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8、幹桂花
關燈
小
中
大
58、幹桂花
吸血鬼08
這次的棺材蓋沒有蓋上, 她坐起來，靠著身後的棺材，硌的背疼, 反手一摸，摸到一顆鉆石, 扭頭一看，鉆石一閃一閃的, 像是在笑話她, 而桃桃伸手卻摸不到被碰痛的背，撇嘴道：“你的城堡這麽大，難道除了這個城堡沒有別的地方給我住了嗎？”
謝璟聲爬起來，他湊近點, 那股香味又籠著桃桃, 幾乎是像一張網, 她明明清醒著，一瞬間又覺得迷迷糊糊, 眼神裏只剩下謝璟聲一閃而過的下巴, 線條削瘦而流暢，再往上一點點就是謝璟聲的嘴唇。
與他身份完全不一樣的, 他的嘴唇生的十分柔軟，大約親上去感覺會挺舒服的，桃桃沒有跟人接過吻，登時腦內浮現這個念頭，自己都給嚇住了。
人清醒過來，看著撐著手看著自己的謝璟聲, 從他的肩膀看過去, 除了燭火便是黑漆漆一片, 不知黑天白日，她問：“說話呀。”
“有倒是有，你一個人睡不害怕嗎？”
他一只胳膊搭在棺材邊，另一只手裏有一搭沒一搭的往上拋著一枚戒指，桃桃的目光很快被那枚戒指吸引了過去，倒不是為了戒指，而是謝璟聲隨手拋戒指時的神態和動作都有種很流暢的吸引人，像是一段被完美剪輯的短片。
桃桃擡頭，下意識的反問：“你不跟我住在一塊？”
不知何時謝璟聲更加靠近她，搭在棺材邊上的那只胳膊往後移到她的背後，幾乎是把她環抱在懷裏的姿勢，他低頭聽桃桃說話時，微長的金發垂下來，發梢搔動著桃桃的臉頰。
桃桃伸手把那點發絲撇過去，手指勾起來時，被體溫烘過後的玫瑰香味飄起來，謝璟聲忍不住瞇起眼睛笑起來。
說不清是被她小動物似的觸摸而產生的一點癢意，還是聞到那股熟悉而溫柔的香味而產生的一點笑意。
笑的和白天時夢境之外一點不一樣。
桃桃忍不住曲起兩條腿，胳膊支在膝蓋上，一只手托腮，歪頭望著他短暫的一閃而過的笑臉。
不知何時謝璟聲已經收了手裏的戒指，細瘦的食指和拇指捏著那枚戒指，把玩著，收回那條搭在棺材邊上的手，擡起桃桃的手，將戒指順著她的拇指推了進去，過於寬松了。
他垂著眼，似乎也不是很認真替她戴著戒指，嗓子放的很低，幾乎是風一吹便聽不清的音量，答道：“我只能睡在棺材裏，你也只能在棺材裏見著我。”
“夢外也可以。”桃桃聲音搶了些，說完仔細的看著謝璟聲的眉眼，和現實裏是有些不一樣的。
白天的謝璟聲瘦弱，冷喪，卻還是帶著一點煙火氣，仍舊存在人間的樣子。
在自己夢裏的謝璟聲卻完全不一樣，他似乎連最後一點溫熱的血液都流幹凈了，像是冬日裏窗沿下凍得著長冰淩，漂亮耀眼在太陽底下轉瞬就化了。
謝璟聲被逗笑，破天荒的上前摟住她，好使桃桃的額頭抵著自己的胸口，那裏空蕩蕩的聽不到任何的心跳聲，又冰又冷，像是正在下雨的冬夜。
直到謝璟聲低頭，看到懷裏的桃桃乖巧的擡頭望著自己，昏暗之中，唯有一盞燭火亮起，那一盞燭火也並不是明火，只是個亮起來的沒有溫度的火焰。
她潤澤的臉龐似乎也在一瞬間鍍上一層盈盈的光，小鹿眼黑白分明，清澈而含著星星點點的笑。
失而覆得的東西最讓人驚喜，驚喜到整個人茫然而手足無措。
桃桃眨眼，鄒起眉毛：“說話啊。”
謝璟聲揚起一根手指，那一盞燭火亮的更深。
桃桃的長睫毛留下幾道陰影在臉上，謝璟聲竭力在她那雙琥珀色的總是顯得溫馴的眼眸裏找著自己的影子，可是他什麽都沒有看到，只看到有一盞淒慘的，張牙舞爪的火光在她的雙眸裏。
吸血鬼是留不下任何的痕跡的。
他伸手攬住桃桃的肩膀，輕輕搖晃著，溫聲道：“你要我跟你說什麽呢，我太久沒跟你說過話，早就忘了能說什麽，該說什麽來。”
說多錯多，謝璟聲早就忘了該怎麽討人喜歡。
他又想起來之前的之前，也許是十幾年前，又或者是一百年前，桃桃還是桃桃，他則成為了綁架她的惡徒。
即使關在同一間屋子裏，她也只會深惡痛絕的看著自己，有時候桃桃會跟他說點什麽，無非是要他放過她。
謝璟聲想不明白，只是短短一點時間，她就完全遺忘了自己，包括這個城堡，城堡裏的玫瑰園，他們的婚禮，這座狹小的棺材，和她自己親口說的：下次一定要再找到我。
一定要在找到我。
她明明這麽說過。
再相逢卻要面對她小獸一般的防備姿態，謝璟聲只能裹著自己的披風站在黑暗之中，期待著桃桃能夠想起一切，再一次回到他的懷裏。
可是一切都和他的願望背道相馳。
年輕的少女很快如失去土壤的玫瑰花消逝在自己的懷裏。
