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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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紙條上帶著隱隱威脅的字句並沒有被索芙娜放到心上，畢竟誰也不會把一張空頭支票當真。
既然兇手要請客，索芙娜直接坐下來享用了這頓午飯。她本來還打算等人少一點再過來用餐，這下正好了。
而且這趟列車上的廚師手藝真的很不錯，索芙娜最喜歡的一道菜是熏魚，不知道魚身上淋了什麽汁，吃起來酸酸甜甜的特別開胃。
同索芙娜隔了半個車廂的餐桌前，一對長相酷似的兄妹正在點單，和哥哥背對著索芙娜不同，妹妹的位置十分方便她觀察索芙娜的一舉一動。
她小聲地匯報到：“S女士把兇手點的食物都嘗了一遍，噢她真勇敢，都不怕兇手在裏面下毒嗎？
我覺得S女士最喜歡的菜是熏魚，因為她整整吃掉了半條魚。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她這樣嬌小的體格竟然能吃掉半條魚，獸人百科不是說兔人保持纖細身材的秘訣全靠食量小嗎？虧我還相信了這麽多年。
天哪，S女士正在品嘗吉魯亞醋肉。她皺眉了，應該不喜歡醋肉的味道。她喝光了剩下的苜宿草汁，勉強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了——其實我挺喜歡吉魯亞醋肉的，它特別適合蘸著奶油吃，你記得把這道菜一起點上。”
“弗隆緹婭，我們只要負責保證S女士的安全，不用觀察她到底喜歡吃什麽菜。還有，這些食物都由列車提供，兇手如果在食物裏下毒，那麽第一個受害者早該出現了，列車上不可能還如此平靜。”此次行動中負責扮演哥哥的貝朗達忍無可忍的道。
他一直知道弗隆緹婭性格跳脫，沒辦法，年輕人就是這樣，容易熱情滿滿地幹出蠢事來。
但這次行動事關重大，他們兩人分配到的任務是在列車上保護S女士，即索芙娜的安全，貝朗達以為弗隆緹婭總該壓下性格中脫線的部分，好好完成任務。
結果瞧瞧她剛剛說的什麽，凈在分析索芙娜的口味上了，根本沒有註意索芙娜周圍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員。
早知道這樣，他就該和弗隆緹婭換個位置，貝朗達頭疼地想到。
“話是這麽說，但兇手那麽狡猾，他就是真在食物裏動了手腳，我們也不知道啊。我們和S女士點一樣的菜，她吃了沒事，我們吃肯定也沒事。”弗隆緹婭振振有詞。
貝朗達：“……”
他知道弗隆緹婭說的話有問題，但暫時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奇怪。
不過貝朗達承認，兇手確實很狡猾，除了索芙娜聰明地從遞話的列車員嘴裏套出來的線索，兇手穿的是咖色外套之外，他們竟然一點關於兇手的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剛剛我把點好的菜單拿去給列車員時問了一嘴，是誰為S女士點了那一桌子食物，結果沒人說得出來。你覺得兇手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貝朗達心中已經有幾個想法，但還是想從弗隆緹婭嘴裏再得到點別的靈感。
“我覺得兇手大概不像我們想的那樣，是以乘客的身份上車的。”弗隆緹婭沈思一陣後，得出一個驚掉貝朗達下巴的答案。
“不可能。”貝朗達立刻道。
“為什麽不可能？”弗隆緹婭反問他。
已知列車上一共就兩種身份，列車的工作人員和乘客，工作人員又可以按照各自的職務細分為列車員，駕駛員，列車長，廚師等等，這兩種身份對兇手來說，都既有優點又有缺點。
如果成為乘客，最大的優點顯而易見，想在近千名乘客之中找到藏起來的兇手可不容易，警署的人不想打草驚蛇，就沒法挨個盤查。
但兇手上了車後若是打算以乘客的身份做點什麽，就非常麻煩了。
警署在每個車廂裏都盡可能地塞了人，不管兇手在哪個車廂，都有兩雙眼睛在盯著。
兇手估計也是料到了這一點，通知索芙娜的時候，這趟車的車票都賣得差不多了，警方哪怕想插/多點人進來，也得考慮會不會把有可能還沒買票的兇手給擠掉了。
