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捕（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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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捕（15）
李秋實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病房裏。她周身並沒有什麽醫療儀器，只掛了一瓶葡萄糖和一瓶生理鹽水，一瓶已經滴完，另一瓶也將要見底。
“你醒了？”護士算好時間來給她拔針，恰好見到她醒了，“你只是體力嚴重透支，休息過來之後就可以出院了。”
正如護士所說，當天晚上李秋實就離開了醫院，與同樣已經無礙的克勞迪婭一起吃了晚飯。
“一個通靈師一生只能有一個專屬靈。你這次失去專屬靈，以後實力會大幅下降，”吃飯時克勞迪婭說道，“不過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以後做不做通靈師也沒關系了。”
“是這樣的，我以後還是打算以學術研究為主，”李秋實點頭，“如果有時間的話可能會偶爾開一下占蔔直播吧。”
“挺好的，通靈師畢竟是一個時刻與危險為伴的職業，”對於她的決定，克勞迪婭並不反對，“既然在這次任務裏活下來了，接下來的時間就好好按自己的願望生活吧。”
李秋實垂下眼睛，吸了一口飲料。確實，能在這次任務中活下來已經很難得。當初進入世界的四個任務者陣亡兩個，與秦沆一戰中，老道士和特警當場陣亡，紅衣主教也傷重不治而亡，陰陽師在此役後實力也大幅下滑。如今她還能坐在墨國餐廳內大快朵頤，已是不易。
“我過幾天就要回墨國了，”吃完飯後，克勞迪婭詢問李秋實，“以後的亡靈節你還打算去墨國嗎？”
李秋實思考片刻，說：“還是去吧，我的占蔔還是需要基本的通靈術的。”
告別克勞迪婭後，李秋實回到寢室，看到站在裏面的楚捷。
“領隊？你不是已經回靈界了嗎？”
楚捷深深地看著她，而後嘆了一口氣。
“有人拜托我代替它向你道別。”
“誰？”醒來後被她不自覺屏蔽的預感終於再次出現。
“你的系統，為了阻止秦沆在臨死前拉大家一起死的行為，和他同歸於盡了。現在你的系統相當於被格式化了，之後會有一個新的系統意識和你聯系。2033號說，他很高興能成為你的系統。”
楚捷說完後，一道通往靈界的傳送門出現，他走進門中，返回了靈界。
當天晚上，李秋實失眠到天明。
在秦沆被當場擊斃後，關於此案的消息經加工後成為公告，被警方公布。在官方公布的版本中，秦沆被描述為一個掌握了強大玄學能力的恐怖分子，以楚雲羨為代理人奪取氣運，在楚雲羨被揭露後浮出水面，殺死各國的數名玄學界人士，最終被由各國官方牽頭建立的特別行動小隊當場擊斃。
行動小隊中的成員，只要是幸存了的，都得到一筆獎金，已經死亡的也有各自的組織撫恤親屬、授予哀榮。
“通靈師小欣欣”的賬號一時間收獲了不少關註，但李秋實真如她自己所說，在大學畢業前再沒有登錄這個賬號。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專註於學業，多次獲得獎學金，最終成功保研，並且將國籍改為華國。大學第一學期的通靈師生涯如同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只有在每年亡靈節時才能重新體會到它的真實。
在秦沆被擊斃三年半後，有音符用戶驚喜地發現，“通靈師小欣欣”這個賬號又有人登錄了——賬號的簡介改成了“每周六晚七點半到九點直播”。
奶奶啊，您關註的博主她終於又要直播了，我這就把這條消息燒給您！
於是在李秋實重新開啟直播的當晚，彈幕密密麻麻飄過。
“主播你是誰，我不記得我關註過你啊？”
“三年半了，主播你終於想起賬號密碼了？”
“主播你這次不會再突然停播了吧？”
“奶奶，您關註的主播重新直播啦！”
“哈哈，大家好久不見啊，沒想到時隔三年半再次直播，我的直播間裏還能有這麽多觀眾，”李秋實笑著招手，“這次不會再突然停播啦，以後會固定在每周六晚上七點半到九點直播，預計一次直播抽取兩名幸運觀眾，偶爾也有可能會取消其中一場私人占蔔，改做大眾占蔔。”