面對著謝璟聲，她哀切的哭泣著，提高了喉嚨尖叫，哭的昏天黑地。
謝璟聲不耐其煩的哄著她，將所有她喜歡的東西都拿來，可是最後他推開門，只看到一個躺在床上的桃桃，身上只穿著來時一件白色裙子，露出一張蒼白而削瘦的臉，人卻一動不動。
謝璟聲無數次的去想象過，最後她是想說點什麽呢。
是放我走，還是我恨你？
謝璟聲一頓，他伸出一只手，手掌覆蓋在空蕩的胸口上，那裏什麽都沒有，跟桃桃所有的記憶被封鎖在箱子裏，在他恍惚間以為是昨天的時候，桃桃卻在面對著一個新的世界。
如果可以一直沈睡在黑暗之中就好了，將無邊無際的冷夜和永遠看不到頭的時間與她一起共享。
這個念頭又見縫插針的浮現在腦海裏。
謝璟聲溫柔的笑了下，再一次緊緊抱住一旁的桃桃，將她溫熱的臉按在自己的脖頸處，能明顯的感受她因為自己過低的體溫而顫抖，像一只受驚的小雀鳥，也能感受到她上下眨動的長睫毛。
謝璟聲這次並沒有放開手，嘆氣一般說著：“今夜做個好夢，我的小兔子。”
“我正在做夢呢。”懷裏的桃桃悶悶不樂出聲，打了個哈欠，呼吸時的水汽全撲在謝璟聲的脖頸處，即使是全身血液早就流失了的吸血鬼，脖頸也是相當脆弱又敏感的位置。
將這個位置留給桃桃，憑借人類的咬合力，她張開嘴咬一下就能狠狠撕下來一塊肉。
這個念頭讓謝璟聲有著短暫而興奮的顫抖。
死亡——或許是他這輩子最好的結局。
也許吧，還不等他裝作被咬痛的樣子，懷裏的桃桃居然真的像一只兔子似的軟綿綿的睡著了，她翻了個身，幹脆整個都趴坐在自己的懷裏，軟的要命，甚至如果謝璟聲不用胳膊摟著她的話，她自己就骨碌碌的滑下去，又要躺在棺材裏面。
這個也不錯。
謝璟聲勉強的被滿足，指尖揚起的冷風瞬時如一直被迫發出的利箭，瞄準著顫巍巍的燭火，眨眼間，噗——燭火委屈的熄滅，像模像樣的燃起一絲青黑色的煙霧。
他起身，懷抱著沈睡中的桃桃，身上的黑色披風像是流水似的披在他身上，隨著他起身走動時的動作，披風拽地，像是一道正在流動的血痕。
即使夏天的夜晚，斯特勞的城堡也總是泛著一股奇怪味道的冷，鐵銹味和玫瑰花香混在一起，將一切都弄的渾濁而暗淡，在這有種令人荒誕的錯愕感，像是誤入另外一個世界。
面對那些喝的醉醺醺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發出粘稠笑聲的小鬼們，謝璟聲靜靜的站在樓梯前，冷淡的掃了一眼，他討厭這群人，明明沒說話，這個念頭還是自動浮現在所有正在聚餐順便解決性這件事的吸血鬼們。
其中有個少女大著膽子擡頭看一眼，註意到從謝璟聲臂彎指尖露出的一點白色裙擺。
裙擺下自然垂落一雙細瘦的小腿，皮膚像是牛奶一樣白，隔得老遠，也聞到了隱藏在血肉之下的香味。
這一點點的香味像是濃霧深夜之中亮起的一盞燈。
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又不由自主的開始吞咽口水，那種對食物的渴望漸漸壓過恐懼和膽怯。
幽深的猩紅眼眸像是夜晚蒼穹上亮起的星星，一閃一閃，正在謝璟聲的背後露出猙獰的笑容。
在那群像是動物園裏的猴子似的不停往前伸長自己脖子的吸血鬼註視下，謝璟聲停下腳步，冷淡且困倦著，很不耐煩的出聲：“你們請忍耐一下吧，我也一樣。”
下一秒，已經擡腳埋在樓梯口，強迫性彎著腰，卻又擡起頭渴望的向謝璟聲的方向伸著的一個年輕吸血鬼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頭忽的一垂，頸骨仿佛憑空折斷一般，暗紅色的血液成串的從他口腔中流出。
那血液是來自另外一個自願上供而來的少年，他作為吸血鬼的男伴和食物，此刻脫得精光躺在地板上，伸手緊緊拽住垂落下的桌布，從嗓子裏很深的喘氣，像是瀕臨死亡的動物最後發出的嘆息。
謝璟聲厭惡的收回眼神，立刻便有沈默著的如同紙人似的仆人上前清掃，架起已經死亡的吸血鬼從陽臺上扔下去。
月光清淩淩的落在他不甘收攏的手指上。
桃桃醒來時以為自己又像是往常一樣，大夢一場，一睜開眼，迎面是暗沈的天。
她楞了很久，才慢悠悠的爬起來，才發現不是暗沈的天，而是垂下來的床幔，布料太過厚重，遮擋了所有的可見光線。
桃桃上次見到這種床還是在看一步日不落國的女皇紀錄片，紀錄片裏拍攝著女皇緩慢的從床上拽了拽鈴鐺，就立刻會有忠心的仆人端著托盤送進房間。
