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4、長智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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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長智齒
美人魚13
桃桃從午覺中醒來的時候, 得到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
美人魚消失了。
也許是逃跑了。
梅梅一臉愧疚，她解釋著：“我只是出去了一小會，沒想到回來之後就不見了。”
桃桃楞在原地, 她從床上坐起來，一臉茫然看了眼自己身旁睡亂的枕頭。
瞳孔微微一縮, 她清楚的看到枕頭上掉落了一根長發，撚起來, 心裏像是裝了一面小鼓, 砰砰砰的敲擊起來。
原來不是夢。
梅梅很著急，不只是為了美人魚逃走這件事，她更怕是有人無聲無息進入房間後帶走了美人魚，只是這樣想一下, 後背就生出一層熱汗。
在看床上坐著的桃桃, 長睫毛垂下, 遮住眼底情緒，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些什麽, 是難過還是震驚, 都看不出來。
不再有人說話，室內恢覆一片安靜, 片刻後，桃桃像是從夢中徹底清醒，她用指尖捏著那根被主人不經意遺落下來的長發，在陽光下仔細的看了又看。
黑色長發微微散發出金色的殼子。
桃桃平靜道：“走了就走了吧。”
她從床上起來，困惑的看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梅梅，笑出聲：“你幹嘛。”
桃桃赤腳走向梳妝臺前, 拎起梳子給自己梳頭發, 一下又一下, 輕聲道：“梅梅。”
梅梅擡頭：“嗯？”
背對著她的桃桃，小聲說：“我想吃冰淇淋。”
梅梅一怔。
又聽見桃桃補充著：“海鹽蘇打味道的。”
話音落，室內再次陷入一片靜謐，遠處海浪沖擊礁石的聲音很清晰的傳來，就像是在耳邊，漸漸的將呼吸聲都吞沒。
梅梅沈寂下來，道了一聲好，擡腳走出了房間。
只剩下一個人的房間，桃桃終於放下手裏的梳子，披散著卷卷曲曲的長發走向浴室。
浴室門留著一道門縫，大約是梅梅剛剛打開後忘記關上。
她沒有推開，站在門邊，透過縫隙去看浴室內。
總是懶洋洋盤踞在浴缸內的人魚早就消失了。
幹幹凈凈。
桃桃有種這段時間只是自己大夢一場的錯覺。
她眨眨眼，小聲罵了一句：“騙子。”
還好，她也不怎麽難過。
桃桃抽抽鼻子，握住門把手合上了門。
那份冰淇淋桃桃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她捂住右臉頰，口腔內最裏面的牙齒被冰淇淋刺激的發出一陣不認輸的痛。
仿佛正有人拎著電鉆站在她的牙齒裏面往外鉆。
桃桃不停的抽氣，也不喊疼，推開面前的冰淇淋，一臉喪氣：“嗚，好煩。”
正在一旁彈鋼琴的靖遠看她一眼，嘆聲氣走過來，在桃桃面前停下，啊一聲，示意桃桃張開嘴巴。
桃桃眼淚汪汪的搖頭，她捂住自己的右臉頰，倔強道：“不用、看看醫生，明天就好了。”
靖遠被氣笑了，手掐著腰，居高臨下看著她，嘲諷道：“按你這個理論，全世界的牙醫都會失去他們的工作，大家都在家裏等到明天，等牙齒自動好就行了。”
桃桃：“我牙齒很痛！！”
她捂住臉頰，甕聲甕氣的喊著，像是路面淋濕毛的小狗，多少失去點殺傷力，靖遠與她對視，幾秒後，忍不住偏過頭用手掌遮住嘴巴，他忍著笑。
片刻後，聽見桃桃拋出一句：“哥哥你真的煩死人了！！”
靖遠慢半拍的哈了一聲，心說究竟是我煩人，還是害你失戀的人煩人啊。
雖然不知道桃桃究竟是和誰戀愛了，但是這幾天她的狀態明顯就是個陷入戀愛的無知少女。
隨時隨地散發著粉紅泡泡。
明顯到就差直接在額頭上寫：我正在戀愛中
靖遠看在眼底，原本還在計算著該如何去見一見桃桃那個戀愛對象。
還不等他想出來一個合適的方案，桃桃卻明顯的失戀了。
身為哥哥，他好像應該這會貼心的抱抱小桃子，順便再拉來幾個年紀恰當的大好青年來，立馬讓她再次戀愛。
可是每當目光落在桃桃那微微明顯凸出來一塊的臉頰，圓滾滾的，像是嘴巴裏含著點吃的似的，她捂住臉頰，眼裏泛著淚，就像是那個臉腫小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靖遠十分沒道德的感到一陣好笑。
