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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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書嘴角帶著笑，手輕輕的在林嘉的背上拍著。
半晌，林嘉的呼嚕聲小了下去，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後，邊上傳來了一陣被單翻動的摩挲聲房間裏再次陷入沈寂。
簡書睜開了眼睛，一看，林嘉竟一臉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
“怎麽了？”簡書擔憂林嘉身上是不是又疼起來了。
“我睡不著……”林嘉一臉期待，“媽媽你和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吧。”
知道林嘉不是身上疼，簡書提起的心也就放了下來，“好啊，嘉嘉想聽些什麽？”
“我想聽媽媽和爸爸是怎麽認識的。”
林嘉看著照片裏明艷張揚的大美人和氣宇軒昂的謙謙君子，感覺他們怎麽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他們怎麽就在一起了呢。
“嘉嘉記得照片裏的那輛摩托嗎？”
“記得，太帥了~”
林嘉對那輛摩托車可太有印象了，就是一輛其貌不揚看起來十分笨重的機車，整體是紅黑色的，已經舊得不行了，側邊有很多的擦痕，後視鏡也撞歪了一只，林嘉感覺它可能是媽媽從外公手裏搶來的。
要是放在現在林嘉絕對會嫌它醜，但是配在簡書身邊，那輛小破車便立馬提升了一個檔次。
簡書看著林嘉的滿眼星星，卻毫不走心誇獎笑了笑，“當時啊，我在路上騎著那輛摩托車兜風，哪想到半路竄出個人來，沒剎住車一不小心就把那人給撞了。”
“那人拉著我不讓我走，我說了要把那輛車賣了賠他，他不要，非得讓我給他個說法。”
“這人是爸爸？”
林嘉聽得十分疑惑，她印象裏的爸爸可是十分溫文爾雅的一個人啊。
“對啊，沒想到你爸以前這麽無賴吧。”簡書笑道。
“然後呢？然後呢……”
她們倆此刻就像是兩個小姐妹，熬著夜伴著漫天星河聊著天。
“然後？然後我脾氣就上來了，我就說：‘那要不然把我賠給你？’”簡書模仿著當時自己怒氣沖沖不耐煩的語調。
“爸爸怎麽說？”
”他說：嗯，我接受了。然後你爸立馬就把戒指帶我頭上跟我求婚了，你說荒唐不荒唐，太不靠譜了……”
“哈哈哈哈原來爸爸以前這麽會的嗎，那後來媽媽你就和爸爸在一起了？”
“當然沒有，後來我騎著車讓他追到我才作數。”
“啊~”林嘉嚶嚀一聲，為林毅打抱不平，“媽媽你好壞啊，爸爸這麽好為什麽不答應？”
“最後當然是答應了，不然怎麽會有你這個小笨蛋。”
簡書笑著刮了刮林嘉的鼻子。
“對吼哈哈哈哈……”
一周前卡爾加裏下雪了，要是往常林嘉一定第一個沖到雪裏接住這紛紛揚揚的雪花。
但今年不行了，林嘉只能靠在窗邊，向往的看著樓底下在雪地裏歡快的打雪仗的小朋友們。
不過醫生說，等太陽出來暖和點了，雪也慢慢的停了，她還是可以在小花園的連廊裏走走，看看外頭的雪景。
林嘉點開了鐘谷發給她的圖片，這是鐘谷給她發的第四張雪景圖。
林嘉笑了笑，在窗戶上哈了口氣，趁窗上的水霧還沒有被屋裏的暖氣暈開，趕緊用手指在上頭畫了個小愛心，然後在愛心的左右兩端分別寫上了I和U兩個字母。
她伸出手比了個耶，接著舉起手機將自己的手和窗上的小圖畫給照了進去，慢慢融化的水霧後頭，是鋪著像雪糕一樣的積雪的光禿禿的枝幹。
林嘉把照片發給鐘谷後，想了想，迅速套了好幾件毛衣和秋褲，順帶穿上簡書給她買的雪地靴，最後又拿上了一件長得可以拖地的羽絨服給自己披上。
看著鏡子裏笨重得像只狗熊，連手都快舉不起來的自己，林嘉雖然熱得有些氣喘籲籲了，但還是將圍巾給掛上脖子，跑出房間前，她將衣帽架上的針織帽扯了下來，迅速套到頭頂上——畢竟腦袋上光禿禿的是真的冷。
