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尾巴太粗 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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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尾巴太粗 進不去
當夜, 蠻荒又下起了傾盆暴雨。雷聲轟鳴，紫色閃電似有將大地劈開之勢。
龍潭深處，一條巨大的黑龍盤踞在石床上, 身體將玉璇璣整個人包裹起來。
粗壯龍尾焦躁地拍打著床面, 漆黑油亮的鱗片上還沾著些水，在燭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
洞穴內異香撲鼻, 人魚燭熱烈燃燒著, 淡淡的青煙緩緩升空, 與一人一龍身上的香味融合在一起。
玉璇璣癱軟地躺在黑龍的脖頸上, 臉頰還貼著那片異常亮眼的漆黑逆鱗。她的發絲散亂，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 鬢角的碎發被汗水悉數打濕，擡起一根手指都稍顯吃力。
蒼婪修長柔軟的龍身纏繞著玉璇璣身體，恨不得從頭到腳將女人包裹起來。尾巴上的鱗片緩緩張開, 將縫隙中充滿異香的汗液慢慢吸收進去。
龍尾拍打床面的幅度慢慢變小，靈巧的尾尖從被子裏緩緩抽出去，化成修長雙腿。
蒼婪披上外衣，施了一道清潔術，將她和玉璇璣身上的汗水清洗幹凈。
玉璇璣雙眸微微睜開, 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蒼婪湊過去, 把耳朵貼在玉璇璣的嘴邊, 卻聽到了一個“渴”字。
手腕被玉璇璣疲軟的指節輕輕握住，蒼婪問：“娘子是要口渴喝水嗎？我去給你倒。”
玉璇璣從鼻子裏悶聲哼出來一個音節，看著蒼婪轉身去山澗中取泉水。
蒼婪一轉身離開臥房，整條龍上躥下跳沒個安分，她張著嘴無聲地大喊大叫, 渾身上下的力氣沒處使，直接一掌隔空拍碎了百裏外的大山。
雷聲轟鳴，雨越來越大，劈頭蓋臉地澆在那群慌不擇路跑回家的小妖怪身上。
蒼婪松開攥緊的掌心，上面躺著兩片不久前被她抓下來的龍鱗。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尾巴竟然還有如此“妙用”。她也從未想過，玉璇璣竟然會拿著她的尾巴做出這種事情。
龍鱗光滑，順著撫摸如同絲綢一般柔軟滑膩，可是如果換個方向摩.擦，越柔軟的肌膚就越能感受到它們的粗糲。
腦海中，玉璇璣抱著她的脖頸，坐在她龍尾上的那一幕，依舊歷歷在目。
蒼婪狠狠甩了甩頭，捂著臉扭捏地在石壁上蹭了蹭。
玉璇璣……玉璇璣她怎麽能這麽壞呢……
玉璇璣還說她的龍涎有催.情的作用，可她吞了這麽多年的口水，卻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像玉璇璣這樣的情況。
蒼婪依舊心驚膽戰，白天的玉璇璣實在是可怕極了，就連眼神都恨不得要吃掉她似的，嚇得她想變成龍逃遁得遠遠的。
可是玉璇璣變成這幅樣子也是她害的，她是造成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當然老鳳凰也是幫兇，誰讓她不告訴自己龍涎還有另一番作用的。
蒼婪越想越生氣，又想去明凰家裏鬧騰一宿。
在泉眼取完清水後，蒼婪拎著水壺回到臥房。玉璇璣披散著頭發坐在床上，她慵懶地靠在床頭，手裏還握著一本書。
蒼婪看到滿地亂丟的衣服，隨手將它們丟到外面，有些心虛地坐在床邊，試探著摸了摸玉璇璣的手：“娘子，水來了，你喝一些吧。”
玉璇璣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可目光卻緊緊地盯著蒼婪的眼睛。
蒼婪被她看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還以為玉璇璣會為了剛才的事情跟她興師問罪。
等到玉璇璣把一碗水喝完後，蒼婪當著她的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玉璇璣楞道：“阿婪，你這是做什麽？”
蒼婪小聲說：“娘子，都怪我，害得你變成了這樣。”
說著說著，蒼婪的聲音越來越小，用餘光悄悄看了一下玉璇璣，問：“娘子，你那裏還……還難受嗎？”
玉璇璣彎了彎唇角，眼梢盡是饜足之色：“不難受了，就是有點疼，應該是破皮了。”
蒼婪擡頭：“那我幫你……”
舔舔？
蒼婪不由得心驚肉跳起來，不久前她就是舔了玉璇璣指尖的傷口，才會造成這種事情的發生。若是又用舌頭舔，那豈不是永遠都下不來床了。
玉璇璣勾起蒼婪的下巴，用指尖在她下巴細膩柔軟的肌膚上輕輕地撓了撓，笑著問：“幫我做什麽？”
