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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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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基地

寒假就像南方的冬天一樣平和,你還來不及感受,它便像被春天接替的冬一樣,被嶄新的校園生活取代了。

林嘉所計劃的事幾乎一件都沒來得及實現,整個假期都斷送在溫暖的被窩裏了。

林嘉帶著今年的遺憾和下一張滿滿的計劃表,強撐精神上學去了。

鐘谷覺得林嘉就好像她的畫一樣,變幻莫測古靈精怪,腦袋裏總是有很多想法。

裕德初中部廢棄的教學樓變成了林嘉鐘谷的秘密基地,這裏在林嘉眼裏就是荒無人煙的世外桃源,偶爾犬吠鳥鳴,風吹葉落。

有時也會有人經過想要入侵他們的領域,但是都被鐘谷一個眼神擊退了。

每當她們有空不知道要幹什麽的時候就會來這裏,在這裏兩人哪怕是發一整天的呆,每當微風略過臉頰,都會有如沐春風暢快肆意的感覺,整顆心仿佛都被卷著沙石的細風凈化了,慢慢的靜了下來。

兩人偶爾也會練練吉他唱唱歌,會拿著自噴漆在破舊的墻上塗鴉。

噴漆裏噴出的顏料,像是她們身體裏肆意釋放的叛逆因子。

在墻上畫畫明明只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沒有出格,但水霧狀的顏料灑在斑駁的墻體,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不一樣的色彩時,那一刻她們覺得她們好像做成了一件大事。

她們快意歡笑打鬧,在墻上畫著她們自己也叫不出名字的‘世界名畫’。

幻想著會不會等她們離開後,有人闖入這既定之域,發現這曠世之作,猜想出無數關於這幅畫背後的故事。

時間匆匆流過,就像無數的青春題材電影裏所演繹的那樣,哭泣、別離、想念。

高三的學子離開了那間整整揮灑了一年汗水的教室,走了三年的校園,相伴了三年一起打鬧哭笑的同學。

林嘉搬進高二教學樓的那天,遇到了幾個回到二中看望老師的學長學姐。

即使距高考結束不過短短幾天,學長們卻和老師有聊不完的往事,像在感嘆春去秋來,像是平金戈鐵馬後的少年意氣,話語最後都在細數著從前和曾經並肩的同學揮汗如雨的校園生活。

看到這一幕,林嘉有點傷感,她最怕看到這樣的畫面。

高一下學期期考之前他們便填寫了分科表,本以為會和自己一樣選文科的老哥林程最後選了理科,這個學期末林嘉就要和林程分班了。

雖然他們還是能天天見到,但是林嘉還是不免生出些愁緒。

她還能經常見到老哥,但班裏的那些同學呢,好不容易熟絡起來,現在不在一個班級一個樓層,大家就這樣分開了。

原來十二班的同學選文科的人少,林嘉幾乎是像一個新生一樣,要重新融入一個新的班級。

但林嘉也很珍惜,其實沒那麽多人的三年可以相伴度過,林嘉很慶幸還有人陪在自己的身邊。

林嘉將鐘谷帶到到秘密基地,並且還不忘拉上林程,給了兩人一個信封。

“我們給未來的自己寫一封信吧。”

“不是吧,現在就要寫高考作文嗎?”

鐘谷眼裏寫滿笑意,擰著眉朝著林嘉笑了笑。

“嗯……”林嘉思考了好一會兒,“呃……那這還是留到高考寫吧哈哈,我覺得我會壓中題誒!畢竟我西南小錦鯉的名號不是吹的,我們現在……呃……寫一封信給自己現在想到的第一個人,誰都行!開始吧!”

林嘉想了好一會才一轉眼珠,動筆開始長篇大作。

鐘谷和林程想了好半天也想不到什麽,看著林嘉已經寫了一大段了,湊到林嘉面前想參考參考,最終還是被林嘉無情驅逐了。

“哎呀哎呀,你們想寫給誰寫給誰咯!寫讓自己最感動印象最深的事不就好了,一句話也好啊!這可是留給未來自己的回憶呢!”說完後林嘉立馬拿起捂得嚴嚴實實的信封跑的遠遠的。

清風吹拂,一片翠綠的榕樹葉如扁舟蕩漾飄落,在林程的眼前飄忽搖落,視線緩緩對焦在落葉後的畫面裏,林程的心落下半拍。

林程將信箋攤開在書包上,不一會也動起筆來。

只留下鐘谷一個人,獨坐在灑滿夏日餘暉的窗臺上望著飄渺的雲朵迷茫。

……

“谷子你好了沒有啊?”林嘉寫完後便一直坐在不遠處,撐著腦袋催促鐘谷。

林嘉一出聲,鐘谷懸著的筆尖就噸的一下落在信箋上,嘩嘩幾筆。

“好啦,喏。”

“這就寫好了?你不會就簽了個大名吧。”

林嘉寫完了才看到鐘谷開始動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也不知道鐘谷到底寫了些什麽。

“不就一句話的事麽。”