眼看桃桃的眼淚越來越多，甚至要拉扯自己的襯衫來擦鼻涕，他張張嘴唇，還是選擇忍耐，溫聲道：“也許我能去找個醫生替你開點止疼片之類的藥。”
桃桃痛快的擦掉臉上的眼淚，立刻有些嫌棄的推開哥哥，聽到靖遠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十分明顯的猶豫，問：“有不苦的藥嗎？”
靖遠轉身，拒絕梅梅遞過來的手帕，拎起外套，不太確定的開口：“大概有膠囊之類的。”
走到門口，靖遠還是沒忍住，轉過身怒瞪桃桃：“該死，你看起來這麽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眼淚，把我的襯衫全弄濕了。”
桃桃轉過臉，權當做沒看見。
鼻子堵著，她有些呼吸不過來，只能微微張開嘴呼吸著。
桃桃：“我想去找孟煙煙，你和我一起去吧。”
她起身，在梅梅的幫助下換了條新裙子。
坐在梳妝桌前，原本只是打算將頭發編成辮子就好，可是對上鏡子裏那個右邊臉頰圓滾滾的自己。
桃桃決定還是要化妝再去。
眼睛，眉毛，嘴唇……她幾乎是用去舞會的狀態畫上了一個完整的妝容。
走在陽光底下，明顯聽到周圍‘哇哦’聲不斷。
桃桃挺直腰背，用折扇遮住自己的右臉頰，心想哼，沒眼光的臭人魚。
她專門從甲板上逛了一圈，眼光從風平浪靜的海面上一掃而過。
連只鳥都沒有。
桃桃完全打開這折扇，腳步匆匆離開了甲板，去往孟煙煙的房間。
站在孟煙煙的房間門口，擡手敲了兩下，她聽見裏面的男女說笑聲一停，很快，腳步聲噠噠的從門縫裏傳出來。
門被從裏面拉開，是西裏爾。
他微微向桃桃彎腰，向她問號：“桃桃小姐，午安。”
“西裏爾。”桃桃見到他，就像是見到了前輩，她垂頭喪氣的說：“午安。”
她重重的嘆聲氣，那雙向來是蓄滿笑意的小鹿眼無精打采的耷拉著。
西裏爾：“也許你需要一杯熱茶，對嗎。”
說著，他已經轉身去倒茶。
孟煙煙從貴妃長椅上下來，走過來，挽住她的胳膊：“怎麽了？我可愛的小桃子，今天怎麽蔫了吧唧的像是掉光了葉子？”
桃桃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甕聲甕氣的開口：“你答應等下不笑話我。”
孟煙煙舉起三根手指：“我答應你。”
桃桃看著她，她習慣性的抿唇，下一秒被痛覺襲擊，眼眶裏蓄滿亮晶晶的眼淚，只是一眨，眼淚被擠出來，掛在粉白臉頰之上。
孟煙煙嚇了一跳，扶住她，問：“到底怎麽了？”
連一旁端著茶杯的西裏爾也滿是擔憂的看著她。
桃桃放下折扇，露出圓滾滾的臉頰。
已經變成了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只不過浮腫的程度不太一樣。
她從臉腫小狗變成了臉不規則腫小狗。
靜了幾秒鐘。
突然，孟煙煙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笑聲，她笑的誇張，直接跌坐在地上，抱著肚子喊痛。
桃桃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結果一丁點殺傷力都沒有。
西裏爾搖搖頭，看著她，問：“是牙齒痛？”
桃桃點點頭。
在西裏爾放下手裏茶杯走過來的時候。
她乖巧的仰頭張開嘴巴，好讓西裏爾看清楚裏面的牙齒。
牙齒潔白而整齊，是牙齦腫了，最裏面的一塊紅腫程度格外明顯，頂著口腔內壁。
也許是智齒。
西裏爾說出自己的猜測。
桃桃有點緊張，問：“那是要拔牙嗎？”
她一緊張起來，連結巴都忘記。
西裏爾點頭，說：“不過沒多疼，醫生都會給你打麻藥的。”
原本他是想要安慰一下桃桃。
話音剛落，眼前的桃桃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她搖著頭，：“那我不要。”
西裏爾把茶杯端起來遞給她，已經不是太燙了，他溫柔道：“那就會一直疼下去。”
她端著茶杯，坐下，慢吞吞道：“老天爺，我可真是倒黴，失戀和智齒一起來。”
瞬間孟煙煙從地上起來，坐在桃桃的腿邊，更是一臉震驚：“你！失戀？”
桃桃點頭，她低頭喝了口茶，對上西裏爾溫柔的雙眼，嘆聲氣道：“你說的對，人魚確實很會騙人。”
西裏爾一楞，他擡起手摸摸自己的臉頰，那個傷口還未完全愈合，道：“原來那天是你……”
一旁的孟煙煙保持著一個吃到大瓜的表情，她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唇，和西裏爾說出同樣的話：“原來那天是你……”
買下了和西裏爾呆在一個籠子裏的兇悍人魚。
孟煙煙至今還記得那條人魚伸出爪子惡狠狠的抓向西裏爾的場景。