“穿了這麽多，最適合去打雪仗了哈哈哈……”
林嘉掩著面，偷偷摸摸的下了樓。
畢竟她是有案底的人，要是不小心點，很快就會被抓回去。
雖然就林嘉觀察看來，這裏的護士醫生對都不大認得出她的模樣，可這家醫院裏就沒幾個亞裔，而簡書又交待了他們不能放她亂跑。
因此每回林嘉偷跑出去玩被發現的時候，醫生就會一臉警惕的湊近她，然後問她是哪個病房的。
而當林嘉胡諂了一通，正以為自己瞞天過海的時候，掛著一雙鷹鉤眼的老醫生就突然挑著眉抿著嘴，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接著喊來護士小姐把林嘉給抓回去。
今天走廊上的醫生護士不多，他們大都窩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摸著暖水袋，因此林嘉輕輕松松的就跑下了樓。
“嘿嘿，真不愧是我……啊！誰！”
正當林嘉站在雪地裏叉著腰，感嘆著自己寶刀未老，輕輕松松的就從那該死的病房裏逃了出來的時候，一個大大的雪球在她的腦袋上開了花，將她的腦袋給砸歪了。
“你又跑出來了，我要告訴簡阿姨！”
一個金發碧眼——抱歉，應該是一個現在只有碧眼的小女孩。
女孩的臉上掛著張揚的笑意，調皮的說道。
她和林嘉有著差不多的打扮，渾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腦袋上帶著一定紅色的小貓針織帽。
她叫安娜，今年只有十歲，是林嘉在這個醫院裏認識的第一個病友。
一開始林嘉發起脾氣連護士都不敢接近她，直到某一天，被護士滿醫院追趕的安娜誤打誤撞闖進了林嘉的病房。
當安娜看到滿地的狼藉和神情陰郁的林嘉時，她並沒有被嚇退，而是一點點撿起地上的東西，然後歪著腦袋，用她那清脆的聲音朝林嘉問道：“你想要來枕頭大戰嗎？”
就這樣，兩人漸漸玩在了一起。
前段時間安娜的情況好了一點，便提出回家玩兩天，現在看來是度假回來了。
林嘉踏著雪，艱難的跨著步子朝女孩走去，一把捧住安娜的臉揉了起來，用她依舊不是那麽熟練的英語口語對安娜說道：“那麽我也會告訴約翰先生他的小貓偷跑出來了，小貓安娜。”
“你不能這樣！”女孩甩開了林嘉的手，鼓著臉一臉不滿。
“所以這是我們的秘密。”林嘉朝安娜伸出小拇指，“保密。”
“好的，保密。”
安娜揚起臉，認真的和林嘉拉起了勾勾，接著又俏皮的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噓聲的動作，“哈哈哈哈……”
“不過你的身體好點了嗎，怎麽出來玩雪了？”安娜面露擔憂。
林嘉撇開話題，“那你怎麽樣了？”
“我？”安娜笑了起來，像只活潑的小貓，“一個月以後我就要做手術了，祝我好運吧。”
林嘉貼上安娜的額頭，閉上眼，輕聲道：“上帝保佑你。”
安娜的小手捧上了林嘉的臉，“別擔心，我們會一同見證這世界。”
“當然。”
林嘉面朝夾著風雪的旭日笑了笑。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他們發現不了的地方。”
安娜牽起林嘉的手，繞過白茫茫的草坪前的醫院大樓，繞過人群，繞過風雪。
安娜領著林嘉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小森林裏，森林裏的樹木早已掉光了樹葉，只留下光禿禿的枝椏，原本蔥蘢的草地被厚重的積雪覆蓋，三兩只麻雀在地上刨著雪，小尖嘴不停的在雪地裏尋找食物。
“我們來搭個雪人吧。”正說著，安娜便蹲了下去，用手將雪堆了起來。
林嘉哈著氣，“Ok，堆一個小貓安娜。”
安娜聞言紅了臉，歪著頭看了林嘉一眼，不好意思的說道：“為什麽你總叫我小貓安娜？”
“因為你很可愛啊，你的眼睛就像小貓咪一樣。”林嘉笑著捏了捏安娜的鼻子。
“是嗎？”安娜看著林嘉驚奇的叫了一聲，笑道：“那我以後就叫你小貓嘉嘉。”
林嘉學著安娜剛才的語氣，驚奇的說道：“是嗎？”