鐘谷說完這句話,罕見的有些心虛的別開了腦袋,不去接受林嘉駭人的目光。

看著鐘谷不經意露出的可愛,林嘉偷偷笑了,也不去計較,收起三封信。

“藏哪呢?”林嘉在毫無遮蔽物的廢墟上轉了一圈,“嗯~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誒我看你不錯~就這吧!”林嘉在還未完全被拆毀的教學樓墻腳下敲下一塊磚,然後把信用膠帶纏在磚塊上,又把磚塊塞了回去。

“約定好,誰也不能偷看哦~”

鐘谷看著林嘉充滿好奇的目光心想只要你能克制住就好。

“可是我不是很懂,這和寫日記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

“什麽。”

“就……就……”林嘉就了半天也沒道出個所以然來。

“哦!有區別,寫日記是寫給自己看的,這封信是寫給別人看的……”

“你剛剛不是說是留給自己的回憶,還不是自己看。”鐘谷無情揭露。

“哎呀!你給我少說兩句。”林嘉猛地跺了跺腳,好不容易想到的理由,鐘谷這個小笨蛋非要拆臺,氣的林嘉從背後鎖住鐘谷勒令她不準再說話了。

“難道你們不覺得這很有意義嗎?反正!以後每個三年我們都要在一起!三年後我們寫一封新的信放進去,再將現在的這封拿出來。”

橘紅色的夕陽灑滿了亂石瓦礫,拂柳晚風將落葉吹向遠方。

學校身後屹立於廢墟上破舊的教學樓的殘骸,裏面裝著少年們整個夏季的躁動,通往未來的憧憬。

林嘉將顏料噴灑,鐘谷撥動著琴弦,林程淡然一笑,停下了手中的題算將三人映入相框。

綁著彩色膠帶的三封信封卡在殘破的墻體裏格格不入,卻又於其融為一體。

像是一個補丁,穩固起風雨飄搖的樓體,沒人記起它已是斷壁殘垣。

————

“對了,現在裕德那裏都建成一棟商場了,那我們的信呢?”林嘉在林程和鐘谷之間反覆的看著,“你倆有人去拿了嗎?”

兩人相視一眼都楞住了,紛紛撇過頭。

林程搖搖頭輕笑道:“當時我都不知道那裏要拆了,等考完試去看的時候,那裏已經被夷為平地了,唉~”

微不可察的,鐘谷看見了林程眼裏一閃而過的落寞,撇開眼,與林程的眼神擦肩而過。

林嘉轉頭看向鐘谷,鐘谷眼皮跳了一下。

“那你呢?谷子,當時我可叫你去看了的。”

鐘谷瞥了眼林嘉,眼睛轉而投向篝火裏升起的火星,義正言辭地說道:“當時?當時我還在生氣。”

林嘉既懊惱又遺憾的癟癟嘴,委屈的聲音都有些笑了,“陳年往事就不要在提了……算了算了到時候再重新寫一次吧,這回我們大家一起!”林嘉笑著看向在場的每一個人。

“喲~現在才想起我們幾個啊,還以為你們仨當我們不存在呢。”常欣撇著嘴,佯裝不情願的樣子調侃林嘉。

林嘉眼看大家都要同意了,轉眼常欣又來搗亂。

大家現在都不說話,微微笑著目光在常欣和林嘉之間流轉,林嘉不由得惡狠狠朝常欣瞪了一眼,噔的一下撲在常欣身上。

“哈哈哈哈哈……”

“說答不答應?嗯?你答不答應我就一直撓你!”林嘉壓在常欣身上,常欣笑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哎喲~”常欣笑累了,呼著氣慢慢停下,擦著剛剛飆出的眼淚,“略~我又不怕癢,逗你玩的,倒是你!接受制裁吧!”

常欣反撲林嘉,林嘉只好合手求饒。

“這樣吧,你請我們所有人國外豪華三日游,我們就原諒你們忽略了我們這麽久,跟你寫信怎麽樣?”

“啊這!我現在還是個沒有畢業的學生啊,換一個我力所能及的好嗎?我的好欣欣~”

“咦惹~你正常一點,我這條件已經很便宜你了好嗎,你付不起,你小寶貝還給不起嗎?是吧?老鐘。”常欣像是挑釁的笑著朝鐘谷挑了挑眉,“大家說好不好!”

這回大家齊聲應好,就連鐘谷的兩個小老弟也幫腔,林嘉對著鐘谷發出嚶嚶嚶的聲音,卻硬是半天擠不出一滴淚來,破壞了這積蓄半天的氣氛。

鐘谷看著二人一唱一和,嗔了二人一眼,但也無濟於事,微微點頭應下了。

只有林程將眼神落在鐘谷身上,鐘谷咬著杯子不經意間擡頭與林程對視一眼,林程臉上化出一道笑容。

鐘谷想到信箋,目光閃爍,將脖子一點點轉了過去,撇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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