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到點了

關燈
到點了

“小尋我們該走了。”

“去哪?”李尋擡起頭看著丁文軒,有些迷茫,“不是說在店裏嗎?”

丁文軒將東西一件件裝進車中,“本來是的,不過突然有個更好的地方。”

“啊?”李尋突然被告知計劃改變有些懵了,“丁哥能再等一會嗎?”

李尋有些慌亂,略顯焦急的在門口踱著步子:這鐘燚怎麽還沒來。

丁文軒看李尋好像在等什麽人的樣子,應聲答應,“不過只能再等十分鐘。”丁文軒揉了揉李尋的腦袋。“不然就會趕不及了。”

“好!”李尋跑到書店門外邊等著,目光焦急的在墻上指針不斷轉動的時鐘和街上來回轉。

李尋:現在是十九點五十三分,鐘燚應該快過來了……

鐘燚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用石子練習踢球,向前走一百米後退五十米。

鐘燚有些累了走進一家小賣部,買了罐可樂,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問道,“老板,現在幾點啦。”

老板沒有回他將找好的錢拍在櫃臺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機裏無聊重覆的劇情,隨意地指了指屏幕。

電視的右上角顯示著當前的時間:20:00。

“八點了……”鐘燚望著路燈跳開的街道喃喃。

他站在路邊用腳搓著石子,糾結著到底該不該去書店。

最後想了想還是擡腳往書店的方向去了。

鐘燚:萬一他是想和我道歉呢,像我這麽大度的人總要給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今天想要買書的人站在門口,疑惑著老板今天怎麽這麽早就關門了,就連平時那個兇巴巴的小店員也不在,嘆了口氣口裏念叨著白跑一趟咯。

鐘燚看著緊鎖的店門微微發怔,直直定在了路牙子上,不知該做何反應。

最後還是有些不信的走到書店門口,將腦袋貼在潔凈的玻璃門上向黑暗的書店裏張望。

確定了是真的一個人都沒有,就連休息室裏的燈都沒開,鐘燚咬著牙,久到自己的腮幫子有些發酸。

他仰頭將剩下的可樂一飲而盡,用力一捏將空鐵罐壓扁,忿忿的朝門邊上扔去。

鐘燚:呵,李尋你給我等著!

走出兩步,鐘燚停在原地,擡頭做了兩個深呼吸,猶豫了半晌又扭頭走回去將孤零零被他遺棄的易拉罐撿起來扔到了垃圾桶裏。

鐘谷承認她確實被林程驚艷到了,直到看到那沈默寡言的少年向她走來,她還是無法再次將眼前的少年人與臺上有如此精彩表現的人聯系在一起。

鐘谷突然覺得林程好像就是那種人們常常渴求又求而不得的,為音樂而生的人。

他的出現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而他只為音樂而來。

“你好。”林程朝鐘谷走來露出了個禮貌的微笑,他剛剛上臺領完獎,還有好幾臺攝像機轉過來往這邊閃著閃關燈。

“林程。”林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鐘谷伸出右手,介紹了一下自己,“我們上次見過,謝謝你今天和林嘉一起來看我比賽。”

這話不是客氣話,林程是真的像謝謝她,鐘谷是除了林嘉和老師第三個來看他比賽的人。

而今天老師將他送來之後有些事情就走了,沒來得及看自己的比賽。

可能鐘谷不是專門來看他的,不過鐘谷能來林程就已經非常開心了。

因為高興,林程的笑容,也比平時得體的微笑多了幾分欣喜。

鐘谷看著林程,盡量讓自己笑得有溫度一點,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一步,向林程微微點頭,“鐘谷。”

林程還在看著鐘谷,鐘谷有些尷尬,這種時候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鐘谷不自然的看了看別的地方,雙手局促的背在身後揪著,“呃,你彈得真的很好。”

“謝謝。”

林程笑得春風和煦,落下的右手自然垂在筆挺的西裝旁,泰然自若的模樣一時間倒是讓鐘谷覺得有些局促。

“聽林嘉說你會彈吉他,還加入過樂隊。”

“嗯,我小時候也彈過鋼琴……”