最後由洛弗拍板決定，每個車廂就塞兩名警員，十四個人配合起來應對大多數突發情況都足夠了。
而兇手如果決定偽裝成列車的工作人員，悄無聲息地制造點意外倒是方便了，就是容易露餡。
發車前，警署已經把列車上的工作人員集合到一起，確認過他們都是本人無疑。
說明兇手沒有鋌而走險，選擇換掉某個工作人員自己上。
“然而兇手若是乘客，他沒辦法在點單這一步繼續隱藏自己。想要點單的話，他總得露面吧？可你剛剛也說了，負責點單的列車員都沒有關於這個人的印象，要麽幫兇手點單的列車員剛才恰好不在，要麽兇手用了混淆記憶之類的法術。”弗隆緹婭不管貝朗達有沒有回答自己，自顧自地分析到。
“前者太湊巧，而且我們要是多問幾句，總能把列車員們都問個遍，這麽明顯的破綻兇手不大可能‘好心地’留給我們；至於後者，我們有這麽多盯梢的同事，兇手要是這都能找到施展法術的機會還不被發現……”
弗隆緹婭拖長了尾調，意味深長地盯著貝朗達，這會兒她倒是一點也不跳脫了，反而顯得像個身經百戰的老警員，“那我們還是趕緊把洛弗警長喊來才有抓住兇手的可能。”
“……你明知道警長他現在已經不在海星石市了，他總不能立刻從海上飛過來。再說了，要是每個案子都靠警長才能完成，警署還要我們這些警員幹什麽。”貝朗達嘟噥道。
弗隆緹婭高高挑起她那粗短的眉毛，這是某種犬類標志性的眉毛，遠遠看上去像兩粒黑豆，“你沒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說，警長他一定有把握兇手的能力不至於厲害到這種程度，才敢把任務放心地交給我們，別忘了，我們的任務可是保護S女士。”
貝朗達還想再說些什麽，結果被端著食物過來的列車員給打斷了。
算了，還是先吃飯吧，他們也餓了一路呢。
＊
弗隆緹婭和貝朗達這邊還沒吃幾口，那頭索芙娜就有了新的動作。
索芙娜站起來，往餐車車廂的另一頭走去。
她想去盥洗室。
這趟列車一共有十節車廂，除去餐車車廂和首尾兩端不對外售票的車廂，剩餘的七個車廂各自設立了一個盥洗室。
數量不少，但索芙娜選擇的盥洗室裏剛好有人正在使用。
索芙娜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一位從頭到腳打扮得無比精致的女士怒氣沖沖地從裏頭打開門，嘴裏不住地抱怨，“真是沒想到盥洗室也有沒水的時候，這叫人怎麽使用？”
沒水嗎？
索芙娜明明記得前不久芙洛拉還洗了手呢。
索芙娜壓下疑惑，走進盥洗室，擰開水龍頭，還真是一滴水都沒見流下來。
不知道是單獨這間盥洗室沒水了還是都沒水了？
索芙娜想了想，繼續朝下一節車廂走去。
她一連找了三個車廂，都沒找到能夠正常出水的盥洗室。
其實列車在行駛途中偶爾停止供水也是正常的，不一定是水箱沒水了，也可能是電路出了點小故障，說不定過一陣就好了。
——如果不是列車上還藏著一個極度危險的兇手的話，索芙娜或許真的會按常理進行推測。
但既然有可能是兇手動的手腳，索芙娜站在第九節車廂的過道，可以清楚地望見最後一節車廂緊閉的車廂門，不出意外的話它應該就是列車的控制室了。
兇手如果對列車的電路做過什麽，總得進控制室一趟。車廂內人來人往，那麽多雙眼睛盯著，誰進去過控制室，誰從裏面出來了都有跡可循。
就算兇手會偽裝，也能最大程度縮小可疑人物的範圍。
索芙娜轉身打算回到餐車車廂，她只是個普通乘客，讓她親自查案是不可能的，不如把特殊情況透露給專業人士，讓他們來操心。
是的，索芙娜已經發現那對一直偷偷觀察自己的兄妹是警署的人了。
她對別人的視線一直很敏感。
先前索芙娜在座位上欣賞風景時，那兩人還沒怎麽刻意關註過她，想來是覺得沒什麽必要。
她老老實實待在座位上能出什麽事。
後來索芙娜離開座位，按照兇手的意思來到餐車車廂，那兩人沒一會兒也跟來了。
甚至裝模作樣地用點單掩飾他們的交流。
耳朵受傷後，索芙娜的聽力比正常人要差一點，雖然不影響她的日常生活，但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想聽清那兩人在說什麽，實在有點為難。
好在索芙娜會讀唇語。
得知那名叫“弗隆緹婭”的女警員喜歡吃又酸又鹹的吉魯亞醋肉時，索芙娜忍了又忍才沒有露出異樣的神色，那可是連苜蓿草汁都壓不下的古怪味道！