那條人魚擁有讓人無法遺忘的美貌，同時擁有讓人無法直視的武力值。
那種即使被關在籠子裏，也保持著上位者對其他的凝視，是源自骨子裏，無法更改的。
孟煙煙也記得同樣是個少女買下的人魚。
她當時還覺得對方是個人傻錢多的傻姑娘，那條魚一看就養不久。
嘖。
桃桃低頭，她慢吞吞的喝著茶水：“唉。”
西裏爾在她身旁盤腿坐下，安慰道：“沒關系，起碼人魚的美貌被你暫時擁有過了。”
這麽一說。
桃桃覺得——更虧了。
她可是花了不少的錢。
她看著西裏爾：“我來找你，是想問問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學會人魚的語言嗎？”
孟煙煙問：“你學這個幹嘛？”
桃桃放下茶水，平靜道：“因為不久之後我們可能就會多出來一個種族。”
孟煙煙：“哈？”
西裏爾聽懂了，這個國家版圖會再次擴張，並像之前無數次一樣，吞並掉這片海洋。
西裏爾：“我大概會一些，都可以教你。”
就這樣，桃桃跟西裏爾約好，每天下午都會來這裏上一個小時的人魚語言課程。
而西裏爾比自己說的更加謙虛，他不只是會一點點，他教給桃桃的，足夠桃桃順暢無礙的和人魚們進行日常溝通。
比如：你們人魚都是攜款跑路的大騙子嗎？
靖遠也找了牙醫來給桃桃看牙齒，確定她長了兩顆智齒，需要拔掉的只有一顆，目前在游輪上沒有足夠的器材設施，只能暫時吃藥止疼，等到下船後再進行拔牙。
聽到這個消息的桃桃猛地松口氣。
她舉起雙手讚同吃藥止疼的做法：“如果能夠止疼，那就代表、不需要徹底拔牙。”
說著，豪氣無比的仰頭一口吞下藥，連水都沒喝，幹巴巴的吞下藥片。
靖遠都不想訓她了，說：“最近這段時間你不要再亂跑了，船上現在亂糟糟的。”
他翻動著桃桃借來的書——《生物百科知識手冊》，書頁被停留在人魚那一冊，大概是經常被人翻動，書頁腳有些卷起，靖遠強迫癥上線往下按了按，厭煩道：“現在好像越來越亂的，就為了土地，遺產，大家都搞得亂七八糟。”
桃桃看了他一眼，靖遠說的還很含蓄，並沒有直接說所有的矛盾都是因為女皇陛下頒布的土地法案。
收回眼神，感覺那片藥片黏在喉嚨裏，她站起來，哭哭臉找水喝，靖遠嘆聲氣，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還沒有長大的女兒。
靖遠倒了一杯清水給她，語氣軟下來：“這段時間你乖一點，等下船我想辦法替你買一只人魚。”
蛤？
她仰頭一口將杯子裏的水喝幹凈，看著靖遠，手指捏緊杯壁，小聲道：“之前你不是不讓養嗎？”
靖遠站起來，深深地嘆氣，使勁揉了一把她的頭發就走了。
可惜，想養的人魚逃回海洋了。
走之前還說要跟她結婚，一聽到要生孩子就立馬跑了。
桃桃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男人都是一個樣，哪怕是一條男人魚也是一樣的。
吃過藥後，疼痛明顯的減少不少。可是臉頰的腫並沒有立馬消減。
梅梅：“可能還要等兩天。”
她取來冰塊倒在毛巾裏，綁起來，給桃桃冰敷臉。
桃桃的臉頰皺皺巴巴，看上去可憐極了。
她小口吸著氣道：“我再也不吃冰淇淋了。”
梅梅被她逗笑，並沒有把這句孩子氣的話當真。
桃桃一邊敷這裏，一邊抽出鋼筆寫信，不同的信，相同的內容，她在勸說其他手握財產或士兵的貴族，同自己一起，換一個新的皇帝。
她認真的寫下落款。
往沒幹的墨跡上吹了兩下，看向梅梅，梅梅無言點頭。
她收到最新的一封信裏，女王再三催促她，只等待一下船，便立刻對海洋發出攻擊。
所有的人魚會像那些人馬一樣，成為貴族手中的玩物。
桃桃不喜歡各種凝重的事情，包括流血和戰爭……有時候她根本不明白那位女皇陛下如此行為的原因。
想的多了，桃桃又不能擁有說不的權利。
可是桃桃並不準備看著自己的家庭和哥哥一塊為女皇的欲望而陷入火坑。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她擁有說不的權利。
桃桃無辜的睜圓小鹿眼，將已經幹了墨水的信塞進信封，平靜的轉交給梅梅手中。
笑：“要是暴露了，可能真的會被當做魚飼料去餵魚。”
說罷她起身，牽住裙子又準備去找孟煙煙，開始今天的課程。
她走出房間，長廊內亂糟糟的，男男女女湊在一起，切切擦擦的說著什麽。
桃桃從裏聽出幾個‘死而覆生’‘報仇’之類的關鍵詞，弄的一頭霧水，隨手攔住一個正端著托盤滿臉驚慌的女仆。
桃桃：“發生了什麽？”
女仆回過神，向她屈膝行禮，她吞咽著，臉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下來，道：“之前掉下海裏的謝先生回來了。”
