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我愛你

吸血鬼20

直到後半夜燈亮起來, 燈光刺的她不停流眼淚，謝璟聲握著她的腳踝在上藥，她困得打哈欠, 伸手揉掉眼尾掛著的眼淚，突然反應過來, “吸血鬼不是在黑暗裏也能看見嗎？”

桃桃無力的蹬腿，並沒有從謝璟聲的手心裏掙脫開。

“嗯。”謝璟聲回答的坦然, 無聲的向上牽動唇角, 松開手，俯身抽出紙巾隨意的擦了擦指尖，撈起她要親她。

桃桃嬌裏嬌氣的擡腳踹在他胸口，慢悠悠打著哈欠：“騙子, 變態……”

她太累了, 困得沒有力氣, 即使罵人也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謝璟聲抱她的時候, 桃桃裝模作樣掙紮兩下, 便乖乖縮在他的懷裏，連續打著哈欠, 她偏頭睡過去。

燈光再次熄滅，只有謝璟聲時不時調整著桃桃並不安分的睡姿，將她一次又一次的按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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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桃桃都在坐著光怪陸離的怪夢。

半明半昧的黃昏時，被風吹動搖晃枝葉花瓣的玫瑰花，還有偶爾飛過的亮起尖牙的小蝙蝠——所有的畫面光線都呈現的格外暗淡，像是剛出土的覆古文畫, 透出一股古怪的味道。

夢境裏的桃桃不停在向前奔跑, 喘息聲大到她自己都覺得在整個世界回蕩著, 她不停的一直向前跑著，目標在哪裏也不知道，一下熱的出奇，一下又跌進雪裏，周圍的場景不停變換著，只有桃桃還不停的向前奔跑著。

直到她轉身，夢境的轉場很快，她又坐在床邊，不知道是正在等待還是休息，房間裏只有一扇小窗，昏黃光線被豎起來的鐵欄桿交割成細碎幾塊落在地板上，她正發著呆，忽聽見開門的聲音，她回過頭去，心情很覆雜。

從敞開的大門之中，桃桃一眼看見謝璟聲，他立在門口，表情不算多好看，身上穿著筆挺的襯衫西褲，打著覆雜的溫莎結。

她挺欣喜的，跳下床，像是小雀鳥似的一頭紮進他懷裏，還沒有開口說話，謝璟聲非常僵硬的抱住她。

夢裏是沒有任何邏輯可言的，除卻這個擁抱，後半場的夢境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她從第一視角脫身，進入到上帝視角，像是看電視一樣看完了後半場夢境。

詭異的是夢裏的桃桃對於謝璟聲的擁抱和親吻都格外抵抗，她掙紮著重覆著逃跑計劃，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後跑不動了，她躺在床上，望著窗外最後即將消失的夕陽，被慢一步來的謝璟聲攬進懷裏，張了張嘴，最後一句話也沒有說。

桃桃醒的時候，一摸，滿腦門的汗。

而一旁的謝璟聲背對著她，縮著被子裏抵抗著陽光，那頭比太陽更燦爛的金發垂著他的腦後，桃桃知道他沒有睡著，爬過去趴在他身上，像是一個人形掛件，伸出一根手指戳著他的胳膊。

就像是膝跳反應，她剛戳了一下，謝璟聲的耳朵就很給意思的像是小狗一樣抖了一下。

桃桃：……？

她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好奇的又連續戳了他的胳膊，臉頰，後頸，胸膛……不同的位置，接著謝璟聲的耳朵也非常給意思的連續抖動一下又一下。

直到她的手指順著胸膛往下，謝璟聲在這個時候默默回過頭，用‘懷民亦未寢’的表情看著她好幾秒，桃桃無言眨著雙眼，在他的註視下，再一次伸出手指戳中他的腹肌。

謝璟聲的這次無法忍受一般快速的甩動著腦袋，反手用胳膊夾住她的脖子往自己懷裏按。

桃桃死命掙紮，大喊：“家暴啊你。”

謝璟聲輕哂，手掌快速的揉亂她的頭發，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快速跳下床，他仍舊躲避著室內並不多見的陽光，即使如此也沒有提出拉上窗簾的要求，站在一側。

桃桃從床上爬起來，頂著一團亂糟糟的長發，張牙舞爪的要撓他，剛伸出手，謝璟聲若無其事走去浴室，沒多久便有水聲響起。

她故意大聲哼哼，水聲淅淅瀝瀝作響，不知道她這哼聲有沒有傳過去，又翻身回到被子裏，躺在剛剛謝璟聲躺著的位置上，不暖和還有點涼快，桃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耳朵一紅，用被子緊緊蒙住自己的腦袋。

等謝璟聲從浴室之中走出來，桃桃縮在被子裏，再一次睡著了，她困倦的蹬掉身上的被子，整個人呈現大字型睡姿，睡得舒展又安然，胸口隨著呼吸時而微微起伏。

謝璟聲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她，直到有一縷陽光穿過陽臺，落在她的臉頰上，額前垂落的碎發在陽光照耀下像是裹了一層蜂蜜，她翻了個身，那一縷陽光仍舊是落在她的身上。

謝璟聲伸出手，在即將觸摸時，他猛地停下，即使沒有真的接觸，他仍舊能夠在一瞬間回憶起曾經落在他的身上的那層暖洋洋的感覺。

這樣就夠了。

—

桃桃是在某天下午聊天的時候無意袒露自己穿越的事情，盡管她自己也分不清是穿越還是穿書，謝璟聲也沒有太驚訝，據他自己說是吸血鬼都存在的世界，還有什麽好奇怪的。

可是他那一臉老爺爺的態度，讓桃桃獨自吐槽他其實是年紀大了，經歷的事情太多就什麽事情在他的眼裏都不足為怪了。

因為這個想法，桃桃晚上又被教訓一通。

而那本她特別好奇的日記本，經過謝璟聲的翻譯，裏面記的全是某個女孩子的東西，都是一些非常稀疏平常的日常，女孩子從小到大的事情，記得細細碎碎，直到她戀愛結婚，後面記得全是跟自己丈夫發生的事情。