“好耶！”
“大眾占蔔！非酋狂喜！”
“主播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麽？”
“這段時間在做什麽？在學習，”李秋實笑著回答，“我在剛創建這個賬號的時候還是一個大一學生，現在我大學畢業了。”
“主播接下來打算繼續做通靈師嗎？”
“不打算了，”李秋實聳肩，“通靈師一生只能有一個專屬靈，一旦失去實力就會嚴重下滑。我在三年半以前擊斃秦沆的行動中失去了專屬靈，實力大減，就不打算再做全職的通靈師了。現在我成功保研，打算以後往所學專業的方向發展，通靈占蔔主播就只作為副業。”
閑聊完畢，抽獎開始，李秋實抽到了一個中年男性。一看到他，李秋實就想起了自己剛直播時的惹事精體質。
“你別找我看了，你做的事配得上被索命而亡的結局。”
“主播，我還沒說具體情況呢，你怎麽就給我判死刑了？”男人自然是不服。
“你周身怨氣重得都外顯了，根本用不著我通靈，”李秋實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給事主面子，“怨氣這麽重，兇煞之氣範圍卻不廣，可見就是沖著你去的。你這是做了多大的虧心事？不知道我以前的直播風格嗎，還好意思來找我看？”
“我沒做什麽啊，為什麽要找我索命？主播你不會是沒了專屬靈占蔔也不準了吧？”
見男人還在嘴硬，李秋實擺好儀式工具，準備通靈。
“三年半不見，不僅有人敢在我面前撒謊了，還有人敢當著我的面質疑我占蔔的準確性了，那我就用儀式來證明一下吧。事先聲明，這次的通靈儀式和以往不同，這三年多我雖然沒有了專屬靈，但是在儀式方面可一直都在精進的。”
這次的儀式步驟和三年多前也有很大的不同，儀式結束後，男人身邊的怨鬼居然直接顯形，男人看到這個怨鬼，害怕得大叫。
“這叫沒做什麽？”李秋實冷笑，“這位女士，你跟著的這個男人說他沒對你做什麽，你來說一下他對你做了什麽吧。”
彈幕上也有人認出了這個怨鬼。
“這不是最近剛自殺的網紅嗎？很漂亮一姑娘，還挺有名的。”
怨鬼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原本容貌極美，因為怨氣太盛，面容扭曲，周身黑氣繚繞。她惡狠狠地看著這個男人，咬牙切齒地訴說自己的遭遇，吐出字字血淚。
“他是沒做什麽，也就是在我高二的時候瘋狂追我，讓我和他談戀愛，戀愛後以分手為威脅讓我和他發生關系，在我上大學後讓我進他公司做主播，我準備畢業論文時和我分手，之後又因為我不肯招待他的客戶就讓我背上巨額債務，把我逼到自殺而已。”
“我xxxxx，這也太畜生了吧？！”
“小姐姐死得也太冤了！”
“誰說現在出生率低的？這出生率明明很高嘛！”
怨鬼每說一句話，男人的臉色就扭曲一分，待她說完時，他已經氣急敗壞。
“靈擺順時針轉動，證明這位女士所言為真。”看出這男人想要否認，李秋實立刻向他砸下最後一塊石頭。
“賤男人！”
“老老實實死吧！”
看著不斷滾動的彈幕，男人情緒崩潰。
“都閉嘴！你死都死了，為什麽就不能老老實實消失！”
“因為害她的人還活得好好的啊，”李秋實滿是惡意地看著這個男人，“你也不用想著驅鬼鎮魂了，我是一個很樂於助人的人，剛剛的儀式中我加入了西方巫師鞏固靈魂的巫術，在她完成覆仇前，她不可被引渡，不可被驅散，不可被鎮壓。祝你在極度的恐懼和痛苦中死掉哦，再見，哦不對，應該說，再也不見。”
李秋實說完就關閉了小窗，把他踢出直播間。
“朋友們，你們在簽合同的時候，一定要註意一點，就是合同上關於管轄的那一條，如果出現糾紛，要讓人民法院管轄，”通靈結束，接下來是科普時間，“因為仲裁是一裁終局，而且除了勞動仲裁，其他的仲裁在出結果後人民法院就不再受理了，所以如果讓仲裁庭管轄，一旦出現了無法接受的仲裁結果，你是很難繼續尋求法律的救濟的。剛才那個姑娘就是遇上了這種情況，仲裁庭獨任仲裁員一裁，直接背上幾千萬的債務，最後就不堪重負自殺了。咱們作為打工人，在簽合同的時候可能別的條款不一定能看懂，但是這一條是肯定能看明白的，我們一定要爭取。”
彈幕飄過一片“學到了”。
“有用的知識增加啦！”
見大家都聽明白了，李秋實開啟了新一輪的抽獎。
“好了，科普時間結束，我們再抽取一個幸運觀眾。”