女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他們說謝先生是回來報仇的鬼魂，因為沒人能從海裏掉下去這麽久還活著，並且全身完好無損的爬上船。”
女仆看上去嚇壞了，桃桃看著她，可憐兮兮的，從口袋裏摸出兩顆酒心巧克力，甜的東西能讓人平靜一點，剝開糖紙塞給女仆。
女仆不停地向她道謝。
桃桃搖了搖頭，看一眼人群擠著的甲板，莫名有些心慌，她直接去了孟煙煙的房間，沒再經過甲板上。
敲了兩下門，裏面立馬被人拉開門，西裏爾看到是她，松了一口氣，道：“您來了。”
桃桃：“外面都在說那個謝先生死而覆生了。”
站在小窗口的孟煙煙聞言一把從椅子上跳下去，收起手裏的小望遠鏡。笑道：“那位謝先生長得還不錯，就是看上去有些眼熟。”
桃桃已經在桌子前坐下，準備開始學習，掀起眼皮，開玩笑道：“那你可以和他試一試。”
她眨眨眼。
孟煙煙狂笑道：“不了，我暫時對談戀愛可沒什麽興趣。”
說罷走到西洋棋桌前坐下，托腮繼續思考棋局。
桃桃也沒把這句玩笑話當真，她和西裏爾認真學著，還沒等結束，門被人敲響。
房間內的人魚語言交談聲一頓，桃桃站起身，等西裏爾走進內間臥室裏，她才站起身若無其事的去開門。
門被打開，露出靖遠的臉。
他喘著氣：“嘿，小姑娘，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桃桃乖巧的笑，掏出手帕給靖遠擦汗。
孟煙煙從身後走進，道：“伯爵進來嘗一嘗我從家裏帶來的白茶味道怎麽樣吧？”
靖遠淡笑拒絕，他用桃桃的手帕將額頭臉頰上的汗珠全擦掉，說：“不，我要帶桃桃回去，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她來準備。”
孟煙煙並沒有阻攔，微笑著送兄妹倆離開自己的房間。
桃桃跟在靖遠身後，小聲問：“什麽事情需要我準備？”
靖遠轉過身，臉上笑容高深莫測道：“相親。”
？
桃桃停下腳步，眼睛微微睜大，像是不太敢相信這兩個字是用在自己身上的。
她才二十歲。
並不需要這個吧？
還不等她拒絕，靖遠笑出聲，道：“開玩笑的，只是吃個晚餐而已，到時候會來很多人。”
靖遠：“女孩子都需要一些時間來裝扮自己，不是嗎？就只為了自己開心。”
桃桃點頭，跟在靖遠身後回了房間。
經過甲板時，還是吵吵鬧鬧的，靖遠看了一眼，道：“聽說那位謝先生從海裏回來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含笑看了一眼桃桃，說：“要不是死而覆生的傳言太嚇人，我覺得那位謝先生還挺符合你的生日願望的。”
已經是第二個人在桃桃面前說起那位謝先生的容貌了。
不禁勾起一點桃桃的好奇心，問：“他真長得這麽好看？”
靖遠思考了片刻，認真道：“嗯，比沈先生還要好看些，但是不女氣，看上去有點像……”
他猛地停住了。
桃桃催促道：“像誰？”
靖遠沒說，笑著推桃桃回房間，自己站在門口，看向長廊外盡頭處的白茫茫一片，他剛剛想說的是，像那位女皇陛下。
深不見底的上位者，臉上堆著溫和而驕矜的笑容，下一秒便能像是下棋一般隨意的操縱著整個國家的走向。
靖遠道：不適合，還是不適合。
桃桃那個傻白甜，搭上去可能會被吃幹抹凈吧？
他搖搖頭，摸著下巴走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晚餐時間是七點半。
桃桃再一次的選擇了那條湖綠色的裙子，看上去端莊而不刻板，背後的綢緞蝴蝶結微微垂下，在她走動時跟隨著步伐而顫動，如同一只真的蝴蝶停在她的後背一樣。
卷卷曲曲的長發用同色的絲帶綁起一半，其餘的長發散落披在身後，露出骨感平直的肩線和精致的鎖骨。
蓬松的裙擺遮住她的鞋尖，等待在門口的靖遠看到她，忍不住雙眼一亮，誇讚道：“你一定是今晚最漂亮的姑娘，就像個公主一樣。”
桃桃笑了下，挽住哥哥的胳膊，一同走向用餐的大廳。
大廳內金碧輝煌，散發出一種糜爛而柔軟的香味，頭頂燈光將一切都照的明亮而耀眼，當他們走進，交談聲仿佛輕了一些。
桃桃感受到一道格外專註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順著目光擡起頭，在樓梯轉彎處，她看到了正倚著樓梯欄桿，微側身看著自己的人……魚？
她怔楞在原地，擡起頭，呆呆的看著時隔不久相見卻像是隔了一輩子才見面的人……魚？
他穿著酒紅色西裝，黑色襯衫解開兩顆扣，隱隱約約露出胸口，最為輕挑的顏色穿在他身上也不違和，雪白臉頰上，漆黑瞳仁微冷，眸色深深。
