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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喜愛白色的人是不會讓血濺到她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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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喜愛白色的人是不會讓血濺到她身上的

裴宣還準備說點什麽, 突然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子書謹給她專門精心挑選的管家掛著驚訝而不失的笑意開口:“剛剛聽見外頭有人說話開門瞧瞧,大人怎麽在外面?”

裴宣面不改色的撒謊:“出來散散步, 消食。”

雖然她晚上根本沒吃兩口, 但聰明人都知道不揭穿人是個好習慣,尤其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回京城了日子還是要照過,李觀棋和常毓緊鑼密鼓的編纂史書,裴宣隨陛下春耕耽擱的太久,當然也有可能是她水平太菜, 但其他人不好直言不諱的告訴她。

總之她仍然負責的事情很少,大部分都有其他人為她代勞,她更多的時間花在伴駕上。

為表歉意裴宣在買了好些零嘴稍進宮, 讓大家偶爾墊墊肚子。

看在她這麽識相的份上有八卦依然願意和她分享:“這段日子京中不大太平,你平時要悠著點。”

裴宣支起一只耳朵:“怎麽說?”

“好像是平南王和太後政見不合,”李觀棋隨手抓了把瓜子開始剝殼, 畢竟是編纂重地直接嗑不太好, “另外長寧侯被外派好像最近要換防。”

“兵力駐紮的事嘛,總是容易不安。”

鄭牡丹的校騎營就在上京城外,為了應對她突然發難子書謹的禦林軍已經擴充到完備的地步,這樣兩支旗鼓相當的禁軍全部窩在上京城其實是一種浪費。

但誰也不敢擅動, 子書謹不敢讓鄭牡丹滾遠點怕放虎歸山,鄭希言也怕禦林軍和外面駐紮的軍隊把她合圍了。

兩邊這樣對峙怕是這幾年一個安穩覺都沒睡好過, 這是裴宣留下的爛攤子,但也是不得不為。

沒辦法,她慫, 哪怕死了都不想見到她們中的任何一個死去。

怪不得這些天沒看見子書玨,換防。

裴宣看了眼天色, 快下值了,她抓了把幹果站起身來。

李觀棋酸她,長長嘆氣:“這麽早走?真悠閑啊,不像我還要把這沓文書弄完才能走。”

裴宣回頭相對嘆氣:“你不知道,我等一會兒還有一份工了。”

李觀棋楞住:“你這麽缺錢嗎?”

下午申時的陽光還有些烈,裴宣伸手在臉上擋了擋:“這不是錢不錢的事。”

主要是不去要命。

天氣漸漸炎熱,裴靈祈上午有騎射課,下午學歷代典籍,這個時候太傅已經下值,徒留裴靈祈在殿中寫留下的課業。

小皇帝畢竟年幼,這樣較熱的春日下午總有些昏昏欲睡,在課桌上額頭一點一點的。

裴宣作為陪讀經史子集的課本子裏頭夾著一小本話本,要不說打瞌睡會傳染了,裴宣腦袋也開始一點一點的。

眼看著她要一頭撞在桌角,一旁突然伸過來一只手在桌子上墊了墊,免於了裴大人額頭嗑出個大包的慘烈景象。

裴宣嗑在人掌心裏忽然一下子驚醒,背後有點冒冷汗,但神醒了身體還是昏昏欲睡,勉強睜開一雙星子似的眼睛就看見太後俯身靠近她。

娘耶,這下是真的清醒了。

好在太後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額頭,含著笑意在她耳邊咬耳朵:“怎麽這麽困?”

裴宣在心裏吐槽,你還好意思說?昨天是誰一直不滿足折騰到天都快亮了的?

春天好像確實容易焦躁,不管是心理的還是身體上的,就連裴靈祈的小貓都不太安分,在長夜喵喵的叫。

但她怎麽敢質疑太後呢?她討好的在太後掌心親了親:“太後掌心嗑疼了沒有?”

子書謹微怔,感覺她親在掌心那一下跟被小貓撓了一下心尖一樣難耐,心臟和掌心那一塊肌膚泛起密密麻麻的癢,有些想要蜷縮起來。

琥珀封存的眼睛在夕陽的映照下當真仿佛有蜜糖在流動,碎金一樣的陽光從長睫的縫隙散落下來,顯得那雙眼睛更深更粘稠。

子書謹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和眼睛,手掌覆蓋在裴宣的嘴唇上,一下又一下富有暗示性的點蹭摩挲她的唇齒。

裴宣上輩子的牙齒不太好,都說人呀子販賣人口看牙齒,裴宣的牙齒是屬於賣不出去的那種,所以她經常牙疼,疼的厲害的時候一天都要含著冰塊。

這輩子的牙齒卻都很完整,一粒一粒排列的整整齊齊,不會有病痛侵擾。

這種檢查性質的磨蹭讓裴宣想到評估價值或者檢查貨物,這當然是臆想,子書謹沒有這個意思,但她還是輕輕咬了一下太後的手指。

子書謹吃痛捏住她的下頜,這個姿勢掌控感太強,當然也只是一瞬間就移下來咬了她的嘴唇一口。

“?”