索芙娜還沒走幾步，車廂間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疑惑的乘客站起來探頭探腦地觀望，還有好事的乘客直接離開座位去看熱鬧。
“前面的車廂著火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著火了？怎麽可能？”
“等一下，我好像真的聞到了一股煙味……”
“真的假的，怎麽會突然著火了？列車員呢？有在救火嗎？我們這些乘客怎麽辦？”
離開座位的乘客更多了，他們或許是想找到列車員要個靠譜的說法，或許是想一探事情的真假，但挨挨擠擠的人群一下把本就狹窄的過道堵死了，索芙娜陷在人群之中動彈不得。
現在她可以確定了，就是兇手在搞事情。
他一定進過控制室，對列車的線路動了手腳。
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進入控制室，他應該是偽裝成了列車員。
因此索芙娜現在再回想自己從遞話的列車員口中套來的咖色外套的線索，感覺其真實度直線下降。
說不定就是兇手故意漏給她知道的。
他在冰蠟石市就用過這一招，把當時的冰蠟石市警署耍得團團轉。
那兇手現在搞這麽一出火災又是為了達到什麽目的呢？
騷亂了這麽久，還沒有列車員來對人群進行安撫，說明火勢比索芙娜想象中要大。
現在列車正在行進途中，離冰蠟石市不知道還有多遠，火勢如果越來越大，也只能靠車上的人解決。
如果解決不了呢？
索芙娜猛地擡頭，結果撞入了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之中。
“你果然猜到了。”和電話中清亮的少年音截然不同，男人的嗓音格外低沈。
同樣是低沈的男聲，洛弗說話時仿佛上了松香的琴弓在昂貴的大提琴上一拉，音色華美而動聽。
男人的聲音則更像地底傳來的最沈悶的回響，“但其他人跟你比起來，還是蠢了一點。”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索芙娜感覺到腳下原本正在行進的列車有了變化。
列車，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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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上帶著隱隱威脅的字句並沒有被索芙娜放到心上，畢竟誰也不會把一張空頭支票當真。
既然兇手要請客，索芙娜直接坐下來享用了這頓午飯。她本來還打算等人少一點再過來用餐，這下正好了。
而且這趟列車上的廚師手藝真的很不錯，索芙娜最喜歡的一道菜是熏魚，不知道魚身上淋了什麽汁，吃起來酸酸甜甜的特別開胃。
同索芙娜隔了半個車廂的餐桌前，一對長相酷似的兄妹正在點單，和哥哥背對著索芙娜不同，妹妹的位置十分方便她觀察索芙娜的一舉一動。
她小聲地匯報到：“S女士把兇手點的食物都嘗了一遍，噢她真勇敢，都不怕兇手在裏面下毒嗎？
我覺得S女士最喜歡的菜是熏魚，因為她整整吃掉了半條魚。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她這樣嬌小的體格竟然能吃掉半條魚，獸人百科不是說兔人保持纖細身材的秘訣全靠食量小嗎？虧我還相信了這麽多年。
天哪，S女士正在品嘗吉魯亞醋肉。她皺眉了，應該不喜歡醋肉的味道。她喝光了剩下的苜宿草汁，勉強把嘴裏的食物咽下去了——其實我挺喜歡吉魯亞醋肉的，它特別適合蘸著奶油吃，你記得把這道菜一起點上。”
“弗隆緹婭，我們只要負責保證S女士的安全，不用觀察她到底喜歡吃什麽菜。還有，這些食物都由列車提供，兇手如果在食物裏下毒，那麽第一個受害者早該出現了，列車上不可能還如此平靜。”此次行動中負責扮演哥哥的貝朗達忍無可忍的道。
他一直知道弗隆緹婭性格跳脫，沒辦法，年輕人就是這樣，容易熱情滿滿地幹出蠢事來。
但這次行動事關重大，他們兩人分配到的任務是在列車上保護S女士，即索芙娜的安全，貝朗達以為弗隆緹婭總該壓下性格中脫線的部分，好好完成任務。