他看上去仿佛已經等待她很久。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3-07 23:44:59~2022-03-08 22:40: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沈舟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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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魚13
桃桃從午覺中醒來的時候, 得到一個不算太好的消息。
美人魚消失了。
也許是逃跑了。
梅梅一臉愧疚，她解釋著：“我只是出去了一小會，沒想到回來之後就不見了。”
桃桃楞在原地, 她從床上坐起來，一臉茫然看了眼自己身旁睡亂的枕頭。
瞳孔微微一縮, 她清楚的看到枕頭上掉落了一根長發，撚起來, 心裏像是裝了一面小鼓, 砰砰砰的敲擊起來。
原來不是夢。
梅梅很著急，不只是為了美人魚逃走這件事，她更怕是有人無聲無息進入房間後帶走了美人魚，只是這樣想一下, 後背就生出一層熱汗。
在看床上坐著的桃桃, 長睫毛垂下, 遮住眼底情緒，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些什麽, 是難過還是震驚, 都看不出來。
不再有人說話，室內恢覆一片安靜, 片刻後，桃桃像是從夢中徹底清醒，她用指尖捏著那根被主人不經意遺落下來的長發，在陽光下仔細的看了又看。
黑色長發微微散發出金色的殼子。
桃桃平靜道：“走了就走了吧。”
她從床上起來，困惑的看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梅梅，笑出聲：“你幹嘛。”
桃桃赤腳走向梳妝臺前, 拎起梳子給自己梳頭發, 一下又一下, 輕聲道：“梅梅。”
梅梅擡頭：“嗯？”
背對著她的桃桃，小聲說：“我想吃冰淇淋。”
梅梅一怔。
又聽見桃桃補充著：“海鹽蘇打味道的。”
話音落，室內再次陷入一片靜謐，遠處海浪沖擊礁石的聲音很清晰的傳來，就像是在耳邊，漸漸的將呼吸聲都吞沒。
梅梅沈寂下來，道了一聲好，擡腳走出了房間。
只剩下一個人的房間，桃桃終於放下手裏的梳子，披散著卷卷曲曲的長發走向浴室。
浴室門留著一道門縫，大約是梅梅剛剛打開後忘記關上。
她沒有推開，站在門邊，透過縫隙去看浴室內。
總是懶洋洋盤踞在浴缸內的人魚早就消失了。
幹幹凈凈。
桃桃有種這段時間只是自己大夢一場的錯覺。
她眨眨眼，小聲罵了一句：“騙子。”
還好，她也不怎麽難過。
桃桃抽抽鼻子，握住門把手合上了門。
那份冰淇淋桃桃吃了兩口就放下了，她捂住右臉頰，口腔內最裏面的牙齒被冰淇淋刺激的發出一陣不認輸的痛。
仿佛正有人拎著電鉆站在她的牙齒裏面往外鉆。
桃桃不停的抽氣，也不喊疼，推開面前的冰淇淋，一臉喪氣：“嗚，好煩。”
正在一旁彈鋼琴的靖遠看她一眼，嘆聲氣走過來，在桃桃面前停下，啊一聲，示意桃桃張開嘴巴。
桃桃眼淚汪汪的搖頭，她捂住自己的右臉頰，倔強道：“不用、看看醫生，明天就好了。”
靖遠被氣笑了，手掐著腰，居高臨下看著她，嘲諷道：“按你這個理論，全世界的牙醫都會失去他們的工作，大家都在家裏等到明天，等牙齒自動好就行了。”
桃桃：“我牙齒很痛！！”
她捂住臉頰，甕聲甕氣的喊著，像是路面淋濕毛的小狗，多少失去點殺傷力，靖遠與她對視，幾秒後，忍不住偏過頭用手掌遮住嘴巴，他忍著笑。
片刻後，聽見桃桃拋出一句：“哥哥你真的煩死人了！！”
靖遠慢半拍的哈了一聲，心說究竟是我煩人，還是害你失戀的人煩人啊。
雖然不知道桃桃究竟是和誰戀愛了，但是這幾天她的狀態明顯就是個陷入戀愛的無知少女。
隨時隨地散發著粉紅泡泡。
明顯到就差直接在額頭上寫：我正在戀愛中
靖遠看在眼底，原本還在計算著該如何去見一見桃桃那個戀愛對象。
還不等他想出來一個合適的方案，桃桃卻明顯的失戀了。
身為哥哥，他好像應該這會貼心的抱抱小桃子，順便再拉來幾個年紀恰當的大好青年來，立馬讓她再次戀愛。
可是每當目光落在桃桃那微微明顯凸出來一塊的臉頰，圓滾滾的，像是嘴巴裏含著點吃的似的，她捂住臉頰，眼裏泛著淚，就像是那個臉腫小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靖遠十分沒道德的感到一陣好笑。
眼看桃桃的眼淚越來越多，甚至要拉扯自己的襯衫來擦鼻涕，他張張嘴唇，還是選擇忍耐，溫聲道：“也許我能去找個醫生替你開點止疼片之類的藥。”
