬的擺擺手,“不是的,其實是我二哥找你,小川,要不你跟我來一下?”

越雲卓看看越山師,又看看周氏和南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越雲川在腦海裏搜尋了下,想起那個沈默寡言的越二哥。

越家孩子眾多,越雲卓的母親就是姓王,老王氏一口氣生了八個孩子,還全都是兒子,後來不生了,是因為越雲卓的爹去世了。

當年征兵,越雲卓家出的是越二哥,在越雲川回家之前,越二哥也回來了。

只是在記憶裏,越雲川與越二哥並不熟悉,越二哥為什麽會找他說話呢?

越雲川決定去看看,於是對越雲卓點點頭,“那我跟你出去一趟。”

越雲川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裏已經聚集了二十來個人,大都是正值壯年的漢子,他認出幾個村裏人,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

越二哥明顯是領頭人。

見越雲卓帶著越雲川來,他主動上前寒暄,然後才說了他想要做什麽事情。

越二哥沈聲開口,“大家都是戰場上下來的漢子,我也不怕大家知道,我家裏窮,遣散費連幾畝好田都買不到,今後還是要擔憂生計,我想要入深山打獵,至少攢下錢來多買幾畝地,至少夠自家的生計。”

越雲卓家中只有六畝薄田,又有一家小子,地裏的糧食下來還需要交稅,剩下的糧食根本就不夠家裏人吃的。

越二哥雖然拿回來了二十兩遣散費的銀子,可是光是之前欠下的債務就還了十二兩,剩下八兩銀子買了糙米,也不夠全家吃多久的。只出不進不行,他必須要想接下來的生計。

越二哥想了很久,最終盯上了西河村後的深山。

西河村後面就有山,山連著山,連接成一處不小的山脈。村民日常活動就在外山處,深山是連當地的獵戶都不會輕易進去的。

越二哥自然迎不敢獨自一個人魯莽擅入,他想了又想,最後決定聚集周圍從戰場回來的將士。

這些人都在戰場上歷練出了些功夫,有自保之力,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入山,生存能力大大加強,從山裏帶出獵物的可能也大大的增長了。

果然,在場的一部分人心動了。

一部分人拒絕了,他們是好不容易從戰場活著回來,家中不算太窮,只想要過安穩的生活,不願意再用生命冒險了。

越二哥站在最前面,環顧一周,把大家的神情全都收入眼底。

越二哥顯然早就做好了有人不會同意的準備,他也不準備強求,更何況今天只是通個氣而已,於是說道,“我這次也只是跟大家商議,並未決定,畢竟深山之中動輒就會舍去性命,我也不敢輕易進山,只是若是有這個想法的今後大家可以來找我商量,再做準備。”

越雲川靜靜地聽著,內心讚嘆。

越二哥做事真的是有思慮,有謀略,敢想敢做,就算目前家中貧困困住了他,總有一天他也能有成就。

越二哥在邊關也定不是個普通的小兵,說不定是個伍長或什長之類的。

越雲川回去的時候看著遠處的大山,眼中有了一絲興味。

其他人可能害怕進山,越雲川卻不害怕。

末世之時,城市裏比深山更加恐怖,深山有變異植物動物,遠也比現在的深山更加可怕,他前世曾經跟著不超過十人的異能者小隊深入深山,後來又在深山中建立了基地,一路艱辛自不必提。

如今越雲川雖然沒有末世之時那麽強大的異能,但剩下的應對沒有變異動植物的深山正好,再說他身上的銀子也要找個合理的由頭拿出來。

普通士兵退伍回家,只有遣散費二十兩,越雲川給越父越母八十兩,雖然解釋了是戰利品。但他空間內還有一堆銀兩沒有拿出來,總不能把這些全部說成是戰利品。那樣的借口太容易露餡了。

但越雲川決定了走科舉之路,若是短期內考不上,花費的銀子不會少。

於是當天晚上,幾個決定上山的人就在越二哥家碰了頭,約定各自準備些捕獵工具,後日上山‘探路’。

越雲川就是其中一個。

要能進山打獵,確實需要一些工具,隨身的小匕首,繩子,做陷阱的零零碎碎的東西等等。

還有,越雲川打算買本註解書籍,不然靠著自己讀那些文言文,還要抓住重點,寫出文章,那不知道要啃到什麽時候。

回家後,越雲川就跟家裏人說了他第二天要去遂縣買東西,問家裏有沒有什麽想要買的,他正好帶回來。

沒想到南星說她也要去,並且她要辦的事情是越雲川代替不了的。

她要去遂縣的藥鋪買賣藥材,把家中這段時間采摘炮制好的草藥賣給藥鋪,再從藥鋪買些回來填補家中草藥的虧空。

南星很快就收拾好了兩背簍。

越雲川看著那背簍,背簍力滿滿的都是草藥,一包一包幹幹凈凈的分裝好。

這才知道南星原來也是自幼跟隨她父親學習醫術,嫁到越家之後更是親自上手嘗試治病,甚至越山師也沒少跟她學習。

五年前,越山師僅僅是靠著一點不全的草藥知識,會采些常見的草藥,治療一點很普通的頭痛腦熱,他已經算是附近有點名氣的草醫了。

但南星是家中真的有傳承的,這五年來,她教給越山師的草藥和醫術知識可不是一點,越山師已經成長了很多了。

也正是因此以及救命之恩,周氏雖然因為種種願意不喜歡南星,卻從未苛待過她。

越雲川了解之後眼睛都亮了起來,他主動湊到越山師跟前,“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學習,只要認識字,那麽什麽醫書都能看了,到時候說不定我們能去縣城開家小藥鋪呢?”

