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9、桃子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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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桃子魚
美人魚18
最終是西裏爾讓了一步。
他嘆聲氣, 請桃桃和她的男朋友進來房間。
西裏爾道：“煙煙正在換衣服，大概再等一下，你們想要喝點什麽？”
“紅茶就好。”桃桃在沙發處坐下, 謝璟聲與她一樣在她身旁坐下，且無意識的將胳膊搭在她背後處,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親密。
從西裏爾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桃桃坐在了謝璟聲的懷裏。
他端起茶壺倒了兩杯茶, 這是來自西裏爾家鄉種植的茶葉, 西裏爾看報紙上，說那裏的土地全部用來給女王種植茶葉了。
西裏爾將茶水端給他們，溫柔笑了下，道：“今天應該不是來上課的, 對嗎？”
桃桃說：“咳, 先讓我來介紹下。”
她的手指被抓在謝璟聲的手掌心裏, 他正一點點的用指腹撐開桃桃的指縫。
桃桃側臉，腦袋的方向偏向謝璟聲。
黑色的長發有一部分滑落在謝璟聲的懷抱裏, 謝璟聲伸手, 用另外一只手將她的長發勾向腦後。
動作自然又親密，而桃桃也並沒有什麽躲避的動作, 接受了來自謝璟聲的所有動作。
桃桃說：“這位是我的男朋友，謝璟聲。”
西裏爾端起手中的茶杯，並沒有喝，只是用鼻子聞著茶葉的香氣，被沈澱下來的苦澀香味一瞬間撫慰了西裏爾的心臟。
接著在桃桃的目光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 杯底和杯碟相互碰撞, 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音。
西裏爾微微笑道：“您好, 謝璟聲，我是——”
他停頓了下，在謝璟聲冷漠的眼神中故意拖長音調，他摸了下臉上的傷痕，很明顯的看出桃桃帶著點自己人犯錯而產生的愧疚感。
“桃桃小姐的朋友兼家教老師。我可以這麽說嘛？”西裏爾道，眼眸微微彎起，臉上的傷痕也跟著一起微微顫動起來，
桃桃：“你當然可以。”
謝璟聲看著西裏爾臉上的傷口聲音平靜，若無其事道：“你好。”
很快，孟煙煙從房間內出來，她身上是白衫長褲，仍舊是很瘦的樣子，風經過她周圍時，便勾勒出一道少女的身影。
她直接從西裏爾手中端起那杯尚未被喝過的茶水，一飲而盡，解了渴後才轉過身，看見和桃桃緊緊坐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攝像師對著他們說‘笑一下’的新婚夫婦一樣。
孟煙煙使勁吹了聲口哨，說：“眼光不錯。”
並沒有帶人名，一下誇了兩位。
桃桃微微瞇起雙眼，笑了起來。
空氣內紅茶的香氣越發濃郁，隨著孟煙煙幾步走來，帶來一陣香，而孟煙煙盤腿直接在他們對方的溫莎椅上坐下。
孟煙煙好奇的看著謝璟聲，問：“謝璟聲，請原諒我的無禮，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在海裏漂了這麽長時間還能保持平滑的肌膚？”
有一瞬間房間安靜了下，桃桃甚至生出一股能聽清楚風在行走的錯覺，下一秒，她拍了拍謝璟聲的手背。
身體微微前傾，從謝璟聲的懷裏出來，從被擁抱著的動作變成了微微遮擋著謝璟聲的動作。
桃桃對上孟煙煙探究的目光，她的聲音平靜，道：“煙煙。”
“嗯？”對方還在等待著謝璟聲的回答。
桃桃抿了下唇，坦然道：“你見過他的。”
“什麽時候？”孟煙煙覺得好笑，笑容僅僅維持了幾秒，便僵在原地，她回過頭，對上西裏爾的眼神，西裏爾溫馴的向她點點頭。
孟煙煙：“天吶，願神明保佑我。”
她不敢相信，這是那條關在籠子裏的兇殘人魚。
孟煙煙的目光在謝璟聲的兩條腿上巡視著，不敢置信的問：“哇哦，這腿比我想象中的更長一點。”
良久，桃桃哼笑一聲，帶著點得意的。
孟煙煙瞟了她一眼，再一次對上謝璟聲的臉，這一次她像是在參觀一副畫似的，很認真的打量著謝璟聲的五官和神態。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人魚和人類真的很像啊，那生出來的孩子應該就像是普通混血，也許只是多一條魚尾巴，或者……”
她停下，因為對面坐著的桃桃看上去並不喜歡這個話題。
桃桃搖頭，很堅定道：“我們可不會、不會生孩子。”
孟煙煙了然，體貼道：“是擔心物種隔離是嗎？”
桃桃臉上表情皺皺巴巴，拒絕再在這個問題解釋，而脖頸間用項鏈掛著的戒指折射出一道陽光，光亮落在孟煙煙的眼尾，她微微瞇眼，看清楚了戒指上的家徽。
這個家徽的出現讓孟煙煙想起來自己父親說的一些事情。
孟煙煙：“戒指很漂亮。”
她試探開口。
桃桃掀起眼皮，用指尖勾著戒指，笑道：“謝謝。”
其餘都沒有多說。
孟煙煙了然，不再問。
四人在孟煙煙的房間內吃了午餐，一些土豆沙拉和用魚肉刺身之類的，沾滿芥末和醋，味蕾一下被打開了。
用過餐，桃桃和謝璟聲離開，兩人順著孟煙煙的房間從長廊一路走到甲板上，陽光正好，曬在身上並不算灼熱，而遠處的海洋一眼望過去，波瀾壯闊，海面亮閃閃的。
桃桃手握欄桿，問：“整片海洋都屬於你嗎？”
風吹過她的裙擺和長發，發梢掃過謝璟聲的手背，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握住桃桃的手背。
整只手都包住桃桃的手背。
謝璟聲語氣溫和，回答：“嗯，地圖上所有海洋都擁有著我們的族人。”
在桃桃好奇的目光下，他主動說：“在海洋內，我們有很多溝通來往的方式。”
他用手指蹭著桃桃的耳尖，低頭，在她柔軟的發心親了下，聲音很低：“現在他們屬於你了。”
海洋也好，王位也好。
都一同屬於你了。
桃桃垂下眼皮，背後抵著謝璟聲的胸膛，剛剛吃飯是，謝璟聲便脫掉了身上的外套，一路走過來，外套也一直被他搭在胳膊上。
此刻隔著一層襯衫布料，桃桃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體溫。
走在太陽底下，桃桃的胳膊和肩膀，露在太陽下的肌膚都是熱的，她下意識的用露出的後肩去貼貼謝璟聲的襯衫。
桃桃在謝璟聲的懷抱裏仰頭，想要看看對方。
她的額頭蹭過對方的下巴，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同這四面八方的海洋一模一樣的氣息，濕熱的，一眼無際的，讓人跟著想要一起跳下去隨著水波起伏而動蕩的。
他垂眸，漆黑的眼瞳微冷，下一秒閃過那霧藍色。
短暫出現的霧藍色，就像是剛停止的下雨時，天際邊緣出現的那一圈淡淡的青而發藍的顏色。
冷淡的，他臉上表情並不多，可是視線卻格外專註。
謝璟聲低頭，在額頭落下一個吻。