桃桃痛快的擦掉臉上的眼淚，立刻有些嫌棄的推開哥哥，聽到靖遠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十分明顯的猶豫，問：“有不苦的藥嗎？”
靖遠轉身，拒絕梅梅遞過來的手帕，拎起外套，不太確定的開口：“大概有膠囊之類的。”
走到門口，靖遠還是沒忍住，轉過身怒瞪桃桃：“該死，你看起來這麽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眼淚，把我的襯衫全弄濕了。”
桃桃轉過臉，權當做沒看見。
鼻子堵著，她有些呼吸不過來，只能微微張開嘴呼吸著。
桃桃：“我想去找孟煙煙，你和我一起去吧。”
她起身，在梅梅的幫助下換了條新裙子。
坐在梳妝桌前，原本只是打算將頭發編成辮子就好，可是對上鏡子裏那個右邊臉頰圓滾滾的自己。
桃桃決定還是要化妝再去。
眼睛，眉毛，嘴唇……她幾乎是用去舞會的狀態畫上了一個完整的妝容。
走在陽光底下，明顯聽到周圍‘哇哦’聲不斷。
桃桃挺直腰背，用折扇遮住自己的右臉頰，心想哼，沒眼光的臭人魚。
她專門從甲板上逛了一圈，眼光從風平浪靜的海面上一掃而過。
連只鳥都沒有。
桃桃完全打開這折扇，腳步匆匆離開了甲板，去往孟煙煙的房間。
站在孟煙煙的房間門口，擡手敲了兩下，她聽見裏面的男女說笑聲一停，很快，腳步聲噠噠的從門縫裏傳出來。
門被從裏面拉開，是西裏爾。
他微微向桃桃彎腰，向她問號：“桃桃小姐，午安。”
“西裏爾。”桃桃見到他，就像是見到了前輩，她垂頭喪氣的說：“午安。”
她重重的嘆聲氣，那雙向來是蓄滿笑意的小鹿眼無精打采的耷拉著。
西裏爾：“也許你需要一杯熱茶，對嗎。”
說著，他已經轉身去倒茶。
孟煙煙從貴妃長椅上下來，走過來，挽住她的胳膊：“怎麽了？我可愛的小桃子，今天怎麽蔫了吧唧的像是掉光了葉子？”
桃桃掀起眼皮看她一眼。
甕聲甕氣的開口：“你答應等下不笑話我。”
孟煙煙舉起三根手指：“我答應你。”
桃桃看著她，她習慣性的抿唇，下一秒被痛覺襲擊，眼眶裏蓄滿亮晶晶的眼淚，只是一眨，眼淚被擠出來，掛在粉白臉頰之上。
孟煙煙嚇了一跳，扶住她，問：“到底怎麽了？”
連一旁端著茶杯的西裏爾也滿是擔憂的看著她。
桃桃放下折扇，露出圓滾滾的臉頰。
已經變成了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只不過浮腫的程度不太一樣。
她從臉腫小狗變成了臉不規則腫小狗。
靜了幾秒鐘。
突然，孟煙煙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笑聲，她笑的誇張，直接跌坐在地上，抱著肚子喊痛。
桃桃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結果一丁點殺傷力都沒有。
西裏爾搖搖頭，看著她，問：“是牙齒痛？”
桃桃點點頭。
在西裏爾放下手裏茶杯走過來的時候。
她乖巧的仰頭張開嘴巴，好讓西裏爾看清楚裏面的牙齒。
牙齒潔白而整齊，是牙齦腫了，最裏面的一塊紅腫程度格外明顯，頂著口腔內壁。
也許是智齒。
西裏爾說出自己的猜測。
桃桃有點緊張，問：“那是要拔牙嗎？”
她一緊張起來，連結巴都忘記。
西裏爾點頭，說：“不過沒多疼，醫生都會給你打麻藥的。”
原本他是想要安慰一下桃桃。
話音剛落，眼前的桃桃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她搖著頭，：“那我不要。”
西裏爾把茶杯端起來遞給她，已經不是太燙了，他溫柔道：“那就會一直疼下去。”
她端著茶杯，坐下，慢吞吞道：“老天爺，我可真是倒黴，失戀和智齒一起來。”
瞬間孟煙煙從地上起來，坐在桃桃的腿邊，更是一臉震驚：“你！失戀？”
桃桃點頭，她低頭喝了口茶，對上西裏爾溫柔的雙眼，嘆聲氣道：“你說的對，人魚確實很會騙人。”
西裏爾一楞，他擡起手摸摸自己的臉頰，那個傷口還未完全愈合，道：“原來那天是你……”
一旁的孟煙煙保持著一個吃到大瓜的表情，她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唇，和西裏爾說出同樣的話：“原來那天是你……”
買下了和西裏爾呆在一個籠子裏的兇悍人魚。
孟煙煙至今還記得那條人魚伸出爪子惡狠狠的抓向西裏爾的場景。
那條人魚擁有讓人無法遺忘的美貌，同時擁有讓人無法直視的武力值。
那種即使被關在籠子裏，也保持著上位者對其他的凝視，是源自骨子裏，無法更改的。
