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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擁有這杯子就會被子書謹追殺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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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擁有這杯子就會被子書謹追殺到天涯海角。

不知道別人小時候有沒有聽過, 反正裴宣小時候聽過一個故事,這個世上有一個酒中仙留下的酒杯,據說往裏面灌入清水就能倒出黃金一樣的酒水。

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擁有這個酒杯不僅能延年益壽還能青春永駐。

她對裏面的酒能不能延年益壽沒有興趣, 她在想這麽好的無本買賣她很快就能靠賣酒發家致富了呀。

她甚至曾經躺在草堆上幻想過一杯酒該定幾文錢,賣多少杯能換一個肉包子。

然後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這個想法即使過了這麽多年,她依然很想實施,因為她手裏這只綠蟻杯真的能倒入清水倒出酒水。

這玩意兒據說是前朝皇室的國寶,百年前懷廣帝幼女逢珠公主出嫁, 帝將此杯贈給公主流入當時的儒林世家孟家,從此此物一直在孟家流轉。

當年義軍破開皇城,前朝皇室如喪家之犬棄城而逃, 甚至連自家姻親朝臣都棄之不顧。

恐遭清洗的世家朝臣以孟家為首退至南淮一帶一處易守難攻的山城固守。

裴宣爹管他什麽難不難守,鋪滿火藥燃油把山下砍出一條隔火帶直接開燒,燒他個十天半個月, 再硬的骨頭也給他燒酥了一捏就碎。

她娘不願見一城百姓為此喪命, 親身前去勸降。

事實證明這個世上不管是達官顯貴還是窮苦樵夫想活的終究還是占了多數,她娘游說數日與孟家歃血為盟,而後孟家開城受降。

她娘許諾除惡貫滿盈者不傷性命,允許前朝後人再參科舉, 查抄家私留其貼身財物。

一場戰禍消弭無形,在亂世之中她爹外號屠夫的名號下為這群文人謀了一條生路。

孟家為表感謝同時也因為懼怕懷璧其罪將綠蟻杯贈給裴宣娘, 裴宣娘無意奪人所愛,只答應暫為保管,等孟家安定下來可來相取。

孟家立下誓言若以此杯相見, 刀山火海孟家義不容辭。

要不她爹老是罵文人是打不死的螞蚱呢,這不距離當年也沒多少年孟家還真起來了。

他們不敢回皇城便在長江以南開設書院授課, 如今朝中孟氏弟子一茬接著一茬的往外冒。

真正有底蘊的世家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啊,現在拿這杯子去找姓孟的,別的不說,弄垮裴遠珍一家是綽綽有餘了。

外面又在下雪,冷風呼呼的往門縫裏鉆,隨著冷風進來的還有刺耳的嘶拉聲,鋸木頭的聲音鍥而不舍的鉆進門裏。

裴宣有時候也挺佩服趙姨娘的,這大冷天的輪班找人鋸木頭大晚上的也不帶停一下,就是為了折騰她。

裴宣往被窩深處窩了窩,把那精巧的杯子在手裏轉了一圈。

這玩意又小又輕造型像只清瘦拉長的鈴蘭花,摸在手裏杯壁薄的跟紙片一樣,好像一捏就會碎。

要是只有孟家那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倒也不值得這麽貴重。

當年幾十路反王以她爹為首打進來,打天下不容易分天下的時候更是難上加難,開始撕咬利益的時候聯盟驟然破裂。

除了雍州王之亂外大大小小起碼還有十幾次動亂。

在裴宣記憶裏有段時間身邊一直在見血,熟悉的姨姨娘娘叔叔伯伯都卷進去過。

前朝馴化了幾百年讓百姓覺得皇帝老兒不可冒犯,現在換你姓裴的憑什麽啊?

什麽天命在你?你有啥特別的?當年打天下的時候你不一樣是肉體凡胎,也沒見刀砍過來的時候避開你,箭射過來的時候放過你,刀削了肉你也哭爹喊娘的鬧騰不是。

憑什麽你現在要當皇帝?我們就只能給你伏低做小?

不服,那就要爭!爭個頭破血流,爭個你死我活。

血脈相連的親兄妹也能反目成仇,這個世上還有什麽是牢不可破的呢?

無數的人命瘋狂的填補進去,然而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對爭權奪利有著瘋狂的向往,對那把椅子有著那麽強烈的渴望。

