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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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漫長的等待後,第四次打給露舒的電話依舊顯示無法接通,索芙娜把聽筒重新掛回去,走出了電話亭。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從覆生島回來之後沒多久,索芙娜就給露舒單獨居住的公寓打去了第一個電話,當時的情況和現在一樣,無法接通。

不用猜,十有八九是露舒又跟著劇團到哪個城市演出去了。

第二天索芙娜就找來了劇團的傳單,上面寫著一個星期後,劇團就會重新返回海星石市。

於是一個星期後的今天,索芙娜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坐到站,而是隨意挑了個站點下車,步行到附近的電話亭,再一次撥出了那一串了然於心的數字。

一分鐘過去了,聽筒中傳來一陣機械的忙音。

以防露舒剛好沒接到電話的可能,索芙娜特意掐著間隔多打了兩遍,無人接聽,說明露舒或許因為某種原因耽擱了行程。

好吧,索芙娜離開電話亭,平靜地接受了她暫時沒法找到露舒的事實。

正好可以送她回家的電車已經在不遠處的軌道上拐彎,索芙娜一路小跑著趕上了電車關門前的最後一秒,像一頭小鹿似的輕盈地躍上了臺階,即將合攏的車門連裙擺的邊都沒摸到。

即使如此,售票員還是把索芙娜當成冒冒失失的年輕學生教育了一頓,讓她下次不要再幹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索芙娜識趣地點頭,頂著售票員灼灼的目光找到一個空座位坐下,安安分分地把雙手都搭在了膝蓋上。

她朝窗外看去。

其實索芙娜倒也不是非得找到露舒不可,只是覆生島上發生的事情讓她覺得,作為體驗過所謂的美容藥,還引起了註意的特例,她說不定在露舒身上遺漏了某些重要的細節。

想到這,索芙娜順勢回憶起她離開營地,前往與尤利婭約定好的地點時,突然從林子裏竄出來把相機奪走的那條蛇。

盡管只有幾秒,索芙娜還是通過它身上斑斕的花紋認出,它和前不久嚇到尤利婭的是同一條蛇。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下,索芙娜終於聞到了尤利婭口中所說的莫名的香味。

說是香味,其實是因為味道太淡,才導致臭味稀釋成了一般人可以接受的味道,甚至在尤利婭聞起來還覺得有些香。

——是的,索芙娜認出了這股味道,它來自死亡多時的提爾緹斯貝。

準確點來說,是來自於提爾緹斯貝的貝肉。

提爾緹斯貝是一種可食用的海貝,哪怕不放調料,它本身的味道已經足夠鮮甜,加上算得上實惠的價格,是非常受歡迎的一種食材。

只不過提爾緹斯貝的保鮮期非常短,無法脫離海水太久,哪怕是凍到冰箱裏也會迅速失去生機,所以最好在買回家的當天進行食用。

否則一旦死亡,它的貝肉就會散發出一股異常濃烈的腐爛的味道,像是在下水道窖藏多年的爛蘋果,哪怕沒有湊近,聞到這股味道都是對嗅覺的一種虐/待,到時候整個冰箱包括裏頭的東西都得忍痛丟掉。

而這條蛇身上的味道之所以這麽淡,索芙娜猜大概是因為它並沒有近距離的和死去的提爾緹斯貝接觸過,或許只是在不遠處路過,才沾上了一點氣味。

只不過這味道稱得上經久不散,哪怕過去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自然消散幹凈,因此索芙娜很難猜到這條蛇是在多久之前沾上的氣味,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沒有離開過覆生島。

既然屬於常見的食材,提爾緹斯貝出現在覆生島也不奇怪,不過索芙娜又想起羅莎琳德拒絕食用海魚的態度,認為她對這些海裏來的東西或許一視同仁。

那麽提爾緹斯貝出現在覆生島上的理由就耐人尋味了,尤其它正好是索芙娜為露舒解決美容藥帶來的負面效果時,使用到的重要的法術材料之一。

索芙娜一時之間想不通兩者的關聯,等她意識到不能再浪費時間,重新回過神來時,相機早就不知道被那條蛇帶著跑去了哪裏。

算了,索芙娜想,一部相機而已,反正裏頭也沒什麽重要的東西。

於是索芙娜按照原計劃找到了尤利婭,又在被尤利婭問到相機去哪了時隨便編了個借口。

尤利婭果然沒有起疑,反而很快提起了別的話題。

索芙娜時不時附和兩句,心裏卻在想著回到海星石市後要如何聯系露舒。

露舒離開前曾給索芙娜留下過一張寫著號碼的紙條,她知道索芙娜不想讓人發現她們認識的事,特意說明這是她的私人住所,她獨自住在這間公寓裏,索芙娜隨時都可以給她打電話。

等露舒一走,索芙娜隨意地看了一眼紙條,就把它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裏。

她認為自己以後應該沒有聯系露舒的必要。

*

海星石市作為一座臨海城市,海鮮市場的存在就和這座城市的年紀一樣大,連腳下沾滿魚腥味的磚塊說不準都有上百年的歷史。

索芙娜來到海鮮市場的時候,正趕上清晨第一批出海的漁民帶著滿滿當當的收獲回來,不斷有泡沫箱被裝滿蓋上蓋子,又不斷有新的泡沫箱被搬出來,整個市場完全是一幅熱火朝天的狀態。

