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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 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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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 搬救兵

“怎麽會這樣呢!我的兒啊!!”

魏宏伯原先是三分病容裝成七分, 這回看到自己寶貝兒子橫著被人擡回來,一身鮮血淋漓,是真要犯了病。慌忙從床上爬下來, 一路小跑不敢耽擱,撲在昏迷的兒子身上哀嚎, 一夕之間長了許多白發,竟似半只腳都要入了黃土了。

他嚎哭了一會兒, 語氣發狠地去找兒子身邊跟著的護衛,“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怎麽會受這樣重的傷?!我魏家花了多少錢養你們, 竟然連個人也護不住!”

護衛相互看看, 一人出面解釋道:“是公子叫我們退到攜春樓外去……”他神色一晃, 突然想到什麽, “是公羊慈!公子都是信了公羊慈的讒言, 才會去攜春樓和人見面!”

“公羊慈?”魏宏伯眼神一利, 他完全忘了這是和自己家有過姻親的小子, 只厲聲逼問:“公羊慈是誰,現在他人在哪!”

護衛剛想回答, 越霽就帶人不疾不徐沿著石廊走來,身側垂首靜立的人正是公羊慈無疑。

幾個護衛跟著主人見過公羊慈的, 見他跟著越霽出現在魏家, 互相看了幾眼,俱是驚疑不定, 剛要推諉告發的話在口中轉了個圈, 還是什麽都沒說。

魏生是被人扛著回來的,此刻直挺挺躺在地上依然暈厥,身上蒙著塊滲血白布, 露出的一張臉慘白。

越霽看著不省人事的魏生,沈痛說:“可憐可憐,表弟怎麽就遇上了這樣的禍事。”

他以探望魏宏伯的名義來的徽州,得到整個魏家的最高禮遇,此刻正在魏宅小住下。他對怒發沖冠的魏宏伯說:“傷害魏公子的人我已經抓到,現在已關在貴府地牢中。”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快去叫醫師,還有,去把整個雲中郡最好的郎中請來救命!”魏宏伯沖著下人喊,隨即轉頭看向越霽,臉色依然不好看,聲音卻和緩許多,“多謝賢侄,抓住了害我兒的奸人,現在將其交給我處置吧。”

越霽解釋:“此人與我有些恩怨,魏叔伯就將這人交給我吧。”話音剛落,魏宏伯神色明顯不讚同,他嘴角微微抽搐,被越霽打斷:“子清認為,當務之急還是表弟的傷情,一路從攜春樓回來,想必走漏了不少風聲。處置奸人是小,重要的是最後可別讓親者痛,仇者快了。”

魏宏伯溝壑縱橫的臉上,神情變了幾變。

魏生現在成了這番模樣,被其他幾支知道了,那後果不堪設想,他魏幾十年打下的基業啊……

越霽看他略有松動,接而開口:“我身邊帶著世上難尋的聖手,叫他來給表弟看看。人犯在我手裏,叔伯放心,會讓您滿意的。”

魏宏伯如何才能滿意?只有那人死了,給他可憐孩兒賠命才好啊!

人就在他們家,卻不能親手給兒子報仇,他五內俱焚,看著越霽,神色閃爍,最終只能沈沈嘆了口氣:“好好好,賢侄做事我當然是放心的。”

越霽原本提出的要求過於為難,他又如何不知!想著先將人留下,多等幾日尚有轉圜餘地……如今誕兒生死未蔔,若是不成了……魏宏伯思及此就恨得要嘔出血來,只能希冀那些名醫能救回兒子一條性命,往後也只能應了越霽的要求,將人送到上清書院,以求他們能保誕兒周全了!

嬌兒臥病,老父白頭,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一出。

越霽望著人群鬧哄哄散去的背影,只輕嘆一聲罷了,側頭問公羊慈:“就是你說的那個東西將他打傷的?”

公羊慈半垂著頭:“是。通體如墨,大小不過五尺,發作時聲響巨大,若正中要害,再厲害的高手也擋不住一下。”

“從未見過的神兵利器,再厲害的高手,也擋不住一下?”越霽咀嚼著他說的話,“玄鐵制的長刀,削鐵如泥比之如何?”

“不行。”

公羊慈頭搖得很果斷。

越霽突然冒出一句:“那這東西不能在別人手裏。”

他的意思明了,這樣威力巨大又難以被控制的武器,要麽為越氏所用,要麽就永遠不要出現在世上。

公羊慈沈默一下,他輕撫過腰間細長的絲絳,緩緩開口:“私下時候,沈清和與我談過。他說,這東西是鑄造大師的遺作,大師早就死了,鑄造方法也已失傳,這是世上唯一一件了。”

“哦?”

