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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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索芙娜拿起聽筒放到耳邊,對面是呼嘯的風聲。

索芙娜不由得猜測對方此刻是不是站在天臺之類的地方。

“晚上好啊,戈赫希特太太。”兇手的聲音意外地年輕,像十幾歲的少年一樣清亮。

“你可以直接叫我索芙娜,兇手先生。”索芙娜頗有禮貌地回。

“好吧,索芙娜,晚上好。”他從善如流地改口。

同時不忘了嘟囔:“我還以為你會更喜歡我叫你戈赫希特太太呢,畢竟好不容易才嫁給這樣一個英俊多金,溫柔體貼還有權有勢的丈夫,比留在偏僻小鎮裏當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婦好太多了,不是嗎?”

他的尾音上揚,最後毫不掩飾話裏的輕蔑。

“謝謝,我會把你對我丈夫的讚美轉達給他的。”索芙娜平靜地道,輕輕松松地把針對自己的惡意拒之門外。

這下輪到兇手不高興了。

“你就不生氣嗎?”他問索芙娜。

“如果不是嫁給了洛弗·戈赫希特,你怎麽會無辜卷入這場風波中?

我承認你是個堅強的好姑娘——我記得有好幾次,我差點真的得手了,讓你老老實實變成一具聽話的屍體,可惜——普通人面對那麽多次危險,大概早就嚇出點毛病來了,你卻還能平靜的和我對話。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丈夫手底下有那麽多人,足足幾千人呢,他完全可以安排足夠的人手24小時輪流保護你的安全,但他沒有。

他把你當魚餌,試圖釣出我這條大魚,卻根本不顧及你的安危,你如果真的一點怨言也沒有,那我可就要叫你一聲‘傻姑娘’了。”

“兇手先生,有沒有人說過你挑撥離間的手段特別低級。”索芙娜的語氣格外誠懇,換誰來了都能聽出她話裏的真心實意。

她甚至好心地提醒他,“給我帶來危險的那個人不正是你嗎?罪魁禍首先生。”

什麽罪魁禍首先生,兇手真的要被索芙娜氣得跳腳了。

格魯斯不明白,她怎麽這麽油鹽不進呢。

一開始索芙娜讓他改口,不願被稱為“戈赫希特太太”,格魯斯就飛快意識到,索芙娜的自尊心似乎比他想象得還要高。

於是他一邊改口,一邊故意說些紮心的話,想要激怒索芙娜,結果索芙娜根本不上套。

好,沒關系,格魯斯迅速改變策略,假惺惺地以為索芙娜著想的角度說了一番挑撥她和洛弗感情的話。

只要索芙娜心中真的懷有那麽一丁點對洛弗的怨氣,他就有很大可能挑撥成功,最不濟也能給索芙娜埋下一顆名為憤怒的種子。

雖然不一定能起到什麽作用,但一定能給洛弗和警署帶去點意料之外的麻煩,格魯斯志在必得地想到。

話又說回來,正常人怎麽可能沒有怨氣,自己的命可是實打實只有一條,格魯斯不覺得世界上有那麽多願意為正義犧牲的傻瓜。

可索芙娜讓他失望了,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洛弗這麽做有什麽不對。

晦氣,真是個討厭的戀愛腦,也只有愛情才會讓人心甘情願變成一個傻瓜。

格魯斯磨了磨嘴裏的尖牙,恨不得直接掛斷電話。

然而他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特地撥了這麽一通電話,可不是單純為了和索芙娜鬥嘴的。

“你要不要猜猜我為什麽給你打電話?”格魯斯刻意賣了個關子。

索芙娜表示她不想猜,“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兇手先生,我們大可以有話直說。”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明天的工作日不上班的。”她又補了一句。

我犯罪還得專門挑時間嗎?格魯斯握著聽筒的手因為太過用力,手背甚至冒起了幾條青筋。

“好吧,不猜就不猜,不過我可得多說一句,你真是一個不通情/趣的壞對象。”

格魯斯幹脆破罐子破摔,陰陽怪氣的說了這麽一句。

不等索芙娜作出反應,他急匆匆地道:“後天上午十一點,從海星石市前往冰蠟石市的列車上,我希望有幸請你共進一頓午餐。

當然,最好只有你一個人上車,我不想被別人打擾這次約會。”

