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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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尤利婭不見了。

自從第一夜的那場鬧劇發生之後,瓦萊裏奧得知尤利婭竟然偷偷溜上了船,氣得火冒三丈,當即讓人找到尤利婭,吩咐將她鎖在五層的一個房間裏,一日三餐由專門的侍者送上來,門口再安排兩個保鏢,總之不許她再跑出來搗亂。

結果就是在這樣的嚴防死守之下,竟然還是給人找機會跑了。

當瓦萊裏奧看到守著尤利婭的其中一個保鏢找來,焦急地同他說尤利婭不見了時,感覺太陽穴開始一個勁地突突猛跳。

“你說說,尤利婭怎麽會不見了呢?”瓦萊裏奧往身旁的吧臺隨手放下酒杯,由於沒有控制好力度,還灑了幾滴酒液出來。

瓦萊裏奧沒有在意,反正待會兒會有侍者及時清理掉的,他瞪著保鏢,讓保鏢趕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個清楚。

保鏢於是開始回憶。

他說他像往常一樣,和另一個保鏢在尤利婭待著的房間門口換班,沒過多久,負責送餐的侍者就推著餐車上來了。

雖然尤利婭被瓦萊裏奧關了起來,但瓦萊裏奧可沒有想著虐待這個女兒,侍者都是挑著尤利婭愛吃的送來。

尤利婭呢,也沒有因為和父親賭氣而絕食,不說每回都把送來的食物吃得幹幹凈凈,至少不會讓侍者原樣把餐車再推出房間,這次也一樣。

侍者出來時還跟兩個保鏢感慨,尤利婭小姐今天的胃口真不錯,連餐後甜點都吃光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一個年輕的女性兔人從遠處走過來,說要見尤利婭。

保鏢當然不可能就這麽放她進去。

但她說她是瓦萊裏奧特意請來的貴賓,還拿出了邀請函。

保鏢確認過邀請函上的內容,加上想著既然是已經上船了的客人,身份肯定不會有假,便意思意思地盤問了兩句她為什麽要見尤利婭。

“她說她和尤利婭的母親是朋友,通過晚宴上的鬧劇猜到一定是尤利婭背著她的母親偷偷上了密爾特號,想來安慰一下這個因為父親娶了繼母而傷心不已的小女孩。”保鏢一五一十地把話都說了。

完全沒有註意到瓦萊裏奧發黑的臉色。

“所以你們就讓她進去了?萬一她根本別有用心怎麽辦?”瓦萊裏奧質問道。

不對,不用說萬一,現在尤利婭不見了,那個兔人就是心懷不軌。

“可是她後來出來了,身邊並沒有跟著尤利婭小姐,我們就以為小姐還在房間裏。”保鏢低下頭,老老實實地給雇主認錯。

等到送餐的侍者推著餐車再一次進入尤利婭的房間,才發現尤利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

她急急忙忙地跑出來,將事情告訴了兩位保鏢。

兩位保鏢對視一眼,不敢耽擱,匆匆分成兩個方向尋找瓦萊裏奧的蹤影。

終於,其中一個人在三層的酒吧找到了正和人談笑的瓦萊裏奧。

然後就是瓦萊裏奧召集人手,氣勢洶洶地跑來主餐廳質問索芙娜。

因為整個密爾特號上,只有索芙娜一個兔人。

“可是瓦萊裏奧先生,我並不認識尤利婭的母親,也沒見過尤利婭,更不可能去過五層的房間。”索芙娜聽完事情的原委,分外淡定地道。

不說別的,根據保鏢提供的時間,她當時已經和羅莎琳德在主餐廳的門口見面了,根本不可能再有另一個索芙娜前往尤利婭的房間。

“哪一位是尤利婭的保鏢先生?”索芙娜又道,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瓦萊裏奧身後的一大群人,“你可以和瓦萊裏奧先生說說,你見到的兔人是我嗎?”