這張床旁邊也有一根，她好奇的拽了一下，鈴聲響的出奇，叮鈴——總共響了三遍，她耐心等待了一會，沒聽見什麽腳步聲，垮下期待的肩膀，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
整個房間很大，擺的家具卻少，暗沈沈的沒開燈，空氣裏飄著玫瑰花的氣味，陽臺的一扇窗開著，她走過去，風卷著她的裙擺謔謔的拍著腿。
已經是傍晚了，落日餘暉待消散，隱約幾顆星隱約圍著一個半月牙似的月亮墜著，迎面是半個森林，森林之外好像是海，桃桃踮起腳看的不太清楚。
究竟是夢裏還是醒了？
桃桃一連做了幾天的夢，一時間分不清，一手扶著欄桿，一手擡起，預備咬一下手背，還沒來得及動作，背後傳出一聲男人的咳聲。
她回頭，從厚重窗簾後的看見坐在一把溫莎椅裏，披風裹著他的臉頰下巴，只露出一雙黑色眼睛，在暗處時，會流露一點點火焰似的紅色。
桃桃走過去，就在謝璟聲以為她會問點什麽的時候，桃桃擰起眉毛，很認真的詢問，問句卻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桃桃：“為什麽我拽了那個鈴鐺，還沒有人送飯上來。”
桃桃都要餓瘋了。
謝璟聲：“它來了。”
謝璟聲收起一點披風，露出自己的下巴，朝門口的位置揚了下。
桃桃半信半疑的跑去開門，門口正站立著一個打扮很古樸的老先生，和她看過的紀錄片裏的管家穿著打扮一模一樣。
也和餐廳裏塞給她一塊巧克力的老先生一模一樣。
管家看上去比其他仆人聰明多了，有自己的思想和表情，托盤裏裝著一份土豆泥，牛肉餅和一份蘆筍湯。
桃桃道聲謝，老管家笑道不客氣，順手將剛摘下來的玫瑰一起換到花瓶裏，花瓣上還沾著露水，房間裏放了花，一瞬間消除了沈悶，反而像是老電影裏昏昏沈沈的傍晚，留有特定氣息的浪漫。
老管家退出去，就剩下桃桃一個翹起一條腿坐在桌邊吃飯，謝璟聲仍舊坐在那把溫莎椅裏，露出一張格外蒼白的臉，眼睛黑漆漆，像是雪人用墨水勾勒一筆。
她一邊吃一邊擡起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謝璟聲，黃昏氣息更加沈，不知何時點上了燭火，影影綽綽的鎏金簪花燈被飛蛾撲了過去，搖晃兩下。
謝璟聲在這個時候站起來，披風順著肩膀滑落下去，簌簌落落掉在地上，那燭火折射至他的臉龐和眼睛，如同鬼魅似的，坦然的走過來，在窗外站著。
從後背看著謝璟聲，桃桃才覺得他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這麽瘦，後背看上去更寬一點。
就這麽一會的功夫，桃桃吃幹凈一整份，恰巧謝璟聲回頭，了然的看一眼她面前的空盤子，不等她自己覺得不好意思，謝璟聲問：“要不要再來一份甜品，慕斯還是巧克力，又或者是泡芙？”
“布丁。”桃桃說，謝璟聲走過去主動幫忙扯向鈴鐺，沒多久老管家敲開門，安安靜靜的等吩咐。
謝璟聲：“一份布丁，一份熱牛奶，上面撒一點幹桂花。”
很快，門又合上了，桃桃猛地收回自己悄悄打量謝璟聲跟人說話的樣子，她坐在桌邊，桌子下的兩條腿赤著腳，此刻不自然的蜷縮兩下腳指頭。
門口站著的謝璟聲卻沒有繼續跟她說話，轉身走向陽臺，風卷著筆挺鋒利的西褲，他站在窗口，背影很是挺拔。
夢裏和夢外的謝璟聲完全融為一體了。
溫和又疏離的謝璟聲。
桃桃忍不住走過去，站在陽臺邊，跟他隔著一點距離，風吹過謝璟聲後又吹向她，桃桃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正欲成熟的水蜜桃，正搖搖晃晃的預備從樹上掉下去。
她定一定神，直白道：“你果然是吸血鬼對吧。”
話音落，短時間內沒聽到回答，過了一會，謝璟聲輕輕嘆了一口氣，轉過身，薄腰靠著欄桿，逆著光看她。
因為那聲嘆氣，桃桃以為他應該會有個很難過的表情，可他表情還是冷淡的，那雙漆黑的眼睛像是正在下雨的冬夜，滴滴答答的雨落在她面前，攜帶而來的霧氣，一瞬間將兩人都包圍了。
桃桃問：“你笑什麽？”
謝璟聲淡聲道：“我沒笑。”他停了下，看著面前的桃桃，她軟綿綿的同自己說話，於是又道：“可能我笑了。”
“既然知道我不是人類，不怕嗎？”
