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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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谷想錯了,那天她就該想到,譚聰來找她可不會那麽輕易的就放過她。

那個鬧劇並不是一個小插曲,只是一個開端,事情最後就像連續劇一樣不斷發酵上演。

鐘建誠常會來店裏騷擾,譚聰也在班裏明裏暗裏的挑鐘谷的刺。

從前有些事鐘谷無心理會,但這次受影響的不是她一個人,她再也不能坐視不理了。

鐘谷想找他們說清楚,以前的事她可以視而不見,可以假裝都過去了,只是她不能一輩子都要被他們纏著。

但鐘谷明顯感到譚聰在躲著自己,從前按時下課是不可能的,可現在鐘谷擡起頭就沒再見到過譚聰的身影,去到辦公室也鮮少能看得到人。

今天終於讓鐘谷逮著機會在辦公室裏堵到了譚聰,鐘谷眼裏不帶一點情緒,冷冷的看著譚聰。

“你們的事自己處理好,別來惡心我和我身邊的人。”

譚聰掃了眼辦公室裏的其他老師,沒想到鐘谷居然敢在人這麽多的時候和他對峙。

惺惺作態擺出一副嚴師的模樣,開口嚴厲,“你怎麽這麽對老師說話的?沒人教過你怎麽尊重人是不是?在老師這,育人是首要的,教書……”

鐘谷眼神冰冷,沒想到開學時還將自己看作晉升籌碼的譚聰,現在這麽快就將自己看作一灘爛泥還不如的廢人。

不過,反正從上回那件事來看譚聰現在已經是要和她撕破臉了,挺好的,她也沒必要跟他們兜著圈子了。

鐘谷心裏冷笑,撇撇嘴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學過。”

鐘谷目光蜻蜓點水似的從譚聰身上一掃,隨後不屑的移開,咬重最後幾個字,“不過,我只學過尊重人。”

譚聰腦袋轉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瞪著鐘谷臉幾乎漲成豬肝色。

鐘谷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哼,懶得再和譚聰多說,說了也聽不懂,回歸正題,“行了,別扯這些有的沒的了。”

鐘谷眼中發出寒光,微微探過身去,“你要是不想自己和鐘建誠幹的那點兒破事被人知道,你們兩個從今以後最好不要來招惹我。”

譚聰看著鐘谷極具壓迫感的動作臉色一變,隨後強行鎮定下來,覺得鐘谷是在唬他,“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幹什麽了?!造謠是要付法律責任的,鐘谷,你別以為你年紀小就不用負法律責任。”

辦公室裏的老師看鐘谷進來的時候就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不太對,一個接一個都走了,譚聰此刻也沒有什麽顧忌,在鐘谷面前原形畢露。

鐘谷一腳踢開辦公室的門,回頭給了譚聰一個冷漠挑釁的眼神,“是什麽你自己清楚,要是把我惹急了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你可以試試,到時候我是不是造謠你就都清楚了……”

“就看你有沒有被我‘造謠’的底氣了。”鐘谷頓了頓,輕輕擡眼看向譚聰,又道:“有沒有……把自己的人生也拿來當賭註的勇氣。”

鐘谷輕輕一勾門把手,鎖頭嗑噠一下滑進了鎖槽裏,一沓試卷嘩的一下砸在門框上,白花花的A4紙四下飛散上面黑紅交錯的痕跡像是一道道刀口,落在譚聰雙眼中令他雙眼充血睚眥欲裂。

鐘谷沒能見證這壯觀的景象,緊鎖的門裏傳來譚聰狂躁的吼聲,“有本事你就去!你看有誰會相信你個無賴的女兒!?”

“這麽容易激動,別是得了甲亢,去看看吧!你好歹還是個教生物的呢,別最後被人當案例拿去研究。”

鐘谷神情冷漠,大步走回班上。

回到班裏後,到處都是吵吵鬧鬧的,鐘谷剛才才算是將心裏憋的氣狠狠的發洩出來,此刻聽到這些雜音,悶氣好像長腿似的跑了回來,只得煩悶的趴在桌子上,不去理會。

“喲,今天穿挺好看啊,真性感~給誰看啊?”

“除了男朋友還能給誰看?”一旁的那幾個女生的笑已經止不住了,捂著嘴發出嗤笑聲。

“你的衣服這麽薄……不怕感冒啊!?我這有衣服,給你蓋著吧……”

“人家男朋友一會兒會給她穿的~用不著你給……”

“餵!李濤怎麽還不把衣服脫下來給你女朋友穿啊哈哈哈,你老婆一會感冒了。”

“哦——”

班裏有的人開始跟著起哄。

……

用自己的惡趣味和汙穢的話語挑逗著他人的人正好就坐在鐘谷前面,此刻她們起哄的聲音最為明顯。

這幾天沒能睡個好覺,此刻鐘谷的腦殼被她們吵得劇烈的疼痛起來,煩躁的將腳用力彈出去踢在了前面的椅子上。

“吵屁啊!?”