幹幹凈凈的，帶著謝璟聲式的風格。
桃桃的手指更加緊的抓住甲板上的欄桿，直到手背上脈絡更加明顯，謝璟聲兩只手都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微涼的掌心和她發燙的手背。
像是被融化的冰塊，一點點的，她動了下，轉過身，面對著謝璟聲。
“要親一下嗎？”謝璟聲說，他語氣很淡。
桃桃沒回答，低著頭，臉頰貼在他的襯衫上，正在用臉頰探究著謝璟聲襯衫下的胸肌。
嗚嗚嗚——
怎麽會有手感這麽棒的男朋友~
簡直發大財~
雙手從謝璟聲的胳膊下繞過去，面前能夠摸到自己的指尖，她踮起腳，試圖能夠用手掌攀著他的肩膀。
就差一點點——
腳尖已經完全支棱起來，就像是跳芭蕾的小天鵝似的，全身重量都依靠在謝璟聲的身上。
失敗了。
她總是差一點。
桃桃放棄了，腳掌落地貼著甲板，忍不住縮了下腳趾，下一秒她就被人以同樣的姿態摟了起來，像一只搖搖欲墜的花似的，她在謝璟聲面前絲毫沒有重量的樣子似的。
謝璟聲抱著她往上，直到桃桃勉強坐在欄桿上。
她下意識的驚呼一聲，因高度差，勉強能和謝璟聲平視，忍不住兩只手緊緊的抓住謝璟聲的肩膀上，以一種更加依賴的姿態，而裙子下的雙腿差一點點就要主動的圈住謝璟聲的腰。
不遠處的人聲傳來，她咬著下嘴唇，清醒了下。
桃桃小聲道：“放我下去。”
而謝璟聲看著她，兩只手落在她的腰上，很輕松的用兩只手掌虎口卡住，他看著桃桃，滿眼清澈，很艱難的用著還不太熟練的人類語言，問她：“我能親親你嗎？”
桃桃猛地屏住了呼吸，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喝醉的小兔，心上像是裝了一面小鼓，緊張的跳動起來。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才不是乖順的小狗，而是更可怕的，企圖一口吃掉自己的猛獸，桃桃的心還是忍不住軟了下來。
人聲更清晰的傳來，有些話題和自己有關。
他們正和善的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那種看別人談戀愛的目光，曾經桃桃也是其中一員。
謝璟聲沒有催促她的回答，耐心的等待著，可是並不容許桃桃躲避掉自己的目光。
他緊緊的盯著桃桃的眼神。
在對視的期間，對方輕微放大的瞳孔也一同落在自己的眼裏。
謝璟聲擡起一只手，用指腹輕輕揉了下眼前這個格外嬌貴的女孩子的唇角，直到那一塊泛起一點點桃花似的紅，片刻後，那點紅在謝璟聲眼下一點點的消散著，直到恢覆白皙肌膚顏色。
桃桃咬著下嘴唇，緩慢的點了頭。
同意了謝璟聲的詢問。
在他湊過來的時候，桃桃緊張的握緊對方的襯衫，手心的熱似乎已經穿過襯衫布料傳遞到謝璟聲身上。
因為她明顯的感覺到，對方的舌尖不經意的在她口腔內抖了一下。
一點點的電流穿過似的。
兩個人同時感到一陣酥麻。
桃桃的手指忍不住往上，輕輕的抓住謝璟聲背後的用絲帶松垮系住的長發，黑色的長發在她的手指尖纏繞著。
直到一個親吻結束。
她整個人都依賴的完全縮在謝璟聲的懷裏。
正當她掀起眼皮，準備開口的時候，她透過謝璟聲的肩膀看到站在身後，一言難盡的靖遠。
靖遠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原本的笑臉被打破又重組之後的樣子，很難看。
桃桃手忙腳亂的拉開點距離，拍了拍謝璟聲的肩膀。
桃桃：“放我下來！”
被滿足過後的人魚都格外好說話，兩只手穿過她的胳膊，很輕松的把人包下來。
腳掌一接觸到實地的時候，桃桃立刻靈活的從他懷裏閃出去。
桃桃踮著腳步向靖遠小跑過去，笑容真誠，雙眼明亮，小聲道：“哥哥~”
兩個字被她喊出小波浪，任何人都無法對著她責問。
靖遠哼了一聲，沒說話。
謝璟聲邁起腳步，大步走過來，跟著桃桃喊了一句：“哥哥。”
這個哥哥兩個字喊得硬邦邦的，像是一板磚拍下去能砸死人。
靖遠臉色難看，他看著跟在桃桃身後的謝璟聲，個子比自己高一些，大概是經常健身，身上有種壓迫感，卻不會顯得笨重。
沒對謝璟聲這句哥哥有所回應。
桃桃拽著靖遠的衣角，撒嬌著。
幾秒後，靖遠低頭，掏出手帕惡狠狠的擦掉桃桃嘴唇上暈開的口紅，擦了兩下，越擦，唇瓣上的紅暈的越開，靖遠氣的一把把手帕丟在桃桃的懷裏。
氣哼哼的走了。
走之前說要晚上一起吃晚餐，也沒說謝璟聲能不能參加。
桃桃預估了下靖遠的心態，轉身對著謝璟聲，言辭鑿鑿道：“嗯，他肯定是要我們一起吃晚餐。”
謝璟聲：“你確定？”
他笑了下，伸手用指腹擦了下桃桃暈開的唇瓣。
動作之間充滿著情侶之間的繾綣。
謝璟聲低頭看著指尖上沾染的一點紅，他不太喜歡這個味道，評價道：“苦的。”
桃桃微微收緊手裏的手帕。
擡起眼，看見謝璟聲的唇瓣上也同樣沾染上了自己唇瓣上的口紅，膚色雪白，而唇瓣殷紅，看上去像是被招惹了的富家小少爺。
她踮起腳，因著身高差，謝璟聲只能彎腰，讓桃桃用手裏的手帕很仔細的擦著他的唇角。
期間，他的目光從桃桃的額頭一直流連，順著鼻尖到嘴唇，下巴。
桃桃耳根發燙，睜圓了小鹿眼，忍著想要逃跑的沖動，仔細擦幹凈。
在謝璟聲專註的目光下，最後，她還是沒忍住貼貼男朋友。
很純情的動作，接著飛快轉身。
離他有兩步遠，輕咳一聲，說：“我們去逛一逛吧。”
桃桃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臟跳動聲，清晰到心臟仿佛下一秒就會從胸腔之中跳出來，一路飛奔到謝璟聲的懷裏。
因為謝璟聲真的很帥。
看著自己的目光也太專註。
那種戀愛的甜完全把她浸泡起來，她就像是找到了專屬寶藏的小龍，忍不住的用尾巴尖一點點的試探著，看寶藏對自己的容忍和耐心……
謝璟聲上前，握住她的手，一點點的，用自己的手指撐開桃桃的指縫，瘦高的影子完全覆蓋著桃桃，將她擋在自己影子下。
明明不該再覺得熱。
桃桃卻總覺得手心裏忍不住生出點汗意，可是謝璟聲仍舊握的很緊。
差不多一周時間內，桃桃和謝璟聲保持著這種戀愛關系。
一部分時間內，他們會在房間內看書，繼續玩著教學游戲，一個學人類的語言，一個學著人魚的語言。
結結巴巴，磕磕盼盼的互相交流著。
還有一部分時間，他們會在甲板上散散步，順路看一眼孟煙煙和西裏爾，謝璟聲再次面對西裏爾的時候顯得格外平靜，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匹馬了，還能心平氣和的和西裏爾談起幾十年前的一些舊事。
往往這個時候，桃桃和孟煙煙就在一起像是聽故事的一樣，聽著他們聊天。
謝璟聲和西裏爾在彼此的眼裏，都還是年輕人，他們還擁有大把的時間。
可在桃桃和孟煙煙眼裏，這兩個人無異於兩個百年老人*3
三百多歲啊，桃桃覺得等謝璟聲再過下一個生日的時候，說不定自己的骨頭都不剩下渣渣了。
晚上時，她對於白天的聯想感慨出聲。
“沒想到您這個年紀還能有如此精力。”桃桃的聲音很低，極其是氣聲。
謝璟聲聽到她含糊不清的感慨，動作一頓。下一秒，他額頭上的一滴汗順勢掉落在桃桃微紅的臉頰上，她擡起手想要去用手背去擦掉，被謝璟聲制止了。