他藏在夜色之中，仿佛更能清楚看透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天色忽然已經完全暗了，月亮登場，瑩白的似蒙了紗，桃桃伸手扶著陽臺邊，搖搖頭，她忍不住得意道：“飛機上我記得你是吃了番茄飯的，吃素的吸血鬼應該很少見吧。”
謝璟聲冷哼一聲：“我要是故意騙你呢。”
桃桃一臉誠懇：“你說過吸血鬼不能夠騙人。”
話音落，兩人之間猛地安靜幾秒，像是做禱告似的寂靜，敲門聲在這個時候響起，桃桃赤腳噠噠的跑過去開門，接過布丁和熱牛奶，幹桂花灑在熱牛奶上，又甜又香。
她聞了一下，心情跟著這香味變得特別好。
謝璟聲仍舊保持著那位動作，桃桃端起牛奶小口吹了一下，聽見他忽然輕輕地笑道：“那是我騙你的。”
就算這種坦白自己做壞事的時候，他也完全沒有愧疚感的一臉誠懇冷淡，像是平常說話一樣的跟她說話：“誰知道你真的相信了。”
桃桃忍不住反駁，奪口而出：“因為是你說的。”
說完她就開始後悔，從心裏滾出一顆小石頭一樣，骨碌碌的響聲越來越大，不敢再擡頭，低頭心虛的猛喝了一口熱牛奶，被燙了舌頭，慌亂的張開嘴巴吸氣吐氣，眼圈紅了起來。
忽然她看見謝璟聲換了個姿勢，瘦高的身子挺直站在陽臺上，安安靜靜的說了一句：“我也是。”
什麽？
她微微睜大雙眸，瞳孔微縮，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直球隱晦告白後得到了另外一個告白。
桃桃握緊手裏的熱牛奶，不正式的話，她不敢當真，就當做沒聽見好了。
自己安慰著自己，她放下杯子，用勺子挖起一大勺布丁含在嘴巴裏，涼一涼剛剛燙到的位置。
直到咽下，桃桃垂下眼，若無其事道：“你什麽時候送我回學校。”
“明天跟我一起去。”謝璟聲道，他走過來，在床邊停下，伸手撥動了下床幔上垂下來的流蘇，問：“你覺得這個睡起來怎麽樣？”
“還行。”桃桃扭頭看一眼那張被床幔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床，心裏慶幸還好就睡個一次。
聽到她的回答，謝璟聲看上去挺開心的，表情軟下來，連聲音都帶著點開心的音調，說話時的尾音往上翹了一點：“所以你願意留下來了。”
剛吃完一份布丁的桃桃茫然回頭，仰頭對上他莫名興奮的雙眸，有些不解：“我剛剛只是說這個床還行——”
謝璟聲擰眉，了然：“沒關系，你喜歡什麽樣子的床或家具都可以，今天訂購，明天讓他們送進來。”
謝璟聲扭頭看一圈房間，覺得旁邊再放一個棺材剛好，他可以睡覺不關上棺材蓋，這樣就可以在睡覺的時候牽著手。
想到這裏，他彎了彎唇角，立刻又招了老管家上樓來，要他去找家具的款式來給桃桃挑。
桃桃：？
眼看著謝璟聲仿佛要吃到糖的小孩似的，她一口喝完杯子裏已經變得溫熱的牛奶，咬著幹桂花，慢吞吞道：“可是我後天就要回家了。”
謝璟聲和老管家的動作都被迫停止了，老管家悄悄的反身離開房間，只剩下謝璟聲面色發冷的盯著她，比桃桃看上去更加不解：“為什麽？你不是不害怕我，覺得那個棺材還挺漂亮的。”
桃桃聳了聳肩，她伸出手在謝璟聲面前制止他還要繼續說的話：“我是說了，可是——”她伸手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我是個人類。”
另一只手指向謝璟聲的心臟處，桃桃的表情有些不忍，語氣溫柔的不得了：“我們的時間，生命，還有——很多不確定的東西，以及樓下那群。”
在她說話時，樓下那場宴會再一次開始，聲音鬧哄哄的，嬉笑聲和尖叫聲齊具，音樂聲遮蓋了更多的暧昧的令人臉紅的聲響。
所有的聲音像是一條河流橫在他們的面前。
謝璟聲冷冷看一眼，這一條無形河流，又看著桃桃臉上的那種‘雖然很無奈，可是沒辦法’鹹魚神情。
忽然，謝璟聲扯起嘴角，冷然的一笑：“就這些問題？”
桃桃：！
大反派的笑容上線了，桃桃忍不住後退一步，一步，又一小步，接著被眼前貌似完全瘋癲的謝璟聲抓在懷裏，用今天早上吃包子的語氣輕描淡寫道：“那我去殺掉他們就可以了吧。”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3-30 22:38:13~2022-04-02 23:00: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Fannie 32瓶；小褶、扇語罄嵐 20瓶；K 5瓶；挽挽 4瓶；西葵、Study 2瓶；言若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吸血鬼08