“是的，但我是聰明的暹羅貓，而你是只小笨貓。”安娜咧著嘴，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才不笨呢。”
“Yeap！但同樣你不聰明~”
安娜瞧了林嘉一眼，攤手聳聳肩。
“好吧好吧，我不和小朋友吵架。”
安娜的手一下一下的攢著雪，她靜默了半晌，突然出聲道：“我很害怕……”
“萬一我的手術成功不了怎麽辦。”安娜看向林嘉，眼裏閃爍著恐懼。
林嘉抿著唇，不知該怎麽安慰安娜，這時她突然想到林程跟她說的關於星星的那些浪漫的故事。
“那你就會變成一個星星，一顆叫做小貓安娜的星星。”
“你相信這個？這都是騙小孩子的謊話。”
安娜微微擰著眉，那表情仿佛是在說林嘉你真是個大笨蛋，這都相信。
“為什麽不呢？你知道宇宙的起源嗎？”
林嘉仰起頭瞇著眼望了望蔚藍的天空，又偏過頭來看向安娜。
“我們都從塵埃中來，最終也要到塵埃中去。“
“你真是又傻又好騙……”安娜故作成熟的搖了搖頭，“所以你不害怕嗎？萬一你有天不在了。”
林嘉將手裏的雪揉成一團雪球，接著在雪地裏滾啊滾，越滾越大，她垂著眸子，半晌才道：“……不，有一點。”
“但就只有一點點。”林嘉補充到。
“好吧，你比我勇敢。”安娜抿抿嘴，從林嘉的手上接過雪球。
“你怎麽沒有戴手套？！”
安娜看著林嘉那通紅的雙手驚呼道，她拿開林嘉的手，二話不說朝林嘉指揮道：“你去前面撿兩個松果還有些樹枝回來，一會要給小貓安上眼睛和胡子。”
“好吧，希望我回來之後，小貓安娜已經把白雪安娜給做出來了。”
林嘉鼻子裏呼出的水汽已經將遮在臉上的圍巾浸濕了，她望著地上白茫茫的雪，突然覺得有些小暈眩。
林嘉踏著雪，慢慢扶著楓樹的枝幹朝前頭走去。
萬一有一天她離開了她會害怕嗎？林嘉突然想到剛才安娜問她的。
林嘉其實不知道她該怎麽回答安娜。
林嘉這幾年見過太多的生死，她覺得她並不畏懼死亡，只是對這個世界還懷有留戀。
“小貓嘉嘉！看！這有只貪吃的小松鼠！”
林嘉聽到安娜驚喜的呼聲，緩緩的扭過頭去看了安娜一眼。
她朝安娜笑了一下，突然眼前一黑，身上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一般，撐著楓樹慢慢的滑了下去。
“救命！救命！快來人幫忙！“
林嘉倒在雪地裏，望著透過樹枝透過來的光線，意識越來越模糊。
恍惚中林嘉好像聽到她的小夜鶯在叫她，緩緩擡起手朝那溫暖的陽光伸去。
“嘿，小貓安娜，我從塵埃裏聽到了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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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簡書擔憂林嘉身上是不是又疼起來了。
“我睡不著……”林嘉一臉期待，“媽媽你和我講講你以前的事吧。”
知道林嘉不是身上疼，簡書提起的心也就放了下來，“好啊，嘉嘉想聽些什麽？”
“我想聽媽媽和爸爸是怎麽認識的。”
林嘉看著照片裏明艷張揚的大美人和氣宇軒昂的謙謙君子，感覺他們怎麽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他們怎麽就在一起了呢。
“嘉嘉記得照片裏的那輛摩托嗎？”
“記得，太帥了~”
林嘉對那輛摩托車可太有印象了，就是一輛其貌不揚看起來十分笨重的機車，整體是紅黑色的，已經舊得不行了，側邊有很多的擦痕，後視鏡也撞歪了一只，林嘉感覺它可能是媽媽從外公手裏搶來的。
要是放在現在林嘉絕對會嫌它醜，但是配在簡書身邊，那輛小破車便立馬提升了一個檔次。
簡書看著林嘉的滿眼星星，卻毫不走心誇獎笑了笑，“當時啊，我在路上騎著那輛摩托車兜風，哪想到半路竄出個人來，沒剎住車一不小心就把那人給撞了。”
“那人拉著我不讓我走，我說了要把那輛車賣了賠他，他不要，非得讓我給他個說法。”
“這人是爸爸？”
林嘉聽得十分疑惑，她印象裏的爸爸可是十分溫文爾雅的一個人啊。
“對啊，沒想到你爸以前這麽無賴吧。”簡書笑道。
