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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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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地面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原本留在上方的金阿霍等人下意識的環顧四周,沒找到引發震動的源頭。

“會不會是他們在底下弄出的動靜?”露舒合理地推測道。

畢竟是索芙娜,弄出多大的動靜來露舒都覺得不是沒有可能。

換做是她,得知自己被人這麽設計,非得痛毆對方一頓不可。

“或許吧。”金阿霍保守地回答,他還沒見過索芙娜出手的樣子。

“不管是不是索芙娜鬧出來的動靜,我們都不應該繼續留在這了,萬一被波及到怎麽辦。”科考特弱弱地發出提醒。

“那我們難道就不等索芙娜上來了嗎?”露舒遲疑了一會兒。

“在船上等也是一樣的,反正我們留在這也幫不上忙。”科考特艱難地扭頭去看金阿霍,試圖尋求他的認同,“對吧?”

金阿霍挑眉,沒有戳穿科考特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那我們就先走吧。”

話是這麽說,他卻沒打算給露舒搭把手。

露舒為難地看了一眼懷中的科考特,又看向背朝他們離開的金阿霍,沒有金阿霍幫忙,她一個人怎麽可能拖著科考特離開小島,可之前如果沒有科考特的保護,她未必能活下來。

良心和求生的本能在露舒的內心激烈交戰。

“我們走。”科考特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他掙紮著站起來,即使撐在露舒肩膀上的手抖得不成樣子,也要使出最後一點力氣跟著他們一起走。

他決不能被金阿霍和露舒丟下,那才是真的完蛋。

見狀,露舒攙扶著科考特的手,借了他一點力氣,然後兩人馬不停蹄地追上先走一步的金阿霍。

地面依然在劇烈震動,整座小島好像被某只無形的大手推動,樹木東倒西歪,連先前金阿霍和索芙娜遇到的那群怪物都倒在了地上。

不僅如此,金阿霍三人離船的位置越近,越能聽見海浪的怒吼聲。

“天哪……怎麽會掀起那麽高的浪……”露舒怔怔地望著遠處的海面,白色的巨浪頃刻間撲倒,冰涼的海水直接沖到了他們的腳邊。

要知道他們離岸邊還有一段距離,海浪既然能沖上來這麽遠,那是不是再過一會兒就要傾覆整座小島了?

尤其海水迅速在三人的面前再度掀起一個比之前還要高的浪,重重地朝小島拍下來。

“躲開!”科考特帶著露舒一起滾向一旁,雖然還是讓海水撲了一身,至少沒有正面迎上海浪被巨大的沖擊力一起帶走。

金阿霍則比他們的動作更快,撲過去抱住了一棵大樹,等海浪的餘波退去,還能勉強立在原地站著。

“我們就算上了船,還能逃走嗎?”露舒牙齒打顫,發出了模糊不清的喃喃。

按照眼下這種情況,一行人到了海上豈不是更危險。

不僅如此,還有更絕望的疑問露舒不敢說出來,海星石市還好嗎?

*

海星石市的情況很不好。

因為人人都躲在家中,一開始只有住在港口附近的人才從窗戶看到了遠處翻湧的巨浪,他們提心吊膽地看著越來越高的海浪一寸寸逼近海星石市,新的浪潮吞噬著舊的浪潮,前赴後繼地越過安全距離,最終呼嘯著卷走了停泊在港口的船只以及數不清的貨物。

原本守在倉庫的工人們驚慌失措地逃出來,大叫著往城市內部逃去,他們一心想著離海邊越遠越好,說不定就能幸免於難。

很快,其他住在港口附近的人也拖家帶口的沖了出來,匯聚成不可小覷的人潮。

街道上的異動驚擾了不少市民,一家子慌亂地聚在窗邊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們聽到人群嘴裏呼喊著“海浪來了”“海星石市要被淹了”之類的話,覺得荒誕之餘不免懷疑難道這是真的?可海星石市都多久沒見過伊斯特海發怒的模樣了?近幾十年別說大一點的風浪,連暴風雨都沒怎麽見過。

等消息傳到警署,威克曼驚訝得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這是怎麽回事?”