蒼婪心虛地搖搖頭：“沒有！”
玉璇璣緩緩地嘆息了一聲，說：“現在已經不疼了，方才我讓你進去試試看，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蒼婪的瞳孔驟縮，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的尾巴太粗了，進……進不去呀……”
玉璇璣慢慢坐起來，只是稍稍動了一下，腿.根處就一陣抽痛，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蒼婪從地上站起來，扶著玉璇璣又讓她躺了回去：“娘子，你別動了，先躺下吧，有什麽事情直接吩咐我做就好了。”
玉璇璣眼波流轉，笑著說：“你的尾巴確實太粗了，下次再變小點就行了。不過，你還有別的地方可以用呀。”
蒼婪將雙手擺放在眼前，楞怔地問：“娘子說的，該不會是我的雙手吧。”
蒼婪的十指修長漂亮，骨節分明勻稱，由於之前常握兵器，所以她的指腹和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摸起來雖然不柔軟，卻十分強悍有力。
玉璇璣滿意地點點頭，眼瞧著蒼婪的臉上爬滿了淡淡的緋色，直接放下茶杯轉身就跑，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岸芷和汀蘭終於在天黑之前順利走出了沙漠，她們站在一棵大樹下躲雨，一道紫電劈開眼前的空地，眨眼間裂開一道溝壑縱橫的崎嶇大坑。
岸芷拎著斷掉的那條腿，蹲在樹底下瑟瑟發抖：“汀蘭，這蠻荒怎麽回事，白局長說蠻荒幹旱，不可能打雷，更不可能會下雨。”
汀蘭看著頭頂這棵一眼望不到頭的參天菩提樹，心驚肉跳：“難道說蠻荒出現了龍神，該不會就是主人一直要找的那條龍吧。”
岸芷搖搖頭：“不可能吧，它是龍，又不是鳳凰。鳳凰尚可涅槃重生，可她當年龍骨筋脈具毀，怎麽可能還活著。”
汀蘭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這蠻荒內就有起死回生之術呢。”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從樹上劈了下來，正好劈在汀蘭頭頂，她慘叫一聲掙紮了兩下倒在地上，頭發給炸成了一只黢黑的掃把。
岸芷沖著她哈哈大笑，說：“白天不是還說你的不銹鋼身體比我的強嗎，一碰到打雷你就完了。”
汀蘭從地上爬t起來，開始搜尋著其他的躲避處。
紫電照亮了半邊天，岸芷的視線中出現一個巨大的山洞，她驚奇地指著這個大山洞，說：“汀蘭，你看，那邊有個山洞。”
汀蘭抓著她的手腕朝著山洞跑去，一道道閃電劈在她們身後，在最後一道閃電劈過來的那一瞬間，兩人成功地躲了進去。
兩人坐在地上，岸芷又發現洞內似乎散發著隱隱約約的光線，哆嗦著嘴唇說：“汀蘭，我們該不會是進了什麽妖怪的洞穴吧，萬一那妖怪出來把我們吃了怎麽辦。”
汀蘭面無表情地說：“你是紙紮人，我是鋼鐵人，身上連肉都沒有，有什麽好吃的。”
岸芷嘆了一口氣：“也是，咱倆都死了那麽多年，現在算半個鬼仙，這群小妖怪有什麽好怕的。”她照亮手電筒，好奇地朝著洞穴深處望去：“汀蘭，你說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寶貝？要不我們倆進去看看？”
汀蘭搖搖頭：“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找到主人。”
岸芷慫恿說：“可是外面刮風下雨打雷，根本出不去啊，倒不如進去研究研究，看看有什麽好玩的，說不定還能在裏面找到和主人有關的蛛絲馬跡呢。”
汀蘭一聽，點點頭站起來：“那就走吧。”
越往洞穴深處走，耳畔那陣淅淅瀝瀝的水聲就越來越清晰，山洞深處的石壁上鑲嵌著比人頭還大顆的夜明珠，在夜色下格外光彩熠熠。
岸芷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天哪，石壁上全是夜明珠，這得修煉多少年的蚌精才能產出來啊。”
汀蘭小聲警告說：“別亂動，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洞內傳來輕微的震感，寒潭水波漣漣，由中間向外一圈圈擴散，兩只巨大的龍角漸漸浮出水面。
霎那間，石壁上所有的夜明珠一顆顆接二連三變得黯淡無光。
汀蘭察覺到事態不對，摸黑在背包裏找出手電筒，著急小聲地喊著岸芷的名字：“岸芷，不對，洞裏有東西，快跑！”
岸芷靠近寒潭，聽到汀蘭的話準備跑，一回頭就對上兩只巨大的金色眼睛，嚇得她兩腿一軟跪在地上，被鋪天蓋地的龍息狠狠地壓制住。
汀蘭舉起手電筒，在看清楚眼前究竟是什麽東西後，雙瞳猛地驟縮成針尖大小。她被迫仰頭盯著漸漸上升的巨龍。