其中有一部分人是真的因為活不下去才造反也真的只想活著,他們無法對同生共死的同袍下手,然而身處混沌他們無法獨善其身。

你不殺別人,他們拉攏不了你就會懷疑你被別人拉攏過去,又怕你去告密,就會想先下手為強。

他們找到了裴宣娘,有時候裴宣也覺得好笑,好像有任何事都能找她娘,她娘也確實能解決的了。

她娘給不願參加混戰的人在某個隱秘處找了一片山林,秘密遷徙他們的家人,讓他們避開禍端。

他們雖然畏懼混戰但也明白不能放下刀劍,臨走時帶走了大批的火藥馬匹和兵器,足以建成一個銅墻鐵壁般的山寨。

這件事秘密進行,她爹也默許了,就算爭取不到朋友也沒必要多來些敵人。

事後天下安定寨子給她娘遞過一封信,若有召必相助,以送行時的綠蟻杯為證。

這玩意兒相當於一個小型的寨子兵符,雖然只是一次性的,但總比現在她一無所有好,果然能握在手裏才是讓人安心的。

雖然這玩意兒是個妥妥的不祥之物。

送給她娘她娘沒用上,她娘死後秘密轉交給了她舅舅威德侯白堂,她舅橫死後移交給陵川,再由陵川送給了先帝,也就是她自己。

這期間好像還不到十年,擁有過這綠蟻杯的四任主人全部死於非命,如果再加上一個曾經和皇後一起擁有過的她爹的話,這玩意兒就已經克死了五任主人。

而且還都死的和子書謹密切相關。

有時候裴宣想一下都會覺得這玩意兒是不是被下了叫子書謹追魂的詛咒,擁有這杯子就會被子書謹追殺到天涯海角。

真可怕啊,裴宣不由打了個寒顫,但沒有一無所有命不由己可怕。

她當年藏這玩意兒的時候誰都不知道,包括子書謹。

她不準備把這東西留給任何人。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自己手裏。

摸這玩意兒摸了她一手灰,應該還沒被人發現過,她爹娘死的太早她也跟著去了,其實細想一下離天下太平也沒兩年,她那些姨姨娘娘叔叔伯伯應該還活著。

就是不知道用裴歲夕這個身份要怎麽自圓其說,不過這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應該高興她終於有了那麽一點籌碼,不再是爛命一條了。

裴宣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鼻子邊上傳過來香甜的氣息,她張開口靈書剝了一瓣橘子餵進她嘴裏。

“呸呸,怎麽這麽酸?!”

裴宣酸的眉眼鼻子皺成一團,差點眼淚都下來了,這橘子不光是酸的它還是熱的,她這種愛甜的人最怕的就是酸了。

靈書手足無措急忙給裴宣端水:“小姐沒事吧?我是聽門房的阿婆說天天在雪地裏當值寒氣重用烤橘子祛寒氣可好,我特意去買了兩個橘子烤了。”

裴宣酸的牙疼,她也不說話搶過一瓣就往靈書嘴裏一塞。

“別......小姐.....可貴了,嘶......好酸!”靈書酸的受不了兩眼緊閉,裴宣把杯子塞給她,下意識伸手拿手裏的玩意兒去舀水。

真要舀起來的時候她又長久的沈默了,她不太敢喝下去,怕有毒。

這下就不止是嘴裏酸了 。

“小姐外面天寒地凍的你出去幹嘛啊?”靈書好不容易緩過來就看見她家小姐抗著一個鐵鍬一瘸一拐的出門了。

裴宣挽起袖子:“他們這麽吵吵真以為我怕了呀,我也上屋頂跟他們對敲去。”

她沖欲要阻止的靈書嘆氣:“我怕屋頂被雪壓塌了,我去上面鏟雪,靈書你在下面把雪掃到院子角去。”

什麽天下爭端萬古基業的事都先省省吧,不把屋頂的雪鏟了夜裏被壓塌屋頂就真得被凍死了。

“哎,好,小姐你的腿行不行小心點啊,要不然還是我上去吧......”

裴宣一邊鏟雪一邊洩憤似都拿鐵鍬敲屋頂敲的邦邦響,敲累了就躺在屋頂上歇會兒,不遠處趙姨娘雇來折騰存心不讓她好過的木匠頓時鋸的更加起勁,好像永遠也不會停歇。

一直到她鏟完了雪洗漱完和靈書躺下,另一邊的鋸木頭聲音也沒停下。

看來趙姨娘變本加厲準備來個整夜了。

反正這兒偏僻也打擾不了前邊的貴人們。

“小姐,我去把他們罵走——”靈書受不了要披起衣服起來。

“別去了。”裴宣伸出手捂在靈書的耳朵上,“把耳朵捂上,閉眼睡覺,什麽也別想。”

明天總會是新的一天。

但斷斷續續響了一夜的鋸木頭聲到底還是有點影響睡眠,裴宣第二天一早起來睡眼惺忪,用冷水冰了好幾遍臉才終於清醒點。

進宮的時候她還有點忐忑,雖然子書謹不知道她偷拿了東西,但闖進她密室也是大罪,她還有用暫時不會殺她但免不了得敲打敲打。

比如說把手指一根一根絞骨折,腿骨按寸打折,或者冰天雪地在室外凍成個冰雕。

她的手還有用說不定可以留一下,腿也殘了不用再打了。

但出乎意料的她進宮沒看見什麽人,長樂宮一片寂靜宮門緊鎖,本來應該早早起來上早課的小學堂沒有任何人在這裏。

宮中不能亂走長樂宮不見人影她只得回起居舍人院,她心裏隱約有點不安,她知道子書玨既然能答應就必然能解決,但具體怎麽解決她不清楚。

她遠遠看見常毓的身影,眉頭皺的很緊,看起來頗有憂色。

“大人?”裴宣試探著開口。

“太後有召,命你即刻前去紫宸殿。”常毓說完率先邁開腿冒著風雪急步而行。

嘶,這麽嚴重嗎?

你密室裏邊機密我是一眼沒敢看啊,亡妻的畫像也是裴靈祈動的,與我無關啊。

“不知是出了何事為何如此危急?方才臣去長樂宮並未看見陛下。”裴宣想再試探一下嚴重性,她昨天教裴靈祈的話術沒成功嗎?

常毓聲音頓了一息然而腳步不停:“昨夜陛下突發喘疾,病的極重,現下太醫和太後都在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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