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

鐘谷收拾起東西，起身一看程顥又想走，大跨兩步跟上去。

“原來你還活著，好好的一個大活人玩失蹤。”

“管好你自己就夠了。”

“我管挺好的。”鐘谷抓住程顥的衣袖，“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在游戲廳聽到的。”

“你這幾個月都在游戲廳？”

程顥用關愛智障兒童的眼神看著鐘谷，鐘谷翻了個白眼，努力克制住想要給他一拳的沖動。

鐘谷當然知道他不可能這幾個月都在游戲廳，可最近程顥轉學了，賀燃問了老多人都沒有得出程顥的下落。

鐘谷不過是想套話罷了，不過程顥明顯看出了鐘谷的意圖，且並不打算告訴她。

“我很快就要走了，你知道有沒用。”

“呵你真夠狠的。”

這話一語雙關，程顥聽懂了，但沒打算發表意見。

“……”

“你下手挺狠的。”鐘谷轉了個話題，給程顥一個臺階下。

程顥看了眼鐘谷，“你可以放手了吧。”

鐘谷聽話放手，程顥頭也不回的走了。

突然程顥在巷口停下腳步，“你告訴他我很好。”

“他不好。”

鐘谷又重覆一遍，“賀燃他不好。”

鐘谷看程顥沒什麽想再說的了，憋了口氣，將程顥頭上的帽子摘下了來。

“好歹得讓他相信。”

鐘谷看著程顥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你真的就這麽離開了？不回來了？”

其實自從樂隊解散後，鐘谷和賀燃就不怎麽見面了，上次見面還是前幾個月賀燃來問程顥的消息。

賀燃和程顥的事鐘谷聽說過一些，據說是他們的事在學校裏傳開了，最後被賀燃的爸媽知道了，最後兩人以分手收場，然後程顥轉學了，這個人也不知所蹤。

從那天賀燃像瘋了一樣地找程顥看來，程顥的離開對賀燃的打擊非常之大的，但鐘谷卻是沒想到會令賀燃頹靡成這樣。

眼前的賀燃不覆以往那幅陽光燦爛的大男孩模樣，黑眼圈濃重身形消瘦臉上的肉都幾乎沒了。

還好賀燃沒有到要放棄一切，自甘墮落的地步，不然鐘谷說不定會打電話到戒毒所。

“過不久就要考試了，我一會還要去練習……”現在賀燃開口盡是滿滿的頹唐氣息。

“你也知道自己還要藝考啊，你這副樣子那個學校敢要你？”

賀燃低著頭，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你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話畢，賀燃真就直接略過鐘谷走了。

鐘谷真是疑惑一個程顥，也能將賀燃變成這樣？鐘谷拉住賀燃的手臂一扯，鐘谷這才感到賀燃真是瘦成了皮包骨，那骨頭真是硌得慌，賀燃整個人也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

“我見到程顥了。”

賀燃聽到程顥的名字，眼裏好像充滿了星光，反抓著鐘谷的手臂詢問程顥的下落。

鐘谷一五一十地和賀燃說了，只不過對程顥說的話稍微改動了一點。

“他說他要走了，具體去哪沒說，他還說他會去找你的，等你考上大學之後。”

“別來找我了，他好就行……”

賀燃露出一個看似苦澀又像是開心的笑容，也許是賀燃臉上的肉太少了，鐘谷覺得這樣的賀燃笑起來可真難看。

“他還好嗎……”賀燃期待著，小心翼翼地問道。

鐘谷第一反應就是哈？然後鐘谷無奈一笑：你倆還真是默契哈。

雖然賀燃眼裏恢覆了一絲光彩，但鐘谷還是別捏得很，騙人的感覺真不好，她只求程顥這個家夥早點把人追回來，別再作妖。

“他？好得很，你還是看看自己的鬼樣子吧……”鐘谷從包裏拿出在程顥那搶來的帽子遞給賀燃，“給你的。”

賀燃楞楞的接過那頂黑色的鴨舌帽，終於露出了一個沒那麽難看的笑容。

“你也不怎麽樣……”

聽到程顥過得不錯，賀燃就放心了，臉上掛著笑，像是恢覆了活力，懟起鐘谷來了。

“難道這幾天你家裏的鏡子壞了、手機屏幕碎了、街上的玻璃擦得不夠幹凈？以至於你不知道你現在的眼圈烏青，臉色蒼白就像被人打去世了嗎？”

鐘谷：我為什麽要來傳話，這倆小子自生自滅吧！

鐘谷一個刀眼過去，眉毛都皺起來了：你怕不是有病。

自從和賀燃見了面之後，鐘谷就經常來看賀燃練習。

鐘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居然要和賀燃重新組樂隊。

等第二天腦子不那麽熱了之後，鐘谷便想收回之前說的話，倒也沒想到賀燃雞賊地將鐘谷的話錄了下來，而那天鐘谷還熱血的發了誓。

有一點不同尋常的就是，賀燃從那天起就恢覆了以往愛說笑打鬧的模樣，有時候甚至更甚。

給鐘谷的感覺就是，賀燃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歡笑的皮囊之下，裝著賀燃寂寞冷卻的靈魂。

有時鐘谷就只是靜靜的站在門外，看著賀燃練習，賀燃彈著琴一遍遍地彈曲練聲，練著練著賀燃就會陷入沈思。

神情冷漠，眼神空洞。

然而每次一有人進去，賀燃便立馬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

鐘谷很想對賀燃說：不想笑就別笑了吧。

但是她明白對賀燃來說，強人所難並不是要他強顏歡笑，而是要他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像以往的模樣，還要盡善盡美。

鐘谷不明白賀燃的笑到底是一種妥協，還是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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