這次的棺材蓋沒有蓋上, 她坐起來，靠著身後的棺材，硌的背疼, 反手一摸，摸到一顆鉆石, 扭頭一看，鉆石一閃一閃的, 像是在笑話她, 而桃桃伸手卻摸不到被碰痛的背，撇嘴道：“你的城堡這麽大，難道除了這個城堡沒有別的地方給我住了嗎？”
謝璟聲爬起來，他湊近點, 那股香味又籠著桃桃, 幾乎是像一張網, 她明明清醒著，一瞬間又覺得迷迷糊糊, 眼神裏只剩下謝璟聲一閃而過的下巴, 線條削瘦而流暢，再往上一點點就是謝璟聲的嘴唇。
與他身份完全不一樣的, 他的嘴唇生的十分柔軟，大約親上去感覺會挺舒服的，桃桃沒有跟人接過吻，登時腦內浮現這個念頭，自己都給嚇住了。
人清醒過來，看著撐著手看著自己的謝璟聲, 從他的肩膀看過去, 除了燭火便是黑漆漆一片, 不知黑天白日，她問：“說話呀。”
“有倒是有，你一個人睡不害怕嗎？”
他一只胳膊搭在棺材邊，另一只手裏有一搭沒一搭的往上拋著一枚戒指，桃桃的目光很快被那枚戒指吸引了過去，倒不是為了戒指，而是謝璟聲隨手拋戒指時的神態和動作都有種很流暢的吸引人，像是一段被完美剪輯的短片。
桃桃擡頭，下意識的反問：“你不跟我住在一塊？”
不知何時謝璟聲更加靠近她，搭在棺材邊上的那只胳膊往後移到她的背後，幾乎是把她環抱在懷裏的姿勢，他低頭聽桃桃說話時，微長的金發垂下來，發梢搔動著桃桃的臉頰。
桃桃伸手把那點發絲撇過去，手指勾起來時，被體溫烘過後的玫瑰香味飄起來，謝璟聲忍不住瞇起眼睛笑起來。
說不清是被她小動物似的觸摸而產生的一點癢意，還是聞到那股熟悉而溫柔的香味而產生的一點笑意。
笑的和白天時夢境之外一點不一樣。
桃桃忍不住曲起兩條腿，胳膊支在膝蓋上，一只手托腮，歪頭望著他短暫的一閃而過的笑臉。
不知何時謝璟聲已經收了手裏的戒指，細瘦的食指和拇指捏著那枚戒指，把玩著，收回那條搭在棺材邊上的手，擡起桃桃的手，將戒指順著她的拇指推了進去，過於寬松了。
他垂著眼，似乎也不是很認真替她戴著戒指，嗓子放的很低，幾乎是風一吹便聽不清的音量，答道：“我只能睡在棺材裏，你也只能在棺材裏見著我。”
“夢外也可以。”桃桃聲音搶了些，說完仔細的看著謝璟聲的眉眼，和現實裏是有些不一樣的。
白天的謝璟聲瘦弱，冷喪，卻還是帶著一點煙火氣，仍舊存在人間的樣子。
在自己夢裏的謝璟聲卻完全不一樣，他似乎連最後一點溫熱的血液都流幹凈了，像是冬日裏窗沿下凍得著長冰淩，漂亮耀眼在太陽底下轉瞬就化了。
謝璟聲被逗笑，破天荒的上前摟住她，好使桃桃的額頭抵著自己的胸口，那裏空蕩蕩的聽不到任何的心跳聲，又冰又冷，像是正在下雨的冬夜。
直到謝璟聲低頭，看到懷裏的桃桃乖巧的擡頭望著自己，昏暗之中，唯有一盞燭火亮起，那一盞燭火也並不是明火，只是個亮起來的沒有溫度的火焰。
她潤澤的臉龐似乎也在一瞬間鍍上一層盈盈的光，小鹿眼黑白分明，清澈而含著星星點點的笑。
失而覆得的東西最讓人驚喜，驚喜到整個人茫然而手足無措。
桃桃眨眼，鄒起眉毛：“說話啊。”
謝璟聲揚起一根手指，那一盞燭火亮的更深。
桃桃的長睫毛留下幾道陰影在臉上，謝璟聲竭力在她那雙琥珀色的總是顯得溫馴的眼眸裏找著自己的影子，可是他什麽都沒有看到，只看到有一盞淒慘的，張牙舞爪的火光在她的雙眸裏。
吸血鬼是留不下任何的痕跡的。
他伸手攬住桃桃的肩膀，輕輕搖晃著，溫聲道：“你要我跟你說什麽呢，我太久沒跟你說過話，早就忘了能說什麽，該說什麽來。”
說多錯多，謝璟聲早就忘了該怎麽討人喜歡。
他又想起來之前的之前，也許是十幾年前，又或者是一百年前，桃桃還是桃桃，他則成為了綁架她的惡徒。
即使關在同一間屋子裏，她也只會深惡痛絕的看著自己，有時候桃桃會跟他說點什麽，無非是要他放過她。
謝璟聲想不明白，只是短短一點時間，她就完全遺忘了自己，包括這個城堡，城堡裏的玫瑰園，他們的婚禮，這座狹小的棺材，和她自己親口說的：下次一定要再找到我。
一定要在找到我。
她明明這麽說過。
再相逢卻要面對她小獸一般的防備姿態，謝璟聲只能裹著自己的披風站在黑暗之中，期待著桃桃能夠想起一切，再一次回到他的懷裏。
可是一切都和他的願望背道相馳。
年輕的少女很快如失去土壤的玫瑰花消逝在自己的懷裏。