岸芷哆嗦著嘴唇，被巨龍的氣息壓制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蟄伏在寒潭中的巨龍整個身體躍出水面，約莫百尺高，朝著兩人噴出一個冰冷的鼻息。
汀蘭被突然噴出的鼻息拍倒在地，見這條巨龍在空中張牙舞爪地逡巡著領地，並打量著她們，心中惡寒湧現。
也許從她們進到洞內，這條巨龍就蟄伏在水底，隨時準備伺機而動。
汀蘭想，她和岸芷這次估計真的要死在這裏了。還沒有找到主人，真是不甘心啊。
巨龍越靠越近，岸芷和汀蘭慢慢閉上眼睛，靜靜地迎接死亡的到來。
此時，耳畔卻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
汀蘭猛地睜開眼睛。
巨龍張開的嘴瞬間合上，壓迫感也消失了。
汀蘭從地上爬起來，不可置信地循聲望去，卻見一個身披黑衣的女人慢慢走出來。
蒼婪走到玉璇璣身邊，說：“娘子，家裏進了賊，我正要收拾她們兩個呢。”
玉璇璣問：“什麽賊？”
蒼婪的聲音不大，可汀蘭和岸芷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她叫主人“娘子”。兩人從地上爬起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玉璇璣：“主人？”
玉璇璣彎了彎唇角，溫和一笑：“什麽主人？阿婪，我看她們倒像是進山洞躲雨的，想必是一場誤會，就放她們走吧。”
岸芷像見了鬼一樣看著蒼婪，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不是已經……唔。”
突然間無法開口說話，岸芷求助一般看著汀蘭，指了指自己的嘴狠狠搖搖頭，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汀蘭本想張口，上下嘴唇卻仿佛被膠水粘住似的，根本無法開口講話。
蒼婪見她們兩個並不像什麽好人，轉頭看著玉璇璣，問：“娘子，這兩個家夥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岸芷睜大眼睛，揮舞著雙手指著玉璇璣，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用手比劃了好幾下。
蒼婪越看越奇怪，這兩個人倒像是被下了禁言術，方才還能說會道的，現在竟然開不了口。
玉璇璣彎了彎唇角，對此一臉茫然，倒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蒼婪一直秉持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思想，說：“娘子，我看這兩個毛賊獐頭鼠目，一進來就想與你攀關系，說不定是另有所圖，沒準是來偷東西也說不定。”
岸芷猛地張開嘴巴大喊：“你不準誣陷我們！”
汀蘭從身後拉住岸芷的手臂，朝她一邊皺眉一邊搖頭：“少說兩句會死啊！”
蒼婪一只手牽著玉璇璣，一只手叉腰，冷笑說：“誣陷，你們兩個毛賊深更半夜闖入本王的洞府，還敢說本王誣陷你們，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岸芷委屈地看著玉璇璣，說：“主人，你說句話啊，我和汀蘭這次私自進入蠻荒就是為了找你，如今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們也就放心了。”
蒼婪疑惑地看著玉璇璣，問：“主人？娘子，你可認識這兩個毛賊？”
岸芷咬牙切齒地說：“我們才不是毛賊！”
玉璇璣一臉茫然地搖搖頭：“我好像並不認識她們。”
兩行清淚順著岸芷的眼角往下滴，她不可置信地說：“主人，你……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我是岸芷啊，這是汀蘭，我們的名字還是你取的，難道你真的把我們忘了嗎？”
玉璇璣低垂著眸子，說：“我前些日子摔壞腦袋，忘了很多事情。”
蒼婪擋在玉璇璣面前，冷冷地警告說：“本王的娘子失憶了，你們兩個毛賊最好不要說謊欺騙於她，倘若被本王發現……”
蒼婪幻化出的人類五指在那一刻長出泛著銀光的鋒利龍爪，掌心騰空升起一團藍色烈焰，照亮整個洞穴。
岸芷往後退了幾步，真龍的業火能輕而易舉將她的魂魄燒化，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玉璇璣說：“阿婪，我猜她們應該是認識我的，否則方才也不會準確叫出我的名字。我一直不知道我的身份，如不將她們兩人留下來吧。”
蒼婪心中警鈴大作，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把這兩個人留下來。倘若這兩個毛賊真的認識玉璇璣，和玉璇璣講起失憶前的事情，那她的謊言豈不是徹底敗露了。