椅子在水泥地上滑動的尖銳聲,和鐘谷不鹹不淡,卻又飽含著暴躁的不耐煩的疑問聲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全班頓時安靜了下來。

鐘谷冷冷的擡起頭,滿眼掃去盡是臉上掛著尷尬的笑,用無知當作借口毫不羞愧的傷害著別人的她‘最親愛’的同學。

還有被教室裏的動靜吸引,慢慢從走廊朝教室走來卻又不敢進來,只能圍著窗戶邊上,朝著裏面張望的不知所措的人。

有幾個人正打完水上完廁所一臉懵逼的走進教室,被教室裏詭異的氛圍感染,僵硬的朝座位上走去眼珠子忍不住在班上轉了兩圈,緩緩在位置上坐下,背部僵直攤開作業做掩護豎起耳朵聽著身後的動靜。

最開始說話的女生坐在鐘谷前面,那個被她猛踢一腳的椅子上,女生側過頭一臉震驚慌亂的看著鐘谷。

沒錯,那個女生是朝著過道坐的,一只手還撐在鐘谷的桌子上,一手撐在前面的桌子上。

周圍還有三個女生在那個女生周圍站著,圍成一圈將一個怯懦的女生圍在中間。

旁邊也不乏有看熱鬧的人,此刻卻都不動聲色的走開了,只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周小唯唯諾諾的低著頭手足無措的站在她們中間,她們撩起周小的頭發,扯著周小的衣服。

周小穿得並不薄,就是正常的襯衫,原本還有一件針織衫在外面套著,因為上體育課太熱了才脫掉掛在椅子上,雖然出了些汗,卻沒有透明到那種程度。

教室前面有一個男生一直沒回頭,脊背僵直地坐在椅子上,很明顯能看到他與周圍的同學格格不入。

鐘谷環顧一圈,冷冷道:“有你們什麽事?熱鬧是這麽好看的。”

一些比較大膽,還在看熱鬧的同學聽到這話像是想起了什麽,寒毛直立,扭過頭端端正正的坐好。

鐘谷將眼神收回來,淡淡掃了眼面前的幾人,看她們楞著不動,似乎有些不爽。

不溫不火地吐出一個字,“滾。”

幾人渾身上下一抖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跑回自己的座位,留下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如何反應的陸月秀。

陸月秀感覺鐘谷的眼神就像要殺人般可怕,見鐘谷朝自己睨著眼,哆哆嗦嗦的開口道:“這……這是我的位置……”

鐘谷掃了陸月秀一眼,想起了什麽,嗤笑一聲:“你沒選上語文課代表真是埋沒了……”

陸月秀剛想說些什麽,鐘谷便冷冷道:“坐我前面就少說話,吵。”

鐘谷能記得陸月秀完全是因為當初她在競選的時候,不知道將自己的名字重覆了多少遍,人家只幾分鐘的發言,陸月秀一個人直接講到了班會結束,長篇大論廢話連篇。

不過效果倒是不錯,班上歡呼聲一片,沖向飯堂。

但其實到現在鐘谷也沒記住陸月秀的名字,只是能將陸月秀和那次像是在競選美國總統的演講聯系在一起。

陸月秀聽到鐘谷這麽說時心已經完全沈到了谷底,心想以後沒有好日子過了,課上一直想象著鐘谷會怎麽對付她,會不會找些社會人來打她,讓她以後都混不下去……

陸月秀覺得剩下的幾節課簡直如坐針氈,平時在睡覺的鐘谷今天居然一直坐著,讓她連動都不敢動,直到放學鐘谷走了陸月秀才急忙起身搬課本。

可班上沒人願意和陸月秀換座,陸月秀瞥見唯唯諾諾的周小,氣不打一處來,將周小推了過去,把周小的書直接推倒在地,霸占了周小的座位。

周小站在一旁等陸月秀一點點搬完,才將自己的書默默撿起,將自己的東西搬到了鐘谷的座位前面。

周小搬完書後教室已經沒人了,周小扭頭看向鐘谷的書桌,猶豫了許久才拿出一張字條夾進鐘谷的課本裏。

也許是譚聰對鐘谷已經不抱有希望了,也許譚聰真的怕了,譚聰和鐘建誠終於消停了下來。

一切恢覆如常,只是譚聰終於將對鐘谷的不喜擺在明面上了,加上前些天的事,鐘谷被傳得神乎其神,全年級都流傳著無數個有關鐘谷的版本,以至於全班乃至全年級都沒有人敢靠近鐘谷,雖然——以前也沒人敢接近。

一天放學,鐘谷總感覺有人在跟著她,回頭一看發現是周小。

“有事?”

周小緊張的扯著書包帶子,眼睛在地上亂飄,像是地上有錢似的。

“之前……謝謝你。”

周小眼珠子一轉擡頭看了眼鐘谷又迅速看向地上。

“什麽。”

鐘谷非常疑惑這個女生為什麽莫名其妙對自己道謝,真是莫名其妙,絕無僅有。

周小憋紅了臉,聲音梗在喉嚨裏越來越小,“就……就是前天在班裏……謝謝,字條…看看……看到了嗎……”周小怯生生的擡起眼。

鐘谷聽著女生斷斷續續的描述,才想起她就是那天被欺負的女生。

鐘谷扭頭繼續朝走書店走,“我只是因為她們太吵了,沒想幫你,不用謝我。”

“謝謝!”

周小站在原地用盡全力說出這一聲謝謝,眼淚在一瞬間迸出眼眶。

“不管你是不是想要幫我,我都很感謝你能在那時候出聲。”

鐘谷沒回頭就已經從周小的聲音裏聽出哽噎抽泣。

鐘谷想起了張佳玉,周小和她在某個時期上是相似的。

想起自己對張佳玉的虧欠,靜默半晌,鐘谷停下來腳步來。

“嘿!”

鐘谷回過頭朝周小喚了一聲。

周小聞聲迅速擡起頭,看到鐘谷的動作,周小的手條件反射的伸了出來,一包餐巾紙沿著平滑的拋物線落入了她的手裏。

周小驚訝的看著鐘谷。

“你穿那身衣服挺好看的,真的。”

周小笑了,用力抹掉臉上的淚水。

“笑起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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