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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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刺眼的陽光照在鐘谷的眼睛上,鐘谷瞇起眼,伸出手遮住了陽光。

“呼——”

鐘谷昨天又不知不覺睡著了,忘記拉窗簾,又忘記調鬧鐘,今早又沒起來給鐘燚和陳諾做早餐,一覺睡到了大中午。

這一覺雖然睡足了,但也將鐘谷累的夠嗆,鐘谷覺得她的腦袋裏像是有塊鐵,搞得她頭暈腦脹的。

桌上是陳諾準備好的面包牛奶,一旁上的小便利貼有陳諾的留言:要將早餐吃完,今天天氣很好,記得到店裏帶小黑出去轉轉哦~

紙條上還畫了一只小狗和紅色的愛心,“畫畫有進步……”

鐘谷喝了口牛奶,嚼了口陳諾烤的面包又默默放回碟子裏去。

“你別亂跑啊,我可不會去找你。”

鐘谷將小黑的繩子解開,將繩子放在墻角,讓小黑在這廢墟上撒歡散步。

小黑叫了兩聲,該是答應了,撒開腿在廢墟上狂奔起來。

小黑是一條墨西哥無毛犬,鐘谷是在街心公園把小黑給撿來的。

鐘谷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小黑的時候,那時候是林嘉帶自己去的。

林嘉喜歡在街心公園裏畫畫,然後她就見到了流浪犬小黑,小黑經常會在街心公園的一塊草地上一呆就是一天,像是在等什麽人。

曾經有人想帶小黑走,但是小黑見到生人就跑。林嘉害怕小黑會餓著,便買了狗糧,每天傍晚等小黑不在了,就將狗糧放在一個碗裏,留在小黑經常待的位置。

漸漸的,林嘉和小黑熟了,願意讓林嘉碰了。

林嘉覺得小黑很聰明,因為小黑好像聽得懂她說話,每當林嘉提到要帶它去別的地方呆著,小黑就會懨懨地趴下去。

鐘谷第一次見到小黑的時候,天上下著對流雨。

書店這兒還晴朗得很,街心公園上空烏雲密布。

林嘉擔心小黑不會找地方避雨,擔心小黑身上的傷口會感染,便讓鐘谷一起去找。

小黑那天不在原來的地方,鐘谷說也許小黑已經找到地方避雨了。

林嘉說不行一定得找到小黑,小黑的傷口如果沾水可能會死的。

鐘谷不知道林嘉為什麽那麽執著,也許路過的人會救它的……

也許沒那麽多也許,不是每一個人都像林嘉這個傻子一樣。

鐘谷漸漸走進了對流雨的邊界,雨滴開始打在鐘谷的身上,正當鐘谷準備打開傘時,一抹黑色的身影朝鐘谷沖來,一只和林嘉描述的一模一樣的狗此刻它的兩只前爪正抵在鐘谷的膝蓋上。

“雨要停了,出彩虹了誒。”

