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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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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後(15)

仲秋的裏某一天,一大清早,天色尚未蒙蒙亮,李秋實就已在宮人服侍下經戴好雙鳳翊龍冠,身著明黃大衫、大紅鞠衣。如其餘普通的需要上早朝的日子一樣,一身燕居冠服的她牽著一身朝服的小皇帝的手,前往太和殿。

到達太和殿時,殿前已經站滿了大臣——托本朝太、祖皇帝的福,這裏的大臣上朝時是不必像地球某些朝代的官員一樣跪在地上的。三歲大的小皇帝無聊地坐在龍椅上,一會兒向左瞅瞅,一會兒向右看看,一會兒再玩玩手指,不久之後就在大臣們的稟報聲中睡著了。由於太後臨朝攝政,皇帝龍椅旁邊又加了一把太後鳳椅,李秋實看著睡得正香的小皇帝,嘆了口氣,到底是三歲稚童,這麽早上朝屬實是為難孩子了,好在坐在龍椅上還算安分,沒有全身動來動去。隨後又思索著,翻過年後,也該給到時候四歲的他找師傅開蒙習字了。

“太後娘娘容稟,”兵部有官員出列,“入秋以來,北疆又如往年一樣受狄人侵擾。北部邊境地區,鎮北軍已數次擋回韃靼人的南下。此外,東北邊境地區,今秋女真人也有數次侵擾,被薊遼軍打回。現兩處軍隊都需要補給武器與糧草。”

李秋實頷首,點兵部尚書與戶部尚書二人出列。

“兵部負責制造兩軍所需軍械,戶部負責清點兩軍糧草,準備完畢後由兵部派人送至兩軍總駐地。務必認真準備,不得出錯。”談及兵事,李秋實神色嚴肅,語氣威嚴。

“臣領旨。”兩位尚書應聲行禮。

待兵部官員稟報完畢後,刑部尚書也隨之出列。

“稟太後娘娘,今歲斬監候的犯人已核對完畢,可擇日問斬。”

“善。卿可自主擇定問斬之日,確定後上書至乾清宮即可。”

眼看再無大臣出列啟奏,李秋實輕輕拍醒睡著的小皇帝。隨著殿前大太監一聲高亢的“退朝——”,早朝結束,李秋實帶著剛剛睡醒,還一臉懵懂的小皇帝離開,朝臣們也走出太和殿,各回各家。

乾清宮內,李秋實翻看著朝中大臣的履歷資料,打算從中為小皇帝挑選太傅。就在這時,秋容入內稟報。

“娘娘,鎮北侯老夫人、鎮北侯夫人及鎮北侯幼子已返回京城鎮北侯府內,剛剛遞了入宮拜貼,欲明日上午入宮拜見娘娘。”

“吾知曉了,準了。”

大梁的早朝隔一天一次,第二日是沒有早朝的。第二日早膳後,李秋實換上游龍織金雲肩通袖短襖,下著龍襕織金妝花馬面裙,戴金鑲寶頭面,拿出已備好的賞賜,前往坤寧宮,等待鎮北侯家眷入宮。

待宮人通報後,鎮北侯老夫人、鎮北侯夫人及小公子步入坤寧宮正殿。老夫人拄著手杖,侯夫人抱著小公子,二人俱一身命婦大妝,向李秋實行禮。

“臣婦見過太後娘娘。”

“都是自家人,莫要多禮,”李秋實趕緊起身扶起老夫人,“母親弟妹快快起來。”

剛過兩歲的小公子還不懂這些禮節,看著衣飾華美、溫和大氣的太後,叫出了剛剛被教會不久的稱呼。

“姑姑,姑姑。”

“哎,”李秋實笑得更慈愛了,“這就是我的小侄子吧,多大了,叫什麽名字?”

“回娘娘,他叫懷安,已經兩歲了。”

“哎呦,都兩歲了,”李秋實伸出手指輕戳孟懷安的小肉臉,“真可愛,怎麽不見瑾年請封世子?”

談及此事,老夫人一臉嚴肅。

“娘娘,懷安年紀尚小,老身和侯爺都打算待他年長一些,了解是非,習得基本的文武藝後再行請封之事。”

“讓瑾年盡快請封吧,”李秋實拿出一個布老虎,在小懷安眼前晃,小朋友要伸出手去抓,李秋實就把小老虎移開,小朋友手放下之後再把布老虎移回來,幾個來回之後,在他癟嘴要哭之前,再讓他抓到手裏,“翻過年去成澤也該開蒙了,我打算擇懷安當他的伴讀。”

侯夫人驚喜交加,老夫人卻不是很讚同。

“娘娘,懷安本就比陛下年幼,剛剛三歲就當陛下的伴讀,恐會不妥。且京中勳貴向來在嫡長子十歲後再請封世子,懷安亦不宜太早請封。”

