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申公豹番外2 [VIP]
關燈
小
中
大
第68章 申公豹番外2 [VIP]
章節簡介：猛女撒嬌
朝歌的宮宴上, 明燈高懸，富麗堂皇，坐在中間的帝辛隨意地試探了幾句, 申公豹在外還是頗有風采，一一作答，紂王便信了他，要他坐在聞仲下首。
申公豹坐下, 撫平了膝蓋上衣裙的褶皺，不鹹不淡地與聞仲應和了幾句，宮妃這時才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姜皇後、楊妃、黃妃等人, 申公豹並未表現出什麽興致, 一直到末了, 他才隨意似的瞥了一眼，看見了熟悉的臉。
她和妲己長得一模一樣, 但申公豹瞬間就認出, 這並不是妲己。
她穿著繁覆的綢緞裙, 粉色與白色的內襯層層疊疊地蓋著，長發也不像從前那樣簡單搭在身後, 而是梳了個頗含巧思的發髻，華麗地挽在腦後。
還有那雙眼神, 更是一覽無餘。
紂王的新晉寵妃, 冀州蘇護的愛女蘇妲己, 她喜歡眼尾向下, 帝王的眼色落在她身上時，她再柔柔弱弱地一擡眸, 隨即慌張地避開視線。
妲己從不這樣。
申公豹確認了那不是妲己, 便準備拍屁股走人, 誰知在紂王的寵妃隊列看見了另外兩個人。
小玉嘗了一口桌上的果子，皺著眉將它吐了出去。
喜媚看見了桌上的烤雞，臉上有壓不住的憤憤之色，若不是小玉攔著，她恐怕得將桌子掀了。
申公豹：“……”
這兩個活爹怎麽在這裏？
他猶豫了。
如果只是“妲己”在這裏，他還可以說是相貌相似，可喜媚和小玉也在這裏，且與妲己離得近
原本是三人貼著坐，可妲己方才那個眼神哀怨地勾住了帝辛，紂王就讓她坐在黃妃下首，以便紂王隨時關切。
喜媚和小玉二人當時滿臉莫名其妙，最後見紂王握住了她的小手，才一臉恍然大悟。
……這兩個笨蛋。
她們為什麽沒發現這不是妲己，不可能笨到這個地步吧。
定星石畢竟是昆侖法寶，在昆侖時靈氣滋養，從未如此光澤暗淡過，可若是在人間，每啟動一次定星石，這破石頭就需要休息兩個月左右。
申公豹收起定星石，再次看向了對面的兩人。
喜媚和小玉兩眼一閉像是要睡過去，根本沒發現申公豹的蹤跡。
他嘆了口氣，決定趁著夜深人靜之時，再去探探這二人的口風。
宮宴過半，喜媚和小玉打著哈欠出去了，假借方便之名，卻是在溜號。
申公豹便也摸了過去。
二人一邊走一遍嘀咕著。
“妲己怎麽對女媧娘娘的任務這樣上心。”
“就是，也沒見女媧娘娘給什麽獎勵，而且帝辛有這麽多娘子了，李靖那狗東西還只娶一個殷夫人呢。”
“可見他不如李靖。”
“對，甚至不配叫狗東西。”
“那就叫狗尾巴東西。”
言盡於此，倆人給自己哄樂了，忽然相視笑開。
申公豹：“……你們兩個在說什麽。”
突然出現的申公豹把她姐妹倆嚇了一大跳，但回頭一看是熟人，這才松了口氣。
小玉還驚喜地問：“咦，豹豹，你怎麽在這裏呀？”
申公豹布下結界，確保此地不會被人打擾，這會兒也不再與她們寒暄，開口便問：“你們不覺得妲己有些奇怪嗎？”
姐妹倆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奇怪嗎？哪裏？”
“比方說”他卡了卡，忽然覺得腦中有些恍惚，是啊，哪裏奇怪來著，方才妲己明明很奇怪，可具體哪裏奇怪來著。
申公豹甩了甩腦袋，可即便如此，他也沒能回想起自己方才在宮宴上見到妲己時，那些違和的感覺。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便暫且放棄了，轉而問：“也罷，我這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對了，你們來朝歌做什麽？”
若不是女媧的任務，誰會跑朝歌啊，在軒轅墳躺著不好嗎？她們兩個完全是女媧娘娘的任務工具人。
她倆大吐苦水：“你都不知道女媧娘娘有多兇！”