完了完了完了！
蒼婪咬著後槽牙，站在玉璇璣身後摟著她的腰，淡金色的雙眸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少女。她能從兩人的氣息察覺出，她們並不是人類，而是一種靈體，可以任意附著在沒有靈魂的萬物上。
可是玉璇璣又怎麽會認識這種人，而且這兩人還叫她主人，難道玉璇璣身上也藏著什麽不可說的秘密麽。
蒼婪眼珠一轉，說：“我倒覺得她們二人心懷不軌，若是留下來養虎為患該怎麽辦，娘子，我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這兩人說的話不可信。”
玉璇璣握著蒼婪的手，指尖慢慢地摩挲著她的指腹，笑道：“阿婪，我自有分寸，有你在，我無須擔心自己的安危。”
蒼婪聽到玉璇璣的這番話，縱使心中有萬般不情願，最後卻還是點了點頭。她將掌心的鱗片打入這二人體內，冷冷地說：“本王的娘子心地善良，願意將你們二人留下來，可如若你們做錯一件事，說錯一句話，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本王勸你們好自為之。”
岸芷沖上去準備理論，汀蘭卻從身後抱住她的腰，面色凝重地沖她搖搖頭。
兩人被蒼婪安置在書房，人參娃娃睡在她的小床上，看見兩個漂亮姐姐進來後，兩眼放光：“哇！是漂亮姐姐！龍龍特意找來陪我睡覺的嗎？龍龍真好！”
蒼婪面無表情地設下一道結界，將這三個討厭的家夥隔絕在內，轉身就走。她憋了一肚子的氣，一頭紮進臥房，掀開被子鉆了進去，緊緊摟著玉璇璣的腰。
玉璇璣被蒼婪撞得胸口疼，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這條小龍似乎是又生氣了，便輕柔地將她攬進懷裏，柔聲問：“阿婪，怎麽不開心了？”
蒼婪用腦袋蹭著玉璇璣的胸口，哼唧了好幾聲，說：“娘子怎麽對誰都那麽好，為什麽不能只對我一個人好，我好嫉妒她們呀。”
玉璇璣撫摸著蒼婪的發絲，手指緩緩地插.進她的發縫，在她溫熱柔軟的頭皮上慢慢地摩挲著，笑著說：“我是t你的娘子，這世上我只對你一個人好。”
蒼婪心中怨恨，覺得玉璇璣又是哄自己的，忍不住說：“可你對那些人說話又溫柔又客氣，你還讓她們睡在我們家裏，我們家又不是什麽收容地，什麽牛鬼蛇神都放進來，萬一她們是壞人怎麽辦？”
玉璇璣撫摸蒼婪的手法嫻熟，很快這條醋意橫生的小龍就被摸得軟了下來，說話的嗓音也比平時軟了幾分：“不是我說，娘子你就是太心軟了，遲早會吃虧的。”
蒼婪趴在玉璇璣身上，用鼻子蹭蹭她的脖頸，陰險一笑：“不如這樣，我今天夜裏趁她們不備，把她們丟進萬裏之外的死亡沙漠中，看她們怎麽出來。”
說完這話，蒼婪的下巴被玉璇璣輕輕地捏住了：“阿婪，她們又不是犯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錯，你還記得我之前怎麽和你說的嗎。”
蒼婪悶悶不樂地回答說：“寬容大度以禮待人，不要打打殺殺，要心平氣和，娘子說的這些我都記得，可我就是討厭她們兩個。”
蒼婪越想越不是滋味，覺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娘子，我聽她們喊你主人，那你們的關系一定是非同尋常的親密，而且……”
玉璇璣問：“什麽？”
蒼婪心中充滿著重重疑惑，她回想起那個叫岸芷的鬼仙說的話，瞬間就不淡定了。從岸芷的一言一行中能看出來，這只鬼好像認識她。
心臟狠狠跳了一下，蒼婪腦子裏那根弦瞬間緊繃起來，說：“沒……沒什麽，我覺得那兩個人好像認識我，可是我卻不認識她們，難道是我的記憶出了什麽岔子嗎？”
玉璇璣揉揉蒼婪的後頸，輕聲說：“或許是認錯人了呢，這世上有許多人容貌聲音相似，也許她們就是錯認了也尚未可知。”
蒼婪點點頭“哦”了一聲，又聽見玉璇璣說：“既然她們與我關系密切，說不定還知道我失憶之前發生的事情，明日待我去仔細盤問一番，沒準就恢覆記憶了呢。”
“……”
蒼婪睜大眼睛，做賊心虛地轉著眼珠子，屏住呼吸一句話也不敢說。她咳嗽兩聲，欲蓋彌彰地說：“可我倒是覺得這兩人詭計多端，斷不可輕易相信啊。”
玉璇璣笑著問：“那你有什麽打算？是將她們留下，還是放生呢。”
蒼婪舔了舔嘴角，說：“依我看，還是斬草除根為好。”
玉璇璣笑著說：“可她們是我恢覆記憶的唯一希望了。”
蒼婪心中不悅，嘟嘟囔囔地問：“娘子真的那麽想恢覆記憶麽？”
玉璇璣思索片刻，回答說：“倒也不是有多急切。”
蒼婪梗著脖子做最後的掙紮，說：“恢覆記憶好是好，可倘若之前那些記憶都是自己不願意回憶的痛苦往事，娘子會不會後悔？”
玉璇璣撫摸著蒼婪的手指微微一頓，她的目光飄向遠方，似乎在隔空看著什麽。她喃喃自語：“會後悔嗎……”