孟煙煙也記得同樣是個少女買下的人魚。
她當時還覺得對方是個人傻錢多的傻姑娘，那條魚一看就養不久。
嘖。
桃桃低頭，她慢吞吞的喝著茶水：“唉。”
西裏爾在她身旁盤腿坐下，安慰道：“沒關系，起碼人魚的美貌被你暫時擁有過了。”
這麽一說。
桃桃覺得——更虧了。
她可是花了不少的錢。
她看著西裏爾：“我來找你，是想問問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學會人魚的語言嗎？”
孟煙煙問：“你學這個幹嘛？”
桃桃放下茶水，平靜道：“因為不久之後我們可能就會多出來一個種族。”
孟煙煙：“哈？”
西裏爾聽懂了，這個國家版圖會再次擴張，並像之前無數次一樣，吞並掉這片海洋。
西裏爾：“我大概會一些，都可以教你。”
就這樣，桃桃跟西裏爾約好，每天下午都會來這裏上一個小時的人魚語言課程。
而西裏爾比自己說的更加謙虛，他不只是會一點點，他教給桃桃的，足夠桃桃順暢無礙的和人魚們進行日常溝通。
比如：你們人魚都是攜款跑路的大騙子嗎？
靖遠也找了牙醫來給桃桃看牙齒，確定她長了兩顆智齒，需要拔掉的只有一顆，目前在游輪上沒有足夠的器材設施，只能暫時吃藥止疼，等到下船後再進行拔牙。
聽到這個消息的桃桃猛地松口氣。
她舉起雙手讚同吃藥止疼的做法：“如果能夠止疼，那就代表、不需要徹底拔牙。”
說著，豪氣無比的仰頭一口吞下藥，連水都沒喝，幹巴巴的吞下藥片。
靖遠都不想訓她了，說：“最近這段時間你不要再亂跑了，船上現在亂糟糟的。”
他翻動著桃桃借來的書——《生物百科知識手冊》，書頁被停留在人魚那一冊，大概是經常被人翻動，書頁腳有些卷起，靖遠強迫癥上線往下按了按，厭煩道：“現在好像越來越亂的，就為了土地，遺產，大家都搞得亂七八糟。”
桃桃看了他一眼，靖遠說的還很含蓄，並沒有直接說所有的矛盾都是因為女皇陛下頒布的土地法案。
收回眼神，感覺那片藥片黏在喉嚨裏，她站起來，哭哭臉找水喝，靖遠嘆聲氣，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還沒有長大的女兒。
靖遠倒了一杯清水給她，語氣軟下來：“這段時間你乖一點，等下船我想辦法替你買一只人魚。”
蛤？
她仰頭一口將杯子裏的水喝幹凈，看著靖遠，手指捏緊杯壁，小聲道：“之前你不是不讓養嗎？”
靖遠站起來，深深地嘆氣，使勁揉了一把她的頭發就走了。
可惜，想養的人魚逃回海洋了。
走之前還說要跟她結婚，一聽到要生孩子就立馬跑了。
桃桃忍住想要翻白眼的沖動，男人都是一個樣，哪怕是一條男人魚也是一樣的。
吃過藥後，疼痛明顯的減少不少。可是臉頰的腫並沒有立馬消減。
梅梅：“可能還要等兩天。”
她取來冰塊倒在毛巾裏，綁起來，給桃桃冰敷臉。
桃桃的臉頰皺皺巴巴，看上去可憐極了。
她小口吸著氣道：“我再也不吃冰淇淋了。”
梅梅被她逗笑，並沒有把這句孩子氣的話當真。
桃桃一邊敷這裏，一邊抽出鋼筆寫信，不同的信，相同的內容，她在勸說其他手握財產或士兵的貴族，同自己一起，換一個新的皇帝。
她認真的寫下落款。
往沒幹的墨跡上吹了兩下，看向梅梅，梅梅無言點頭。
她收到最新的一封信裏，女王再三催促她，只等待一下船，便立刻對海洋發出攻擊。
所有的人魚會像那些人馬一樣，成為貴族手中的玩物。
桃桃不喜歡各種凝重的事情，包括流血和戰爭……有時候她根本不明白那位女皇陛下如此行為的原因。
想的多了，桃桃又不能擁有說不的權利。
可是桃桃並不準備看著自己的家庭和哥哥一塊為女皇的欲望而陷入火坑。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她擁有說不的權利。
桃桃無辜的睜圓小鹿眼，將已經幹了墨水的信塞進信封，平靜的轉交給梅梅手中。
笑：“要是暴露了，可能真的會被當做魚飼料去餵魚。”
說罷她起身，牽住裙子又準備去找孟煙煙，開始今天的課程。
她走出房間，長廊內亂糟糟的，男男女女湊在一起，切切擦擦的說著什麽。
桃桃從裏聽出幾個‘死而覆生’‘報仇’之類的關鍵詞，弄的一頭霧水，隨手攔住一個正端著托盤滿臉驚慌的女仆。
桃桃：“發生了什麽？”
女仆回過神，向她屈膝行禮，她吞咽著，臉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下來，道：“之前掉下海裏的謝先生回來了。”
女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他們說謝先生是回來報仇的鬼魂，因為沒人能從海裏掉下去這麽久還活著，並且全身完好無損的爬上船。”
