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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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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月光

知道一會要去新春集市,林嘉舉雙手雙腳讚成,推著自己挑了一車的東西心不在焉的跟在大家身後,不時的問著大家什麽時候才選好什麽時候才可以去,不斷催促著大家快些快些再快些。

大家只能無奈的看了林嘉一眼,迅速將清單裏的東西買完,開車去了林嘉心心念念的新春集市。

長那麽大,林嘉是第一次看到電視上熱鬧的新春圖景出現在眼前,雖然平時也會看到賣一些雜貨的小販,但都沒有今天的感受來得新奇貼切。

街上循環放著好運等喜慶的歌曲,人潮擁擠的街道上顯得熱鬧非凡。

“這裏人多,容易走散,我們分開來逛,到時間了再去入口集合。”

街道上人流如潮,即使有一些店鋪已經關門了,熱鬧依舊不減,炒瓜子炒花生蜜餞年糕糖餅……香甜的氣味在整條街上彌漫著。

林嘉深深吸了口這香甜的空氣,蹦蹦跳跳穿過人流擠進小攤前學著那些個大媽,這個口味吃兩顆那個口味嘗兩口,幾乎所有口味都嘗了一遍,要吃飽了都。

引得旁邊的阿姨紛紛側目,攤上的攤主欲言又止有些肉疼,心想這小姑娘怎麽這麽能吃呢。

但畢竟是過節,圖個好兆頭,攤主也不想為著一點瓜子花生的傷了和氣,只在一旁給林嘉介紹著哪些口味的比較好賣,希望這小姑娘不要嘗完了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幸而林嘉還是懂得一點的,沒有那麽厚臉皮,挑了幾個口味買了一點回去,又買了一些話梅蜜餞,攤主笑著給林嘉稱了秤,讓林嘉下次再來他給她打折,林嘉笑著應好。

林程走過來看到林嘉手上拿著一袋袋的瓜子,不由得輕笑出來,“買那麽多瓜子幹什麽?你又不愛吃。”

“哥你不懂,這就是春節該有的儀式感,一會還要買些喜糖喜餅什麽的……”林嘉探著頭朝街道兩邊買衣服的店裏看了看,深感不是自己要的風格,“怎麽就沒有我想要的呢嘖嘖嘖……”

“嘉嘉,過春節而已,沒人要辦酒席。”

林程有時候真是跟不上林嘉的思路,想一出是一出。

“哎呀買嘛買嘛~一年就一次春節,辦得喜慶點嘛,我們不吃可以拿去送親戚朋友嘛。”

林程搖搖頭,他們在這哪來的什麽親戚,朋友的話……“一會去買點薄荷糖吧……小孩子都喜歡吃薄荷糖。”

小孩子?李尋嗎?想得還挺周到,但是小孩子不都喜歡吃巧克力嗎?

“好啊……”

林嘉沒找到自己心儀的店,撇撇嘴有些失望的回過頭,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林程頸間的針織圍巾上,倏的一下眼神一亮。

“哥借我你的圍巾一下唄。”林嘉也不等林程的回答,直接上手將林程的圍巾扒拉下來。

林程有些疑惑,但也順著林嘉的動作將圍巾給摘下來,“你要幹嘛啊。”

“有點小冷,你借我一下。”林嘉將手裏的東西都塞到林程手裏,轉身走了兩步回頭朝林程眨了眨眼笑著喊道:“也可能就不還了啊。”

林嘉後退兩步差點將自己絆倒,跌在鐘谷身上咯咯笑起來,趁著鐘谷還沒來得及將她翻下去,迅速轉身將在賣小玩意的小攤前的鐘谷拉起來。

鐘谷不明就裏,剛想問林嘉又想搞什麽,脖子上就纏上了一條棕色的圍巾,上頭還有餘溫,將寒風中的鐘谷緊緊包圍。

鐘谷怔然朝林程望去,林程鼻尖泛紅,隔著熙來攘往的人流朝鐘谷投去了轉瞬即逝的一眼。

“你啊~就不知道多穿兩件衣服嗎?真是的,你以為你很酷啊……”林嘉邊給鐘谷戴好圍巾,邊喋喋不休地數落她。

逛超市的時候林嘉就註意到鐘谷的眼睛紅了一圈,還泛著水光,一看就是吹了很久的風。

在超市裏暖和也就沒說她,現在走在外頭,寒風那是呼呼的吹,林嘉看鐘谷那被風一吹似乎就要倒的小身板,那是一個來氣。

鐘谷收回眼神,捂上了林嘉呱唧不停的嘴,看不到人群之外望著她漸漸明亮的雙眸。

因著過節的原因,集市關得早,幾人沒逛多久也就集合準備回去了。

丁文軒收獲頗豐,但仔細一看竟然和林嘉買的東西差不多。

林嘉拍著丁文軒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說他倆真像是去提貨去賣的。

幾人人手捧著一杯熱騰騰的奶茶喝了起來,林嘉今天逛得實在是有些累了,覺得腳已經沒知覺了似的,但是卻還是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她從沒覺得春節可以過得這樣充實。