她還沈浸在快樂之中，反應沒有平常那麽靈敏，擡眼看著謝璟聲，雙眼亮晶晶的，像是侵泡在水中的月亮。
眼尾還有哭過的痕跡，混著汗意，所有一切都變得模糊了。
像是清晨沾滿露出的花瓣，顫巍巍的，潔白小花。
謝璟聲側臉，親了一下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腿。
謝璟聲冷靜的問：“我這個年紀？”
桃桃深深的呼吸著，不明白謝璟聲突然問什麽年紀，她吞咽了下，視線卻被謝璟聲身上垂下的長發所吸引，就像是小貓面前的逗貓棒，來回晃動著。
她聲音很低的嗯了一聲。
音調上揚，有些疑惑。
謝璟聲：“寶貝，甜心，我的小兔子……”
他變換著甜蜜的稱謂，用著人類語言。
桃桃喜歡聽他用人類語言跟自己說情話，當謝璟聲說人類語言時，說話腔調會不自覺的低沈一些，像是緩緩拉動琴弦的大提琴。
她忍不住抽氣，謝璟聲的手指按著她的肋骨兩側，指尖按著，直到那塊肌膚凹陷下去一個小窩，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下巴，去親她的鎖骨，發梢掃過，像是羽毛輕輕掃過一樣。
謝璟聲道：“在你眼裏，我年紀很大嗎？”
說著，他很溫柔的靠近，胸口那根帶著的項鏈，隨著拍打的動作，時不時搖晃，撞擊著桃桃胸口，直到那塊微微泛紅。
她湊上去，要求跟他有個親親。
謝璟聲避開了。
桃桃微微睜開眼，有些控制不住，換了個方向，咬住謝璟聲的肩膀，討饒：“你別……”
沒說完，又是一陣抽氣聲，她結結巴巴道：“三百多歲，都夠當我爺爺的爸爸了。”
花瓣被突如其來的雨水劈裏啪啦的砸的亂晃。
頭頂的燈光在一瞬間變化，像是各種抽象畫作，一圈圈的扭曲著。
謝璟聲悶笑一聲，攬住她的脖頸，將她抱起來，輕輕用牙齒咬著她的肩膀和小臂。
桃桃臉頰貼著他的胸膛，伸手抱住他，貼貼臉頰，好讓溫度降低一下。
並沒有成功。
更熱了。
桃桃聽見他說：“嗯？所以你要喊我——”
他換成了人魚語言，剛好是桃桃下午剛學過的詞語——爸爸。
她耳朵燙起來，不肯開口。
謝璟聲摸摸她的黑色頭發，順著一路往下，捋著她的後背，搖晃著。
謝璟聲：“甜心，換成人類的生命，我還要比你小兩歲呢。”
他態度平靜，動作不停。
桃桃勉強睜開眼：“怎麽可能？”
“嗯？我來教你算。”他低頭，聲音低低的教著桃桃算人類和人魚壽命時間的換算，當他提問時，第一次桃桃猶豫的回答。
謝璟聲：“回答錯了。”
是一次懲罰，桃桃抽泣著。
謝璟聲用指腹揩掉她的眼淚，又問了一次。
桃桃思考片刻，差點撞飛，猶猶豫豫的，回答之前先討好的親了一下。
聽到桃桃的回答，謝璟聲親了親她的臉頰，溫聲道：“回答對了！”
下一秒，他用鼻尖去蹭，桃桃只能看到他閃閃發光的眼睛。
人魚和人類的區別在此刻顯得格外明顯。
桃桃真誠的說：“我覺得今天運動量夠了。”
人魚搖搖頭，同樣誠懇：“這是給你剛剛的獎勵，姐姐~”
桃桃洗過熱水澡後，趴在被窩裏睡了個好覺。
她覺得謝璟聲有時候比那些安眠藥好用的多，而且沒什麽副作用。
等她醒來時，早已經是下午時刻了，梅梅替她倒熱茶，熨燙好新的裙子，說游輪已經靠岸了。
謝璟聲也先回到自己的房間內。
桃桃爬起來，身上的睡裙掉了一半，她看著梅梅捧過來的新裙子。
她看了幾秒，道：“不要這個，換襯衫還有褲子來。”
梅梅一怔，她點頭，又將裙子捧著回去，從早已經收拾好的箱籠裏找出襯衫馬甲和西褲。
桃桃快速的沖了個澡，換上衣服，她坐在梳妝臺前，將全部的長發梳起來，高高的馬尾，發梢時不時掃過腰間。
露出一張粉白的臉頰，一雙小鹿眼格外的亮，她沒有上任何的妝，素著一張臉，幹幹凈凈的。
她站起來，梅梅飛快的替她將領帶打好一個溫莎結。
出門的時候，梅梅輕聲說了句：“伯爵還在睡。”
“嗯。”桃桃打開門，謝璟聲正站在門口等著她，她湊過去，拉著對方的領帶，親親。
位置沒有對準，只親在了下巴上。
桃桃：“等我回來結婚！！”
說這句話時，她的雙眸興奮 的亮起來。
謝璟聲點點頭。
游輪靠岸，無數的士兵等待在岸邊，等待在游輪上的貴族們看著這場面，紛紛心生不安。
唯獨知道內情的人，舒坦的在房間內喝酒跳舞，將所有一切都拋在腦後。
桃桃走下游輪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站在兩個男人，一個她的哥哥，一個她的謝璟聲。
她擡起手，臉上掛著笑容，是平常她那種很可愛的，像是兔子又像是倉鼠的笑容，胳膊搖晃了兩下。
船上的人同樣向她搖晃了兩下。
桃桃心滿意足的下了游輪。
坐上車後，同樣支持自己的人——麥可爾夫人正在車後座等待著她。
麥可爾夫人矜持的扇了兩下手中的扇子，蕾絲的扇面上面點綴著幾個碎鉆，她舉起小扇擋在唇邊：“歡迎回來。”
她微微瞇眼一笑，流露幾分成熟女子的甜美嫵媚氣息。
麥可爾夫人耐心道：“度假好玩嗎？”
桃桃垂眼，長睫毛上下抖動著，道：“嗯，好看，我還找到了一個可愛的家夥。”
麥可爾：“聽上去您這段日子過得很快樂。”
桃桃：“確實。”
梅梅駕駛著一輛嶄新的橙子，穿越過長長的橫跨整個帝國中心城的中心道路，路上安安靜靜的，道路兩側守著穿著相同的士兵，他們手裏舉起和桃桃家徽上一樣的旗幟。
強烈的陽光刺的桃桃和麥可爾夫人同時微微瞇起眼睛，她們只淺薄的聊起最近帝國的新聞，對將要做的事情都不太言語。
直到車子穿過一片高大的白楊樹和欒樹，城堡的大門隱隱約約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麥可爾夫人從隨身的小包上掏出一把漆黑手\槍，她將手\槍遞給桃桃。
麥可爾夫人聲音十分沈靜，道：“希望您用不著這個玩意。”
汽車猛烈的顫動著，驟然停下車輪，停在了城堡大門前，車輛無法再往前前進，即使大門已經主動為桃桃打開。
城堡大門已經主動打開，顯露出裏面高大的噴泉和綠植，最吸引人註意力的是擁有和謝璟聲同樣年紀的一株紫藤，此刻纏繞著城堡基底開滿出密密的淡紫色花朵，一簇簇的爬滿了整個城堡的外墻
桃桃收下了，她塞進西褲口袋中，向麥可爾夫人道謝。
梅梅起身下車，站在後車座前，主動拉開了車門，桃桃擡腳下了車，西褲中線鋒利，她踩著被精心修剪過的草坪上。
桃桃擡頭看向城堡的某一個窗戶，窗外安裝了黑色木百葉，此刻被拉上一點，裏面隱約露出一個影子。
與她對視著，絲毫沒有避開。
桃桃擡起腳步，立刻有女仆靠近，向她說著女王所在的房間。
“她在臥室裏。”女仆小小的臉頰上長滿了可愛的雀斑，說著。
桃桃和女王都對彼此的行為心知肚明，她擡腳走過去，直到靠近女皇的臥室之前，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
裏面一道女聲突然傳出來。
“你來了。”
梅梅推開門，光線順著打開的門縫傾落在桃桃的身上，投射在大理石方磚上的陽光折射在她的褲子上。
那位女皇陛下，也就是桃桃的親生母親——凱特，她正坐在一把溫莎椅中，窗戶開了一點，往室內吹來一點點的風，將凱特的睡裙裙擺吹得簌簌作響。
桃桃和她有著七八分想象，不過凱特的頭發顏色是熱烈如陽光的金色，回頭時，她看到桃桃，微微一笑，同色的褐色眼眸看上去格外溫柔。
凱特問：“你在游輪上玩的怎麽樣？”