來匯報的警員訕訕的說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一大群人說是從港口附近跑來,他們親眼看到足有十幾米高的海浪朝海星石市襲來。

“趕緊去海洋與風暴之神的神殿問問那些神父與修女們,看看他們知不知道伊斯特海突然發怒的原因。”威克曼強壓下驚懼,發出了還算合理的指令。

等辦公室只剩他一個人,威克曼心慌意亂地撥通最近唯一聯系過的號碼。

聽到聽筒裏重覆傳來的忙音,威克曼氣得狠狠掛斷電話,咬牙切齒地道:“艾露莎·葛勞!你騙我!”

現在威克曼回想起來,艾露莎主動在舞會上向他投出橄欖枝,說要幫他成為海星石市警署的警長仿佛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騙局,可恨他當時竟然相信了艾露莎的謊話:

她說自己的女兒蜜格因為洛弗的原因死在了海星石市,所以她一直四處尋找可以取代洛弗的人,如果威克曼願意,她將動用葛勞家族的關系幫他一把。

威克曼雖然喜不自禁,覺得屬於自己的機會來了,卻也沒被高興沖昏頭腦,而是找人調查過艾露莎提到的話,確認真有其事後,才驕矜地點頭答應。

後來的事情順利得威克曼不敢置信,他竟然真的坐到了這個夢寐以求的位子。

可惜很快,海星石市突然爆發的怪病就讓威克曼深感自己接手了一個爛攤子。而眼下海星石市遇到的危機更是讓威克曼徹底清醒過來:他這是成了別人對付洛弗的棋子了!

怎麽辦怎麽辦?威克曼急得背著手,焦慮地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事不宜遲,他還是趕緊跑吧!

說不定逃到其他城市才有活命的機會。

至於活下來之後怎麽面對總局的質問,以後還能不能再進一步等等,已經不再是威克曼考慮的重點。

*

海星石市的情況對於身處洞窟中的索芙娜與羅莎琳德來說自然是不知情的,索芙娜只能感受到整座小島都在震動,仿佛一個被瘋狂搖晃的搖籃,幾乎要直接翻過來似的。

索芙娜差點都站不穩了。

羅莎琳德則更慘一點,不僅摔倒了,還讓寶石的碎片劃破了皮膚,臉上、手上、甚至還有直接紮進肉裏的。

然而就算這樣了,羅莎琳德的臉上依舊帶著滿足的微笑,她望著索芙娜,孜孜不倦地蠱惑道:“不要掙紮了,索芙娜,和我一起等待海浪吞沒小島的那一刻吧,或許數十年後,我們就能以新的生命形式重新活過來。”

索芙娜壓根不想理會瘋子的話。

此刻她一邊平衡自己的身體,一邊在腦內快速地思考,有沒有辦法阻止這場災難的降臨。

要怎麽讓海潮平息下來呢?關鍵在於海洋與風暴之神。

如果能祈願讓黑暗神把海洋與風暴之神直接抓著揍一頓,讓祂妥協就好了。

索芙娜不著邊際地想到,下一秒,她的眼睛一亮。

“你在做什麽?”羅莎琳德看到索芙娜突然行動起來,她咬破指尖,在羅莎琳德附近的空地上描畫著她看不懂的符文。

一股強烈的直覺在提醒羅莎琳德,她絕不能讓索芙娜繼續下去了。

於是本來準備安然接受死亡來臨的羅莎琳德撐著手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索芙娜撲來,打算阻止她的動作。

“不要礙事。”索芙娜輕輕一推,羅莎琳德就不受控制地倒飛回了原地。

還吐出幾口發腥的血來。

其實羅莎琳德能混到如今的位置,甚至接下引發海嘯淹沒海星石市如此重要的任務,實力當然不弱,偏偏她先前為了完成法陣,把自身的魔力都消耗得一幹二凈,現在和普通人無異。

連給索芙娜使絆子都做不到。

盡管如此,羅莎琳德仍然一點點地朝索芙娜爬去,試圖幹擾索芙娜,拖延時間。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時間,等海嘯徹底成型,就是黑暗神親臨,也沒法阻止既定的結局。

