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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們就是沖你來的 監察官是有使用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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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們就是沖你來的 監察官是有使用壽命……

“你小心點新來的小子,盯上你了。”

晏秋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的通知,老陳是個謹慎穩重的性子,不會平白無故給她發這麽一條消息。

沒頭沒腦地,晏秋皺了皺眉,沒什麽頭緒。

她有什麽好被琢磨的?

出於對同事的信任,晏秋有心多問,但眼下顯然不是個合適的機會,她此時已經到了隔離監察室的樓層,最後只簡單掃了一眼屏幕就放下了手機。

走廊入口處站著的幾位士官,穿著聯防署的全套隔離裝置,面容擋在隔離面罩的後面,看不清具體模樣。

隔著他們的肩膀能看見幾名二級監察官的身影,表情算不得輕松,比預料之中要凝重些。

“頭兒,”其中一名監察官快步走過來,在外人面前他們對她的稱呼不會太隨意親昵,慣常習慣這麽叫她:“問題有些麻煩,初步判定這幾個全都是a+以上的……這才年中呢,高危級別的標記區就已經比前幾年加在一起都多了。”

“總不能用正常邏輯來理解它們。”晏秋接過報告,飛快看了一遍後擡眼看著自己的同事,語氣依然溫和平靜:“這點事情不值得你們露出這種表情,還有什麽別的問題?”

“聯防署標記了地圖,這幾次的爆發區域主要集中在下城區的a區,”其中一個回答說,“那裏在很久之前爆發過s級別的汙染,理論上來說,會出現a以上的汙染警告也不奇怪。”

“a區……”晏秋目光一動,已經了然:“我上次單人負責的地方嘛。”

已經處理過的汙染區會二度甚至三度覆生重新爆發,衍生出更多的汙染帶,這早就已經是眾所周知的常識;當然,爆發的理由有很多,可能是最初判定的評級失誤,可能是處理汙染物時有所疏漏,也可能存在一些未知的潛伏期汙染孢子……總之,全都是完全無法預測的、不能以人力控制的突發情況。

可汙染物不能控制,人確實可以的。

晏秋的目光看了一眼不遠處疑似是在站崗的聯防署士官,平淡道:“汙染物是他們帶來的?”

“慣例是聯防署派人清理,但這次沒讓鑒定科的插手,說是懷疑爆發原因是上一次的判定評級失誤,以防萬一,要求這次的鑒定檢查過程要全程關註。”有人的表情略有些陰沈,撇著嘴抱怨:“這是給咱們上眼藥呢。”

“頭兒,我看他們就是沖你來的。”

晏秋微微垂著頭看著手裏的文件,她看起來仍然是溫柔的、馥郁的、溫暖又美好的樣子,甚至在那幾名士官似乎有意無意的轉頭瞥過來的時候,她還能游刃有餘的回以一個十分親切的微笑。

“沒關系。”她說。

女人慢悠悠地收回目光,笑瞇瞇地說:“反正也不能真的越過我自己評定,忍著吧。”

十年的平穩過渡期,人類社會也借此機會進入高速恢覆階段,議會與財團的牽扯,以及被滲透問題也變得愈發嚴重,這直接牽連到下面的直屬聯防署。

受財團影響過深,內部高層在此期間暴露出諸多醜聞事件,導致公信力急劇下降中。

而這期間,監察科的名聲卻間接被托得水漲船高——特別是這期間還出了一位久違的三級監察官——雖然在晏秋看來,他們純粹正常幹活也沒做什麽額外的努力,能有今天的風評是全靠同行的“悉心幫襯”。

如今聯防署久違現身管理局大樓,借著“汙染物評級失誤”的麻煩想要給她扣鍋,要是成功就能拖一把監察科的後腿,挽救一下聯防署岌岌可危的口碑;

就算不成功,也能讓她多消耗一點,盡快從這個礙眼又礙事的位置上下來,總歸算是個不虧的買賣。

監察官是有使用壽命的。

晏秋是歷史上最年輕最優秀的三級監察官不假,但她也已經在這行做了五年了。

——換句話說,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先幹正事吧,”晏秋對這些規則之外的黑泥沒什麽太大興趣,就算牽連到自己頭上也就那麽回事,亂七八糟的心機詭計可能會先汙染物一步推動人類走向自毀的滅亡結局,但對於完全沒有對應社會關系的尋常社畜來說,反倒是無所謂的。

哪怕真的世界末日降臨了,那麽只要管理局的大樓一天不塌,她就要堅持繼續打卡上班。

所以說,都沒差啦。

上面人的勾心鬥角,下面自然是不清楚的,只專註執行命令本身。幾個外來的年輕士官即使站在了監察科的地盤上,對這幾名監察官似乎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和警惕,理由倒也不難猜,無非就是先前的“判斷失誤”,讓這幾個年輕人提前對監察科失去了信心。

“聯防署的人誒,”晏秋等待認證開門的功夫,聽見身後小孩們的嘀嘀咕咕:“陸處長不下來一趟?”

“大概率不會下來,”旁邊那人小聲回應,“那位平時看著不好說話,這種時候也要避嫌的。”

“避嫌,避什麽嫌……”對方咕噥道,“都折騰秋姐過來了,他還避嫌?”

在狹長的走廊裏,晏秋聽著後面有一搭沒一搭的抱怨,一邊無意識放輕了呼吸聲。

……氣味,出現了。

潮濕的,混著揉碎的海藻腥氣的氣味,彌漫在走廊深處,攪動著大腦也開始溺水般暈眩疼痛,她的目光掃向旁邊的玻璃站臺,內裏不知何時結滿霜花狀的肉色神經突觸,正不規則地鼓動著。

她的腳步聲依舊是輕且穩,聲音表情一切如常。

這種程度的精神汙染,可以說是每個正式監察官必須要接受的惡毒日常,得益於監察官們的超高容忍閾值,即使自我認知中的腦子壞掉,感官崩潰,但只要手環上的警告條沒有觸及最後的紅線,他們就依然是完整的、正常的、還可以繼續使用的——容器。

晏秋平靜的推開了視覺中被淺色肉膜包裹的隔離門,迎著一群人的目光註視,她看向了正中央所謂的“汙染物”。

那是一個人,更準確一點說,是個很眼熟的熟人。

只看一眼,晏秋就明白了。

……這人,是林暮川之前的“老板”。

坐在隔離間的人看起來四十多歲左右,狼狽,骯臟,臉部肌肉天然萎縮,這讓他的半張臉看起來像是一片被切掉顱骨後扭曲猙獰的皮肉漩渦,垂在桌下的手臂是下城區常見的畸形詭異。

他的目光始終漫無目的晃蕩著,直至那扇大門重新打開。

晏秋走進來的瞬間,他的目光如鬣狗捕捉獵物一樣精準鎖定,臉上也隨之露出一個醜陋又諂媚的微笑。

“是您呀,女士。”他故作甜蜜的笑著,十分直率、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了晏秋所在的方向,語氣誇張而討好地問道:

“我送給您的那個漂亮孩子,用的可還滿意嗎?”

他的話音還未落地,晏秋就感覺到那幾位聯防署士官的目光,已經重新釘在了她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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