桃桃走過去，在她面前屈膝，吻了吻她的手。
凱特的眼睛裏忽然就爆發出一種喜悅，她擡起手摸著桃桃遺傳自父親的黑色長發。
“他們說你養了一條人魚。”凱特說，這不屬於問句。
桃桃擡頭，站起身，在床尾的長椅上坐下，隨意的敞開雙腿，不像穿裙子時那樣時時刻刻克制自己的動作，她笑了一下，說：“什麽都瞞不過您，陛下。”
凱特十分優雅道：“那原本是要送給我的是嗎？”
桃桃交叉著雙腿，看她一眼：“不是。”
她語氣低了下來，彎腰時露出一點手\槍的痕跡，道：“那原本就是屬於我的人魚。”
桃桃：“我不想和您兜圈子了，您把禪位的信寫出來交給主教，我會把您送到某個小鎮上去的。”
凱特訝異，看著她，幾秒後，她搖搖頭，仍舊用著很溫和的語氣說：“不，你不應該留下我，那把槍的作用不是讓你來嚇唬人的，你應該舉起來，對準我的心臟。”
凱特笑起來，仿佛已經看到桃桃舉起搶對準自己的場面似的，她說：“我就是這麽殺掉老國王，才成功坐上了王位。”
桃桃擡頭看著她，目光灼灼，道：“現在不殺你和殺掉你的作用是一樣的，你都無法反抗。”
凱特哼了一聲。
她道：“你總是這一點太像你的父親，善良的過分。”
桃桃：“我只是不想讓鮮血臟了我的手。”
“說的真好。”她倒在椅背中，平白蒼老了幾歲似的，她突然向前一傾身：“沈致遠呢？”
“在小鎮上等著您呢。”桃桃道。
凱特：“你做的還不錯。”
桃桃謙虛道：“都是您教得好。”
凱特：“去吧，信就在那裏。”
她擡起手，指向床邊，上面擺著一份早已經寫好的信，凱特用手捂住額頭，避免眼神再與桃桃對視，直到桃桃取走信，她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
等到腳步聲輕輕，似乎要離開這個房間。
凱特再一次開口，聲音低了很多，說：“我從沒有想要殺掉你和靖遠，你們是我的孩子，我早就有將王位傳給你們其中之一的想法，我原本以為這次你們會借機殺掉我。”
桃桃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她，問：“可是您懷孕了不是嗎？”
凱特放縱聲音，大笑道：“那是我用來騙那些大臣的，他們成年念叨著繼承人，我怎麽可能會在這個年紀去生一個孩子？”
她深深的看著這個和自己想象的孩子，目光溫柔道：“桃桃，這些年你做的都很好。”
“你和靖遠都長得很好，我並沒有什麽能留給你們的，只有眼前這個王位，可是我要做的事情，你並不能拒絕。對海洋的戰爭你一定要贏，那些人魚一直覬覦我們的海岸，近些年還在使用魔咒這種東西，企圖召喚出一個邪神。人類的壽命如此短暫，我們不可能讓我們的人民遭受到如此的苦難。”
桃桃：……
她回過頭，很認真的看著凱特，將槍塞進口袋。
桃桃：“不需要戰爭。”
凱特站起身，她擰起眉頭看著桃桃，似乎還想再說服她。
下一秒，桃桃開口，語調裏有著某種甜，道：“那片海洋還有海洋裏的人魚全部都屬於我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戰爭。”
凱特微微睜大雙眼。不相信的看著她。
桃桃微微一笑，垂憐的對著她開口：“因為我即將娶那片海的主人，從此之後那片海也將屬於我。”
說罷，她腳步輕松的離開這裏，只剩下女皇一人，沈默片刻後，她輕笑出聲，向女仆招手：“去拿酒來。”
當夜女皇凱特因病去世，在她親筆信和主教的見證下，新一任女皇成功繼位。
所有一切都比桃桃想象中的要順利。
她擁有著女皇的血脈，以及那份親筆信，所有質疑聲都無法再響起。
她成為了新的女皇。
成功入住那座城堡。
*
桃桃成為女皇後，生活變得忙碌不少，但也比之前好得多，不需要再去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她並沒有選擇和謝璟聲一起搬進海裏，謝璟聲在吃過幾次人類的食物之後，慎重而誠懇的提議：“我們可以秋冬的時候住在這裏，等待夏季再回海洋裏，我想你一定會喜歡夏天的海洋。”
桃桃：“寶貝，雖然你說的特別誘人，但我覺得我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恐怕並不能跟你一起泡在海裏。”
桃桃想了下自己泡在海裏的樣子，估計沒有幾秒就得撲騰撲騰兩條腿掙紮出來。
謝璟聲眨眼，湊過去用大大的魚尾巴緊緊纏著她的雙腿，並沒有說話。
他拉扯著桃桃一起跳進泳池深處。
無數的氣泡從他們周圍湧動向上，桃桃嚇壞了，她雙手抱著謝璟聲的脖頸，屏住呼吸，閉緊嘴巴。
可謝璟聲越沈越低，睜開眼，正看著她。
那種即將面臨死亡的刺激感，讓桃桃不由自主的湊過去，主動親住謝璟聲，企圖從他那裏得到更多能夠提供呼吸的方式。
謝璟聲同樣吻過去。
並沒有如桃桃想象中的，傳遞給她更多氧氣或別的。
不會下一秒就死掉吧？
這個念頭快速的劃過她的腦海，然而，一秒，兩秒，三秒……不知過了過久，她睜開眼，自己和謝璟聲仍舊擁抱著，沈淪在這個游泳池內。
謝璟聲松開她，只用兩只手握住她的肩膀。
長發在他們周圍漂浮著，像是海藻。
她張開嘴，如想象中一般，嘗試著呼吸。
吸進來一口水。
她下意識的吞了不少。
噗噗噗——
她趕快往外吐著。
謝璟聲攬著她，抱著她一路快速向上游過去，直到露出水面，謝璟聲拍拍她的後背，安慰道：“第一次不熟練很正常。”
“什麽很正常？”桃桃還是噗噗噗的往外吐了兩口水。
她從謝璟聲懷裏掙脫開，向游泳池邊游過去，這一次謝璟聲沒有阻止她，跟在她的身後看著桃桃、
桃桃趴在游泳池邊，很費勁的往上一躍，坐在游泳池邊，閃耀著碎光的水珠順著她的長發一路向下，直到掉落在游泳池內。
好久，她才恢覆了平靜。
鼓鼓臉頰，不滿的看著水裏面玩的正開心的臭人魚。
桃桃：“你不會是、是想把我淹死吧？然後再找個新的未婚妻？”
謝璟聲眨眨眼，他的臉上全是水珠，一點點的往下滑落，擡手將長發完全梳向腦後，露出單薄而鋒利的眉眼，眸色漆黑，眼神沈沈。
他笑了下，快速的甩動那條漂亮的魚尾巴向桃桃游過來，魚尾飛快的閃過，揚起的水花裏閃耀著光芒，直到他停在桃桃面前，低頭親了下她因撞擊而泛紅的膝蓋。
桃桃無情，一腳踢過去，踩著他裸著的肩膀，企圖讓他往後去。
謝璟聲用細瘦的手指攥住她的腳踝，漸漸的收攏。
謝璟聲：“寶貝，你可以在水底呼吸的。”
他掀起眼皮，誘惑著：“甜心，相信我，你一定可以學會在水裏呼吸的。”
剛喝了一肚子水的桃桃不太相信他，被握住一只腳，就再擡起另外一只腳踢著他的胸膛，很快的用腳掌踩著他的胸肌。
桃桃一邊在心裏感慨著這觸感真棒，一邊看著他身後不停甩動的魚尾巴。
剛剛緊緊纏繞著自己雙腿的魚尾巴。
謝璟聲握住她的腳踝，雙眼濕漉漉的，道：“因為你得到了我的吻。”
他逐漸起身，一點點，視線從仰視逐漸與桃桃平視，魚尾巴飛快的變成了兩條長腿，他上岸，將桃桃困在自己身上。
仔細的凝視著桃桃。
黑色長發濕透了，彎彎曲曲的黏在她過分白皙的身體上，他用指尖挑開一縷，俯身，去親她。
一邊含糊的道：“記得嗎，我們第一個吻。”
桃桃隨著他說的話，記憶具象化，在面前翻開記憶抽屜，找到了謝璟聲說的第一個吻。
不知道有多久，她再一次在謝璟聲陪伴下，嘗試著跳下泳池，她仍舊很容易感到緊張，忍不住縮在謝璟聲的懷裏，嘗試著他說的呼吸方法。