仿佛憋了很久，這會兒終於有人來問，姐妹倆倒豆子似的往外說，甚至說得有些口渴了。
等到最後，小玉還隨口說了一句：“妲己也很嚇人，我在她面前根本不敢說半句女媧娘娘的不好，只要說了，她就用那種很可怕的眼神看著我。”
“是啊是啊。”小玉小聲地連連附和。
她們說到這裏，不約而同僵硬了一瞬，腦中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問題……妲己以前是這麽可怕的人麽？
申公豹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三人面面相覷，在小玉有一股熟悉的感受湧上心頭之前，她忽然瞳孔一縮，對著申公豹說了一句：“她不是妲己！”
可這句話剛說完，小玉就暈了過去，喜媚也恍恍惚惚地回神，扶著腦袋搖搖欲墜，半天才緩過勁來，喃喃道：“最近越來越容易頭暈了，真是奇怪。”
她擡頭，看見了申公豹，梅開二度，驚喜道：“咦，豹豹，你怎麽在這裏？”
就好像他們剛剛根本沒有交流過那樣。
喜媚卻不覺得奇怪，反倒蹲下身子推了推小玉：“小玉小玉，你怎麽了？怎麽躺在這裏？”
申公豹懂了，這大概是某種控制之術，施法的人很高明，讓喜媚和小玉腦中只認定紂王身邊的寵妃才是真正的“妲己”，倘若意識到不對，就會清除誘導她們意識到不對的記憶。
申公豹心想，剛剛他無法言說妲己的怪異之處，應該也是受到這個術法的影響，話說回來那個“妲己”到底是什麽人，既然有這麽大的本事，不去自立山頭，還跟著女媧娘娘做什麽。
他心想，這時候一走了之才好，避免與那個“妲己”見面，才能不被控制，可他走是走了，但喜媚和小玉這兩個笨蛋怎麽辦？
兩個笨蛋這時候手拉手，還在激動地問他：“你怎麽在這裏？怎麽不說話？嘿嘿，啞巴了啞巴了啞巴了……？”
申公豹：“……”要不還是給她倆丟這裏不管了。
但他還是猶豫了，畢竟，如果妲己在，不會丟下她倆不管。
申公豹只叮囑她們，務必減少與妲己見面。
他以為這兩人還要問上一番，結果沒想到倆人對視後，說道：“其實我們也這樣想，雖然不想孤立妲己，但她最近真的很奇怪，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喜媚也讚同：“是啊是啊。”
申公豹心想，完了，果不其然，這二人說完這番話，一同暈了過去，申公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倆，等到她們再度蘇醒，果然又是這樣。
梅開三度，喜媚驚喜道：“咦，豹豹，你怎麽在這裏？”
申公豹都有點麻木了，再度把剛剛到話說了一遍，她二人腦子一次比一次好使，這次甚至只是對視一眼，就立刻倒下了。
申公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要在該笨的時候變聰明好不好啊！兩個活爹！
梅開四度時，喜媚和小玉剛醒過來，就聽見申公豹暴躁的聲音。
“不要見妲己！不要想我這句話的含義！快走！快走！快走！”
話說完，申公豹不想再給她們“守屍”了，掉頭就跑，跑之前還聽見喜媚的聲音遙遙穿來。
“咦，豹豹，你怎麽在這裏？”
申公豹跑得更快了。
定星石沒有覆原的兩個月，申公豹一直稱病沒有入宮，他都懶得去找喜媚和小玉了，只是他雖然不找其他人的麻煩，其他人卻見不得他這樣渾水摸魚，再加上地仙聞仲總是暗示他沒有為朝歌做貢獻，申公豹幹脆就趁這個時間坑了幾個截教的人去西岐送死。
截教的人智商和喜媚小玉不相上下，他說什麽信什麽，差點就讓他良心不安了。
宮中的“妲己”水平頗高，他師兄雲中子路過朝歌，留下巨闕神劍，都未能逼出她的原型來倒是喜媚和小玉因此被嚇跑了，申公豹松了口氣，這二人傻人有傻福，也因此離開了那個深藏不露的“妲己”。
定星石終於覆原，申公豹幾乎立刻就用掉了這次機會。