這些對於桃桃來說都是陌生的，她像是聽故事一樣每晚聽著謝璟聲念這些日記。

謝璟聲沒有告訴過她，那是一個真實的愛情故事。

甚至對於謝璟聲來說，那些故事都算不上回憶，因為時間太近了，對於他來說，就像是昨日發生的事情，可是對於現在的桃桃來說，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所有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重疊，新的記憶和舊的故事重疊播放，桃桃在這座城堡裏再一次回家，發生的是新的人生故事。

偶爾謝璟聲也會帶著她出去玩，又像以前一樣，撐著黑傘站在她身後，靜靜的等待，等待她每一次回過頭。

看她摘一朵花，或逗弄一條狗，等桃桃玩夠了回頭，撞進了同一雙黑色眼睛，他帶著笑看著自己。

桃桃會在這個時候沒頭沒腦的撞上去，用臉頰蹭蹭謝璟聲，一邊悄悄感嘆胸肌真棒，一邊瞇眼舒一口氣說真涼快。

二十一歲生日那天，桃桃的蛋糕來自男朋友之手，她剛被拉著來了一場今日份運動，臉頰紅紅的站在蛋糕前，雙手合十交握，以十分少女的姿勢許願：今年也請讓我跟謝璟聲好好戀愛吧！！

在上一個生日時，她在一眾朋友的祝願下，許願希望二十歲能談一場甜甜的戀愛，越甜越好，男朋友越帥越好。

朋友笑話她：不出門不社交是指望男朋友從天而降嗎？

當時的桃桃對朋友的話非常不滿，但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只能氣哼哼的把這句話裝著聽不見的樣子，可是二十歲生日當晚她睜開眼坐在飛機上，身側的男生悄悄打量她又禮貌收回目光。

當時的桃桃滿腦子炸開一朵又一朵燦爛的煙花，每一朵都在瘋狂跳躍，告訴她：“你的天降男朋友來啦！！”

想到這裏，她悄悄睜開眼。

室內一片昏暗，只剩下蛋糕上的蠟燭燈光微微顫動，而坐在她對面的男生，頭頂歪歪戴著一頂塑料皇冠，那是剛剛她開玩笑要他帶上去的，長發被她紮成兩個丸子頭，即使如此謝璟聲還是任由她胡鬧。

燭火落在他的臉上，長睫半斂，註意到她的小動作，詢問似的微微歪頭。

桃桃沒說話，趕緊閉上雙眼，幾秒後，她仍舊是閉著眼，卻小聲的問：“謝璟聲，你有什麽願望嗎？今天我生日，可以免費分你一個願望。”

說的時候她努力保持平靜的態度，黑暗之中耳朵忍不住一紅。

謝璟聲看著她，終於在她催促之下開了口，他俯身，一手護著微微顫動的蠟燭火苗，一手攬著她的後頸，十分親昵的用大拇指蹭著她的下巴，貼著桃桃發燙的耳朵小聲回答。

話音落，桃桃猛地睜開眼，對上謝璟聲含笑的眼睛，她憋了半天，結結巴巴的罵了一句：“變態。”

被罵了的謝璟聲再次坐回位置上，他單手撐著下巴，盯著她，懶洋洋輕牽唇角。

眼前的桃桃鼓著臉頰，不滿了好幾秒，還是以那個少女姿勢吹滅了蠟燭，小聲道：“大變態，真煩人。”

夜晚，浴室裏水霧彌漫。

桃桃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又縮回他的懷裏。

背的謝璟聲問：“困了？”

她點了下頭，差點又滑回水裏，在謝璟聲撈住她的前一秒，她撲騰撲騰掙紮，回過神，又嬌裏嬌氣拽住垂落在自己面前的金色長發，她困得很，眼皮都耷拉下來了。

“謝璟聲，你好煩人啊。”

“嗯。”

肩膀又被親了一下，她也沒有躲，輕輕拽住那一捧金色長發。

“這一年我都很開心，謝璟聲你跟我談戀愛開心嗎？”

不等謝璟聲回答，她又小聲的說下去。

“希望明年也能這樣開心，最好一輩子都這樣。”

桃桃從他的懷裏轉過身，面對面，她用雙手捧著謝璟聲的臉頰，認真的說：“明年你也得喜歡我哦！”

不需要謝璟聲回答，她以一種又是撒嬌又是命令的語氣開口，聽見謝璟聲嗯了一聲，她滿足的點頭，湊過去要了一個抱抱。

桃桃抱著他安穩的睡著了。

謝璟聲還像是摸小貓一樣輕輕捋著她的後背，垂眼，臉上帶著一點笑，眼神格外溫柔、

——明年也喜歡你，後年也會喜歡你，這輩子喜歡你，下一輩子還會喜歡你。

舊的故事被翻閱結束，新的故事重新開始，他仍舊會呆在這個城堡裏等待她主動走進。

謝璟聲在她的頭頂輕輕落在一吻，：“我最愛你，我只愛你。”

*

直到她陷入沈睡，謝璟聲回望那座陪著她也陪著自己的玫瑰園，他輕聲道：“小桃子，來年再見。”

又是一個夏天將要來臨了，也在今年好好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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