只有謝璟聲一直安靜的註視著她。
他微微松開手，順著指縫往下，死死扣住對方的五根手指，十指相扣。
這是他的未婚妻，他的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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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魚18
最終是西裏爾讓了一步。
他嘆聲氣, 請桃桃和她的男朋友進來房間。
西裏爾道：“煙煙正在換衣服，大概再等一下，你們想要喝點什麽？”
“紅茶就好。”桃桃在沙發處坐下, 謝璟聲與她一樣在她身旁坐下，且無意識的將胳膊搭在她背後處,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親密。
從西裏爾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桃桃坐在了謝璟聲的懷裏。
他端起茶壺倒了兩杯茶, 這是來自西裏爾家鄉種植的茶葉, 西裏爾看報紙上，說那裏的土地全部用來給女王種植茶葉了。
西裏爾將茶水端給他們，溫柔笑了下，道：“今天應該不是來上課的, 對嗎？”
桃桃說：“咳, 先讓我來介紹下。”
她的手指被抓在謝璟聲的手掌心裏, 他正一點點的用指腹撐開桃桃的指縫。
桃桃側臉，腦袋的方向偏向謝璟聲。
黑色的長發有一部分滑落在謝璟聲的懷抱裏, 謝璟聲伸手, 用另外一只手將她的長發勾向腦後。
動作自然又親密，而桃桃也並沒有什麽躲避的動作, 接受了來自謝璟聲的所有動作。
桃桃說：“這位是我的男朋友，謝璟聲。”
西裏爾端起手中的茶杯，並沒有喝，只是用鼻子聞著茶葉的香氣，被沈澱下來的苦澀香味一瞬間撫慰了西裏爾的心臟。
接著在桃桃的目光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 杯底和杯碟相互碰撞, 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音。
西裏爾微微笑道：“您好, 謝璟聲，我是——”
他停頓了下，在謝璟聲冷漠的眼神中故意拖長音調，他摸了下臉上的傷痕，很明顯的看出桃桃帶著點自己人犯錯而產生的愧疚感。
“桃桃小姐的朋友兼家教老師。我可以這麽說嘛？”西裏爾道，眼眸微微彎起，臉上的傷痕也跟著一起微微顫動起來，
桃桃：“你當然可以。”
謝璟聲看著西裏爾臉上的傷口聲音平靜，若無其事道：“你好。”
很快，孟煙煙從房間內出來，她身上是白衫長褲，仍舊是很瘦的樣子，風經過她周圍時，便勾勒出一道少女的身影。
她直接從西裏爾手中端起那杯尚未被喝過的茶水，一飲而盡，解了渴後才轉過身，看見和桃桃緊緊坐在一起，仿佛下一秒就會有攝像師對著他們說‘笑一下’的新婚夫婦一樣。
孟煙煙使勁吹了聲口哨，說：“眼光不錯。”
並沒有帶人名，一下誇了兩位。
桃桃微微瞇起雙眼，笑了起來。
空氣內紅茶的香氣越發濃郁，隨著孟煙煙幾步走來，帶來一陣香，而孟煙煙盤腿直接在他們對方的溫莎椅上坐下。
孟煙煙好奇的看著謝璟聲，問：“謝璟聲，請原諒我的無禮，但是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在海裏漂了這麽長時間還能保持平滑的肌膚？”
有一瞬間房間安靜了下，桃桃甚至生出一股能聽清楚風在行走的錯覺，下一秒，她拍了拍謝璟聲的手背。
身體微微前傾，從謝璟聲的懷裏出來，從被擁抱著的動作變成了微微遮擋著謝璟聲的動作。
桃桃對上孟煙煙探究的目光，她的聲音平靜，道：“煙煙。”
“嗯？”對方還在等待著謝璟聲的回答。
桃桃抿了下唇，坦然道：“你見過他的。”
“什麽時候？”孟煙煙覺得好笑，笑容僅僅維持了幾秒，便僵在原地，她回過頭，對上西裏爾的眼神，西裏爾溫馴的向她點點頭。
孟煙煙：“天吶，願神明保佑我。”
她不敢相信，這是那條關在籠子裏的兇殘人魚。
孟煙煙的目光在謝璟聲的兩條腿上巡視著，不敢置信的問：“哇哦，這腿比我想象中的更長一點。”
良久，桃桃哼笑一聲，帶著點得意的。
孟煙煙瞟了她一眼，再一次對上謝璟聲的臉，這一次她像是在參觀一副畫似的，很認真的打量著謝璟聲的五官和神態。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人魚和人類真的很像啊，那生出來的孩子應該就像是普通混血，也許只是多一條魚尾巴，或者……”
她停下，因為對面坐著的桃桃看上去並不喜歡這個話題。
桃桃搖頭，很堅定道：“我們可不會、不會生孩子。”
孟煙煙了然，體貼道：“是擔心物種隔離是嗎？”
桃桃臉上表情皺皺巴巴，拒絕再在這個問題解釋，而脖頸間用項鏈掛著的戒指折射出一道陽光，光亮落在孟煙煙的眼尾，她微微瞇眼，看清楚了戒指上的家徽。
這個家徽的出現讓孟煙煙想起來自己父親說的一些事情。
孟煙煙：“戒指很漂亮。”
她試探開口。
桃桃掀起眼皮，用指尖勾著戒指，笑道：“謝謝。”
其餘都沒有多說。
孟煙煙了然，不再問。
四人在孟煙煙的房間內吃了午餐，一些土豆沙拉和用魚肉刺身之類的，沾滿芥末和醋，味蕾一下被打開了。
用過餐，桃桃和謝璟聲離開，兩人順著孟煙煙的房間從長廊一路走到甲板上，陽光正好，曬在身上並不算灼熱，而遠處的海洋一眼望過去，波瀾壯闊，海面亮閃閃的。
桃桃手握欄桿，問：“整片海洋都屬於你嗎？”
風吹過她的裙擺和長發，發梢掃過謝璟聲的手背，他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握住桃桃的手背。
整只手都包住桃桃的手背。
謝璟聲語氣溫和，回答：“嗯，地圖上所有海洋都擁有著我們的族人。”
在桃桃好奇的目光下，他主動說：“在海洋內，我們有很多溝通來往的方式。”
他用手指蹭著桃桃的耳尖，低頭，在她柔軟的發心親了下，聲音很低：“現在他們屬於你了。”
海洋也好，王位也好。
都一同屬於你了。
桃桃垂下眼皮，背後抵著謝璟聲的胸膛，剛剛吃飯是，謝璟聲便脫掉了身上的外套，一路走過來，外套也一直被他搭在胳膊上。
此刻隔著一層襯衫布料，桃桃能清晰的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體溫。
走在太陽底下，桃桃的胳膊和肩膀，露在太陽下的肌膚都是熱的，她下意識的用露出的後肩去貼貼謝璟聲的襯衫。
桃桃在謝璟聲的懷抱裏仰頭，想要看看對方。
她的額頭蹭過對方的下巴，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同這四面八方的海洋一模一樣的氣息，濕熱的，一眼無際的，讓人跟著想要一起跳下去隨著水波起伏而動蕩的。
他垂眸，漆黑的眼瞳微冷，下一秒閃過那霧藍色。
短暫出現的霧藍色，就像是剛停止的下雨時，天際邊緣出現的那一圈淡淡的青而發藍的顏色。
冷淡的，他臉上表情並不多，可是視線卻格外專註。
謝璟聲低頭，在額頭落下一個吻。