雖然心中有所預料，但看見定星石並未指向朝歌宮中，他還是狠狠松了一口氣。
恰在此時，西岐那邊聲勢愈發浩大，他幹脆找了個機會“送死”，尋了個由頭，死遁離開了朝歌。
呂尚實在沒想到他會在西岐遇到他的好師弟。
申公豹更是沒想到會在西岐遇到他的好師兄。
但稍稍一轉腦筋，他反應過來了，指著呂尚道：“哦～～你就是那位幼主的‘尚父’！”
他恍然大悟：“是啊，呂尚呂尚，叫你尚父也並不錯呢！”
呂尚：“……你怎麽在這。”
他許久不見申公豹，一下子看他犯貧，還有些不適應。
申公豹沒放過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笑嘻嘻道：“姜師兄，做了西岐國師，架子愈發大了。”
呂尚想反駁，但又覺得掉價，幹脆扭頭就走：“你早日回昆侖，人間進來不太平，別往這兒來。”
申公豹就說：“我是來找妲己的，你這話說的，仿佛我是來湊熱鬧的。”
呂尚聽到這個名字，一時之間也有些困惑想要與他分述，只是他剛開口，卻又閉上了嘴。
申公豹就輕笑一聲：“看來你註意到了。”
只要意識到紂王的寵妃妲己身份異常，就會失去記憶，呂尚嘗試幾次自然就發現了，同時他還意識到，若只是保留一個隱隱的念頭，這失憶便不會發作，經過許多次的試驗，他已然能夠保持好這個度。
申公豹不吝嗇地表揚他：“可以，比喜媚和小玉強多了。”
申公豹只說：“我找的，是妲己。”
說話之間，他將定星石拿了出來。
看到這枚定星石，呂尚楞了許久，最後卻忽然笑了，眼中似有淚花：“她還活著。”
“那是自然。”申公豹莫名地看他。
呂尚只是長舒一口氣，眉宇間是許久不見的輕松愜意，只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呂尚想到天尊的推演，天尊說，青丘不會再出第二只九尾天狐，看來並未影響到她，也好，不是天狐、就不是吧，平安就好。
申公豹不懂他心中的千回百轉，此刻只覺得正好，還對他示意了一番：“走吧，一起去見見她。”
呂尚眼中悵然，末了卻露出一個釋懷的笑：“不了，知道她平安就好，我與她實在……不必再見。”
他神色平靜，似乎早已接受了這一切，在申公豹不解的目光中緩緩說著：“我既已不再修道，便是凡人之軀，不過幾十年壽數，很快就會被忘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叨擾她。”
他眼中是落落大方的羨慕：“但，申師弟，你與她的時間還久。”
……
離開西岐後，申公豹被定星石指引，去了一座新的山頭。
這座山頭風景秀麗明媚，比起當初的青丘有過之而無不及，且這座山頭靈氣氤氳，是個上佳的修道之地。
申公豹帶著定星石到了這裏，它便再次耗盡了靈氣，滅了下來，他嘆氣，定星石一次比一次難用，明明都快找到妲己本人了，在緊要關頭卻沒了後勁，真是惱人。
覆行數百步，申公豹在半山腰處看見了一個標識，紅字刻在石頭上，周邊開著白色的小花，仿佛在對遠方來的客人夾道歡迎。
這方石頭上刻著的是這座山頭的名字塗山。
申公豹在唇齒之間輾轉著品味這個名字。
這塗山宛若隱世的桃源鄉，這樣適宜修煉之地，從前竟然未曾聽任何人說起過。
他繼續向前，沒走幾步路便遇見了一座陡峭的懸崖，這懸崖下是雲海，當真是深不見底，他想駕雲過去，卻發現在這裏術法被壓制住了。
忽然一道聲音彌漫而來，空谷幽蘭一般。
“客人來塗山所為何事？”
山谷中回蕩著這句話的餘韻，申公豹便知道這是遇見了大能，當即正色道：“我來此地尋人。”
“所尋何人？”
“青丘狐族，名叫妲己。”
他一一對答，那邊卻長久地沒說話，最後才道：“青丘雖已不存在了，客人所尋故人卻的確在此。”
青丘不在了，這是什麽話？青丘發生了什麽事？
他腦中嗡鳴聲不斷，只覺得慌亂失措。
忽然，申公豹看見雲霧中蹦出一只狐貍來，那小狐貍輕巧地跑在前面，為他引路，這下看見了說話的人，便沒了那神氣的回音，小狐貍說：“客人請隨我這裏來。”