老夫人年輕時便謹慎為人,持正立身,方在老鎮北侯戰死後撐住侯府門庭,縱使如今一子一女一人統領鎮北軍,一人已成為攝政太後,亦不改處世之道。

“母親不必如此,侯府乃天子外家,在律法允許範圍內稍行便利並無不可,何況瑾年常年鎮守北境,護衛大梁國土,又豈是京中那些躺在先祖功勞簿上睡覺的酒肉權貴可以相比的?”李秋實勸慰老夫人,“侯府這一代就我和瑾年兩人,如今成澤和懷安年齡相仿,又恰為表兄弟,一起學習成長,培養君臣兄弟情義,不是更好。而且天子之師都有一流的學問和武藝,只要懷安好好學習,定能學有所成,如此也不負孟家先祖威名。”

老夫人終是沈吟著點點頭,同意了李秋實的觀點。在之後的交談中,李秋實得知此次歸京後三人將長居京中,心中知曉,鎮北侯府並未因自己成了天子外家而飛揚跋扈,反而更加謹慎小心。到了晌午,當用午膳時,李秋實又將三人留下共用午膳。

與留其他命婦用膳不同,此次用膳的都是自家人,膳食也偏向家常。李秋實幹脆讓宮人支了一個銅鍋,涮上羊肉,又擺上老夫人愛吃的菜肴,並北地常見的美食。

“可惜不知弟妹有無忌口,這些膳食可合弟妹的口味?”

“合口的合口的,臣婦沒什麽忌口。”

李秋實看看絕不吃香菜的自己,微微沈默了一下。沒什麽忌口,這可真是讓人羨慕的事情啊。

飽食一頓後,三人也到了離開的時候,李秋實讓宮人拿出給三人的賞賜之物,老夫人是一根福壽紋紫檀木手杖,侯夫人是一套金鑲寶頭面,上面的紅藍寶石顆顆碩大剔透,顏色極正,給孟懷安的是一把金鑲羊脂白玉的長命鎖,其中羊脂白玉也是頂級品相。三人領過賞賜謝恩後方才離開。看著三人在日光下逐漸遠去的背影,李秋實若有所思,在腦內向系統吐槽。

“我發現了,有兵權的大將軍是真的不好做,飛揚跋扈的引人忌憚,遵紀守法的也一樣招人猜忌。就像這鎮北侯府,認認真真守北疆,從無作奸犯科之事,居然也能被明益鈞防成那樣,前兩次還都被坑死了。”

“沒辦法,”系統擺出一個無奈攤手的表情包,還用電子音嘆了口氣,“有些皇帝就是疑心病患者,有重度被害妄想癥,只要有兵權,怎麽樣都是錯,就是後來交了兵權也只是加快自己被搞死的速度而已。”

李秋實在心中無比讚同的點點頭。

兩個多月後,鎮北侯請封世子的奏折被送到乾清宮的案上。這兩個多月以來,韃靼與女真的侵擾依然時有發生,雖都被兩地守軍打回,但韃靼人傾向於擾,並未造成太大傷亡,女真人則傾向於侵,雖也被打回,軍中官兵卻有不小的傷亡,好在天氣愈發寒冷,侵擾逐漸減少。但這終究不是什麽好事——在原本的世界線中,女真是未曾攻打大梁的,這次卻也加入戰局。

“不妙啊,”李秋實詢問系統,“系統,你知道為什麽這次和上次不一樣嗎?”

“讓我查查,”系統一邊回應一邊翻閱兩部的歷史影像。

“查到了!宿主大人,事情是這樣的,韃靼聽聞明益鈞駕崩,有心南下,又了解到大梁朝堂依然穩定,怕光是自己贏不了,就拉了女真當盟友。兩部已經結為同盟了。”

隨後,不等自家宿主提出新要求,善解人意的系統就已經貼心地播放兩國結盟的重要場面,還附帶了專業解說。

看著系統的重播並配著解說,李秋實明白了,合著原本世界線裏女真沒出現是因為當時大梁被周家禍禍得一團糟,韃靼根本不需要拉女真進場。但是如今,周家“啪”的一下就沒了,攝政太後還和鎮北侯是親姐弟,韃靼就慌了。

這可真是讓人啼笑皆非的蝴蝶效應。

今歲冬季,在都察院和錦衣衛的共同監督下,各地並無重大凍惡致死事件,加之秋天收成不錯,太後攝政以來又延續了先帝嚴查貪腐的作風,整體上民眾日子還算好過。

李秋實看著各地官員的奏報和監察官員的密折,大體感到滿意。翻閱間,她看到兩封北地的奏折,是孟瑾年和薊遼總兵讓人快馬加鞭呈上來的。打開一看,當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韃靼與女真在秋冬攻打大梁未果後,竟各自給任大同總兵的鎮北侯和薊遼總兵遞交國書,要派使者攜禮入京,於來年正旦大朝會時入朝覲見。遞交國書時兩國連使者都已經選好,就等李秋實批準後入大梁境內了。

“既然如此,那便會會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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