直播還在繼續，很多年後，當李秋實以社會學家莫佩欣的身份回望過往時，也會將這些直播視為有趣且難忘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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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實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病房裏。她周身並沒有什麽醫療儀器，只掛了一瓶葡萄糖和一瓶生理鹽水，一瓶已經滴完，另一瓶也將要見底。
“你醒了？”護士算好時間來給她拔針，恰好見到她醒了，“你只是體力嚴重透支，休息過來之後就可以出院了。”
正如護士所說，當天晚上李秋實就離開了醫院，與同樣已經無礙的克勞迪婭一起吃了晚飯。
“一個通靈師一生只能有一個專屬靈。你這次失去專屬靈，以後實力會大幅下降，”吃飯時克勞迪婭說道，“不過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以後做不做通靈師也沒關系了。”
“是這樣的，我以後還是打算以學術研究為主，”李秋實點頭，“如果有時間的話可能會偶爾開一下占蔔直播吧。”
“挺好的，通靈師畢竟是一個時刻與危險為伴的職業，”對於她的決定，克勞迪婭並不反對，“既然在這次任務裏活下來了，接下來的時間就好好按自己的願望生活吧。”
李秋實垂下眼睛，吸了一口飲料。確實，能在這次任務中活下來已經很難得。當初進入世界的四個任務者陣亡兩個，與秦沆一戰中，老道士和特警當場陣亡，紅衣主教也傷重不治而亡，陰陽師在此役後實力也大幅下滑。如今她還能坐在墨國餐廳內大快朵頤，已是不易。
“我過幾天就要回墨國了，”吃完飯後，克勞迪婭詢問李秋實，“以後的亡靈節你還打算去墨國嗎？”
李秋實思考片刻，說：“還是去吧，我的占蔔還是需要基本的通靈術的。”
告別克勞迪婭後，李秋實回到寢室，看到站在裏面的楚捷。
“領隊？你不是已經回靈界了嗎？”
楚捷深深地看著她，而後嘆了一口氣。
“有人拜托我代替它向你道別。”
“誰？”醒來後被她不自覺屏蔽的預感終於再次出現。
“你的系統，為了阻止秦沆在臨死前拉大家一起死的行為，和他同歸於盡了。現在你的系統相當於被格式化了，之後會有一個新的系統意識和你聯系。2033號說，他很高興能成為你的系統。”
楚捷說完後，一道通往靈界的傳送門出現，他走進門中，返回了靈界。
當天晚上，李秋實失眠到天明。
在秦沆被當場擊斃後，關於此案的消息經加工後成為公告，被警方公布。在官方公布的版本中，秦沆被描述為一個掌握了強大玄學能力的恐怖分子，以楚雲羨為代理人奪取氣運，在楚雲羨被揭露後浮出水面，殺死各國的數名玄學界人士，最終被由各國官方牽頭建立的特別行動小隊當場擊斃。
行動小隊中的成員，只要是幸存了的，都得到一筆獎金，已經死亡的也有各自的組織撫恤親屬、授予哀榮。
“通靈師小欣欣”的賬號一時間收獲了不少關註，但李秋實真如她自己所說，在大學畢業前再沒有登錄這個賬號。接下來的時間，她一直專註於學業，多次獲得獎學金，最終成功保研，並且將國籍改為華國。大學第一學期的通靈師生涯如同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只有在每年亡靈節時才能重新體會到它的真實。
在秦沆被擊斃三年半後，有音符用戶驚喜地發現，“通靈師小欣欣”這個賬號又有人登錄了——賬號的簡介改成了“每周六晚七點半到九點直播”。
奶奶啊，您關註的博主她終於又要直播了，我這就把這條消息燒給您！
於是在李秋實重新開啟直播的當晚，彈幕密密麻麻飄過。
“主播你是誰，我不記得我關註過你啊？”
“三年半了，主播你終於想起賬號密碼了？”
“主播你這次不會再突然停播了吧？”
“奶奶，您關註的主播重新直播啦！”
“哈哈，大家好久不見啊，沒想到時隔三年半再次直播，我的直播間裏還能有這麽多觀眾，”李秋實笑著招手，“這次不會再突然停播啦，以後會固定在每周六晚上七點半到九點直播，預計一次直播抽取兩名幸運觀眾，偶爾也有可能會取消其中一場私人占蔔，改做大眾占蔔。”
“好耶！”
“大眾占蔔！非酋狂喜！”
“主播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麽？”