他跟在這只小狐貍身後，穿過了一片看似雲霧之處，面前豁然開朗，隨即一座橋緩緩升起。
申公豹太熟悉這座橋了，不由得訝異：“這不就是青丘之橋麽？”
前面的狐貍卻笑：“不，這是塗山之橋。”
一座長橋架起，連接著雲霧懸崖峭壁的兩頭，小狐貍為他讓開路，只說：“客人請吧。”
申公豹心想，這橋雖然與記憶中相似，但卻氣派太多了。
小狐貍介紹得不錯，橋的兩遍寫著的名字，正是“塗山之橋”。
申公豹闊步朝雲霧彼端走去，這才算是正式入了塗山。
塗山實乃靈妙之地，申公豹一瞬間以為自己到了青丘，不怪他，這地方與青丘太像了，以至於他來到此，竟然產生一種近鄉情怯之感，半步也挪不動。
好在，塗山顧念他的猶豫，不遠處跑來一只小狐貍，這小狐貍與剛剛那只類似，開口就道：“聽我姐姐說，你是來找我們天狐娘娘的？”
見他詫異，小狐貍主動解釋：“我是流風，外面那只是我姐姐流雪，我二人是雙胞胎。”
申公豹卻還在品味著另一個稱呼：“天狐娘娘是……”
流風就歪了歪頭，眉頭困惑地皺著：“天狐娘娘就是天狐娘娘，你方才在外面不是在找她麽？”
“你是說妲己？”申公豹立刻追問。
流風遲疑道：“是也不是，天狐娘娘從前是叫這個名字，但已經許久不用了。”
她在前面走著，申公豹跟在她後面，卻忐忑不安：“為什麽不用這個名字了？”
流風卻是一問三不知。
申公豹心中是難捱的擔憂，會不會與紂王的寵妃有關？會不會與女媧娘娘有關？是不是受了欺負要隱姓埋名？
可她如今已經成了天狐娘娘了，即便受了欺負，難不成還無法反擊麽？
申公豹心想，到底為什麽，到底出了什麽事，才讓妲己不再叫妲己了？
……申公豹胸中擔憂不安，隨著路程愈發明晰，直到他進了一座寬闊的山洞。這山洞闊極了，說是把一整座山掏空也不為過。
流風走到門口就沒有進去了，只給他介紹道：“裏面就一條路，你只管沿著這條路走吧。我卻不能再進了。”
申公豹終於沒能忍住，直問道：“為什麽？妲己是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可流風憋了半天，只說：“這我不能告訴貴客，客人若是好奇，直接去問我們娘娘吧。”
申公豹握拳，又無力地松開。
玄衣的道長還未見到心心念念的人，便已經開始自責起來，都怪他，非要接了元始天尊的傳令，他當時若是直接去青丘，是不是就能避免一些禍事。
懷著這樣的忐忑之心，他終於還是進了洞中。
洞中不再寬闊，果然只有一條小徑直通深處。
申公豹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可還未走過去，就聽見了呵斥聲。
“剛才人多我就不說你了，你看看你，都成天狐娘娘了，怎麽還這樣任性。”狐王死死皺著眉。
他面前是一尊碩大的狐貍，這狐貍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地聽他訓話，見他還有滔滔不絕之意，便使出了老手段，往地上一倒，開始撒嬌：“嚶嚶嚶，爺爺不要再罵妲己了好不好，嚶嚶嚶。”
她這麽大，倒在地上的動靜讓整個山洞抖三抖，狐王頭頂落了一塊小石頭，正好砸在他腦門。
腦殼子生疼，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砸的。
狐王愈發生氣：“你給我起來！嚶嚶嗚嗚像什麽樣子！妲什麽妲，己什麽己，我早就傳令下去了，為了你的體面，眾狐貍都必須稱呼你為天狐娘娘，再也不準叫你妲己了，否則像什麽話！”
妲己無語凝噎，慢吞吞地重新坐起來，妖身變大就是這點不好，從前可以萌混過關的嘮叨，如今還得一個字一個字聽完。
她百無聊賴地扭頭，正好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豹豹！”妲己驚喜極了。
【作者有話說】
妲己以為的自己
可愛，討喜，沒有嚶嚶嚶解決不了的事情。
狐王眼中的妲己