蒼婪擡頭，在玉璇璣的下巴上親了一下，又害羞地把頭扭過去，說：“前塵尚未可知，可若真的是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倒不如不記起來也好，省得整日為此痛心。”
說完，蒼婪朝著玉璇璣明媚一笑：“娘子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玉璇璣捧著蒼婪的臉頰，額頭貼向她，彎了彎唇角：“既然如此，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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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 蠻荒又下起了傾盆暴雨。雷聲轟鳴，紫色閃電似有將大地劈開之勢。
龍潭深處，一條巨大的黑龍盤踞在石床上, 身體將玉璇璣整個人包裹起來。
粗壯龍尾焦躁地拍打著床面, 漆黑油亮的鱗片上還沾著些水，在燭光下泛著刺眼的光芒。
洞穴內異香撲鼻, 人魚燭熱烈燃燒著, 淡淡的青煙緩緩升空, 與一人一龍身上的香味融合在一起。
玉璇璣癱軟地躺在黑龍的脖頸上, 臉頰還貼著那片異常亮眼的漆黑逆鱗。她的發絲散亂，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 鬢角的碎發被汗水悉數打濕，擡起一根手指都稍顯吃力。
蒼婪修長柔軟的龍身纏繞著玉璇璣身體，恨不得從頭到腳將女人包裹起來。尾巴上的鱗片緩緩張開, 將縫隙中充滿異香的汗液慢慢吸收進去。
龍尾拍打床面的幅度慢慢變小，靈巧的尾尖從被子裏緩緩抽出去，化成修長雙腿。
蒼婪披上外衣，施了一道清潔術，將她和玉璇璣身上的汗水清洗幹凈。
玉璇璣雙眸微微睜開, 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麽。
蒼婪湊過去, 把耳朵貼在玉璇璣的嘴邊, 卻聽到了一個“渴”字。
手腕被玉璇璣疲軟的指節輕輕握住，蒼婪問：“娘子是要口渴喝水嗎？我去給你倒。”
玉璇璣從鼻子裏悶聲哼出來一個音節，看著蒼婪轉身去山澗中取泉水。
蒼婪一轉身離開臥房，整條龍上躥下跳沒個安分，她張著嘴無聲地大喊大叫, 渾身上下的力氣沒處使，直接一掌隔空拍碎了百裏外的大山。
雷聲轟鳴，雨越來越大，劈頭蓋臉地澆在那群慌不擇路跑回家的小妖怪身上。
蒼婪松開攥緊的掌心，上面躺著兩片不久前被她抓下來的龍鱗。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尾巴竟然還有如此“妙用”。她也從未想過，玉璇璣竟然會拿著她的尾巴做出這種事情。
龍鱗光滑，順著撫摸如同絲綢一般柔軟滑膩，可是如果換個方向摩.擦，越柔軟的肌膚就越能感受到它們的粗糲。
腦海中，玉璇璣抱著她的脖頸，坐在她龍尾上的那一幕，依舊歷歷在目。
蒼婪狠狠甩了甩頭，捂著臉扭捏地在石壁上蹭了蹭。
玉璇璣……玉璇璣她怎麽能這麽壞呢……
玉璇璣還說她的龍涎有催.情的作用，可她吞了這麽多年的口水，卻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像玉璇璣這樣的情況。
蒼婪依舊心驚膽戰，白天的玉璇璣實在是可怕極了，就連眼神都恨不得要吃掉她似的，嚇得她想變成龍逃遁得遠遠的。
可是玉璇璣變成這幅樣子也是她害的，她是造成這件事的罪魁禍首，當然老鳳凰也是幫兇，誰讓她不告訴自己龍涎還有另一番作用的。
蒼婪越想越生氣，又想去明凰家裏鬧騰一宿。
在泉眼取完清水後，蒼婪拎著水壺回到臥房。玉璇璣披散著頭發坐在床上，她慵懶地靠在床頭，手裏還握著一本書。
蒼婪看到滿地亂丟的衣服，隨手將它們丟到外面，有些心虛地坐在床邊，試探著摸了摸玉璇璣的手：“娘子，水來了，你喝一些吧。”
玉璇璣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可目光卻緊緊地盯著蒼婪的眼睛。
蒼婪被她看得渾身上下都不自在，還以為玉璇璣會為了剛才的事情跟她興師問罪。
等到玉璇璣把一碗水喝完後，蒼婪當著她的面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低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玉璇璣楞道：“阿婪，你這是做什麽？”
蒼婪小聲說：“娘子，都怪我，害得你變成了這樣。”
說著說著，蒼婪的聲音越來越小，用餘光悄悄看了一下玉璇璣，問：“娘子，你那裏還……還難受嗎？”
玉璇璣彎了彎唇角，眼梢盡是饜足之色：“不難受了，就是有點疼，應該是破皮了。”
蒼婪擡頭：“那我幫你……”
舔舔？
蒼婪不由得心驚肉跳起來，不久前她就是舔了玉璇璣指尖的傷口，才會造成這種事情的發生。若是又用舌頭舔，那豈不是永遠都下不來床了。