是夜華燈初上,斑斕的霓虹燈裝點著車水馬龍的都市,火紅的燈籠指引著歸鄉人的路。

林嘉心裏澎湃,問幾人要不要一起去公園散散步。

街道上的車輛沒有往時多,即使是在高峰期也都暢通無阻,卻比平時更有氛圍,一種寧靜的氛圍,好像到了這個時期大家的節奏都慢了下來,珍惜著和家人相聚的每一分每一秒。

幾人都沒什麽問題,最苦的其實還是林嘉,平時就她懶得不行,走兩步就累,今天的運動量早就超標了。

但看著街道上的景色,林嘉還是打起了精神,想要和大家一起去看看,她不知道這樣的光景會持續多久,還好她從來都是個珍惜當下的人,不喜歡留下什麽遺憾。

公園距離他們只有不到兩公裏的腳程,幾人吃了晚飯就出發了,本來是打算走路去當作散步的,但今天確實是有些累了。

林嘉慢悠悠的走在後邊,趁著大家不註意開了輛自行車,用力蹬了一腳踏板,唰的一下騎出去老遠,路過幾人身邊時朝他們笑了笑揮了揮手揚長而去。

“拜拜~寶貝們,我先走啦哈哈哈……”

幾人也笑著騎上了單車,朝林嘉追去。

這個時候並沒有多少人去公園玩了,就連平時散步的老大爺也不見幾個,卻有些個小情侶在湖邊放花燈。

橋邊,一個八九歲模樣的男生被一雙遒勁的手托著,舉上了瘦弱的肩頭,男生掙脫著要下來,底下蒼老模樣的男人卻望著他慈愛的笑了起來。

男生楞了楞,由著男人去了,仰著腦袋笑得開心,臉上流露出與平時不一樣的舒暢。

這對父子,鐘谷最為熟悉。

他們一個是鐘谷的弟弟李尋,一個是她母親李惠蘭的丈夫李國忠。

李惠蘭和李國忠最早是通過李嘉惠認識的,不過兩人是怎麽走到一起的,鐘谷倒不清楚。

畢竟那會是胡文芳和鐘建誠鬧著離婚,鐘建誠炒股失敗了,成天喝酒打人,往死裏打,就連鐘燚也不照顧了,胡文芳阿姨才和李惠蘭商量著把鐘谷從鄉下接回來照顧鐘燚。

那會子,鐘建誠和胡文芳糾纏了快一年才同意辦了離婚,要求就是胡文芳凈身出戶,鐘燚也留給他,胡文芳同意了,這些年沒再回來過。

鐘建誠雖然大部分時候都不清醒,但也知道鐘燚是他的寶貝兒子,不能動。

自此鐘谷成了他的出氣筒。

鐘谷剛回來那會,真慶幸,慶幸自己也有父母了。

可當她被打的鼻青臉腫,鼻子裏充血完全不能呼吸的時候,鐘谷很想回到小姨家,即使一輩子和他們不說一句話也好。

但同時鐘谷又很想留在這,因為至少李惠蘭來看她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還是有人關心著的。

多少次鐘谷回想起李惠蘭給自己熬的小米粥,守在自己的床邊拿著熱雞蛋在她的臉上滾著,輕輕柔柔的哼著歌哄自己入睡,鐘谷都忍不住鼻頭一酸。

其實那時候李惠蘭在李家的情況不好,婆婆厭惡她,街上的鄰居在她背後說閑話。

李惠蘭和李國忠兩人差了近二十歲,加上李惠蘭長得不錯,可李國忠常在外打工,長得老成了些,人都說他們倆在一起,就是閨女伺候爹。

知道李惠蘭結過一次婚,前夫還是鐘建誠那個無賴後,大家又都說李國忠是被迷昏了頭,李惠蘭肯定是來謀他財產的,等著過兩年他過世之後就把他錢全都卷了,和她那前夫逍遙快活去。

那時候啊,鄰裏街坊明明也都知道。

鐘建誠會跟著他們一起罵李惠蘭不要臉找了個老男人,就連李國忠他母親也罵李惠蘭是個狐貍精。

李惠蘭那些年任勞任怨的照顧著李家的人,挨著婆婆的打罵也沒有一句怨言,受了委屈也從不和李國忠說。

偏生,他們總覺得李惠蘭有所圖謀。

可誰能想到,先走的那人是李惠蘭呢。

走前,把這些年壓箱底的積蓄全都留給了李國忠。

李惠蘭這些年受的委屈不比和鐘建誠在一塊的少,可就是為了李國忠和李尋,李惠蘭也這麽忍過來了。

鐘谷看得清楚,李惠蘭和李叔叔在一起的那幾年是真的幸福快樂。

李叔叔人雖然木訥,可對李惠蘭真的是極好的,年年回來都不忘了給李惠蘭帶禮物,就連鐘谷也會因為是李惠蘭女兒的關系,而得到李叔叔的照顧。

李國忠在家待一天,李惠蘭就不會受一天的委屈。

家務是他幹,飯菜也是他做,李惠蘭只需要好好的在一旁休息、去公園裏散散心就好了……

鐘谷望著這對父子輕輕笑了起來,沒去打擾他們。

幾人站在橋頭看著湖中水波蕩漾,月影綽綽,一只只小花燈在熱戀的愛人的註視下慢慢漂遠,閉起雙眼擡頭虔誠的朝月亮許下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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