女仆看上去嚇壞了，桃桃看著她，可憐兮兮的，從口袋裏摸出兩顆酒心巧克力，甜的東西能讓人平靜一點，剝開糖紙塞給女仆。
女仆不停地向她道謝。
桃桃搖了搖頭，看一眼人群擠著的甲板，莫名有些心慌，她直接去了孟煙煙的房間，沒再經過甲板上。
敲了兩下門，裏面立馬被人拉開門，西裏爾看到是她，松了一口氣，道：“您來了。”
桃桃：“外面都在說那個謝先生死而覆生了。”
站在小窗口的孟煙煙聞言一把從椅子上跳下去，收起手裏的小望遠鏡。笑道：“那位謝先生長得還不錯，就是看上去有些眼熟。”
桃桃已經在桌子前坐下，準備開始學習，掀起眼皮，開玩笑道：“那你可以和他試一試。”
她眨眨眼。
孟煙煙狂笑道：“不了，我暫時對談戀愛可沒什麽興趣。”
說罷走到西洋棋桌前坐下，托腮繼續思考棋局。
桃桃也沒把這句玩笑話當真，她和西裏爾認真學著，還沒等結束，門被人敲響。
房間內的人魚語言交談聲一頓，桃桃站起身，等西裏爾走進內間臥室裏，她才站起身若無其事的去開門。
門被打開，露出靖遠的臉。
他喘著氣：“嘿，小姑娘，你究竟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桃桃乖巧的笑，掏出手帕給靖遠擦汗。
孟煙煙從身後走進，道：“伯爵進來嘗一嘗我從家裏帶來的白茶味道怎麽樣吧？”
靖遠淡笑拒絕，他用桃桃的手帕將額頭臉頰上的汗珠全擦掉，說：“不，我要帶桃桃回去，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她來準備。”
孟煙煙並沒有阻攔，微笑著送兄妹倆離開自己的房間。
桃桃跟在靖遠身後，小聲問：“什麽事情需要我準備？”
靖遠轉過身，臉上笑容高深莫測道：“相親。”
？
桃桃停下腳步，眼睛微微睜大，像是不太敢相信這兩個字是用在自己身上的。
她才二十歲。
並不需要這個吧？
還不等她拒絕，靖遠笑出聲，道：“開玩笑的，只是吃個晚餐而已，到時候會來很多人。”
靖遠：“女孩子都需要一些時間來裝扮自己，不是嗎？就只為了自己開心。”
桃桃點頭，跟在靖遠身後回了房間。
經過甲板時，還是吵吵鬧鬧的，靖遠看了一眼，道：“聽說那位謝先生從海裏回來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含笑看了一眼桃桃，說：“要不是死而覆生的傳言太嚇人，我覺得那位謝先生還挺符合你的生日願望的。”
已經是第二個人在桃桃面前說起那位謝先生的容貌了。
不禁勾起一點桃桃的好奇心，問：“他真長得這麽好看？”
靖遠思考了片刻，認真道：“嗯，比沈先生還要好看些，但是不女氣，看上去有點像……”
他猛地停住了。
桃桃催促道：“像誰？”
靖遠沒說，笑著推桃桃回房間，自己站在門口，看向長廊外盡頭處的白茫茫一片，他剛剛想說的是，像那位女皇陛下。
深不見底的上位者，臉上堆著溫和而驕矜的笑容，下一秒便能像是下棋一般隨意的操縱著整個國家的走向。
靖遠道：不適合，還是不適合。
桃桃那個傻白甜，搭上去可能會被吃幹抹凈吧？
他搖搖頭，摸著下巴走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晚餐時間是七點半。
桃桃再一次的選擇了那條湖綠色的裙子，看上去端莊而不刻板，背後的綢緞蝴蝶結微微垂下，在她走動時跟隨著步伐而顫動，如同一只真的蝴蝶停在她的後背一樣。
卷卷曲曲的長發用同色的絲帶綁起一半，其餘的長發散落披在身後，露出骨感平直的肩線和精致的鎖骨。
蓬松的裙擺遮住她的鞋尖，等待在門口的靖遠看到她，忍不住雙眼一亮，誇讚道：“你一定是今晚最漂亮的姑娘，就像個公主一樣。”
桃桃笑了下，挽住哥哥的胳膊，一同走向用餐的大廳。
大廳內金碧輝煌，散發出一種糜爛而柔軟的香味，頭頂燈光將一切都照的明亮而耀眼，當他們走進，交談聲仿佛輕了一些。
桃桃感受到一道格外專註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順著目光擡起頭，在樓梯轉彎處，她看到了正倚著樓梯欄桿，微側身看著自己的人……魚？
她怔楞在原地，擡起頭，呆呆的看著時隔不久相見卻像是隔了一輩子才見面的人……魚？
他穿著酒紅色西裝，黑色襯衫解開兩顆扣，隱隱約約露出胸口，最為輕挑的顏色穿在他身上也不違和，雪白臉頰上，漆黑瞳仁微冷，眸色深深。
他看上去仿佛已經等待她很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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