玉璇璣勾起蒼婪的下巴，用指尖在她下巴細膩柔軟的肌膚上輕輕地撓了撓，笑著問：“幫我做什麽？”
蒼婪心虛地搖搖頭：“沒有！”
玉璇璣緩緩地嘆息了一聲，說：“現在已經不疼了，方才我讓你進去試試看，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蒼婪的瞳孔驟縮，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我的尾巴太粗了，進……進不去呀……”
玉璇璣慢慢坐起來，只是稍稍動了一下，腿.根處就一陣抽痛，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蒼婪從地上站起來，扶著玉璇璣又讓她躺了回去：“娘子，你別動了，先躺下吧，有什麽事情直接吩咐我做就好了。”
玉璇璣眼波流轉，笑著說：“你的尾巴確實太粗了，下次再變小點就行了。不過，你還有別的地方可以用呀。”
蒼婪將雙手擺放在眼前，楞怔地問：“娘子說的，該不會是我的雙手吧。”
蒼婪的十指修長漂亮，骨節分明勻稱，由於之前常握兵器，所以她的指腹和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摸起來雖然不柔軟，卻十分強悍有力。
玉璇璣滿意地點點頭，眼瞧著蒼婪的臉上爬滿了淡淡的緋色，直接放下茶杯轉身就跑，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岸芷和汀蘭終於在天黑之前順利走出了沙漠，她們站在一棵大樹下躲雨，一道紫電劈開眼前的空地，眨眼間裂開一道溝壑縱橫的崎嶇大坑。
岸芷拎著斷掉的那條腿，蹲在樹底下瑟瑟發抖：“汀蘭，這蠻荒怎麽回事，白局長說蠻荒幹旱，不可能打雷，更不可能會下雨。”
汀蘭看著頭頂這棵一眼望不到頭的參天菩提樹，心驚肉跳：“難道說蠻荒出現了龍神，該不會就是主人一直要找的那條龍吧。”
岸芷搖搖頭：“不可能吧，它是龍，又不是鳳凰。鳳凰尚可涅槃重生，可她當年龍骨筋脈具毀，怎麽可能還活著。”
汀蘭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說不定這蠻荒內就有起死回生之術呢。”
話音剛落，一道閃電從樹上劈了下來，正好劈在汀蘭頭頂，她慘叫一聲掙紮了兩下倒在地上，頭發給炸成了一只黢黑的掃把。
岸芷沖著她哈哈大笑，說：“白天不是還說你的不銹鋼身體比我的強嗎，一碰到打雷你就完了。”
汀蘭從地上爬t起來，開始搜尋著其他的躲避處。
紫電照亮了半邊天，岸芷的視線中出現一個巨大的山洞，她驚奇地指著這個大山洞，說：“汀蘭，你看，那邊有個山洞。”
汀蘭抓著她的手腕朝著山洞跑去，一道道閃電劈在她們身後，在最後一道閃電劈過來的那一瞬間，兩人成功地躲了進去。
兩人坐在地上，岸芷又發現洞內似乎散發著隱隱約約的光線，哆嗦著嘴唇說：“汀蘭，我們該不會是進了什麽妖怪的洞穴吧，萬一那妖怪出來把我們吃了怎麽辦。”
汀蘭面無表情地說：“你是紙紮人，我是鋼鐵人，身上連肉都沒有，有什麽好吃的。”
岸芷嘆了一口氣：“也是，咱倆都死了那麽多年，現在算半個鬼仙，這群小妖怪有什麽好怕的。”她照亮手電筒，好奇地朝著洞穴深處望去：“汀蘭，你說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麽寶貝？要不我們倆進去看看？”
汀蘭搖搖頭：“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找到主人。”
岸芷慫恿說：“可是外面刮風下雨打雷，根本出不去啊，倒不如進去研究研究，看看有什麽好玩的，說不定還能在裏面找到和主人有關的蛛絲馬跡呢。”
汀蘭一聽，點點頭站起來：“那就走吧。”
越往洞穴深處走，耳畔那陣淅淅瀝瀝的水聲就越來越清晰，山洞深處的石壁上鑲嵌著比人頭還大顆的夜明珠，在夜色下格外光彩熠熠。
岸芷看得眼睛都直了：“我的天哪，石壁上全是夜明珠，這得修煉多少年的蚌精才能產出來啊。”
汀蘭小聲警告說：“別亂動，我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洞內傳來輕微的震感，寒潭水波漣漣，由中間向外一圈圈擴散，兩只巨大的龍角漸漸浮出水面。
霎那間，石壁上所有的夜明珠一顆顆接二連三變得黯淡無光。
汀蘭察覺到事態不對，摸黑在背包裏找出手電筒，著急小聲地喊著岸芷的名字：“岸芷，不對，洞裏有東西，快跑！”
岸芷靠近寒潭，聽到汀蘭的話準備跑，一回頭就對上兩只巨大的金色眼睛，嚇得她兩腿一軟跪在地上，被鋪天蓋地的龍息狠狠地壓制住。
汀蘭舉起手電筒，在看清楚眼前究竟是什麽東西後，雙瞳猛地驟縮成針尖大小。她被迫仰頭盯著漸漸上升的巨龍。
岸芷哆嗦著嘴唇，被巨龍的氣息壓制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蟄伏在寒潭中的巨龍整個身體躍出水面，約莫百尺高，朝著兩人噴出一個冰冷的鼻息。