索芙娜連眼皮都沒擡,專心致志地繪制著法陣。她的影子抽動,迅速來到羅莎琳德身下,仿佛藤蔓一樣禁錮住了羅莎琳德的影子,而無論羅莎琳德本人如何掙紮,臉色憋得鐵青,也不能再往前挪動半步。

“好了。”索芙娜的十個指頭全部咬破,粗礪的碎石深深地紮進傷口中,脆弱的皮膚被塵土摩擦得看不出原來的指紋,而索芙娜卻像沒事人一樣露出了笑容。

她對著羅莎琳德笑道:“你引來了海嘯又怎麽樣?完成了獻祭又怎麽樣?只要神明以為祂已經淹沒了海星石市,這場海嘯就會停止。”

至於是不是真的淹沒了海星石市?那就看索芙娜能否成功瞞住無所不知的神明了。

“不!你不可能成功!神明全知全能,怎麽會被你的法術騙過去!”羅莎琳德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喊。

“能不能成功,試試不就知道了。”

與羅莎琳德相比,索芙娜淡定得多,即使她心裏的把握不足千分之一,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要麽死,要麽活,就這麽簡單。

索芙娜合上雙眼,罕見地開始念起了冗長的禱告,黑暗神啊,望你眷顧於我,讓我完成對另一位神明的欺瞞,讓狡詐的黑暗遮蔽海洋的眼眸,施展無與倫比的偉力。

*

“你們有沒有覺得地面的震動在減弱?”金阿霍突然道。

因為覺得船上不安全,三人仍舊停留在島上,又漸漸地退回到了早已失去效果的法陣附近。

地上的屍體與殘肢發出惡心的臭味,原本矗立著的幾根大理石柱子早已倒塌,金阿霍躲在兩根柱子的縫隙之間,露舒和科考特則躲在了另外幾根柱子之間。

聽到金阿霍的話,露舒仔細地感受了一下腳下的地面,她一直蹲著,腿早都麻了,壓根感受不出來什麽。

反倒是一直躺著的科考特附和道:“我也覺得地面的震動在減弱,還以為是錯覺呢。”

既然有兩個人都這麽說,那一定不是錯覺。

露舒猶豫片刻,問道,“是不是索芙娜做了什麽?”

雖然聽起來有些詭異,但露舒就是覺得這事和索芙娜有關。

所以,會是索芙娜嗎?

*

海星石市,海浪原本已經摧毀了不少港口附近的建築,一路朝著市中心的方向湧來,信仰海洋與風暴之神的神父與修女們站在最前方,不斷地向神明祈禱,希望能平息海洋的怒火。

“等一下,海浪是不是真的在退去?”突然,有人發出了疑問。

“好像是誒……”

“我也覺得……”

不斷有人開口附和。

聞言,面容蒼老的主教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數十米高的巨浪仿佛在瞬間被抽走了全部的力量,迅速往後退卻,留下不少先前被沖毀的建築。

“這是神跡啊……”主教的聲音飄蕩在風中,傳到了海星石市的各個角落。

劫後餘生的海星石市市民們激動地與家人朋友擁抱在一起,發出響亮的歡呼。

他們活下來了!

*

事後人們都以為是海洋與風暴之神回應了祂的信徒們,不顧傳染怪病的風險也要到神殿進行新一輪的禱告,他們堅信即使染病,也能得到神明的救贖。

沒辦法,主教只好出來勸人們回家去,畢竟神明不可能回應每一個信徒。

等修女送走教堂裏最後一位信徒,她回過頭,猶豫地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主教,真的是神明回應了我們嗎?”

