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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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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啟程

林嘉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鐘谷的想法,托著在國內的朋友一遍遍地聯系鐘谷。

但鐘谷竭盡全力地逃避,有時候他們想找到鐘谷都費勁。

林嘉知道有些東西終歸是留不住的,留不住就好好珍惜,但她從沒想過要放棄她和鐘谷的友誼,所以在這件事上,林嘉不會妥協不會放棄。

“你這次是打算和林嘉絕交啊?都多久了,短信一條都不回。”常欣手不停地在小Q的肚皮上揉著,瞇起眼睛一臉享受。

鐘谷瞥了常欣一眼,繼續幹活。

常欣看了看鐘谷一如既往死氣沈沈的臉撇了撇嘴,“我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有什麽就說什麽,林嘉叫我委婉點和你提,不要讓你發現,可是這種事情吧……還是太為難我了。”

“其實我也不想摻和你們的事,可是林嘉每天煩我,我也是沒辦法呀!我說你們有什麽事就不能敞開來說嗎?就不要禍害我們了好嗎……你說是麽寶貝~”

鐘谷瞬間起了身雞皮疙瘩,滿眼嫌棄。

“誒誒你別誤會,我叫小Q呢。”

鐘谷扯了扯嘴角,露出了個不失禮貌的微笑:就是小Q成精了,我都不會覺得你是在叫我。

常欣一手擼貓一手玩手機,還抽出空來調侃鐘谷幾句,要是以往鐘谷肯定誇她是個時間管理大師,只是現在鐘谷什麽都懶得說了。

“鐘谷……哎喲喲~接著小Q。”

小Q一下子鉆進了鐘谷的手臂裏,鐘谷猝不及防,手裏清理的工具差點就掉下去,鐘谷一個撲騰才拿穩了貓和工具。

常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被鐘谷看了一眼,禁住的笑意藏在眉眼裏,和顫動的嘴角上。

“咳咳……內個我今天就先回去啦,好好照顧我的小小Q。”常欣滿心眼都在小Q身上,揮手也是對著小Q在揮,點了點小Q粉嫩柔軟的鼻頭,才將視線回到鐘谷身上。

“噢!對了!你也要好好和你的小嘉嘉談談喲~”

常欣將手機塞到鐘谷手上,立馬拿起東西沖了出去,等鐘谷放下東西出門的時候,早就沒有常欣的影子了。

“夠狠啊,手機都不要了……”

鐘谷回到店裏,想著是將這手機賣了還是賣了?又或者是等它的主人來交贖金解救它。

貓館裏貓聲連天,混著客人們細小的話語和街道上的車水馬龍,突然鐘谷聽到林嘉的聲音,鐘谷知道自己肯定聽錯了,但是還是忍不住四處張望了一眼。

結果當然如她所料,什麽都沒有。

鐘谷將手機塞進褲兜裏,不一會就感到大腿被震得酥麻,像有一陣電流劃遍全身直達大腦。

鐘谷掏出常欣的手機,才發現原來這手機一直在通話中,聯系人顯示是林嘉。

話筒沒開擴音,林嘉的聲音很小,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了……

鐘谷緩緩將手機湊近耳邊,耳邊林嘉的聲音還是那麽不真切,林嘉一直在餵餵餵確定鐘谷在不在,即使回應林嘉的只有回蕩在空氣中的回響。

許久……也許只是貓咪喝個水的功夫,鐘谷已經覺得恍如隔世了,鐘谷鬼使神差地出了聲。

“餵……”

“谷子!是你嗎?!你終於接我電話了!”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林嘉激動的手機,鐘谷手抖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卻不知道該是把手機關掉,還是說些什麽……

“谷子,你是因為我沒告訴你我要出國的事情所有生氣對嗎?我可以解釋的……”

鐘谷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重大決定,一字一句將下面的話說完。

“這不重要,信你應該已經收到了吧,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林嘉:?!!清楚個毛線啊!

看了信,林嘉才明白原來鐘谷很多時候的心情和自己一樣,並不只是她一個人患得患失害怕失去。

因為太在乎了,所以什麽都不敢和對方說,明明都把對方當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卻因為害怕這是一份不等價的友誼,而不斷放低自己,害怕同對方訴說自己的苦惱之後便會失去那個人。

“鐘谷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別掛!你去秘密基地,把我們寫的信拿出來看看好嗎!裏面有我想對你說的話!鐘谷!鐘谷……”

鐘谷將手機交給陳諾,說是客人落下的手機,一會回來取。

陳諾看著鐘谷左手一只橘子,右手一只雪球沒有點空閑。

感嘆道:“現在的小屁孩都這麽別扭,這麽多愁善感嗎?嗐……下輩子做只惹人愛的貓貓吧~哦~我們小Q,噥噥噥~”

鐘谷還是常去那棟廢棄的教學樓彈吉他,有時候一彈就是一下午。

有幾次眼神偶爾掠過那面藏著信封的墻體,鐘谷只視而不見,眼裏失去焦距,手機械地劃下琴弦。

課還是依舊無聊,況且還總是有些討厭的人,喜歡嗶嗶賴賴,讓人忍不住想撂下書本就走。

以往鐘谷肯定是不會來的,反正她手裏有譚聰的把柄,譚聰也不敢給她記曠課記處分,鐘谷何必來上他的課找不痛快呢,去小賣部買根冰棍,然後溜去後門的墻根底下練英語也好過這。