嗨嗨嗨！老頭兒！我說嚶嚶嚶你聽見了嗎！哈嘍哈嘍，嚶嚶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章節簡介：猛女撒嬌
朝歌的宮宴上, 明燈高懸，富麗堂皇，坐在中間的帝辛隨意地試探了幾句, 申公豹在外還是頗有風采，一一作答，紂王便信了他，要他坐在聞仲下首。
申公豹坐下, 撫平了膝蓋上衣裙的褶皺，不鹹不淡地與聞仲應和了幾句，宮妃這時才魚貫而入。
為首的是姜皇後、楊妃、黃妃等人, 申公豹並未表現出什麽興致, 一直到末了, 他才隨意似的瞥了一眼，看見了熟悉的臉。
她和妲己長得一模一樣, 但申公豹瞬間就認出, 這並不是妲己。
她穿著繁覆的綢緞裙, 粉色與白色的內襯層層疊疊地蓋著，長發也不像從前那樣簡單搭在身後, 而是梳了個頗含巧思的發髻，華麗地挽在腦後。
還有那雙眼神, 更是一覽無餘。
紂王的新晉寵妃, 冀州蘇護的愛女蘇妲己, 她喜歡眼尾向下, 帝王的眼色落在她身上時，她再柔柔弱弱地一擡眸, 隨即慌張地避開視線。
妲己從不這樣。
申公豹確認了那不是妲己, 便準備拍屁股走人, 誰知在紂王的寵妃隊列看見了另外兩個人。
小玉嘗了一口桌上的果子，皺著眉將它吐了出去。
喜媚看見了桌上的烤雞，臉上有壓不住的憤憤之色，若不是小玉攔著，她恐怕得將桌子掀了。
申公豹：“……”
這兩個活爹怎麽在這裏？
他猶豫了。
如果只是“妲己”在這裏，他還可以說是相貌相似，可喜媚和小玉也在這裏，且與妲己離得近
原本是三人貼著坐，可妲己方才那個眼神哀怨地勾住了帝辛，紂王就讓她坐在黃妃下首，以便紂王隨時關切。
喜媚和小玉二人當時滿臉莫名其妙，最後見紂王握住了她的小手，才一臉恍然大悟。
……這兩個笨蛋。
她們為什麽沒發現這不是妲己，不可能笨到這個地步吧。
定星石畢竟是昆侖法寶，在昆侖時靈氣滋養，從未如此光澤暗淡過，可若是在人間，每啟動一次定星石，這破石頭就需要休息兩個月左右。
申公豹收起定星石，再次看向了對面的兩人。
喜媚和小玉兩眼一閉像是要睡過去，根本沒發現申公豹的蹤跡。
他嘆了口氣，決定趁著夜深人靜之時，再去探探這二人的口風。
宮宴過半，喜媚和小玉打著哈欠出去了，假借方便之名，卻是在溜號。
申公豹便也摸了過去。
二人一邊走一遍嘀咕著。
“妲己怎麽對女媧娘娘的任務這樣上心。”
“就是，也沒見女媧娘娘給什麽獎勵，而且帝辛有這麽多娘子了，李靖那狗東西還只娶一個殷夫人呢。”
“可見他不如李靖。”
“對，甚至不配叫狗東西。”
“那就叫狗尾巴東西。”
言盡於此，倆人給自己哄樂了，忽然相視笑開。
申公豹：“……你們兩個在說什麽。”
突然出現的申公豹把她姐妹倆嚇了一大跳，但回頭一看是熟人，這才松了口氣。
小玉還驚喜地問：“咦，豹豹，你怎麽在這裏呀？”
申公豹布下結界，確保此地不會被人打擾，這會兒也不再與她們寒暄，開口便問：“你們不覺得妲己有些奇怪嗎？”
姐妹倆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奇怪嗎？哪裏？”
“比方說”他卡了卡，忽然覺得腦中有些恍惚，是啊，哪裏奇怪來著，方才妲己明明很奇怪，可具體哪裏奇怪來著。
申公豹甩了甩腦袋，可即便如此，他也沒能回想起自己方才在宮宴上見到妲己時，那些違和的感覺。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便暫且放棄了，轉而問：“也罷，我這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對了，你們來朝歌做什麽？”
若不是女媧的任務，誰會跑朝歌啊，在軒轅墳躺著不好嗎？她們兩個完全是女媧娘娘的任務工具人。
她倆大吐苦水：“你都不知道女媧娘娘有多兇！”
仿佛憋了很久，這會兒終於有人來問，姐妹倆倒豆子似的往外說，甚至說得有些口渴了。