越山師在聽越雲川說前半段的時候就皺著眉頭想要打斷,他這個年紀都是該當爺爺的年紀了,還學什麽字?

可是聽兒子說到後半段,越山師不由得心動了。他幼年就想要學習醫術,自幼就對各種草藥感興趣。

但家中貧困,後來父親早逝,他身為老大,要幫助母親帶大弟弟妹妹,騰不出空來。

只有後來弟弟妹妹都成家了,他才終於能夠如願去學醫術。

但人家藥鋪收學徒都要十歲往下的,大家都覺得自幼帶出來的才值得信任。

所以雖然越雲川靠著死皮賴臉學了些東西。

但城中一切都要錢,身上的積蓄花完了,沒吃沒喝,他不得已回家,路上迷了路,又覺得夢想無望,心力交瘁,大病一場,差點死在野外。

後來還是遇見了南星的父親南大夫救了他一命,南大夫在養病的時候教給他更多的醫學知識,他對救命的南大夫許下未來定會報答承諾,回村之後娶妻生子。

雖然靠著那些知識成為了村裏的草醫,但本質上還是個靠天吃飯的農民。

要知道年輕時候越山師最大的願望,也就是去縣城開一家屬於自己的藥鋪。

難道他年少時的願望竟然能夠實現了嗎啊?

越山師松動了,“是嗎?”

越雲川看出越山師的想法,笑著點頭,“當然。”

越山師沒說話,卻敲了敲煙袋站了起來。

越雲川就知道他的意思了,這是要去學的意思了。

越雲川想了想,他是準備科舉的,所以從三字經開始學習。

但越山師不同,他年紀在那裏了,總不能也讓他如同蒙童一般從三字經開始再慢慢讀醫經。

最好直接從一本醫書開始,既能滿足他的興趣,又能認識字。

越雲川主動找到了南星,跟她說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想著,你這裏有沒有什麽適合我爹的醫書,能不能借我看看?”

南星臉上有錯愕還有一絲茫然。

這還是越雲川回來這麽多天來頭一次主動來找她說話,還說的這麽多字,結果只是為了給父親借醫書而已。

南星說不清楚自己的心裏是什麽滋味,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真的想要繼續與越雲川做夫妻嗎?

可是不在越家,她又要去哪裏呢?

南星斂眉也把心中紛亂的思緒都壓下去,回到房間拿了一本《醫學三字經》與《神農本草經》來,“我也曾經想要教.....學字的,但.....爹說不用,我教的那些都是從這裏面學的......”

她未說完話,又咬住了下唇。

方才當著越雲川的面,那聲‘爹’竟然沒能叫出口,分明在他沒回家的時候,她都叫了五年了,好在第二聲她叫出來了。

只是雖然這聲‘爹’叫出來了,卻感受到了難言的羞恥感,話都說不下去了。

好在越雲川沒有為難她,接過她遞過來的兩本書,認真道謝之後就離開了。

越雲川確實沒有註意南星的小情緒變化,他想著要趁熱打鐵,先從越山師感興趣的開始。

於是他先把神農本草經翻了出來,隨意指著一個有點眼熟的操念到,“車前草,其功效是.......”

果然他沒念幾句話,就看見越山師的眼睛一亮,“這個我知道,不就是牛舌草嘛!”

說完了流利的背出了車前草的功效。

越雲川點點頭,忍住了笑意,趁機把車前草和其功效單獨抄寫出來,讓越山師跟著練習。

果然興趣是最好的老師,越山師進步飛速,一晚上就認識了五十多個字。

越雲川知道過猶不及,於是讓越山師鞏固記憶,等他徹底記住這幾個字之後才繼續教。

深夜。

越山師睡不著,他起身點起油燈把那兩本醫書翻出來,摸著神農本草經表皮上那個‘草’字久久不動。

周氏被丈夫吵醒,撐起身子問,“老頭子,你怎麽了?”

越山師一直沒回答。

等周氏都要睡著了,他才開口說道,“沒想到識字這麽簡單,我要是五年前就開始學,今日是不是這一本書都認識了?”

若是更早呢?若是他不管弟弟妹妹,若是他父親沒死?

若是他回鄉之後沒著急娶妻生子,而是去學字學醫呢?

多年的遺憾在越山師心中鼓動著,讓他無法入睡。

周氏也醒了,沒說話,半晌撐著坐到越山師身邊靠住了他。

幼時不必說,五年前,越山師也並非不願意學字,而是想著兒子不在家,做公爹的和兒媳婦最不好距離太近,指點認識幾個草藥也就夠了,若是日日在一起學字,那可就不好了。

周氏自然明白,她抱住丈夫,“老伴啊,這都是因為你心地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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