幹幹凈凈的，帶著謝璟聲式的風格。
桃桃的手指更加緊的抓住甲板上的欄桿，直到手背上脈絡更加明顯，謝璟聲兩只手都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微涼的掌心和她發燙的手背。
像是被融化的冰塊，一點點的，她動了下，轉過身，面對著謝璟聲。
“要親一下嗎？”謝璟聲說，他語氣很淡。
桃桃沒回答，低著頭，臉頰貼在他的襯衫上，正在用臉頰探究著謝璟聲襯衫下的胸肌。
嗚嗚嗚——
怎麽會有手感這麽棒的男朋友~
簡直發大財~
雙手從謝璟聲的胳膊下繞過去，面前能夠摸到自己的指尖，她踮起腳，試圖能夠用手掌攀著他的肩膀。
就差一點點——
腳尖已經完全支棱起來，就像是跳芭蕾的小天鵝似的，全身重量都依靠在謝璟聲的身上。
失敗了。
她總是差一點。
桃桃放棄了，腳掌落地貼著甲板，忍不住縮了下腳趾，下一秒她就被人以同樣的姿態摟了起來，像一只搖搖欲墜的花似的，她在謝璟聲面前絲毫沒有重量的樣子似的。
謝璟聲抱著她往上，直到桃桃勉強坐在欄桿上。
她下意識的驚呼一聲，因高度差，勉強能和謝璟聲平視，忍不住兩只手緊緊的抓住謝璟聲的肩膀上，以一種更加依賴的姿態，而裙子下的雙腿差一點點就要主動的圈住謝璟聲的腰。
不遠處的人聲傳來，她咬著下嘴唇，清醒了下。
桃桃小聲道：“放我下去。”
而謝璟聲看著她，兩只手落在她的腰上，很輕松的用兩只手掌虎口卡住，他看著桃桃，滿眼清澈，很艱難的用著還不太熟練的人類語言，問她：“我能親親你嗎？”
桃桃猛地屏住了呼吸，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喝醉的小兔，心上像是裝了一面小鼓，緊張的跳動起來。
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才不是乖順的小狗，而是更可怕的，企圖一口吃掉自己的猛獸，桃桃的心還是忍不住軟了下來。
人聲更清晰的傳來，有些話題和自己有關。
他們正和善的好奇的打量著自己。
那種看別人談戀愛的目光，曾經桃桃也是其中一員。
謝璟聲沒有催促她的回答，耐心的等待著，可是並不容許桃桃躲避掉自己的目光。
他緊緊的盯著桃桃的眼神。
在對視的期間，對方輕微放大的瞳孔也一同落在自己的眼裏。
謝璟聲擡起一只手，用指腹輕輕揉了下眼前這個格外嬌貴的女孩子的唇角，直到那一塊泛起一點點桃花似的紅，片刻後，那點紅在謝璟聲眼下一點點的消散著，直到恢覆白皙肌膚顏色。
桃桃咬著下嘴唇，緩慢的點了頭。
同意了謝璟聲的詢問。
在他湊過來的時候，桃桃緊張的握緊對方的襯衫，手心的熱似乎已經穿過襯衫布料傳遞到謝璟聲身上。
因為她明顯的感覺到，對方的舌尖不經意的在她口腔內抖了一下。
一點點的電流穿過似的。
兩個人同時感到一陣酥麻。
桃桃的手指忍不住往上，輕輕的抓住謝璟聲背後的用絲帶松垮系住的長發，黑色的長發在她的手指尖纏繞著。
直到一個親吻結束。
她整個人都依賴的完全縮在謝璟聲的懷裏。
正當她掀起眼皮，準備開口的時候，她透過謝璟聲的肩膀看到站在身後，一言難盡的靖遠。
靖遠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原本的笑臉被打破又重組之後的樣子，很難看。
桃桃手忙腳亂的拉開點距離，拍了拍謝璟聲的肩膀。
桃桃：“放我下來！”
被滿足過後的人魚都格外好說話，兩只手穿過她的胳膊，很輕松的把人包下來。
腳掌一接觸到實地的時候，桃桃立刻靈活的從他懷裏閃出去。
桃桃踮著腳步向靖遠小跑過去，笑容真誠，雙眼明亮，小聲道：“哥哥~”
兩個字被她喊出小波浪，任何人都無法對著她責問。
靖遠哼了一聲，沒說話。
謝璟聲邁起腳步，大步走過來，跟著桃桃喊了一句：“哥哥。”
這個哥哥兩個字喊得硬邦邦的，像是一板磚拍下去能砸死人。
靖遠臉色難看，他看著跟在桃桃身後的謝璟聲，個子比自己高一些，大概是經常健身，身上有種壓迫感，卻不會顯得笨重。
沒對謝璟聲這句哥哥有所回應。
桃桃拽著靖遠的衣角，撒嬌著。
幾秒後，靖遠低頭，掏出手帕惡狠狠的擦掉桃桃嘴唇上暈開的口紅，擦了兩下，越擦，唇瓣上的紅暈的越開，靖遠氣的一把把手帕丟在桃桃的懷裏。
氣哼哼的走了。
走之前說要晚上一起吃晚餐，也沒說謝璟聲能不能參加。
桃桃預估了下靖遠的心態，轉身對著謝璟聲，言辭鑿鑿道：“嗯，他肯定是要我們一起吃晚餐。”
謝璟聲：“你確定？”
他笑了下，伸手用指腹擦了下桃桃暈開的唇瓣。
動作之間充滿著情侶之間的繾綣。
謝璟聲低頭看著指尖上沾染的一點紅，他不太喜歡這個味道，評價道：“苦的。”
桃桃微微收緊手裏的手帕。
擡起眼，看見謝璟聲的唇瓣上也同樣沾染上了自己唇瓣上的口紅，膚色雪白，而唇瓣殷紅，看上去像是被招惹了的富家小少爺。
她踮起腳，因著身高差，謝璟聲只能彎腰，讓桃桃用手裏的手帕很仔細的擦著他的唇角。
期間，他的目光從桃桃的額頭一直流連，順著鼻尖到嘴唇，下巴。
桃桃耳根發燙，睜圓了小鹿眼，忍著想要逃跑的沖動，仔細擦幹凈。
在謝璟聲專註的目光下，最後，她還是沒忍住貼貼男朋友。
很純情的動作，接著飛快轉身。
離他有兩步遠，輕咳一聲，說：“我們去逛一逛吧。”
桃桃清楚的聽到自己心臟跳動聲，清晰到心臟仿佛下一秒就會從胸腔之中跳出來，一路飛奔到謝璟聲的懷裏。
因為謝璟聲真的很帥。
看著自己的目光也太專註。
那種戀愛的甜完全把她浸泡起來，她就像是找到了專屬寶藏的小龍，忍不住的用尾巴尖一點點的試探著，看寶藏對自己的容忍和耐心……
謝璟聲上前，握住她的手，一點點的，用自己的手指撐開桃桃的指縫，瘦高的影子完全覆蓋著桃桃，將她擋在自己影子下。
明明不該再覺得熱。
桃桃卻總覺得手心裏忍不住生出點汗意，可是謝璟聲仍舊握的很緊。
差不多一周時間內，桃桃和謝璟聲保持著這種戀愛關系。
一部分時間內，他們會在房間內看書，繼續玩著教學游戲，一個學人類的語言，一個學著人魚的語言。
結結巴巴，磕磕盼盼的互相交流著。
還有一部分時間，他們會在甲板上散散步，順路看一眼孟煙煙和西裏爾，謝璟聲再次面對西裏爾的時候顯得格外平靜，他似乎完全不在意那匹馬了，還能心平氣和的和西裏爾談起幾十年前的一些舊事。
往往這個時候，桃桃和孟煙煙就在一起像是聽故事的一樣，聽著他們聊天。
謝璟聲和西裏爾在彼此的眼裏，都還是年輕人，他們還擁有大把的時間。
可在桃桃和孟煙煙眼裏，這兩個人無異於兩個百年老人*3
三百多歲啊，桃桃覺得等謝璟聲再過下一個生日的時候，說不定自己的骨頭都不剩下渣渣了。
晚上時，她對於白天的聯想感慨出聲。
“沒想到您這個年紀還能有如此精力。”桃桃的聲音很低，極其是氣聲。
謝璟聲聽到她含糊不清的感慨，動作一頓。下一秒，他額頭上的一滴汗順勢掉落在桃桃微紅的臉頰上，她擡起手想要去用手背去擦掉，被謝璟聲制止了。
她還沈浸在快樂之中，反應沒有平常那麽靈敏，擡眼看著謝璟聲，雙眼亮晶晶的，像是侵泡在水中的月亮。
眼尾還有哭過的痕跡，混著汗意，所有一切都變得模糊了。
像是清晨沾滿露出的花瓣，顫巍巍的，潔白小花。
謝璟聲側臉，親了一下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腿。