等到最後，小玉還隨口說了一句：“妲己也很嚇人，我在她面前根本不敢說半句女媧娘娘的不好，只要說了，她就用那種很可怕的眼神看著我。”
“是啊是啊。”小玉小聲地連連附和。
她們說到這裏，不約而同僵硬了一瞬，腦中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問題……妲己以前是這麽可怕的人麽？
申公豹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三人面面相覷，在小玉有一股熟悉的感受湧上心頭之前，她忽然瞳孔一縮，對著申公豹說了一句：“她不是妲己！”
可這句話剛說完，小玉就暈了過去，喜媚也恍恍惚惚地回神，扶著腦袋搖搖欲墜，半天才緩過勁來，喃喃道：“最近越來越容易頭暈了，真是奇怪。”
她擡頭，看見了申公豹，梅開二度，驚喜道：“咦，豹豹，你怎麽在這裏？”
就好像他們剛剛根本沒有交流過那樣。
喜媚卻不覺得奇怪，反倒蹲下身子推了推小玉：“小玉小玉，你怎麽了？怎麽躺在這裏？”
申公豹懂了，這大概是某種控制之術，施法的人很高明，讓喜媚和小玉腦中只認定紂王身邊的寵妃才是真正的“妲己”，倘若意識到不對，就會清除誘導她們意識到不對的記憶。
申公豹心想，剛剛他無法言說妲己的怪異之處，應該也是受到這個術法的影響，話說回來那個“妲己”到底是什麽人，既然有這麽大的本事，不去自立山頭，還跟著女媧娘娘做什麽。
他心想，這時候一走了之才好，避免與那個“妲己”見面，才能不被控制，可他走是走了，但喜媚和小玉這兩個笨蛋怎麽辦？
兩個笨蛋這時候手拉手，還在激動地問他：“你怎麽在這裏？怎麽不說話？嘿嘿，啞巴了啞巴了啞巴了……？”
申公豹：“……”要不還是給她倆丟這裏不管了。
但他還是猶豫了，畢竟，如果妲己在，不會丟下她倆不管。
申公豹只叮囑她們，務必減少與妲己見面。
他以為這兩人還要問上一番，結果沒想到倆人對視後，說道：“其實我們也這樣想，雖然不想孤立妲己，但她最近真的很奇怪，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喜媚也讚同：“是啊是啊。”
申公豹心想，完了，果不其然，這二人說完這番話，一同暈了過去，申公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倆，等到她們再度蘇醒，果然又是這樣。
梅開三度，喜媚驚喜道：“咦，豹豹，你怎麽在這裏？”
申公豹都有點麻木了，再度把剛剛到話說了一遍，她二人腦子一次比一次好使，這次甚至只是對視一眼，就立刻倒下了。
申公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要在該笨的時候變聰明好不好啊！兩個活爹！
梅開四度時，喜媚和小玉剛醒過來，就聽見申公豹暴躁的聲音。
“不要見妲己！不要想我這句話的含義！快走！快走！快走！”
話說完，申公豹不想再給她們“守屍”了，掉頭就跑，跑之前還聽見喜媚的聲音遙遙穿來。
“咦，豹豹，你怎麽在這裏？”
申公豹跑得更快了。
定星石沒有覆原的兩個月，申公豹一直稱病沒有入宮，他都懶得去找喜媚和小玉了，只是他雖然不找其他人的麻煩，其他人卻見不得他這樣渾水摸魚，再加上地仙聞仲總是暗示他沒有為朝歌做貢獻，申公豹幹脆就趁這個時間坑了幾個截教的人去西岐送死。
截教的人智商和喜媚小玉不相上下，他說什麽信什麽，差點就讓他良心不安了。
宮中的“妲己”水平頗高，他師兄雲中子路過朝歌，留下巨闕神劍，都未能逼出她的原型來倒是喜媚和小玉因此被嚇跑了，申公豹松了口氣，這二人傻人有傻福，也因此離開了那個深藏不露的“妲己”。
定星石終於覆原，申公豹幾乎立刻就用掉了這次機會。
雖然心中有所預料，但看見定星石並未指向朝歌宮中，他還是狠狠松了一口氣。
恰在此時，西岐那邊聲勢愈發浩大，他幹脆找了個機會“送死”，尋了個由頭，死遁離開了朝歌。