面對著謝璟聲，她哀切的哭泣著，提高了喉嚨尖叫，哭的昏天黑地。
謝璟聲不耐其煩的哄著她，將所有她喜歡的東西都拿來，可是最後他推開門，只看到一個躺在床上的桃桃，身上只穿著來時一件白色裙子，露出一張蒼白而削瘦的臉，人卻一動不動。
謝璟聲無數次的去想象過，最後她是想說點什麽呢。
是放我走，還是我恨你？
謝璟聲一頓，他伸出一只手，手掌覆蓋在空蕩的胸口上，那裏什麽都沒有，跟桃桃所有的記憶被封鎖在箱子裏，在他恍惚間以為是昨天的時候，桃桃卻在面對著一個新的世界。
如果可以一直沈睡在黑暗之中就好了，將無邊無際的冷夜和永遠看不到頭的時間與她一起共享。
這個念頭又見縫插針的浮現在腦海裏。
謝璟聲溫柔的笑了下，再一次緊緊抱住一旁的桃桃，將她溫熱的臉按在自己的脖頸處，能明顯的感受她因為自己過低的體溫而顫抖，像一只受驚的小雀鳥，也能感受到她上下眨動的長睫毛。
謝璟聲這次並沒有放開手，嘆氣一般說著：“今夜做個好夢，我的小兔子。”
“我正在做夢呢。”懷裏的桃桃悶悶不樂出聲，打了個哈欠，呼吸時的水汽全撲在謝璟聲的脖頸處，即使是全身血液早就流失了的吸血鬼，脖頸也是相當脆弱又敏感的位置。
將這個位置留給桃桃，憑借人類的咬合力，她張開嘴咬一下就能狠狠撕下來一塊肉。
這個念頭讓謝璟聲有著短暫而興奮的顫抖。
死亡——或許是他這輩子最好的結局。
也許吧，還不等他裝作被咬痛的樣子，懷裏的桃桃居然真的像一只兔子似的軟綿綿的睡著了，她翻了個身，幹脆整個都趴坐在自己的懷裏，軟的要命，甚至如果謝璟聲不用胳膊摟著她的話，她自己就骨碌碌的滑下去，又要躺在棺材裏面。
這個也不錯。
謝璟聲勉強的被滿足，指尖揚起的冷風瞬時如一直被迫發出的利箭，瞄準著顫巍巍的燭火，眨眼間，噗——燭火委屈的熄滅，像模像樣的燃起一絲青黑色的煙霧。
他起身，懷抱著沈睡中的桃桃，身上的黑色披風像是流水似的披在他身上，隨著他起身走動時的動作，披風拽地，像是一道正在流動的血痕。
即使夏天的夜晚，斯特勞的城堡也總是泛著一股奇怪味道的冷，鐵銹味和玫瑰花香混在一起，將一切都弄的渾濁而暗淡，在這有種令人荒誕的錯愕感，像是誤入另外一個世界。
面對那些喝的醉醺醺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發出粘稠笑聲的小鬼們，謝璟聲靜靜的站在樓梯前，冷淡的掃了一眼，他討厭這群人，明明沒說話，這個念頭還是自動浮現在所有正在聚餐順便解決性這件事的吸血鬼們。
其中有個少女大著膽子擡頭看一眼，註意到從謝璟聲臂彎指尖露出的一點白色裙擺。
裙擺下自然垂落一雙細瘦的小腿，皮膚像是牛奶一樣白，隔得老遠，也聞到了隱藏在血肉之下的香味。
這一點點的香味像是濃霧深夜之中亮起的一盞燈。
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又不由自主的開始吞咽口水，那種對食物的渴望漸漸壓過恐懼和膽怯。
幽深的猩紅眼眸像是夜晚蒼穹上亮起的星星，一閃一閃，正在謝璟聲的背後露出猙獰的笑容。
在那群像是動物園裏的猴子似的不停往前伸長自己脖子的吸血鬼註視下，謝璟聲停下腳步，冷淡且困倦著，很不耐煩的出聲：“你們請忍耐一下吧，我也一樣。”
下一秒，已經擡腳埋在樓梯口，強迫性彎著腰，卻又擡起頭渴望的向謝璟聲的方向伸著的一個年輕吸血鬼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頭忽的一垂，頸骨仿佛憑空折斷一般，暗紅色的血液成串的從他口腔中流出。
那血液是來自另外一個自願上供而來的少年，他作為吸血鬼的男伴和食物，此刻脫得精光躺在地板上，伸手緊緊拽住垂落下的桌布，從嗓子裏很深的喘氣，像是瀕臨死亡的動物最後發出的嘆息。
謝璟聲厭惡的收回眼神，立刻便有沈默著的如同紙人似的仆人上前清掃，架起已經死亡的吸血鬼從陽臺上扔下去。
月光清淩淩的落在他不甘收攏的手指上。
桃桃醒來時以為自己又像是往常一樣，大夢一場，一睜開眼，迎面是暗沈的天。
她楞了很久，才慢悠悠的爬起來，才發現不是暗沈的天，而是垂下來的床幔，布料太過厚重，遮擋了所有的可見光線。
桃桃上次見到這種床還是在看一步日不落國的女皇紀錄片，紀錄片裏拍攝著女皇緩慢的從床上拽了拽鈴鐺，就立刻會有忠心的仆人端著托盤送進房間。