“呃……”先前和瓦萊裏奧通風報信的保鏢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盯著索芙娜看了好幾眼後肯定地道,“老板,這不是那個兔人,她長得沒有這麽好看。”

“噗嗤。”主餐廳看熱鬧的人中,不知道誰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瓦萊裏奧顯然被氣得不輕,“你下次能不能把事情搞清楚了再來和我匯報!”

白白讓他丟了這麽大一個人。

“可老板你問我那張邀請函上寫的名字是不是索芙娜,我記得確實是啊。”保鏢撓了撓頭,至於密爾特號上是不是有兩個名叫索芙娜的兔人,這他就不知道了。

“好了,現在還是找到尤利婭這件事更重要。”不等瓦萊裏奧繼續不顧場合地對保鏢大發雷霆,羅莎琳德開口了。

算是給瓦萊裏奧遞了一個臺階下。

“羅莎琳德說得沒錯。你,你,你……”瓦萊裏奧點了幾個人出來,“你們分別帶幾個人把密爾特號找一遍,天黑之前我要聽到尤利婭找回來了的消息。”

一群人於是嘩啦啦的散開,馬不停蹄地開始找人。

瓦萊裏奧也跟著離開了,背影怎麽看都有一股灰溜溜的味道。

索芙娜又看向已經站起來了的羅莎琳德,她的臉上帶著一絲赧意,和索芙娜說了聲抱歉。

不僅為瓦萊裏奧不分青紅皂白就帶著人找上門而向索芙娜道歉,也是為她自己要失約了而道歉。

這頓飯,看來得索芙娜自己吃了。

索芙娜倒是十分理解羅莎琳德的難處,“你剛剛也說了,現在找到尤利婭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不管羅莎琳德當初是什麽原因擠走了尤利婭的母親嫁給了瓦萊裏奧,但她名義上到底還是尤利婭的繼母,總不能放著孩子失蹤了不管。

滿船的乘客都看著呢。

索芙娜都能想到,現在尤利婭不見了的消息估計已經乘著風飛到了其他乘客的耳朵裏。

羅莎琳德顯然很感激索芙娜的體貼,還請索芙娜明天一定再空出時間來,她想請索芙娜喝下午茶。

索芙娜當然沒有拒絕。

她還想知道瓦萊裏奧能不能在天黑之前找到尤利婭呢。

“這位客人。”

羅莎琳德離開後,主餐廳的一個侍者走過來,“需要給您按照菜單繼續上菜嗎?”

擔心索芙娜沒有領會自己的言外之意,侍者忙補充道,“巨斑魚的體型更適合兩個人的分量喔。”

不過索芙娜如果打定主意非要一個人吃一條巨斑魚,侍者也不會阻攔。

“算了,巨斑魚就不用上了。”索芙娜想了想,還是按照侍者的建議,不僅取消了巨斑魚,還在原有的菜單上改了好幾處。

她不喜歡浪費食物。

*

“我聽說尤利婭不見了,瓦萊裏奧還去找了你的麻煩?”洛弗問。

此時他正坐在陽臺上,滾燙的落日就在不遠處的海面上徐徐下墜,把地平線燒得通紅,輕柔的晚風吹進來,打在臉上格外舒服。

索芙娜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正盯著洛弗一粒粒地給她剝葡萄。

洛弗已經剝了小半碗,剔透的果肉落進同樣打磨得輕薄剔透的玻璃中,簡直像是什麽藝術品。

“瓦萊裏奧請來的這些保鏢好像都不太靠譜的樣子。”索芙娜道。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他們不僅看不住尤利婭一個小姑娘,還讓不是客人的人滿船亂竄,甚至成功幫助尤利婭給瓦萊裏奧頻頻添堵。”

索芙娜挑了一粒葡萄遞到洛弗嘴邊,眼裏泛起一絲狡黠的笑意,“你也猜到了吧?那個偽裝成我的兔人,就是害得我們登船檢查出了問題的罪魁禍首。”