汀蘭被突然噴出的鼻息拍倒在地，見這條巨龍在空中張牙舞爪地逡巡著領地，並打量著她們，心中惡寒湧現。
也許從她們進到洞內，這條巨龍就蟄伏在水底，隨時準備伺機而動。
汀蘭想，她和岸芷這次估計真的要死在這裏了。還沒有找到主人，真是不甘心啊。
巨龍越靠越近，岸芷和汀蘭慢慢閉上眼睛，靜靜地迎接死亡的到來。
此時，耳畔卻響起一道溫柔的女聲。
汀蘭猛地睜開眼睛。
巨龍張開的嘴瞬間合上，壓迫感也消失了。
汀蘭從地上爬起來，不可置信地循聲望去，卻見一個身披黑衣的女人慢慢走出來。
蒼婪走到玉璇璣身邊，說：“娘子，家裏進了賊，我正要收拾她們兩個呢。”
玉璇璣問：“什麽賊？”
蒼婪的聲音不大，可汀蘭和岸芷還是清清楚楚地聽見了她叫主人“娘子”。兩人從地上爬起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玉璇璣：“主人？”
玉璇璣彎了彎唇角，溫和一笑：“什麽主人？阿婪，我看她們倒像是進山洞躲雨的，想必是一場誤會，就放她們走吧。”
岸芷像見了鬼一樣看著蒼婪，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不是已經……唔。”
突然間無法開口說話，岸芷求助一般看著汀蘭，指了指自己的嘴狠狠搖搖頭，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汀蘭本想張口，上下嘴唇卻仿佛被膠水粘住似的，根本無法開口講話。
蒼婪見她們兩個並不像什麽好人，轉頭看著玉璇璣，問：“娘子，這兩個家夥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岸芷睜大眼睛，揮舞著雙手指著玉璇璣，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用手比劃了好幾下。
蒼婪越看越奇怪，這兩個人倒像是被下了禁言術，方才還能說會道的，現在竟然開不了口。
玉璇璣彎了彎唇角，對此一臉茫然，倒是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蒼婪一直秉持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思想，說：“娘子，我看這兩個毛賊獐頭鼠目，一進來就想與你攀關系，說不定是另有所圖，沒準是來偷東西也說不定。”
岸芷猛地張開嘴巴大喊：“你不準誣陷我們！”
汀蘭從身後拉住岸芷的手臂，朝她一邊皺眉一邊搖頭：“少說兩句會死啊！”
蒼婪一只手牽著玉璇璣，一只手叉腰，冷笑說：“誣陷，你們兩個毛賊深更半夜闖入本王的洞府，還敢說本王誣陷你們，當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岸芷委屈地看著玉璇璣，說：“主人，你說句話啊，我和汀蘭這次私自進入蠻荒就是為了找你，如今看到你安然無恙，我們也就放心了。”
蒼婪疑惑地看著玉璇璣，問：“主人？娘子，你可認識這兩個毛賊？”
岸芷咬牙切齒地說：“我們才不是毛賊！”
玉璇璣一臉茫然地搖搖頭：“我好像並不認識她們。”
兩行清淚順著岸芷的眼角往下滴，她不可置信地說：“主人，你……你該不會是失憶了吧？我是岸芷啊，這是汀蘭，我們的名字還是你取的，難道你真的把我們忘了嗎？”
玉璇璣低垂著眸子，說：“我前些日子摔壞腦袋，忘了很多事情。”
蒼婪擋在玉璇璣面前，冷冷地警告說：“本王的娘子失憶了，你們兩個毛賊最好不要說謊欺騙於她，倘若被本王發現……”
蒼婪幻化出的人類五指在那一刻長出泛著銀光的鋒利龍爪，掌心騰空升起一團藍色烈焰，照亮整個洞穴。
岸芷往後退了幾步，真龍的業火能輕而易舉將她的魂魄燒化，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玉璇璣說：“阿婪，我猜她們應該是認識我的，否則方才也不會準確叫出我的名字。我一直不知道我的身份，如不將她們兩人留下來吧。”
蒼婪心中警鈴大作，她知道自己絕對不能把這兩個人留下來。倘若這兩個毛賊真的認識玉璇璣，和玉璇璣講起失憶前的事情，那她的謊言豈不是徹底敗露了。
完了完了完了！
蒼婪咬著後槽牙，站在玉璇璣身後摟著她的腰，淡金色的雙眸冷冷地看著這兩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少女。她能從兩人的氣息察覺出，她們並不是人類，而是一種靈體，可以任意附著在沒有靈魂的萬物上。
可是玉璇璣又怎麽會認識這種人，而且這兩人還叫她主人，難道玉璇璣身上也藏著什麽不可說的秘密麽。
蒼婪眼珠一轉，說：“我倒覺得她們二人心懷不軌，若是留下來養虎為患該怎麽辦，娘子，我這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這兩人說的話不可信。”