但是現在鐘谷不這麽做了,鐘谷撐著椅子,目光呆滯地看著譚聰在臺上長篇大論、指桑罵槐,只覺得很有意思。

譚聰激動發怒在臺上紅著臉的模樣,在鐘谷眼裏就像個小醜,雖然他的表演不是很有趣,但好歹能當個消遣。

鐘谷嘴角扯出了個嘲諷的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譚聰、周圍虛度光陰的少年、荒誕的世界、又或是她自己。

鐘谷別過頭,看向窗外,一架飛機掠過天空。

一如那天,機尾劃過蔚藍的天空留下一條白色的痕跡,像是用刀劃開藍色的棉被蹦出了裏面雪白的棉芯。

一如那天只有啟程,沒有歸航。

“鐘谷……鐘谷……”

周小見鐘谷沒有反應,用課本撞了一下鐘谷的手。

鐘谷這才回過神來,其實鐘谷是聽到了周小的聲音。

但是那聲音太小太不真切,鐘谷以為自己幻聽了。

“這麽了?”

周小遞給鐘谷一張紙條,周小將課本立起,趴在桌子上壓低了聲音像做賊似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這幾天註意一下……”

‘我昨天去商場的時候碰見了陸月秀和她朋友了,她說要找人收拾你。’

鐘谷轉過頭看向周小,將手裏的紙條搖了搖,表示自己不是很明白。

“我說的是真的!沒騙你……”

周小顯然沒有明白鐘谷的意思,“我是說陸月秀是誰?”

鐘谷明顯聽到前面的兩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但是鐘谷沒有理會繼續看著周小。

“你忘了?就是……”

“安靜!是誰在笑?!別以為我看不到你們的小動作!”

不出意外一根白色的粉筆向鐘谷飛了過來,總之不管是誰出聲,譚聰總會歸咎與鐘谷,訓斥和粉筆頭從不拐彎。

鐘谷在周小的桌上隨便拿起一本課本,粉筆頭就這麽一彈,彈到了左前方那個男生的領口裏。

男生像觸發了什麽開關,晃動著上身和手臂,猶如在跳著一種新奇的舞蹈,粉筆終於掉了出去,男生沒有不滿的回頭,而是直接站了起來對著譚聰懟道。

“你哪只眼看到我說話了!能不能別亂扔啊!我靠……”

譚聰也起了勁,後半節課就在兩人的對罵中度過。

“你到時候要怎麽辦啊?”

鐘谷看戲看得起勁,周小突然一問,鐘谷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挺好的。”

“啊?!”周小皺起了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沒有問清楚。

挺好的,正好她最近心情不爽。

只是陸月秀還沒找上她,數學老師反而找上她了。

“有什麽事嗎。”

因為數學老師平時幽默風趣,但有時候有帶著點六七十年代的固執,所有班上的人都尊稱他一聲數老。

不過鐘谷從來不這麽叫,倒也不是覺得有什麽不好的影響之類的,只是鐘谷現在又不是見了老師會笑著打招呼的好學生。

也許放在小學初中那會是會的,甚至在小學,鐘谷還會將紅領巾戴的整齊給老師敬個禮呢。

但現在,無所謂了,鐘谷連老師的名字都記不全,只知道幾個花名。

難不成要鐘谷張嘴就來聲:嘿!數老最近怎麽樣啊?

數學老師將另一個老師的椅子搬了過來,“不用緊張,坐。”

數學老師捧著茶杯慈愛地笑著,像個小頑童。

鐘谷毫不客氣一屁股坐上去。

“今天老師都開年級會去了。”

鐘谷擡頭看了數學老師一眼,意思就是那你怎麽在這。

數學老師了然一笑,“請假了唄,鐘同學老師想問你一些問題,你有空嗎?”

鐘谷看著數學老師難以開口的樣子,本想義正言辭的拒絕,但是聽到數學老師的口音,實在是有一種喜劇馬上開始的感覺,忍不住低下頭。

數學老師看了鐘谷一眼,見鐘谷沒什麽反應,便開口接著說下去了。

“鐘同學,你最近的狀態好像不太好啊,是不是學習上遇到了什麽困難?”

鐘谷恢覆了以往那冷漠的模樣,“我一直都這樣。”

鐘谷在裕德最聽不得的就是別人和她談學習這回事了,也許是少年心性吧,有些事她能記一輩子,雖然不像以前那樣喜歡嗆人了,但每當聽到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嘲諷兩句。

“老師一直都覺得你很有希望的,但你現在的狀態真的不行啊……”

“呵……希望?你不是在逗我吧老師?所有人都放棄我了……”就連她自己都幾乎要失去信心了,現在突然有個三年都沒和她說過一句話的老師來和她說:我覺得你有希望,這算什麽?!

“我成績就那樣,你自己看吧老師。”說完鐘谷利落起身出門,毫不拖泥帶水。

數學老師在鐘谷身後重重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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