越霽看著地上遺留的血跡,指尖敲了敲環佩,既是只有一件,那也無需多掛心。

他將剛升起的想法淡卻,轉而提起了另一樁事:“這事做的不錯。你和魏家小姐有親,理應也算半個魏家人了,如此大費周章為魏家辦事,他們也要感激感激。魏生不行了,這雲中郡魏家,也該有你的一份。”

公羊慈楞了一下,才作禮道:“多謝越公子。”

越霽皺眉看他,大事了了還心不在焉的模樣。

“從現在起你就留在這裏,好好盯著魏生。他是死是活都無所謂,最好是一輩子這樣躺著了。”

“是。”

他忍不住又問:“那沈清和他……”

越霽瞥了眼低眉順眼的公羊慈,語氣輕飄卻暗含警告:“既然上了船,就好好抓住手裏的槳,可別一個浪頭都擋不住,又回到水裏去了。”

兩方人都簇擁著自己的主子走了,獨留公羊慈一人在原地。

他也是害魏生不省人事的罪魁禍首之一,但有越霽做靠山,知情人會閉上嘴,魏家也能讓他來去自如。

目的已然達成,公羊慈心中也不盡歡喜。他本不是這樣瞻前顧後的人,可沈清和與他在馬車裏說的話言猶在耳,攪擾得心中不寧。他攥上腕間的佛珠,那木珠子好像突然有了溫度一般,灼得他指節一松,再看時分明也沒什麽變化,哪裏有什麽熱度,分明就是一串普通珠子。

“真是著了魔了……”

公羊慈斂去亂七八糟的心思,事已至此,無法回頭,也回不了頭了。

……

“現在怎麽辦!”

遙光和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已經在屋裏走上一百零八個來回了。

孔正卿在一邊,被他轉得眼暈。

“我加派人手去打聽,那公羊慈避也不避,將人帶去了魏家,我上門要人,他們只說沈大人在府上做客,暫且不願回來,將我的人全都擋了回去來。”饒是領教過魏家的蠻橫,也對震驚他們公然擄走朝廷命官的行為。

“若不是心虛,怎麽不願放人!公羊慈這個兩面三刀的,要是被我抓住我一定要將他吊起來軍杖伺候!不行,已經兩日了,沈清和現在肯定是兇多吉少,他這一身細皮嫩肉的……什麽魏家不魏家的,就是天王老子家裏,我今晚也要潛進去將沈清和帶出來!”

想到這些舞刀弄槍的事,遙光腦子轉得極快,“要不把那魏家炸一回?可惜書院的學生都被沈清和趕了回去,沒人能配方子……”

祖宗誒!

孔正卿慌忙伸手拉他:“現在魏家上下鐵桶一塊,你就是武藝再高強,雙拳也難敵他們百十雙手!”

他現在冷汗直流,陛下要他照拂沈大人,沈大人被魏家抓走了,現在遙小將軍也要跟著去犯險,若一個兩個都出了事,他可怎麽回去交代!更可恨這地方目無王法,本地大族和官府勾連一處,織成了一張大網,就是欽差來了,也是被死死網住動彈不得!

“那你說!”遙光耐下性子,“若你沒有辦法,我今晚就要去魏家,就是將土地一寸一寸翻個遍,也要把沈清和給找出來。”

“唉!”孔正卿沈沈嘆了口氣,他想到沈大人,私心裏也絕不希望朝廷失去這樣一個明公正道的好官,“你我都奈何不得他們,為今之計只有請人來助了。”

“請誰?”

遙光不解,雲中郡是魏家一言堂,他們哪裏還能找到能進去魏家的人?

孔正卿伸出一根指頭,向上指了指。

遙光微訝,“你是說,找陛下?!”

“我離開京都時,陛下曾給我特使之權,可調八百裏加急。徽州離京都正好八百裏,只要一切合宜,書信一日間就能送到陛下眼前。”

昭桓帝座下的位置是從西北一路南下勤王來的,說是刀光血影裏拼殺出來也不為過,後來又禦駕親征,平定多地起義叛亂,故而最重視的是兵制軍備。八百裏所需接力傳遞的驛站自然設置完備,只要送出信,自然有最好的兵士良馬護送到京都。

“那還等什麽!”

遙光眼睛一亮,他們是沒辦法,那蕭大哥一定行啊!

他立即躥起來,到桌案前給他哼哧哼哧鋪紙磨墨,“你快寫!你一寫完我就送到最近的驛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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