這些都是提前訂好要送給各家餐廳的貨物,其中或許就有達芙妮餐廳的一部分。

像索芙娜這樣的散客,攤主們暫時就沒辦法接待了,只讓她隨便看,看上哪種喊一聲就行。

索芙娜表示理解,從市場的最外圍挨個攤子看了過去,時不時便停下來和攤主交流兩句價格。

“這一箱提爾緹斯貝怎麽賣?”索芙娜不知不覺走到了市場的角落,有可能是位置比較偏僻的緣故,圍在這家攤子前的客人並不算多,攤主看起來也不是很忙的樣子,還有心情和客人閑聊。

見索芙娜指了指自家的箱子,又是個生面孔,攤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箱子上不寫著呢嗎?十枚海星石幣一斤。”

還是個區別對待生客和熟客的攤主。

索芙娜看上去也不惱,反而好聲好氣地同攤主講價:“如果我買的數量比較多的話,能不能給我便宜一點的價格?”

“多?你能買多少?”攤主上下打量了索芙娜一眼,敢這麽講價,難道她其實是哪家新開業的餐廳的老板,來找穩定的供應商來了?

“我想買八斤。”

“八斤你來講什麽價——不賣,你找別家去吧。”攤主立刻臭了臉,還要趕索芙娜離開自家的攤位前。

原先和攤主閑聊的客人看不下去了,還替索芙娜說好話:“八斤也不少了,你就算不打折也有得賺,幹嘛要把人趕走呢?”

“不賣,我又不缺這點錢。”攤主的態度很硬氣,都不帶正眼多看索芙娜一眼的。

索芙娜謝過替她說話的客人,沒有和攤主糾纏,繼續走向了下一個攤位。

奇怪,科考特怎麽也不在?

索芙娜今天特地來到海鮮市場,就是打算來找同為邪教徒的科考特,當初還是他倒黴撞了上來,給索芙娜和露舒提供了不少珍貴的法術材料。

為了取得索芙娜的信任,科考特說索芙娜以後如果還想找他買材料,只要來到海鮮市場第144號攤位就行。

“你一個邪教徒,就這麽光明正大地在海鮮市場賣這些東西?”當時,索芙娜好奇地問到。

科考特狡猾地轉了轉眼珠子,在撒謊和說真話之間搖擺不定了一陣,最終還是懾於索芙娜展現出來的實力,選擇了說真話,順帶奉承了索芙娜兩句,“我可沒有您這麽厲害,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人前。在客人沒有對上暗號的情況下,我是不會露面的。”

“什麽暗號?”

“唔,我同每個人約定的暗號當然都是不一樣的。”科考特委婉地道。

否則所有人都用同一個暗號,萬一有一個人在警署那兒暴露了,他科考特不就完蛋了嗎。

“不過如果您需要的話,就以提爾緹斯貝為例好了,到時候您到我的攤子上說要買八斤提爾緹斯貝,假如我在,攤主就會同意這樁交易;假如我不在,攤主就絕對不會把東西賣給您。”科考特笑得諂媚。

“好啊。”索芙娜隨口應下,和露舒不同,科考特作為材料商人,兩人以後打交道的機會說不定還是挺多的。

說起來科考特也挺慘的,身為邪教徒,他因為實力不太出色的緣故,並不受到教內的重用,只能跑出來混進海星石市的黑市,買賣材料賺點錢。

意識到索芙娜的脾氣比想象中的要好,科考特頓時冒出了擴充人脈的想法,決心要和索芙娜好好打交道。

結果科考特等來等去,根本沒等到索芙娜來找他。

索芙娜也無從得知科考特的心路歷程,只覺得真是巧,她想要找人的時候,一個兩個都找不到。

“索芙娜,你怎麽在這裏?”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索芙娜轉身,同樣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金阿霍。

“你忘了?我就住在海鮮市場附近。”金阿霍笑了笑,擡起拎著兩個大袋子的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幢看起來年代久遠的公寓,“喏,就在那。”

光從外表上來看,金阿霍住的公寓只比雪松花公寓好上那麽一丁點,但他的工資可比索芙娜高多了,按理說怎麽也不該住在這種地方才對。

“正好,要不要來我家裏坐坐?”金阿霍向索芙娜發出了邀請。

索芙娜想著既然好不容易遇上了,去坐坐也沒什麽,於是點頭答應下來,不忘詢問要不要幫金阿霍分擔一下手上的袋子。

從每個袋子沈甸甸的分量來看,還真難為金阿霍一個人全拎著了。

只是據索芙娜所知,金阿霍目前還是單身,他有必要一次性買這麽多食物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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