太後咬的很狠跟她這個人很像,以牙還牙,以眼還眼,裴宣小小咬一口她起碼要咬出血來才算完。

“陛下還在這裏。”

太親熱過分讓陛下看見不好。

子書謹稍微退開,看了一眼還在打瞌睡的裴靈祈,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往後殿去。

裴宣:“......”

我的意思不是倒也不是換個地方去後院。

陛下做功課的時候長信宮是非常安靜的,沒什麽太多的人,主要怕被陛下胡攪蠻纏抓了壯丁給她寫課業。

後院更是安靜,春日盛開的花蕾,逐漸抽出嫩葉的枝條組成一片樹蔭,草地上只有一個躺椅,子書謹率先坐了上去。

裴宣無處可去,在太後悠然的目光裏忍住那麽一點細微的羞恥坐在了太後懷裏。

子書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氣和後院裏的梨花交融,漸漸不分彼此。

“太後,這樣不好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太後,這是一朝太後應該幹的事嗎?

“害怕?”子書謹攬住裴宣,斜睨了她一眼,幽幽的,“哀家以為你膽子大的很。”

“前兩日夜裏偷跑出去不是還打暈了哀家派去護衛的人嗎?”她捏過裴宣的手腕,圈緊了。

裴宣有點驚訝子書謹竟然會說出來,她以為子書謹會隱而不發直到爆發,或者說大發雷霆,這樣平靜的說出來倒是很稀奇。

“只是夜裏出去散散步,以為遇見歹人才動手。”裴宣信口胡謅。

子書謹捏緊她的手腕,不鹹不淡的道:“前兩天不是還說胳膊骨裂還沒好全疼的慌嗎?這兩天就能把人砸暈了,哀家看你倒是好的挺快呀。”

裴宣有點想捂住臉了求饒了,她打量子書謹的面色倒不見很生氣,於是小聲說:“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為了證明自己好的差不多了,裴宣伺候的格外盡心盡力,日頭漸漸西斜,太陽沈入山體過後才慢慢停歇下來。

子書謹體力果然比她好太多,石桌上還有一壺今天新放的茶水,子書謹提起茶壺把茶水倒出來用手帕沾濕了給她清洗幹凈手腕。

她洗的很認真,就好像她這個人做什麽事都是認真的,裴宣一邊又困又累一邊忍不住看的出神,哪怕是做這種事也認真的不可思議。

任何難如登天的事在她這裏好像都能被分解成有條有理的事,而後抽絲剝繭一分一厘收拾幹凈。

洗凈再用幹燥的衣袖給她沾幹凈手掌縫隙的水漬,再給她將衣裳一點一點攏好,細心的將每一個結打好,撫平衣裳上的每一個褶皺。

很快裴宣就被收拾的很好,就像清早剛剛出門時一樣。

如果有任何人在這裏都會被太後的平靜細致和這個面首的懶怠所震驚,但太後卻習以為常。

裴宣開始親吻子書謹半敞的衣襟心口處,春日的衣裳已經很單薄,隱隱露出她心口的一點小痣。

子書謹給她揉著手腕,閉目養神了片刻才道:“不是不讓你出門,只是最近京中不太平。”

所有人都知道不太平啊,所以到底是怎麽個不太平法呢?

“太後,出什麽事了?”裴宣貼在她心口問,好像這樣就能聽見一點真話。

子書謹親在她鬢角處,聲音隱隱有些疲憊:“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事罷了,無需掛心,哀家自會處理好。”

“只是你現在身份不同。”

“怎麽個不同法?”裴宣好奇。

“你說呢?”子書謹反問。

那可太多了,先帝轉世,女帝後娘,雍州王獨女還是宗室三代內唯二的獨苗。

子書謹說的是哪個呢?

子書謹看著她漸漸活絡的心思額頭青筋不自覺的起來了點,拍了她一下,有些好笑暗含警告:“不管有多少身份,首先第一重,你是哀家的人。”

這個身份必須橫亙在其他所有身份之前。

“有些人未必不會拿你來威脅哀家,你手無寸鐵稍微勞累一點就要喊累,哀家派人保護你是為你之好,或者你從此以後就住在宮中,與哀家同寢同食,哀家也就不操心你了。”子書謹意有所指,沈沈看向裴宣。

裴宣:“好啊。”

子書謹還想再說些什麽,忽地一怔:“你說什麽?”

裴宣突然作上心來,賣可憐道:“我跟在太後身邊無名無分,給自己要個名份怎麽了?”

子書謹:“......”

她有些難言的看著裴宣,欲言又止,裴宣猜測可能是自己膈應到了她,沒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子書謹既然這麽說就已經是有這個心,既然遲早要如此,不如她早早答應還好爭取些自由,免得落得最後被圈禁宮中的下場。

她太畏懼爭吵不休。

子書謹卻只是伸手輕輕撥了撥她的頭發:“你知道麽?先帝其實最愛白色。”

裴宣一楞,不明白話題怎麽又繞到早死鬼先帝身上了。

子書謹幽深而平靜的替她將落在身上的二三花瓣摘去:“喜愛白色的人是不會讓血濺到她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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