鐘谷聞聲擡起頭,林嘉閃亮的眼睛正望著潔凈如洗的天空,高大的枝頭在蔚藍的天空上架起了一道七彩長橋,看不清起點,望不到盡頭。

……

小黑原來不叫小黑,小黑跟鐘谷走的時候脖子上還有項圈,項圈內側刻著Philotes。

只因為林嘉對第一次觸摸小黑沾了一手黑,印象深刻,才改名成小黑。

目前小黑住在貓館裏,作為貓館裏唯一的狗,小黑的地位絲毫沒有提升。

話說,裕德的初中部真是個好地方,鐘谷在這彈琴彈得多大聲,都不會有人來投訴,鐘谷也不用清理小黑的排洩物。

不過現在鐘谷得想想以後要去哪兒遛小黑了,過了冬,這裏就要正式拆遷了,聽說是要建一個大商場。

但這也不是鐘谷現在要思考的問題,雖然現在發生在鐘谷身邊的事情,足夠將鐘谷搞得焦頭爛額的,但鐘谷不想思考,反正走一步算一步,他們又能拿她能怎麽樣呢。

鐘谷趁著陽光正好練起了吉他,微風吹過發梢、指尖一遍遍劃過琴弦,卻沒了以往令鐘谷心動興奮的美妙了。

鐘谷有一段時間沒來這裏了,期間又有施工隊來了一回,將那些殘破的墻體都推倒了,過了冬應該就要加緊開工了。

今日所見所感,是如此的陌生。

小黑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鐘谷的跟前,趴在鐘谷的腳邊一下下的蹭著鐘谷的腳踝。

鐘谷的回過神來,她手上的動作停下了。

鐘谷怔楞的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噔的一下鐘谷才反應過來,她剛剛彈得是從前經常彈給林嘉聽的那首歌。

忽然之間鐘谷紅了眼眶,喉嚨哽噎。

鐘谷擡了擡眼轉動一下眼珠,好讓眼淚不落下來,鐘谷深呼了好幾口氣卻什麽話都說不出。

鐘谷在心裏自欺欺人:只是風太大了,都老毛病了。

可是盯著倒塌的墻體,鐘谷的眼淚終是忍不住從禁錮的眼眶中迸出,“你說過的我想說的時候,你都在。可是你現在在哪……”

鐘谷覺得自己真的要承受不住了,她好想和林嘉訴說,可是,她卻找不到林嘉了。

林嘉不知道鐘谷的情感豐富,但從不喜歡在別人面前表露,只有必要的時候,她才會偽裝一下。

鐘谷知道如何在唱歌的時候偽裝自己,看起來深情款款、情真意切,知道如何利用或多情感傷或扣人心弦的歌詞,讓自己整個人變得柔和豐富一些。

不至於像一個機器人,嗓子裏流出情緒多變的音調,面上只永遠苦大仇深。

就像林嘉常說鐘谷是個學霸是個天才,鐘谷成功的騙過了林嘉。

其實鐘谷哪裏怕冷呢,北方寒風凜冽但哪兒都有暖氣,進了門裏就是穿著短袖也不怕。

人們都說南方的冬天溫暖,可在板凳上坐一陣手腳都凍透了,她喜歡漫天飛雪喜歡不一樣的風景,只是也更想要和另一個人一同領略。

這個地方就像是鐘谷和林嘉的紐帶,就算兩人不再是朋友了,以後看到這個地方還能回想起自己曾經有一個那麽喜歡、契合的朋友。

可當看到滿地的碎磚,就像看到她們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系徹底斷了。

鐘谷圍著當初他們三人寫信的地方,一遍一遍的轉,蹲下來不停地翻動著碎石堆。

水花在鐘谷的眼眶裏打轉,鐘谷的視線模糊不清,鋒利粗糙的石塊將鐘谷的手劃出了一道道口子。

鐘谷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不管不顧的翻找著石堆,“不是這……也不是這……到底去哪了……”

小黑在鐘谷旁邊徘徊了兩圈,然後對著一個地方開始刨了起來,對著鐘谷啼叫起來,腦袋在石堆裏和鐘谷身上來回轉換。

鐘谷拖著腳步走過去,撞在一塊的磚頭上哢哢作響,破舊的信箋上清秀稚嫩的字跡猶在。

“對不起……對不起……”

最後鐘谷抱著吉他哭了很久,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鐘谷的臉上滿是淚花、聲音沙啞、嗓子幹痛、頭暈腦脹,卻沒有要停的意思,像是要將眼淚流幹、哭到失聲。

小黑看著鐘谷像是察覺到了主人的難過,輕輕地啼叫,在鐘谷的腿上輕輕的蹭著,仿佛是在安慰鐘谷……

鐘谷的手顫抖著,信箋輕輕從她的手裏滑落。

‘如果有天這世界改變了你,希望你也又勇氣改變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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