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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升職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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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升職詔書

門外隨風輕拂而來的是清脆的蟲鳴鳥叫, 秋日薄透燦金的光照在沈清和面上,黑發青年伸手擋了擋。

或許在京都時,選擇投身越家, 他就是另一個公羊慈呢。

不計較情衷裏到底有多少真心,公羊慈已經獻出他的骨頭, 換得了一朝在上。

但人無鋼骨,安身不牢。

沈清和並不評判他選擇的對錯, 就像寶山老人說的,自己選的路, 舉目望去, 所見是一片混沌, 並不是有那麽多人會不明智地投身深淵——有的人甚至沒有機會找到深淵的入口。

只縱然血肉腐朽爛敗, 然則筋骨將磨礪成金。

既然道路相悖, 雙方都無法移易, 就只能人自為戰。

殺人洩憤這樣急躁的事, 他不會做。

形勢總是分久必合, 他將援助平雲郡主掌權。公羊慈的生與死都沒有太大分別,在雲中郡魏家, 名正而言不順,想必也是艱難, 他就幫幫忙。

沈清和彈了彈手中新簽好的合同, 最後的條款白紙黑字寫著——‘最終解釋權歸甲方所有’。

想必公羊慈還不知道這句話代表的意義吧。

閑置是對人才的浪費,饞那邊的化工人好久了。

正在暢想之際, 突然前額一痛, 所有神思盡數打散。他捂著額頭,原來是院中種植的朱果熟了,沈甸甸掛在枝頭, 秋風一掃便不堪其重,這一下正好砸中樹下路過的自己。

系統‘哈哈哈’大聲嘲笑起來。

沈清和無奈,他將滾落在地的紅果子撿了起來,“就當是老天賞我的開門紅吧。”隨手用袖子擦了擦,直接放進嘴裏咬了一口,清甜爽口,無汙染無公害。

他將外袍一掀,在石階上席地而坐,就著丹陽魏府中一線景色,享受午後的片刻消閑。

堪堪將一枚朱果吃幹凈了,他拍拍衣服,撐著膝蓋坐起來。

剛走兩步,就和一行匆匆前來的迎面撞上,為首的人是身穿絳紫官袍的孔正卿,單手攏著一卷東西,大步向他走近,蕭玉姬也赫然在列。

“孔大人?”他怎麽來了?

孔正卿滿面春風走到近前,沈清和才將他手中東西看清,祥雲瑞鶴的絲絹,軸心嵌了塊白玉,沈清和見過的,是詔書無疑。

“沈大人,還等什麽呢。”

沈清和楞了一會兒,才作禮接旨。

府邸裏的侍從也隨他齊刷刷跪了一地。

“應天順時,受茲明命,今清北郡守,秉德貞醇,居官廉平,蒞政以來,惠化流於黎庶,聲績著於朝野,朕聞之甚嘉。”

“汝以賢能,擢升中書省舍人,賜爵關內侯。中書之職,親近宮廷,參讚機務,朕之喉舌,國之重器也,榮耀門庭,以昭示朝廷之懋賞,欽此。”

中書舍人?

抱臂找了根廊柱倚靠的蕭玉姬眉梢一挑。

果然沒想錯,蕭元政與沈清和絕對有一腿!

沈清和也怔住。

從地方的小郡守一舉回到京都,中書舍人與他從前就任的侍中同為五品,但論權比之從前過而無不及,是真正實權在握。

這個郡守他雖做的不錯,但堪堪也只是一郡的功績,顯然無法叫他一步登天,能從邊陲之地的郡守,到直接在中書省謀求個一官半職。

中書舍人隸屬中書省,輔佐陛下與長官起草詔敕及閱讀臣下的表章,與更重要的是——

中書省設於宮內,常伴天子身側,他要接了旨,勢必回到京都。

不是從前科舉中試,打馬游街,幡旗動,鳴鑼響,熱氣沖天的歡騰。此去經年,逝者如斯,這道旨意降臨到他頭上,沈清和的心境也早已不覆當初。

孔正卿一人見他楞在原地,趕忙將他扶起,把那卷詔書塞進他手裏。

“怎麽,高興得失魂了?”

【恭喜宿主完成第三階段任務,嶄露頭角!獎勵積分2000點。】

【開啟第四階段主線任務:青雲直上。請宿主正式走到政治舞臺中央,自小刺頭深草裏,而今漸覺出蓬蒿。時人不識淩雲木,直待淩雲始道高*。】

沈清和與昭桓帝的書信不曾斷過,要拔他的官位,沒有信來知會一聲,怎麽毫無預兆就下了詔書?

“陛下,要調我做中書舍人?”

孔正卿:“白紙黑字,我親自從宮裏領來的,難道還和你開這殺頭的玩笑?”

沈清和手中摩挲著那卷詔書,不死心發問:“陛下將它交給你的時候,還有沒有帶什麽話?”

擢升中書省,調回京都,這是一件潑天的喜事啊,孔正卿不曾料到沈大人會這般疑竇重重,不見喜色。

“說什麽……”孔正卿努力回想,捏了捏唇角的一撇美髯,“也沒說什麽特別的,只說孔大人國之棟梁,叫你早日回宮輔政,想來陛下也是惜你才華,不忍讓你在野。”

“即刻啟程?”