玉璇璣握著蒼婪的手，指尖慢慢地摩挲著她的指腹，笑道：“阿婪，我自有分寸，有你在，我無須擔心自己的安危。”
蒼婪聽到玉璇璣的這番話，縱使心中有萬般不情願，最後卻還是點了點頭。她將掌心的鱗片打入這二人體內，冷冷地說：“本王的娘子心地善良，願意將你們二人留下來，可如若你們做錯一件事，說錯一句話，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本王勸你們好自為之。”
岸芷沖上去準備理論，汀蘭卻從身後抱住她的腰，面色凝重地沖她搖搖頭。
兩人被蒼婪安置在書房，人參娃娃睡在她的小床上，看見兩個漂亮姐姐進來後，兩眼放光：“哇！是漂亮姐姐！龍龍特意找來陪我睡覺的嗎？龍龍真好！”
蒼婪面無表情地設下一道結界，將這三個討厭的家夥隔絕在內，轉身就走。她憋了一肚子的氣，一頭紮進臥房，掀開被子鉆了進去，緊緊摟著玉璇璣的腰。
玉璇璣被蒼婪撞得胸口疼，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這條小龍似乎是又生氣了，便輕柔地將她攬進懷裏，柔聲問：“阿婪，怎麽不開心了？”
蒼婪用腦袋蹭著玉璇璣的胸口，哼唧了好幾聲，說：“娘子怎麽對誰都那麽好，為什麽不能只對我一個人好，我好嫉妒她們呀。”
玉璇璣撫摸著蒼婪的發絲，手指緩緩地插.進她的發縫，在她溫熱柔軟的頭皮上慢慢地摩挲著，笑著說：“我是t你的娘子，這世上我只對你一個人好。”
蒼婪心中怨恨，覺得玉璇璣又是哄自己的，忍不住說：“可你對那些人說話又溫柔又客氣，你還讓她們睡在我們家裏，我們家又不是什麽收容地，什麽牛鬼蛇神都放進來，萬一她們是壞人怎麽辦？”
玉璇璣撫摸蒼婪的手法嫻熟，很快這條醋意橫生的小龍就被摸得軟了下來，說話的嗓音也比平時軟了幾分：“不是我說，娘子你就是太心軟了，遲早會吃虧的。”
蒼婪趴在玉璇璣身上，用鼻子蹭蹭她的脖頸，陰險一笑：“不如這樣，我今天夜裏趁她們不備，把她們丟進萬裏之外的死亡沙漠中，看她們怎麽出來。”
說完這話，蒼婪的下巴被玉璇璣輕輕地捏住了：“阿婪，她們又不是犯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錯，你還記得我之前怎麽和你說的嗎。”
蒼婪悶悶不樂地回答說：“寬容大度以禮待人，不要打打殺殺，要心平氣和，娘子說的這些我都記得，可我就是討厭她們兩個。”
蒼婪越想越不是滋味，覺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娘子，我聽她們喊你主人，那你們的關系一定是非同尋常的親密，而且……”
玉璇璣問：“什麽？”
蒼婪心中充滿著重重疑惑，她回想起那個叫岸芷的鬼仙說的話，瞬間就不淡定了。從岸芷的一言一行中能看出來，這只鬼好像認識她。
心臟狠狠跳了一下，蒼婪腦子裏那根弦瞬間緊繃起來，說：“沒……沒什麽，我覺得那兩個人好像認識我，可是我卻不認識她們，難道是我的記憶出了什麽岔子嗎？”
玉璇璣揉揉蒼婪的後頸，輕聲說：“或許是認錯人了呢，這世上有許多人容貌聲音相似，也許她們就是錯認了也尚未可知。”
蒼婪點點頭“哦”了一聲，又聽見玉璇璣說：“既然她們與我關系密切，說不定還知道我失憶之前發生的事情，明日待我去仔細盤問一番，沒準就恢覆記憶了呢。”
“……”
蒼婪睜大眼睛，做賊心虛地轉著眼珠子，屏住呼吸一句話也不敢說。她咳嗽兩聲，欲蓋彌彰地說：“可我倒是覺得這兩人詭計多端，斷不可輕易相信啊。”
玉璇璣笑著問：“那你有什麽打算？是將她們留下，還是放生呢。”
蒼婪舔了舔嘴角，說：“依我看，還是斬草除根為好。”
玉璇璣笑著說：“可她們是我恢覆記憶的唯一希望了。”
蒼婪心中不悅，嘟嘟囔囔地問：“娘子真的那麽想恢覆記憶麽？”
玉璇璣思索片刻，回答說：“倒也不是有多急切。”
蒼婪梗著脖子做最後的掙紮，說：“恢覆記憶好是好，可倘若之前那些記憶都是自己不願意回憶的痛苦往事，娘子會不會後悔？”
玉璇璣撫摸著蒼婪的手指微微一頓，她的目光飄向遠方，似乎在隔空看著什麽。她喃喃自語：“會後悔嗎……”
蒼婪擡頭，在玉璇璣的下巴上親了一下，又害羞地把頭扭過去，說：“前塵尚未可知，可若真的是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倒不如不記起來也好，省得整日為此痛心。”
說完，蒼婪朝著玉璇璣明媚一笑：“娘子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玉璇璣捧著蒼婪的臉頰，額頭貼向她，彎了彎唇角：“既然如此，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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