“這段時間在做什麽？在學習，”李秋實笑著回答，“我在剛創建這個賬號的時候還是一個大一學生，現在我大學畢業了。”
“主播接下來打算繼續做通靈師嗎？”
“不打算了，”李秋實聳肩，“通靈師一生只能有一個專屬靈，一旦失去實力就會嚴重下滑。我在三年半以前擊斃秦沆的行動中失去了專屬靈，實力大減，就不打算再做全職的通靈師了。現在我成功保研，打算以後往所學專業的方向發展，通靈占蔔主播就只作為副業。”
閑聊完畢，抽獎開始，李秋實抽到了一個中年男性。一看到他，李秋實就想起了自己剛直播時的惹事精體質。
“你別找我看了，你做的事配得上被索命而亡的結局。”
“主播，我還沒說具體情況呢，你怎麽就給我判死刑了？”男人自然是不服。
“你周身怨氣重得都外顯了，根本用不著我通靈，”李秋實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給事主面子，“怨氣這麽重，兇煞之氣範圍卻不廣，可見就是沖著你去的。你這是做了多大的虧心事？不知道我以前的直播風格嗎，還好意思來找我看？”
“我沒做什麽啊，為什麽要找我索命？主播你不會是沒了專屬靈占蔔也不準了吧？”
見男人還在嘴硬，李秋實擺好儀式工具，準備通靈。
“三年半不見，不僅有人敢在我面前撒謊了，還有人敢當著我的面質疑我占蔔的準確性了，那我就用儀式來證明一下吧。事先聲明，這次的通靈儀式和以往不同，這三年多我雖然沒有了專屬靈，但是在儀式方面可一直都在精進的。”
這次的儀式步驟和三年多前也有很大的不同，儀式結束後，男人身邊的怨鬼居然直接顯形，男人看到這個怨鬼，害怕得大叫。
“這叫沒做什麽？”李秋實冷笑，“這位女士，你跟著的這個男人說他沒對你做什麽，你來說一下他對你做了什麽吧。”
彈幕上也有人認出了這個怨鬼。
“這不是最近剛自殺的網紅嗎？很漂亮一姑娘，還挺有名的。”
怨鬼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原本容貌極美，因為怨氣太盛，面容扭曲，周身黑氣繚繞。她惡狠狠地看著這個男人，咬牙切齒地訴說自己的遭遇，吐出字字血淚。
“他是沒做什麽，也就是在我高二的時候瘋狂追我，讓我和他談戀愛，戀愛後以分手為威脅讓我和他發生關系，在我上大學後讓我進他公司做主播，我準備畢業論文時和我分手，之後又因為我不肯招待他的客戶就讓我背上巨額債務，把我逼到自殺而已。”
“我xxxxx，這也太畜生了吧？！”
“小姐姐死得也太冤了！”
“誰說現在出生率低的？這出生率明明很高嘛！”
怨鬼每說一句話，男人的臉色就扭曲一分，待她說完時，他已經氣急敗壞。
“靈擺順時針轉動，證明這位女士所言為真。”看出這男人想要否認，李秋實立刻向他砸下最後一塊石頭。
“賤男人！”
“老老實實死吧！”
看著不斷滾動的彈幕，男人情緒崩潰。
“都閉嘴！你死都死了，為什麽就不能老老實實消失！”
“因為害她的人還活得好好的啊，”李秋實滿是惡意地看著這個男人，“你也不用想著驅鬼鎮魂了，我是一個很樂於助人的人，剛剛的儀式中我加入了西方巫師鞏固靈魂的巫術，在她完成覆仇前，她不可被引渡，不可被驅散，不可被鎮壓。祝你在極度的恐懼和痛苦中死掉哦，再見，哦不對，應該說，再也不見。”
李秋實說完就關閉了小窗，把他踢出直播間。
“朋友們，你們在簽合同的時候，一定要註意一點，就是合同上關於管轄的那一條，如果出現糾紛，要讓人民法院管轄，”通靈結束，接下來是科普時間，“因為仲裁是一裁終局，而且除了勞動仲裁，其他的仲裁在出結果後人民法院就不再受理了，所以如果讓仲裁庭管轄，一旦出現了無法接受的仲裁結果，你是很難繼續尋求法律的救濟的。剛才那個姑娘就是遇上了這種情況，仲裁庭獨任仲裁員一裁，直接背上幾千萬的債務，最後就不堪重負自殺了。咱們作為打工人，在簽合同的時候可能別的條款不一定能看懂，但是這一條是肯定能看明白的，我們一定要爭取。”
彈幕飄過一片“學到了”。
“有用的知識增加啦！”
見大家都聽明白了，李秋實開啟了新一輪的抽獎。
“好了，科普時間結束，我們再抽取一個幸運觀眾。”
直播還在繼續，很多年後，當李秋實以社會學家莫佩欣的身份回望過往時，也會將這些直播視為有趣且難忘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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