說完,他利落地掛了電話,不給索芙娜說出拒絕的機會。

也可能是擔心索芙娜再說些氣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的話。

總之聽筒裏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索芙娜的呼吸聲。

索芙娜想了想,還是沒有撥通洛弗辦公室的電話。

她直接在第二天的一大早來到了警署。

工作日是不可以不上班,但索芙娜還可以請假。

一見到洛弗,索芙娜就把昨晚的通話內容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看來他是覺得現在的局勢不利於自己,幹脆掌握主動權,布置了一個適合自己發揮的舞臺。”洛弗一下就看穿了對方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別看之前警署一直是被動的狀態,但還是那句話,這裏是警署的大本營,完全有大量的人力物力可以和對方耗下去。

相反,對面又要小心地藏好自己,又要給索芙娜找麻煩,幾乎費盡了心機。

更何況警署這段時間以來也不是真的毫無所獲,他們在漸漸縮小兇手出沒的範圍了。

狡猾如兇手,肯定對此有所察覺。

而他思來想去後決定給索芙娜打電話,反而暴露了自己其實只有一個人的事實,但凡他有團夥的幫助,都還能繼續像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多躲幾天。

“那後天的見面,我是如他所願一個人上車,還是帶著其他警員們一起上車?”索芙娜問。

其實要是讓索芙娜來選擇,她覺得對面根本沒那麽擔心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一個人上的車。

“他雖然說什麽最好我一個人上車,但他如果真的只想讓我獨自上車,完全可以命令警署提前把這趟列車清空,但他沒有,而是留下了這樣似是而非的話語。”

看似把選擇權交給了索芙娜和警署,實則他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因為他知道不管怎麽樣,我們都不會冒險放你一個人和他見面,那他幹脆把整趟車的乘客都留下來,我們可以借著乘客的身份做掩護,他也可以。”洛弗道。

這樣一來兇手不必判斷同車的乘客中誰是警方的人,他只要不現身,警方這邊也沒法斷定誰是兇手。

“不能到時候派人守在列車必經的站點,把每個下車的乘客盤問一遍嗎?”索芙娜提了個笨辦法。

洛弗笑了,他提醒索芙娜,“你忘了一點,他不是普通人,他完全有辦法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離開列車。”

本來因為兇手作案的手法,警署對他到底是不是普通人懷有極大的疑慮,但昨晚他造訪了金曼蓮公寓,卻沒有驚動任何一個暗中守護索芙娜的警員,洛弗便能肯定他一定不是普通人。

加上他始終沒有真的闖進來,明明家裏只有索芙娜一個人,他想進來輕而易舉,可他只是利用門鈴聲短暫地騷/擾了索芙娜一段時間,這證明他很謹慎。

他害怕洛弗留有別的後手,他闖進來就是自投羅網。

不是普通人,謹慎多疑,心思縝密,立刻讓這場抓捕行動充滿了不確定性。

也讓索芙娜去見他的危險變得更大。

到了這時候,即使再怎麽希望利用這次機會抓到兇手,洛弗還是把選擇的權利交給了索芙娜:

“我們目前沒辦法肯定兇手做了什麽計劃,也不能保證你上車後能否全身而退,索芙娜,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完全可以選擇不去。”

“我不去的話,你們想怎麽辦?找人假扮我的樣子上車嗎?”索芙娜搖了搖頭,替洛弗說出了另外的可能,“他既然敢提出來,就一定有確定上車的是不是我本人的辦法。”

上車的不是真正的索芙娜,明擺著這是警署專門為他布的局,兇手就是再傻也不會上這趟車了,大不了他就這麽和警署在海星石市耗下去。

或者幹脆制造更大的混亂,再趁亂跑路。

之前為了避免這種情況,警署和兇手都有意無意地保持了一種默契,兇手只把目標鎖定在索芙娜身上,警署也不會主動把事情放到明面上,大肆搜捕他的蹤跡。

說白了兇手弄出來的那些事故,都能拿意外在無辜的市民眼中蒙混過關。

但若是錯過這次機會,難保窮途末路的兇手不會撕毀平衡。

反正他本就是反社會分子,犯下的罪行也足以叫他餘生都蹲在監獄裏接受改造,被抓之前再幹幾票大的說不定還覺得真是太值了。

所以警署一定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只有我真的上車了,才能保證把兇手也帶上列車。”索芙娜平靜地點出。

其實她和洛弗都心知肚明這一點,只不過索芙娜作為普通人,實在沒有義務為了幫助警署抓犯人到這個地步。

“誰叫我的丈夫是海星石市的警長呢?”索芙娜面露無奈,假如她再用心掩藏一下嘴角的笑意就更好了。

“為了讓我的丈夫爬到更加有權有勢的位置,我只能豁出去了。”

忘了說,索芙娜其實有點小心眼來著。

別以為隨隨便便就能對她使用挑撥離間,她都一字不漏地記著呢。

只等著什麽時候徹底地報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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