結果瞧瞧她剛剛說的什麽，凈在分析索芙娜的口味上了，根本沒有註意索芙娜周圍有沒有形跡可疑的人員。
早知道這樣，他就該和弗隆緹婭換個位置，貝朗達頭疼地想到。
“話是這麽說，但兇手那麽狡猾，他就是真在食物裏動了手腳，我們也不知道啊。我們和S女士點一樣的菜，她吃了沒事，我們吃肯定也沒事。”弗隆緹婭振振有詞。
貝朗達：“……”
他知道弗隆緹婭說的話有問題，但暫時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奇怪。
不過貝朗達承認，兇手確實很狡猾，除了索芙娜聰明地從遞話的列車員嘴裏套出來的線索，兇手穿的是咖色外套之外，他們竟然一點關於兇手的蛛絲馬跡都沒找到。
“剛剛我把點好的菜單拿去給列車員時問了一嘴，是誰為S女士點了那一桌子食物，結果沒人說得出來。你覺得兇手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貝朗達心中已經有幾個想法，但還是想從弗隆緹婭嘴裏再得到點別的靈感。
“我覺得兇手大概不像我們想的那樣，是以乘客的身份上車的。”弗隆緹婭沈思一陣後，得出一個驚掉貝朗達下巴的答案。
“不可能。”貝朗達立刻道。
“為什麽不可能？”弗隆緹婭反問他。
已知列車上一共就兩種身份，列車的工作人員和乘客，工作人員又可以按照各自的職務細分為列車員，駕駛員，列車長，廚師等等，這兩種身份對兇手來說，都既有優點又有缺點。
如果成為乘客，最大的優點顯而易見，想在近千名乘客之中找到藏起來的兇手可不容易，警署的人不想打草驚蛇，就沒法挨個盤查。
但兇手上了車後若是打算以乘客的身份做點什麽，就非常麻煩了。
警署在每個車廂裏都盡可能地塞了人，不管兇手在哪個車廂，都有兩雙眼睛在盯著。
兇手估計也是料到了這一點，通知索芙娜的時候，這趟車的車票都賣得差不多了，警方哪怕想插/多點人進來，也得考慮會不會把有可能還沒買票的兇手給擠掉了。
最後由洛弗拍板決定，每個車廂就塞兩名警員，十四個人配合起來應對大多數突發情況都足夠了。
而兇手如果決定偽裝成列車的工作人員，悄無聲息地制造點意外倒是方便了，就是容易露餡。
發車前，警署已經把列車上的工作人員集合到一起，確認過他們都是本人無疑。
說明兇手沒有鋌而走險，選擇換掉某個工作人員自己上。
“然而兇手若是乘客，他沒辦法在點單這一步繼續隱藏自己。想要點單的話，他總得露面吧？可你剛剛也說了，負責點單的列車員都沒有關於這個人的印象，要麽幫兇手點單的列車員剛才恰好不在，要麽兇手用了混淆記憶之類的法術。”弗隆緹婭不管貝朗達有沒有回答自己，自顧自地分析到。
“前者太湊巧，而且我們要是多問幾句，總能把列車員們都問個遍，這麽明顯的破綻兇手不大可能‘好心地’留給我們；至於後者，我們有這麽多盯梢的同事，兇手要是這都能找到施展法術的機會還不被發現……”
弗隆緹婭拖長了尾調，意味深長地盯著貝朗達，這會兒她倒是一點也不跳脫了，反而顯得像個身經百戰的老警員，“那我們還是趕緊把洛弗警長喊來才有抓住兇手的可能。”
“……你明知道警長他現在已經不在海星石市了，他總不能立刻從海上飛過來。再說了，要是每個案子都靠警長才能完成，警署還要我們這些警員幹什麽。”貝朗達嘟噥道。
弗隆緹婭高高挑起她那粗短的眉毛，這是某種犬類標志性的眉毛，遠遠看上去像兩粒黑豆，“你沒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說，警長他一定有把握兇手的能力不至於厲害到這種程度，才敢把任務放心地交給我們，別忘了，我們的任務可是保護S女士。”
貝朗達還想再說些什麽，結果被端著食物過來的列車員給打斷了。
算了，還是先吃飯吧，他們也餓了一路呢。
＊
弗隆緹婭和貝朗達這邊還沒吃幾口，那頭索芙娜就有了新的動作。
索芙娜站起來，往餐車車廂的另一頭走去。
她想去盥洗室。
這趟列車一共有十節車廂，除去餐車車廂和首尾兩端不對外售票的車廂，剩餘的七個車廂各自設立了一個盥洗室。
數量不少，但索芙娜選擇的盥洗室裏剛好有人正在使用。
索芙娜在原地等了一會兒，一位從頭到腳打扮得無比精致的女士怒氣沖沖地從裏頭打開門，嘴裏不住地抱怨，“真是沒想到盥洗室也有沒水的時候，這叫人怎麽使用？”