當時盡管瓦萊裏奧有意隱瞞更多的細節,但他一提到幫助尤利婭逃跑的是個兔人,索芙娜便迅速聯想到了先前奇怪的登船檢查。

再加上保鏢無心說出的邀請函上寫著索芙娜的名字,所有線索一下子串了起來。

有人先索芙娜一步,拿著偽造的邀請函通過檢查上了密爾特號,所以檢查的侍者看到第二份一模一樣的邀請函時才面色怪異,找到領班報告了情況。

而領班得知這一情況,馬上派人去了第一個索芙娜入住的房間進行對質,希望分辨出誰才是假冒的。結果自然是進了一個空空如也的房間,畢竟假冒者怎麽可能留在房間裏等東窗事發被人抓個現行。

領班找不到人,不敢繼續自作主張,跑去通知了瓦萊裏奧,所以才有了瓦萊裏奧親自下船迎接索芙娜和洛弗的一幕。

不出所料的話,也是假冒者幫助尤利婭在瓦萊裏奧獻給羅莎琳德的蛋糕上動了手腳,還幫助她逃出了保鏢的看管。

索芙娜都要懷疑這本來就是尤利婭給自己找來的幫手了。

索芙娜大部分內容都分析得很對,但洛弗還是笑著補充了兩個細節,“第一,假冒者應該有兩個人。”

因為邀請函上一起寫著洛弗和索芙娜的名字,假冒者如果一個人拿著邀請函登船,反而容易一開始就引起懷疑。

“第二,兩個假冒者和尤利婭應該是在密爾特號上認識的,否則他們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著尤利婭登船,而不是大費周章地偽造邀請函,再冒充你和我的身份。”

“為什麽?”索芙娜不解。

“因為像瓦萊裏奧發出來的這種邀請函,仿制難度還是挺大的。”洛弗答道。

說白了就是有錢人就愛搞講究的這一套,總要在這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上下功夫,營造一種階級和地位帶來的優越感。

他們舍得砸錢,搞出來的邀請函當然也不是市面上能買到的那種流水線產出的廉價工藝。

如果瓦萊裏奧能想到有人竟然可以仿造出邀請函的話,大概會提前讓侍者把所有受邀請的乘客的臉都記下來,而不是讓人趁機鉆了空子混上船。

“好吧,那你覺得兩個假冒者為什麽又要幫助尤利婭呢?”索芙娜又有了新的疑問。

“大概是尤利婭先幫助他們躲過了搜查吧。”洛弗猜測。

既然知道密爾特號上來了兩個不速之客,不管他們到底懷著怎樣的目的,瓦萊裏奧都沒道理就這麽放任他們在船上四處亂竄。他肯定吩咐過類似的話,比如暗地裏把人找到關起來之類的。

索芙娜想了想瓦萊裏奧的手段,覺得洛弗的猜測十有八九是對的。

而尤利婭當時還沒惹惱瓦萊裏奧被禁足,想在密爾特號上藏起兩個人還是相當簡單的。

投桃報李,之後尤利婭被禁足,哪怕沒法往外傳出消息,那兩個假冒者也會冒著風險前來幫她逃跑。

“從這一點來看,他們還挺有情有義的。”索芙娜挑了一粒剝好的葡萄放入嘴裏。

“味道怎麽樣?”洛弗問。

現在其實距離葡萄收獲的季節還有一個多月,看到密爾特號上竟然已經出現外表如此飽滿的葡萄了的時候,洛弗有些驚訝,覺得味道不一定好,然而耐不住索芙娜想吃。

於是洛弗洗幹凈手,開始老老實實地給索芙娜剝起了葡萄。

“你試一下。”索芙娜不肯直接回答洛弗,故意留了個懸念,又挑了一粒遞到他的嘴邊。

洛弗吃了。

然後酸得皺眉。

果然,不到季節的葡萄就不該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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