呂尚實在沒想到他會在西岐遇到他的好師弟。
申公豹更是沒想到會在西岐遇到他的好師兄。
但稍稍一轉腦筋，他反應過來了，指著呂尚道：“哦～～你就是那位幼主的‘尚父’！”
他恍然大悟：“是啊，呂尚呂尚，叫你尚父也並不錯呢！”
呂尚：“……你怎麽在這。”
他許久不見申公豹，一下子看他犯貧，還有些不適應。
申公豹沒放過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笑嘻嘻道：“姜師兄，做了西岐國師，架子愈發大了。”
呂尚想反駁，但又覺得掉價，幹脆扭頭就走：“你早日回昆侖，人間進來不太平，別往這兒來。”
申公豹就說：“我是來找妲己的，你這話說的，仿佛我是來湊熱鬧的。”
呂尚聽到這個名字，一時之間也有些困惑想要與他分述，只是他剛開口，卻又閉上了嘴。
申公豹就輕笑一聲：“看來你註意到了。”
只要意識到紂王的寵妃妲己身份異常，就會失去記憶，呂尚嘗試幾次自然就發現了，同時他還意識到，若只是保留一個隱隱的念頭，這失憶便不會發作，經過許多次的試驗，他已然能夠保持好這個度。
申公豹不吝嗇地表揚他：“可以，比喜媚和小玉強多了。”
申公豹只說：“我找的，是妲己。”
說話之間，他將定星石拿了出來。
看到這枚定星石，呂尚楞了許久，最後卻忽然笑了，眼中似有淚花：“她還活著。”
“那是自然。”申公豹莫名地看他。
呂尚只是長舒一口氣，眉宇間是許久不見的輕松愜意，只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呂尚想到天尊的推演，天尊說，青丘不會再出第二只九尾天狐，看來並未影響到她，也好，不是天狐、就不是吧，平安就好。
申公豹不懂他心中的千回百轉，此刻只覺得正好，還對他示意了一番：“走吧，一起去見見她。”
呂尚眼中悵然，末了卻露出一個釋懷的笑：“不了，知道她平安就好，我與她實在……不必再見。”
他神色平靜，似乎早已接受了這一切，在申公豹不解的目光中緩緩說著：“我既已不再修道，便是凡人之軀，不過幾十年壽數，很快就會被忘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叨擾她。”
他眼中是落落大方的羨慕：“但，申師弟，你與她的時間還久。”
……
離開西岐後，申公豹被定星石指引，去了一座新的山頭。
這座山頭風景秀麗明媚，比起當初的青丘有過之而無不及，且這座山頭靈氣氤氳，是個上佳的修道之地。
申公豹帶著定星石到了這裏，它便再次耗盡了靈氣，滅了下來，他嘆氣，定星石一次比一次難用，明明都快找到妲己本人了，在緊要關頭卻沒了後勁，真是惱人。
覆行數百步，申公豹在半山腰處看見了一個標識，紅字刻在石頭上，周邊開著白色的小花，仿佛在對遠方來的客人夾道歡迎。
這方石頭上刻著的是這座山頭的名字塗山。
申公豹在唇齒之間輾轉著品味這個名字。
這塗山宛若隱世的桃源鄉，這樣適宜修煉之地，從前竟然未曾聽任何人說起過。
他繼續向前，沒走幾步路便遇見了一座陡峭的懸崖，這懸崖下是雲海，當真是深不見底，他想駕雲過去，卻發現在這裏術法被壓制住了。
忽然一道聲音彌漫而來，空谷幽蘭一般。
“客人來塗山所為何事？”
山谷中回蕩著這句話的餘韻，申公豹便知道這是遇見了大能，當即正色道：“我來此地尋人。”
“所尋何人？”
“青丘狐族，名叫妲己。”
他一一對答，那邊卻長久地沒說話，最後才道：“青丘雖已不存在了，客人所尋故人卻的確在此。”
青丘不在了，這是什麽話？青丘發生了什麽事？
他腦中嗡鳴聲不斷，只覺得慌亂失措。
忽然，申公豹看見雲霧中蹦出一只狐貍來，那小狐貍輕巧地跑在前面，為他引路，這下看見了說話的人，便沒了那神氣的回音，小狐貍說：“客人請隨我這裏來。”
他跟在這只小狐貍身後，穿過了一片看似雲霧之處，面前豁然開朗，隨即一座橋緩緩升起。
申公豹太熟悉這座橋了，不由得訝異：“這不就是青丘之橋麽？”