“即刻啟程。”

雖說現在書院也並不是事事離不開自己,但他這一走……

他擡頭望了望掛著銅鈴的檐角。

“還等什麽。”孔正卿催促著身後的侍從將一應中書舍人的籠冠官袍腰襕往上呈,沈清和視線被這赤紅色晃了一下。這身袍服,預示他日後在朝堂需要日日朝見,而他的話語文書也將被稱為政見,影響國祚。

“你當年在朝時,分了你的功勞,我也覺得對不住。如今榮歸,我自是快慰,這道旨意一出,不知多少眼睛要盯著你。”

孔正卿在心中也在感嘆,沈大人才二十多歲呢,探花出身,鮮花著錦,落花流水,都經歷過了,多年後吐氣翻身,一回來便身兼要職。還沒聽過有舍人加受爵位的,如此殊榮,足見陛下垂青。

朝中本就暗流湧動,他有預感,沈大人將如潮湧至,就像那次掃清白蓮觀一樣,叫整個朝堂再掀天動地。

沈清和臉上重新掛了笑容,對著孔正卿說:“大人,請給我三日時間,三日之後,我便啟程。”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立即召集書院的核心組成開會。

書院中心層的學生,以及各個辦的老師都來了。沈清和有條不紊將任務都發布下去,原本以為只是一次普通急會的師生們越聽越不對勁,這次講的未免也太長遠周密了,幾乎把五年內的展望目標都囊括。

果然,最後他們聽到了沈清和仕進中書省,應詔要去京都任職的消息。

有人臉上是明顯的欣喜,雖然書院給的擇業方向很自由,但畢竟從小受環境耳濡目染,拜官至京都無疑是能放十裏爆竹,大擺三天流水席的好事。

自早就跟著沈清和的人就沒那麽高興了,他們與老師相識時身於微末,幸得老師扶掖倚傍才有今日,昔日對科舉的熱情已經被澆滅大半。那朝堂上都是什麽豺狼虎豹,眾□□攻欺辱吾師,他們就是沒親眼見過,那也是聽說過的,現在回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與其回去受那鳥氣,還不如就過現在的日子。

但聖旨已下,皇命難違。

“老師,我跟你去京都。”單伯文略一沈吟,隨即道。

沈清和:“你和我去幹什麽,你手裏的項目搞定了?”

“那我去,我的總結報告昨天已經交上去了!”游洛急吼吼舉手。

沈清和揮揮袖子,“去什麽去,平雲郡主最近搗鼓的東西正好和你的專業很合,閑著去給她打下手去。”

一連否了多個隨行的請求,沈清和扶額,“我是高升去京都當官去了,又不是到鬼門關,你們一個個怎麽了,覺得我去赴死還得陪著?”

那龍潭虎穴的去處,與鬼門關又有什麽區別!

“我的新課題是關於青州本土藥物的研究,正好要經過京都,老師正好要去,順帶捎我一程吧。”高容打破沈默,理由的確是無懈可擊,沈清和看了他一會兒,微微頷首,“行,那你來。事後我可會重點檢查你的進度。”

高容微微一笑,全身上下散發著學霸的自信。

其他人懊悔地直拍腦門,關心則亂啊,他們怎麽沒想到呢!

老師雖然面上看著好說話,對他們亦師亦友。但一旦決定了什麽,是誰也無法轉圜的。

沈清和重新正色,反倒勸慰起他們來,“等我在京都站穩腳跟了,就在那裏也開個新校區。京都的地皮貴得很,得攢好一陣子,孩兒們可要將書院好好看顧好,好叫我心無牽掛,懂不?”

“那是當然了!”

沈清和擡手打斷他們欲出口的宣言,“好好好,好聽的就不用說了。有郡主在,想來有事都可照拂一二。”他將在座所有人的臉都掃了一遍,笑音裏猶帶鄭重:“那書院,就交給你們了。”

薛不凡看著這些只知道纏著人說話討乖的學生,半點也沒問到實處。他是也是從京都下來的,知道要這種突如其來的政治信號意味著什麽。

他直直盯著沈清和風輕雲淡的臉,等所有人都走光了,側身擋在他身前。

“怎麽回事?”他低聲道,從前事事都要比較的,如今聽聞沈清和升任中書舍人,心中卻沒有任何酸澀嫉妒,倒還真憂心上他,薛不凡對自己的這般變化也是無奈。

“京都生變?”

沈清和拍了拍他的手臂,知道也瞞不過他,“暫且不知,不過陛下派孔大人來送詔書,茲事體大。總歸,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薛不凡冷下臉,京都兇險,眾多勢力觸探交錯,沈清和再怎麽厲害,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單槍匹馬沒有根基,除了依附就是對峙,沒有第三條路。

而沈清和會怎麽選,他太清楚了。

什麽站穩腳跟,也就是這些學生單純好騙。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出了事……你的書院,你這些學生怎麽辦?”

這次一去不知要多少時日……甚至難說全須全尾回來,二人心知肚明。

黑發青年側過臉,“我已經教授他們立身之本,有了這些能力,即便我不在了,他們也能過的很好。”

“沈清和!”

“不凡。”沈清和輕聲叫他的名字,這是頭一遭。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人生來都有命定之事,或許這就是我的命。陛下幾次救我於水火,對我恩重……既然傳召,我必須得去。”沈清和嘆口氣,去看薛不凡冷沈的眉眼,“我也早已視你為書院不可或缺的一員,若此去不回,就代我那一份,將書院辦下去。”

“誰擔心你,自己不將自己放在心上,誰來擔心也沒用。”

薛不凡一時洩了氣,他有時真會恨起沈清和的灑脫,甩手就走,叫旁人為他牽腸掛肚。

臨到頭來,他什麽也沒再說,只吐出兩個字:

“你保重。”

這已是他能說出難得溫情的話。

黑發青年笑起來,他很是自傲的說:“那當然了。我是誰啊,可是真說話算話,說要在京都站穩腳跟,那就必定會做到的。”

他彎身一拱手,做出個認打認罰的架勢。

“要是我沒做到,再任由薛大人指著鼻子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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