謝璟聲冷靜的問：“我這個年紀？”
桃桃深深的呼吸著，不明白謝璟聲突然問什麽年紀，她吞咽了下，視線卻被謝璟聲身上垂下的長發所吸引，就像是小貓面前的逗貓棒，來回晃動著。
她聲音很低的嗯了一聲。
音調上揚，有些疑惑。
謝璟聲：“寶貝，甜心，我的小兔子……”
他變換著甜蜜的稱謂，用著人類語言。
桃桃喜歡聽他用人類語言跟自己說情話，當謝璟聲說人類語言時，說話腔調會不自覺的低沈一些，像是緩緩拉動琴弦的大提琴。
她忍不住抽氣，謝璟聲的手指按著她的肋骨兩側，指尖按著，直到那塊肌膚凹陷下去一個小窩，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下巴，去親她的鎖骨，發梢掃過，像是羽毛輕輕掃過一樣。
謝璟聲道：“在你眼裏，我年紀很大嗎？”
說著，他很溫柔的靠近，胸口那根帶著的項鏈，隨著拍打的動作，時不時搖晃，撞擊著桃桃胸口，直到那塊微微泛紅。
她湊上去，要求跟他有個親親。
謝璟聲避開了。
桃桃微微睜開眼，有些控制不住，換了個方向，咬住謝璟聲的肩膀，討饒：“你別……”
沒說完，又是一陣抽氣聲，她結結巴巴道：“三百多歲，都夠當我爺爺的爸爸了。”
花瓣被突如其來的雨水劈裏啪啦的砸的亂晃。
頭頂的燈光在一瞬間變化，像是各種抽象畫作，一圈圈的扭曲著。
謝璟聲悶笑一聲，攬住她的脖頸，將她抱起來，輕輕用牙齒咬著她的肩膀和小臂。
桃桃臉頰貼著他的胸膛，伸手抱住他，貼貼臉頰，好讓溫度降低一下。
並沒有成功。
更熱了。
桃桃聽見他說：“嗯？所以你要喊我——”
他換成了人魚語言，剛好是桃桃下午剛學過的詞語——爸爸。
她耳朵燙起來，不肯開口。
謝璟聲摸摸她的黑色頭發，順著一路往下，捋著她的後背，搖晃著。
謝璟聲：“甜心，換成人類的生命，我還要比你小兩歲呢。”
他態度平靜，動作不停。
桃桃勉強睜開眼：“怎麽可能？”
“嗯？我來教你算。”他低頭，聲音低低的教著桃桃算人類和人魚壽命時間的換算，當他提問時，第一次桃桃猶豫的回答。
謝璟聲：“回答錯了。”
是一次懲罰，桃桃抽泣著。
謝璟聲用指腹揩掉她的眼淚，又問了一次。
桃桃思考片刻，差點撞飛，猶猶豫豫的，回答之前先討好的親了一下。
聽到桃桃的回答，謝璟聲親了親她的臉頰，溫聲道：“回答對了！”
下一秒，他用鼻尖去蹭，桃桃只能看到他閃閃發光的眼睛。
人魚和人類的區別在此刻顯得格外明顯。
桃桃真誠的說：“我覺得今天運動量夠了。”
人魚搖搖頭，同樣誠懇：“這是給你剛剛的獎勵，姐姐~”
桃桃洗過熱水澡後，趴在被窩裏睡了個好覺。
她覺得謝璟聲有時候比那些安眠藥好用的多，而且沒什麽副作用。
等她醒來時，早已經是下午時刻了，梅梅替她倒熱茶，熨燙好新的裙子，說游輪已經靠岸了。
謝璟聲也先回到自己的房間內。
桃桃爬起來，身上的睡裙掉了一半，她看著梅梅捧過來的新裙子。
她看了幾秒，道：“不要這個，換襯衫還有褲子來。”
梅梅一怔，她點頭，又將裙子捧著回去，從早已經收拾好的箱籠裏找出襯衫馬甲和西褲。
桃桃快速的沖了個澡，換上衣服，她坐在梳妝臺前，將全部的長發梳起來，高高的馬尾，發梢時不時掃過腰間。
露出一張粉白的臉頰，一雙小鹿眼格外的亮，她沒有上任何的妝，素著一張臉，幹幹凈凈的。
她站起來，梅梅飛快的替她將領帶打好一個溫莎結。
出門的時候，梅梅輕聲說了句：“伯爵還在睡。”
“嗯。”桃桃打開門，謝璟聲正站在門口等著她，她湊過去，拉著對方的領帶，親親。
位置沒有對準，只親在了下巴上。
桃桃：“等我回來結婚！！”
說這句話時，她的雙眸興奮 的亮起來。
謝璟聲點點頭。
游輪靠岸，無數的士兵等待在岸邊，等待在游輪上的貴族們看著這場面，紛紛心生不安。
唯獨知道內情的人，舒坦的在房間內喝酒跳舞，將所有一切都拋在腦後。
桃桃走下游輪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站在兩個男人，一個她的哥哥，一個她的謝璟聲。
她擡起手，臉上掛著笑容，是平常她那種很可愛的，像是兔子又像是倉鼠的笑容，胳膊搖晃了兩下。
船上的人同樣向她搖晃了兩下。
桃桃心滿意足的下了游輪。
坐上車後，同樣支持自己的人——麥可爾夫人正在車後座等待著她。
麥可爾夫人矜持的扇了兩下手中的扇子，蕾絲的扇面上面點綴著幾個碎鉆，她舉起小扇擋在唇邊：“歡迎回來。”
她微微瞇眼一笑，流露幾分成熟女子的甜美嫵媚氣息。
麥可爾夫人耐心道：“度假好玩嗎？”
桃桃垂眼，長睫毛上下抖動著，道：“嗯，好看，我還找到了一個可愛的家夥。”
麥可爾：“聽上去您這段日子過得很快樂。”
桃桃：“確實。”
梅梅駕駛著一輛嶄新的橙子，穿越過長長的橫跨整個帝國中心城的中心道路，路上安安靜靜的，道路兩側守著穿著相同的士兵，他們手裏舉起和桃桃家徽上一樣的旗幟。
強烈的陽光刺的桃桃和麥可爾夫人同時微微瞇起眼睛，她們只淺薄的聊起最近帝國的新聞，對將要做的事情都不太言語。
直到車子穿過一片高大的白楊樹和欒樹，城堡的大門隱隱約約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麥可爾夫人從隨身的小包上掏出一把漆黑手\槍，她將手\槍遞給桃桃。
麥可爾夫人聲音十分沈靜，道：“希望您用不著這個玩意。”
汽車猛烈的顫動著，驟然停下車輪，停在了城堡大門前，車輛無法再往前前進，即使大門已經主動為桃桃打開。
城堡大門已經主動打開，顯露出裏面高大的噴泉和綠植，最吸引人註意力的是擁有和謝璟聲同樣年紀的一株紫藤，此刻纏繞著城堡基底開滿出密密的淡紫色花朵，一簇簇的爬滿了整個城堡的外墻
桃桃收下了，她塞進西褲口袋中，向麥可爾夫人道謝。
梅梅起身下車，站在後車座前，主動拉開了車門，桃桃擡腳下了車，西褲中線鋒利，她踩著被精心修剪過的草坪上。
桃桃擡頭看向城堡的某一個窗戶，窗外安裝了黑色木百葉，此刻被拉上一點，裏面隱約露出一個影子。
與她對視著，絲毫沒有避開。
桃桃擡起腳步，立刻有女仆靠近，向她說著女王所在的房間。
“她在臥室裏。”女仆小小的臉頰上長滿了可愛的雀斑，說著。
桃桃和女王都對彼此的行為心知肚明，她擡腳走過去，直到靠近女皇的臥室之前，她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
裏面一道女聲突然傳出來。
“你來了。”
梅梅推開門，光線順著打開的門縫傾落在桃桃的身上，投射在大理石方磚上的陽光折射在她的褲子上。
那位女皇陛下，也就是桃桃的親生母親——凱特，她正坐在一把溫莎椅中，窗戶開了一點，往室內吹來一點點的風，將凱特的睡裙裙擺吹得簌簌作響。
桃桃和她有著七八分想象，不過凱特的頭發顏色是熱烈如陽光的金色，回頭時，她看到桃桃，微微一笑，同色的褐色眼眸看上去格外溫柔。
凱特問：“你在游輪上玩的怎麽樣？”
桃桃走過去，在她面前屈膝，吻了吻她的手。
凱特的眼睛裏忽然就爆發出一種喜悅，她擡起手摸著桃桃遺傳自父親的黑色長發。
“他們說你養了一條人魚。”凱特說，這不屬於問句。
桃桃擡頭，站起身，在床尾的長椅上坐下，隨意的敞開雙腿，不像穿裙子時那樣時時刻刻克制自己的動作，她笑了一下，說：“什麽都瞞不過您，陛下。”