前面的狐貍卻笑：“不，這是塗山之橋。”
一座長橋架起，連接著雲霧懸崖峭壁的兩頭，小狐貍為他讓開路，只說：“客人請吧。”
申公豹心想，這橋雖然與記憶中相似，但卻氣派太多了。
小狐貍介紹得不錯，橋的兩遍寫著的名字，正是“塗山之橋”。
申公豹闊步朝雲霧彼端走去，這才算是正式入了塗山。
塗山實乃靈妙之地，申公豹一瞬間以為自己到了青丘，不怪他，這地方與青丘太像了，以至於他來到此，竟然產生一種近鄉情怯之感，半步也挪不動。
好在，塗山顧念他的猶豫，不遠處跑來一只小狐貍，這小狐貍與剛剛那只類似，開口就道：“聽我姐姐說，你是來找我們天狐娘娘的？”
見他詫異，小狐貍主動解釋：“我是流風，外面那只是我姐姐流雪，我二人是雙胞胎。”
申公豹卻還在品味著另一個稱呼：“天狐娘娘是……”
流風就歪了歪頭，眉頭困惑地皺著：“天狐娘娘就是天狐娘娘，你方才在外面不是在找她麽？”
“你是說妲己？”申公豹立刻追問。
流風遲疑道：“是也不是，天狐娘娘從前是叫這個名字，但已經許久不用了。”
她在前面走著，申公豹跟在她後面，卻忐忑不安：“為什麽不用這個名字了？”
流風卻是一問三不知。
申公豹心中是難捱的擔憂，會不會與紂王的寵妃有關？會不會與女媧娘娘有關？是不是受了欺負要隱姓埋名？
可她如今已經成了天狐娘娘了，即便受了欺負，難不成還無法反擊麽？
申公豹心想，到底為什麽，到底出了什麽事，才讓妲己不再叫妲己了？
……申公豹胸中擔憂不安，隨著路程愈發明晰，直到他進了一座寬闊的山洞。這山洞闊極了，說是把一整座山掏空也不為過。
流風走到門口就沒有進去了，只給他介紹道：“裏面就一條路，你只管沿著這條路走吧。我卻不能再進了。”
申公豹終於沒能忍住，直問道：“為什麽？妲己是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可流風憋了半天，只說：“這我不能告訴貴客，客人若是好奇，直接去問我們娘娘吧。”
申公豹握拳，又無力地松開。
玄衣的道長還未見到心心念念的人，便已經開始自責起來，都怪他，非要接了元始天尊的傳令，他當時若是直接去青丘，是不是就能避免一些禍事。
懷著這樣的忐忑之心，他終於還是進了洞中。
洞中不再寬闊，果然只有一條小徑直通深處。
申公豹走了許久，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可還未走過去，就聽見了呵斥聲。
“剛才人多我就不說你了，你看看你，都成天狐娘娘了，怎麽還這樣任性。”狐王死死皺著眉。
他面前是一尊碩大的狐貍，這狐貍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地聽他訓話，見他還有滔滔不絕之意，便使出了老手段，往地上一倒，開始撒嬌：“嚶嚶嚶，爺爺不要再罵妲己了好不好，嚶嚶嚶。”
她這麽大，倒在地上的動靜讓整個山洞抖三抖，狐王頭頂落了一塊小石頭，正好砸在他腦門。
腦殼子生疼，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砸的。
狐王愈發生氣：“你給我起來！嚶嚶嗚嗚像什麽樣子！妲什麽妲，己什麽己，我早就傳令下去了，為了你的體面，眾狐貍都必須稱呼你為天狐娘娘，再也不準叫你妲己了，否則像什麽話！”
妲己無語凝噎，慢吞吞地重新坐起來，妖身變大就是這點不好，從前可以萌混過關的嘮叨，如今還得一個字一個字聽完。
她百無聊賴地扭頭，正好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豹豹！”妲己驚喜極了。
【作者有話說】
妲己以為的自己
可愛，討喜，沒有嚶嚶嚶解決不了的事情。
狐王眼中的妲己
嗨嗨嗨！老頭兒！我說嚶嚶嚶你聽見了嗎！哈嘍哈嘍，嚶嚶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