沒水嗎？
索芙娜明明記得前不久芙洛拉還洗了手呢。
索芙娜壓下疑惑，走進盥洗室，擰開水龍頭，還真是一滴水都沒見流下來。
不知道是單獨這間盥洗室沒水了還是都沒水了？
索芙娜想了想，繼續朝下一節車廂走去。
她一連找了三個車廂，都沒找到能夠正常出水的盥洗室。
其實列車在行駛途中偶爾停止供水也是正常的，不一定是水箱沒水了，也可能是電路出了點小故障，說不定過一陣就好了。
——如果不是列車上還藏著一個極度危險的兇手的話，索芙娜或許真的會按常理進行推測。
但既然有可能是兇手動的手腳，索芙娜站在第九節車廂的過道，可以清楚地望見最後一節車廂緊閉的車廂門，不出意外的話它應該就是列車的控制室了。
兇手如果對列車的電路做過什麽，總得進控制室一趟。車廂內人來人往，那麽多雙眼睛盯著，誰進去過控制室，誰從裏面出來了都有跡可循。
就算兇手會偽裝，也能最大程度縮小可疑人物的範圍。
索芙娜轉身打算回到餐車車廂，她只是個普通乘客，讓她親自查案是不可能的，不如把特殊情況透露給專業人士，讓他們來操心。
是的，索芙娜已經發現那對一直偷偷觀察自己的兄妹是警署的人了。
她對別人的視線一直很敏感。
先前索芙娜在座位上欣賞風景時，那兩人還沒怎麽刻意關註過她，想來是覺得沒什麽必要。
她老老實實待在座位上能出什麽事。
後來索芙娜離開座位，按照兇手的意思來到餐車車廂，那兩人沒一會兒也跟來了。
甚至裝模作樣地用點單掩飾他們的交流。
耳朵受傷後，索芙娜的聽力比正常人要差一點，雖然不影響她的日常生活，但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想聽清那兩人在說什麽，實在有點為難。
好在索芙娜會讀唇語。
得知那名叫“弗隆緹婭”的女警員喜歡吃又酸又鹹的吉魯亞醋肉時，索芙娜忍了又忍才沒有露出異樣的神色，那可是連苜蓿草汁都壓不下的古怪味道！
索芙娜還沒走幾步，車廂間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有疑惑的乘客站起來探頭探腦地觀望，還有好事的乘客直接離開座位去看熱鬧。
“前面的車廂著火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著火了？怎麽可能？”
“等一下，我好像真的聞到了一股煙味……”
“真的假的，怎麽會突然著火了？列車員呢？有在救火嗎？我們這些乘客怎麽辦？”
離開座位的乘客更多了，他們或許是想找到列車員要個靠譜的說法，或許是想一探事情的真假，但挨挨擠擠的人群一下把本就狹窄的過道堵死了，索芙娜陷在人群之中動彈不得。
現在她可以確定了，就是兇手在搞事情。
他一定進過控制室，對列車的線路動了手腳。
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進入控制室，他應該是偽裝成了列車員。
因此索芙娜現在再回想自己從遞話的列車員口中套來的咖色外套的線索，感覺其真實度直線下降。
說不定就是兇手故意漏給她知道的。
他在冰蠟石市就用過這一招，把當時的冰蠟石市警署耍得團團轉。
那兇手現在搞這麽一出火災又是為了達到什麽目的呢？
騷亂了這麽久，還沒有列車員來對人群進行安撫，說明火勢比索芙娜想象中要大。
現在列車正在行進途中，離冰蠟石市不知道還有多遠，火勢如果越來越大，也只能靠車上的人解決。
如果解決不了呢？
索芙娜猛地擡頭，結果撞入了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之中。
“你果然猜到了。”和電話中清亮的少年音截然不同，男人的嗓音格外低沈。
同樣是低沈的男聲，洛弗說話時仿佛上了松香的琴弓在昂貴的大提琴上一拉，音色華美而動聽。
男人的聲音則更像地底傳來的最沈悶的回響，“但其他人跟你比起來，還是蠢了一點。”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索芙娜感覺到腳下原本正在行進的列車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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