“然後呢？然後呢……”
她們倆此刻就像是兩個小姐妹，熬著夜伴著漫天星河聊著天。
“然後？然後我脾氣就上來了，我就說：‘那要不然把我賠給你？’”簡書模仿著當時自己怒氣沖沖不耐煩的語調。
“爸爸怎麽說？”
”他說：嗯，我接受了。然後你爸立馬就把戒指帶我頭上跟我求婚了，你說荒唐不荒唐，太不靠譜了……”
“哈哈哈哈原來爸爸以前這麽會的嗎，那後來媽媽你就和爸爸在一起了？”
“當然沒有，後來我騎著車讓他追到我才作數。”
“啊~”林嘉嚶嚀一聲，為林毅打抱不平，“媽媽你好壞啊，爸爸這麽好為什麽不答應？”
“最後當然是答應了，不然怎麽會有你這個小笨蛋。”
簡書笑著刮了刮林嘉的鼻子。
“對吼哈哈哈哈……”
一周前卡爾加裏下雪了，要是往常林嘉一定第一個沖到雪裏接住這紛紛揚揚的雪花。
但今年不行了，林嘉只能靠在窗邊，向往的看著樓底下在雪地裏歡快的打雪仗的小朋友們。
不過醫生說，等太陽出來暖和點了，雪也慢慢的停了，她還是可以在小花園的連廊裏走走，看看外頭的雪景。
林嘉點開了鐘谷發給她的圖片，這是鐘谷給她發的第四張雪景圖。
林嘉笑了笑，在窗戶上哈了口氣，趁窗上的水霧還沒有被屋裏的暖氣暈開，趕緊用手指在上頭畫了個小愛心，然後在愛心的左右兩端分別寫上了I和U兩個字母。
她伸出手比了個耶，接著舉起手機將自己的手和窗上的小圖畫給照了進去，慢慢融化的水霧後頭，是鋪著像雪糕一樣的積雪的光禿禿的枝幹。
林嘉把照片發給鐘谷後，想了想，迅速套了好幾件毛衣和秋褲，順帶穿上簡書給她買的雪地靴，最後又拿上了一件長得可以拖地的羽絨服給自己披上。
看著鏡子裏笨重得像只狗熊，連手都快舉不起來的自己，林嘉雖然熱得有些氣喘籲籲了，但還是將圍巾給掛上脖子，跑出房間前，她將衣帽架上的針織帽扯了下來，迅速套到頭頂上——畢竟腦袋上光禿禿的是真的冷。
“穿了這麽多，最適合去打雪仗了哈哈哈……”
林嘉掩著面，偷偷摸摸的下了樓。
畢竟她是有案底的人，要是不小心點，很快就會被抓回去。
雖然就林嘉觀察看來，這裏的護士醫生對都不大認得出她的模樣，可這家醫院裏就沒幾個亞裔，而簡書又交待了他們不能放她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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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林嘉站在雪地裏叉著腰，感嘆著自己寶刀未老，輕輕松松的就從那該死的病房裏逃了出來的時候，一個大大的雪球在她的腦袋上開了花，將她的腦袋給砸歪了。
“你又跑出來了，我要告訴簡阿姨！”
一個金發碧眼——抱歉，應該是一個現在只有碧眼的小女孩。
女孩的臉上掛著張揚的笑意，調皮的說道。
她和林嘉有著差不多的打扮，渾身上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腦袋上帶著一定紅色的小貓針織帽。
她叫安娜，今年只有十歲，是林嘉在這個醫院裏認識的第一個病友。
一開始林嘉發起脾氣連護士都不敢接近她，直到某一天，被護士滿醫院追趕的安娜誤打誤撞闖進了林嘉的病房。
當安娜看到滿地的狼藉和神情陰郁的林嘉時，她並沒有被嚇退，而是一點點撿起地上的東西，然後歪著腦袋，用她那清脆的聲音朝林嘉問道：“你想要來枕頭大戰嗎？”
就這樣，兩人漸漸玩在了一起。
前段時間安娜的情況好了一點，便提出回家玩兩天，現在看來是度假回來了。
林嘉踏著雪，艱難的跨著步子朝女孩走去，一把捧住安娜的臉揉了起來，用她依舊不是那麽熟練的英語口語對安娜說道：“那麽我也會告訴約翰先生他的小貓偷跑出來了，小貓安娜。”
“你不能這樣！”女孩甩開了林嘉的手，鼓著臉一臉不滿。
“所以這是我們的秘密。”林嘉朝安娜伸出小拇指，“保密。”
“好的，保密。”
安娜揚起臉，認真的和林嘉拉起了勾勾，接著又俏皮的豎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噓聲的動作，“哈哈哈哈……”