凱特十分優雅道：“那原本是要送給我的是嗎？”
桃桃交叉著雙腿，看她一眼：“不是。”
她語氣低了下來，彎腰時露出一點手\槍的痕跡，道：“那原本就是屬於我的人魚。”
桃桃：“我不想和您兜圈子了，您把禪位的信寫出來交給主教，我會把您送到某個小鎮上去的。”
凱特訝異，看著她，幾秒後，她搖搖頭，仍舊用著很溫和的語氣說：“不，你不應該留下我，那把槍的作用不是讓你來嚇唬人的，你應該舉起來，對準我的心臟。”
凱特笑起來，仿佛已經看到桃桃舉起搶對準自己的場面似的，她說：“我就是這麽殺掉老國王，才成功坐上了王位。”
桃桃擡頭看著她，目光灼灼，道：“現在不殺你和殺掉你的作用是一樣的，你都無法反抗。”
凱特哼了一聲。
她道：“你總是這一點太像你的父親，善良的過分。”
桃桃：“我只是不想讓鮮血臟了我的手。”
“說的真好。”她倒在椅背中，平白蒼老了幾歲似的，她突然向前一傾身：“沈致遠呢？”
“在小鎮上等著您呢。”桃桃道。
凱特：“你做的還不錯。”
桃桃謙虛道：“都是您教得好。”
凱特：“去吧，信就在那裏。”
她擡起手，指向床邊，上面擺著一份早已經寫好的信，凱特用手捂住額頭，避免眼神再與桃桃對視，直到桃桃取走信，她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
等到腳步聲輕輕，似乎要離開這個房間。
凱特再一次開口，聲音低了很多，說：“我從沒有想要殺掉你和靖遠，你們是我的孩子，我早就有將王位傳給你們其中之一的想法，我原本以為這次你們會借機殺掉我。”
桃桃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她，問：“可是您懷孕了不是嗎？”
凱特放縱聲音，大笑道：“那是我用來騙那些大臣的，他們成年念叨著繼承人，我怎麽可能會在這個年紀去生一個孩子？”
她深深的看著這個和自己想象的孩子，目光溫柔道：“桃桃，這些年你做的都很好。”
“你和靖遠都長得很好，我並沒有什麽能留給你們的，只有眼前這個王位，可是我要做的事情，你並不能拒絕。對海洋的戰爭你一定要贏，那些人魚一直覬覦我們的海岸，近些年還在使用魔咒這種東西，企圖召喚出一個邪神。人類的壽命如此短暫，我們不可能讓我們的人民遭受到如此的苦難。”
桃桃：……
她回過頭，很認真的看著凱特，將槍塞進口袋。
桃桃：“不需要戰爭。”
凱特站起身，她擰起眉頭看著桃桃，似乎還想再說服她。
下一秒，桃桃開口，語調裏有著某種甜，道：“那片海洋還有海洋裏的人魚全部都屬於我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戰爭。”
凱特微微睜大雙眼。不相信的看著她。
桃桃微微一笑，垂憐的對著她開口：“因為我即將娶那片海的主人，從此之後那片海也將屬於我。”
說罷，她腳步輕松的離開這裏，只剩下女皇一人，沈默片刻後，她輕笑出聲，向女仆招手：“去拿酒來。”
當夜女皇凱特因病去世，在她親筆信和主教的見證下，新一任女皇成功繼位。
所有一切都比桃桃想象中的要順利。
她擁有著女皇的血脈，以及那份親筆信，所有質疑聲都無法再響起。
她成為了新的女皇。
成功入住那座城堡。
*
桃桃成為女皇後，生活變得忙碌不少，但也比之前好得多，不需要再去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她並沒有選擇和謝璟聲一起搬進海裏，謝璟聲在吃過幾次人類的食物之後，慎重而誠懇的提議：“我們可以秋冬的時候住在這裏，等待夏季再回海洋裏，我想你一定會喜歡夏天的海洋。”
桃桃：“寶貝，雖然你說的特別誘人，但我覺得我作為一個普通人類，恐怕並不能跟你一起泡在海裏。”
桃桃想了下自己泡在海裏的樣子，估計沒有幾秒就得撲騰撲騰兩條腿掙紮出來。
謝璟聲眨眼，湊過去用大大的魚尾巴緊緊纏著她的雙腿，並沒有說話。
他拉扯著桃桃一起跳進泳池深處。
無數的氣泡從他們周圍湧動向上，桃桃嚇壞了，她雙手抱著謝璟聲的脖頸，屏住呼吸，閉緊嘴巴。
可謝璟聲越沈越低，睜開眼，正看著她。
那種即將面臨死亡的刺激感，讓桃桃不由自主的湊過去，主動親住謝璟聲，企圖從他那裏得到更多能夠提供呼吸的方式。
謝璟聲同樣吻過去。
並沒有如桃桃想象中的，傳遞給她更多氧氣或別的。
不會下一秒就死掉吧？
這個念頭快速的劃過她的腦海，然而，一秒，兩秒，三秒……不知過了過久，她睜開眼，自己和謝璟聲仍舊擁抱著，沈淪在這個游泳池內。
謝璟聲松開她，只用兩只手握住她的肩膀。
長發在他們周圍漂浮著，像是海藻。
她張開嘴，如想象中一般，嘗試著呼吸。
吸進來一口水。
她下意識的吞了不少。
噗噗噗——
她趕快往外吐著。
謝璟聲攬著她，抱著她一路快速向上游過去，直到露出水面，謝璟聲拍拍她的後背，安慰道：“第一次不熟練很正常。”
“什麽很正常？”桃桃還是噗噗噗的往外吐了兩口水。
她從謝璟聲懷裏掙脫開，向游泳池邊游過去，這一次謝璟聲沒有阻止她，跟在她的身後看著桃桃、
桃桃趴在游泳池邊，很費勁的往上一躍，坐在游泳池邊，閃耀著碎光的水珠順著她的長發一路向下，直到掉落在游泳池內。
好久，她才恢覆了平靜。
鼓鼓臉頰，不滿的看著水裏面玩的正開心的臭人魚。
桃桃：“你不會是、是想把我淹死吧？然後再找個新的未婚妻？”
謝璟聲眨眨眼，他的臉上全是水珠，一點點的往下滑落，擡手將長發完全梳向腦後，露出單薄而鋒利的眉眼，眸色漆黑，眼神沈沈。
他笑了下，快速的甩動那條漂亮的魚尾巴向桃桃游過來，魚尾飛快的閃過，揚起的水花裏閃耀著光芒，直到他停在桃桃面前，低頭親了下她因撞擊而泛紅的膝蓋。
桃桃無情，一腳踢過去，踩著他裸著的肩膀，企圖讓他往後去。
謝璟聲用細瘦的手指攥住她的腳踝，漸漸的收攏。
謝璟聲：“寶貝，你可以在水底呼吸的。”
他掀起眼皮，誘惑著：“甜心，相信我，你一定可以學會在水裏呼吸的。”
剛喝了一肚子水的桃桃不太相信他，被握住一只腳，就再擡起另外一只腳踢著他的胸膛，很快的用腳掌踩著他的胸肌。
桃桃一邊在心裏感慨著這觸感真棒，一邊看著他身後不停甩動的魚尾巴。
剛剛緊緊纏繞著自己雙腿的魚尾巴。
謝璟聲握住她的腳踝，雙眼濕漉漉的，道：“因為你得到了我的吻。”
他逐漸起身，一點點，視線從仰視逐漸與桃桃平視，魚尾巴飛快的變成了兩條長腿，他上岸，將桃桃困在自己身上。
仔細的凝視著桃桃。
黑色長發濕透了，彎彎曲曲的黏在她過分白皙的身體上，他用指尖挑開一縷，俯身，去親她。
一邊含糊的道：“記得嗎，我們第一個吻。”
桃桃隨著他說的話，記憶具象化，在面前翻開記憶抽屜，找到了謝璟聲說的第一個吻。
不知道有多久，她再一次在謝璟聲陪伴下，嘗試著跳下泳池，她仍舊很容易感到緊張，忍不住縮在謝璟聲的懷裏，嘗試著他說的呼吸方法。
只有謝璟聲一直安靜的註視著她。
他微微松開手，順著指縫往下，死死扣住對方的五根手指，十指相扣。
這是他的未婚妻，他的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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