這張床旁邊也有一根，她好奇的拽了一下，鈴聲響的出奇，叮鈴——總共響了三遍，她耐心等待了一會，沒聽見什麽腳步聲，垮下期待的肩膀，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
整個房間很大，擺的家具卻少，暗沈沈的沒開燈，空氣裏飄著玫瑰花的氣味，陽臺的一扇窗開著，她走過去，風卷著她的裙擺謔謔的拍著腿。
已經是傍晚了，落日餘暉待消散，隱約幾顆星隱約圍著一個半月牙似的月亮墜著，迎面是半個森林，森林之外好像是海，桃桃踮起腳看的不太清楚。
究竟是夢裏還是醒了？
桃桃一連做了幾天的夢，一時間分不清，一手扶著欄桿，一手擡起，預備咬一下手背，還沒來得及動作，背後傳出一聲男人的咳聲。
她回頭，從厚重窗簾後的看見坐在一把溫莎椅裏，披風裹著他的臉頰下巴，只露出一雙黑色眼睛，在暗處時，會流露一點點火焰似的紅色。
桃桃走過去，就在謝璟聲以為她會問點什麽的時候，桃桃擰起眉毛，很認真的詢問，問句卻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桃桃：“為什麽我拽了那個鈴鐺，還沒有人送飯上來。”
桃桃都要餓瘋了。
謝璟聲：“它來了。”
謝璟聲收起一點披風，露出自己的下巴，朝門口的位置揚了下。
桃桃半信半疑的跑去開門，門口正站立著一個打扮很古樸的老先生，和她看過的紀錄片裏的管家穿著打扮一模一樣。
也和餐廳裏塞給她一塊巧克力的老先生一模一樣。
管家看上去比其他仆人聰明多了，有自己的思想和表情，托盤裏裝著一份土豆泥，牛肉餅和一份蘆筍湯。
桃桃道聲謝，老管家笑道不客氣，順手將剛摘下來的玫瑰一起換到花瓶裏，花瓣上還沾著露水，房間裏放了花，一瞬間消除了沈悶，反而像是老電影裏昏昏沈沈的傍晚，留有特定氣息的浪漫。
老管家退出去，就剩下桃桃一個翹起一條腿坐在桌邊吃飯，謝璟聲仍舊坐在那把溫莎椅裏，露出一張格外蒼白的臉，眼睛黑漆漆，像是雪人用墨水勾勒一筆。
她一邊吃一邊擡起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謝璟聲，黃昏氣息更加沈，不知何時點上了燭火，影影綽綽的鎏金簪花燈被飛蛾撲了過去，搖晃兩下。
謝璟聲在這個時候站起來，披風順著肩膀滑落下去，簌簌落落掉在地上，那燭火折射至他的臉龐和眼睛，如同鬼魅似的，坦然的走過來，在窗外站著。
從後背看著謝璟聲，桃桃才覺得他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這麽瘦，後背看上去更寬一點。
就這麽一會的功夫，桃桃吃幹凈一整份，恰巧謝璟聲回頭，了然的看一眼她面前的空盤子，不等她自己覺得不好意思，謝璟聲問：“要不要再來一份甜品，慕斯還是巧克力，又或者是泡芙？”
“布丁。”桃桃說，謝璟聲走過去主動幫忙扯向鈴鐺，沒多久老管家敲開門，安安靜靜的等吩咐。
謝璟聲：“一份布丁，一份熱牛奶，上面撒一點幹桂花。”
很快，門又合上了，桃桃猛地收回自己悄悄打量謝璟聲跟人說話的樣子，她坐在桌邊，桌子下的兩條腿赤著腳，此刻不自然的蜷縮兩下腳指頭。
門口站著的謝璟聲卻沒有繼續跟她說話，轉身走向陽臺，風卷著筆挺鋒利的西褲，他站在窗口，背影很是挺拔。
夢裏和夢外的謝璟聲完全融為一體了。
溫和又疏離的謝璟聲。
桃桃忍不住走過去，站在陽臺邊，跟他隔著一點距離，風吹過謝璟聲後又吹向她，桃桃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像是一個正欲成熟的水蜜桃，正搖搖晃晃的預備從樹上掉下去。
她定一定神，直白道：“你果然是吸血鬼對吧。”
話音落，短時間內沒聽到回答，過了一會，謝璟聲輕輕嘆了一口氣，轉過身，薄腰靠著欄桿，逆著光看她。
因為那聲嘆氣，桃桃以為他應該會有個很難過的表情，可他表情還是冷淡的，那雙漆黑的眼睛像是正在下雨的冬夜，滴滴答答的雨落在她面前，攜帶而來的霧氣，一瞬間將兩人都包圍了。
桃桃問：“你笑什麽？”
謝璟聲淡聲道：“我沒笑。”他停了下，看著面前的桃桃，她軟綿綿的同自己說話，於是又道：“可能我笑了。”
“既然知道我不是人類，不怕嗎？”
他藏在夜色之中，仿佛更能清楚看透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天色忽然已經完全暗了，月亮登場，瑩白的似蒙了紗，桃桃伸手扶著陽臺邊，搖搖頭，她忍不住得意道：“飛機上我記得你是吃了番茄飯的，吃素的吸血鬼應該很少見吧。”