“不過你的身體好點了嗎，怎麽出來玩雪了？”安娜面露擔憂。
林嘉撇開話題，“那你怎麽樣了？”
“我？”安娜笑了起來，像只活潑的小貓，“一個月以後我就要做手術了，祝我好運吧。”
林嘉貼上安娜的額頭，閉上眼，輕聲道：“上帝保佑你。”
安娜的小手捧上了林嘉的臉，“別擔心，我們會一同見證這世界。”
“當然。”
林嘉面朝夾著風雪的旭日笑了笑。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他們發現不了的地方。”
安娜牽起林嘉的手，繞過白茫茫的草坪前的醫院大樓，繞過人群，繞過風雪。
安娜領著林嘉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小森林裏，森林裏的樹木早已掉光了樹葉，只留下光禿禿的枝椏，原本蔥蘢的草地被厚重的積雪覆蓋，三兩只麻雀在地上刨著雪，小尖嘴不停的在雪地裏尋找食物。
“我們來搭個雪人吧。”正說著，安娜便蹲了下去，用手將雪堆了起來。
林嘉哈著氣，“Ok，堆一個小貓安娜。”
安娜聞言紅了臉，歪著頭看了林嘉一眼，不好意思的說道：“為什麽你總叫我小貓安娜？”
“因為你很可愛啊，你的眼睛就像小貓咪一樣。”林嘉笑著捏了捏安娜的鼻子。
“是嗎？”安娜看著林嘉驚奇的叫了一聲，笑道：“那我以後就叫你小貓嘉嘉。”
林嘉學著安娜剛才的語氣，驚奇的說道：“是嗎？”
“是的，但我是聰明的暹羅貓，而你是只小笨貓。”安娜咧著嘴，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才不笨呢。”
“Yeap！但同樣你不聰明~”
安娜瞧了林嘉一眼，攤手聳聳肩。
“好吧好吧，我不和小朋友吵架。”
安娜的手一下一下的攢著雪，她靜默了半晌，突然出聲道：“我很害怕……”
“萬一我的手術成功不了怎麽辦。”安娜看向林嘉，眼裏閃爍著恐懼。
林嘉抿著唇，不知該怎麽安慰安娜，這時她突然想到林程跟她說的關於星星的那些浪漫的故事。
“那你就會變成一個星星，一顆叫做小貓安娜的星星。”
“你相信這個？這都是騙小孩子的謊話。”
安娜微微擰著眉，那表情仿佛是在說林嘉你真是個大笨蛋，這都相信。
“為什麽不呢？你知道宇宙的起源嗎？”
林嘉仰起頭瞇著眼望了望蔚藍的天空，又偏過頭來看向安娜。
“我們都從塵埃中來，最終也要到塵埃中去。“
“你真是又傻又好騙……”安娜故作成熟的搖了搖頭，“所以你不害怕嗎？萬一你有天不在了。”
林嘉將手裏的雪揉成一團雪球，接著在雪地裏滾啊滾，越滾越大，她垂著眸子，半晌才道：“……不，有一點。”
“但就只有一點點。”林嘉補充到。
“好吧，你比我勇敢。”安娜抿抿嘴，從林嘉的手上接過雪球。
“你怎麽沒有戴手套？！”
安娜看著林嘉那通紅的雙手驚呼道，她拿開林嘉的手，二話不說朝林嘉指揮道：“你去前面撿兩個松果還有些樹枝回來，一會要給小貓安上眼睛和胡子。”
“好吧，希望我回來之後，小貓安娜已經把白雪安娜給做出來了。”
林嘉鼻子裏呼出的水汽已經將遮在臉上的圍巾浸濕了，她望著地上白茫茫的雪，突然覺得有些小暈眩。
林嘉踏著雪，慢慢扶著楓樹的枝幹朝前頭走去。
萬一有一天她離開了她會害怕嗎？林嘉突然想到剛才安娜問她的。
林嘉其實不知道她該怎麽回答安娜。
林嘉這幾年見過太多的生死，她覺得她並不畏懼死亡，只是對這個世界還懷有留戀。
“小貓嘉嘉！看！這有只貪吃的小松鼠！”
林嘉聽到安娜驚喜的呼聲，緩緩的扭過頭去看了安娜一眼。
她朝安娜笑了一下，突然眼前一黑，身上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一般，撐著楓樹慢慢的滑了下去。
“救命！救命！快來人幫忙！“
林嘉倒在雪地裏，望著透過樹枝透過來的光線，意識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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