主教擡頭望向高大的神像,白色的巨浪環繞在神明四周,然而祂只是半閉著眼,將最狂暴的風浪踩在腳下。

“確實是神明回應了祂的信徒,卻不是我們信仰的神明。”

作為少數的知情人之一,主教發出了幾不可聞的嘆息。

或許是因為他們與神明的距離太遠,唯有神眷者能突破世界的桎梏,獲得神明的回應。

畢竟在神明千千萬萬的信徒中,神眷者是最與眾不同的那一個。

說起來,也只有黑暗神敢幫助祂的信徒欺騙另一位神明了吧。

*

“……得到女王的首肯後,現在索芙娜,以及她的家人們都得到了特別許可,可以像普通人一樣正常的生活了。”波布坐在咖啡廳,盯著嘴角含笑的洛弗,忍不住問,“所以你什麽時候回來警署?”

在事件平息下來的第二天威克曼就被停職了,不僅如此,因為他拋下海星石市的全體市民們獨自逃跑,現在他已經被帝都總局直接解雇,再也沒法進入任何官方機構任職。

這就算了,他與艾露莎·葛勞的交易也被曝光,兩人都將面臨起訴,大概後半輩子都搭進去了。

於是波布趁機向總局提出申請,解除洛弗的停職令。又因為警長的位置空缺,就算洛弗提前回來也沒人會說什麽,相反,大家都盼著他回來呢。

偏偏波布左等右等,就是沒等到洛弗的身影出現在警署。

不僅如此,洛弗本人好像一點也不著急重新恢覆工作,每天就像個平平無奇的丈夫一樣,圍著家務轉悠。

波布登門的時候,還看到他系著圍裙在打掃衛生!

波布不得不把洛弗從家裏叫出來,在附近的咖啡廳對他進行了一番滔滔不絕的教育,比如警署現在忙得飛起,非常需要洛弗這個警長回來替他分擔一部分工作,比如別以為他不知道洛弗是在趁機偷懶,與索芙娜享受難得的蜜月時光……

洛弗時不時的點頭,似乎在讚同波布的話,等波布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回來時,他卻慢條斯理地把杯子裏的咖啡喝完,才慢悠悠的開口:“等總局什麽時候解除我的停職令再說吧。”

“那不得把我累死!”波布瞪大眼,誰不知道總局那邊因為洛弗這件事遭到了一輪新的清洗,等權利更疊完成,起碼得再等半個月。

洛弗倒是瀟灑了,波布一個人絕對會忙得腳不沾地。

“辛苦你了,波布署長,為了海星石市的大家,加油。”洛弗站起來,拍了拍波布的肩,然後禮貌地同他道別,他還急著去買索芙娜最近喜歡吃的蜜豆面包。

去晚了可就趕不上第一批新鮮出爐的了。

等波布意識到洛弗願意跟自己出來是為了買面包時,氣得也買了兩斤蜜豆面包回家,他倒要嘗嘗是不是真的這麽好吃。

可惜波布買回家的面包最後全進了布麗茲的嘴裏,她好不容易痊愈回家,正是見什麽都饞的時候。

沒辦法,躺在醫院裏的時候布麗茲虛弱得吃不了任何需要咀嚼的食物,如果不是出現了一名主動犧牲的病人,讓醫生們找到了解決怪病的辦法,她現在還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呢。

潔麗諾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讓她慢點吃,別著急。

見布麗茲不聽話,讓面包裏的蜜豆嗆了一下,潔麗諾頓時著急地給她拍起了背,卻不舍得責怪一句。

另一邊,洛弗提著一袋子蜜豆面包回到了家,索芙娜正在廚房裏煮今天的晚餐,聽到開門聲頭也沒回。

“今晚吃什麽?”洛弗在索芙娜身後俯下身,溫熱的氣息一同貼了過來。

“唔,蘑菇奶油濃湯,煙熏巨斑魚,淋汁提爾緹斯貝……”索芙娜說著,突然轉頭想要偷襲。

結果發現洛弗早已默契地側過頭,眼帶笑意地盯著她,接下了這個意料之內的吻。

索芙娜的心底落下一聲輕笑,誰說洛弗的反應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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