謝璟聲冷哼一聲：“我要是故意騙你呢。”
桃桃一臉誠懇：“你說過吸血鬼不能夠騙人。”
話音落，兩人之間猛地安靜幾秒，像是做禱告似的寂靜，敲門聲在這個時候響起，桃桃赤腳噠噠的跑過去開門，接過布丁和熱牛奶，幹桂花灑在熱牛奶上，又甜又香。
她聞了一下，心情跟著這香味變得特別好。
謝璟聲仍舊保持著那位動作，桃桃端起牛奶小口吹了一下，聽見他忽然輕輕地笑道：“那是我騙你的。”
就算這種坦白自己做壞事的時候，他也完全沒有愧疚感的一臉誠懇冷淡，像是平常說話一樣的跟她說話：“誰知道你真的相信了。”
桃桃忍不住反駁，奪口而出：“因為是你說的。”
說完她就開始後悔，從心裏滾出一顆小石頭一樣，骨碌碌的響聲越來越大，不敢再擡頭，低頭心虛的猛喝了一口熱牛奶，被燙了舌頭，慌亂的張開嘴巴吸氣吐氣，眼圈紅了起來。
忽然她看見謝璟聲換了個姿勢，瘦高的身子挺直站在陽臺上，安安靜靜的說了一句：“我也是。”
什麽？
她微微睜大雙眸，瞳孔微縮，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直球隱晦告白後得到了另外一個告白。
桃桃握緊手裏的熱牛奶，不正式的話，她不敢當真，就當做沒聽見好了。
自己安慰著自己，她放下杯子，用勺子挖起一大勺布丁含在嘴巴裏，涼一涼剛剛燙到的位置。
直到咽下，桃桃垂下眼，若無其事道：“你什麽時候送我回學校。”
“明天跟我一起去。”謝璟聲道，他走過來，在床邊停下，伸手撥動了下床幔上垂下來的流蘇，問：“你覺得這個睡起來怎麽樣？”
“還行。”桃桃扭頭看一眼那張被床幔裹得嚴嚴實實的大床，心裏慶幸還好就睡個一次。
聽到她的回答，謝璟聲看上去挺開心的，表情軟下來，連聲音都帶著點開心的音調，說話時的尾音往上翹了一點：“所以你願意留下來了。”
剛吃完一份布丁的桃桃茫然回頭，仰頭對上他莫名興奮的雙眸，有些不解：“我剛剛只是說這個床還行——”
謝璟聲擰眉，了然：“沒關系，你喜歡什麽樣子的床或家具都可以，今天訂購，明天讓他們送進來。”
謝璟聲扭頭看一圈房間，覺得旁邊再放一個棺材剛好，他可以睡覺不關上棺材蓋，這樣就可以在睡覺的時候牽著手。
想到這裏，他彎了彎唇角，立刻又招了老管家上樓來，要他去找家具的款式來給桃桃挑。
桃桃：？
眼看著謝璟聲仿佛要吃到糖的小孩似的，她一口喝完杯子裏已經變得溫熱的牛奶，咬著幹桂花，慢吞吞道：“可是我後天就要回家了。”
謝璟聲和老管家的動作都被迫停止了，老管家悄悄的反身離開房間，只剩下謝璟聲面色發冷的盯著她，比桃桃看上去更加不解：“為什麽？你不是不害怕我，覺得那個棺材還挺漂亮的。”
桃桃聳了聳肩，她伸出手在謝璟聲面前制止他還要繼續說的話：“我是說了，可是——”她伸手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我是個人類。”
另一只手指向謝璟聲的心臟處，桃桃的表情有些不忍，語氣溫柔的不得了：“我們的時間，生命，還有——很多不確定的東西，以及樓下那群。”
在她說話時，樓下那場宴會再一次開始，聲音鬧哄哄的，嬉笑聲和尖叫聲齊具，音樂聲遮蓋了更多的暧昧的令人臉紅的聲響。
所有的聲音像是一條河流橫在他們的面前。
謝璟聲冷冷看一眼，這一條無形河流，又看著桃桃臉上的那種‘雖然很無奈，可是沒辦法’鹹魚神情。
忽然，謝璟聲扯起嘴角，冷然的一笑：“就這些問題？”
桃桃：！
大反派的笑容上線了，桃桃忍不住後退一步，一步，又一小步，接著被眼前貌似完全瘋癲的謝璟聲抓在懷裏，用今天早上吃包子的語氣輕描淡寫道：“那我去殺掉他們就可以了吧。”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3-30 22:38:13~2022-04-02 23:00: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Fannie 32瓶；小褶、扇語罄嵐 20瓶；K 5瓶；挽挽 4瓶；西葵、Study 2瓶；言若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