鐘谷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眼裏有些懊惱,怎麽就說出來了,丟人現眼嗎……

“哈哈哈哈很厲害,有機會可以我們可以一起彈。”

“……”

兩人一問一答,基本是林程在找話題,鐘谷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是、嗯……之類的詞答應著。

最後可能是林程也找不到什麽話題了,兩人就靜靜的站著,略顯尷尬,鐘谷想著林嘉怎麽不見人了,剛想開口去找林嘉,那邊恰好又有人來找林程拍照采訪。

“我先過去。”林程指了指頒獎臺。

“我去找林嘉。”鐘谷指了指另一邊。

兩人同時說出這句話後,鐘谷在林程眼中看出了淺淺的笑意。

比賽結束已經九點了,加上林程又要領獎采訪什麽的,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十點了。

鐘谷本來以為林嘉是去了後臺拿她放在那的裝著‘人形立牌’的黑匣子,但她偷偷溜進去去找了一圈也沒看見林嘉的人影。

隨後鐘谷又站在舞臺上向觀眾席上看去,場下的人流有序的排著隊向大廳外走去,人頭攢動,卻沒有那個拿著相機手上揮舞著燈牌的女孩。

不一會鐘谷手機叮的一下收到了林嘉的短信,鐘谷看了眼短信便要出去,舉著手機不斷撥打著林嘉的電話,卻發現林嘉的手機已經關機了,而此時林程接受完采訪走了過來。

鐘谷對著林程搖搖頭,“我打不通林嘉的電話。”

剛才林嘉發短信說她先出來打車了,可現在人卻聯系不上了。

“我們先出去吧,她在外面。”

“她聯系你了?”

“……嗯。”林程不慌不忙道:“去采訪前她發了條短息給我,可能現在手機沒電了。”

“哦。”鐘谷了然。

鐘谷註意到了林程身後背著的黑色大匣子。

想到了些什麽,忍不住笑了,“林嘉讓你背的?”

“啊,是啊……”林程緊張的看了一眼這個匣子以為事情暴露了,“怎麽了?”

“咳,沒事沒事。”

只是你要是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估計就不太想背了。鐘谷腹議。

鐘谷輕咳兩聲,控制住自己的笑意,但想到匣子裏頭裝的東西還是會忍不住笑幾下。

林程不明就裏地在前面引路,不時聽到身後的笑聲,回過頭看見的卻是鐘谷一本正經甚至是有些淡漠的臉。

鐘谷隨林程沿著大廳外長長的走廊緩緩的走著,林程看起來並不著急,慢悠悠的步子踏在安靜的鋪滿白色燈光的大理石上,幾乎沒有聲音。

黑色的夜幕底下是無垠的深藍,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色,柔和的橘色透過綠意茂盛的枝頭一點點暈染,仿佛是在彌補這精彩的一晚少了明月松間照的遺憾。

昏黃的路燈下樹影婆娑,姿態萬千的喬木樹影沿著公路兩旁一路延伸,像是一幅長長的剪影,共同演繹著它們的一生。

秋風呼嘯,打得道路兩旁瓦數本就不高的小燈被高大的喬木撲得忽閃。

落在鐘谷的眼裏,這眼前的光芒比擡眼才能望見的遙不可及的月光引人註目。

鐘谷看著林程的背影,覺得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校園裏長得很舒服卻並不驚艷,是所有人學生時代裏都會出現的一個普通男生。

可鐘谷卻無法忽略從林程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

原來真的有人是這樣奪目,只要見過他萬丈光芒的樣子,便再也無法忽略,無論他身在聚光燈閃耀的舞臺上還是無人註意的昏黃路燈下。

鐘谷如是想。

沿著音樂大廳的走廊走了半圈,鐘谷斜眼向下看去,大廳前的廣場空蕩蕩,沒有什麽人影。

昏黃的路燈下輸贏綽約,零星的幾輛汽車呼嘯而過,飛馳聲中夾著秋天寂寥的晚風,汽車飛速駛過,剩下幾片秋葉在原地打轉。

鐘谷覺得奇怪,林嘉既然采訪前就已經給林程發了消息,剛剛也說自己是要去打車了,怎麽這會兒路上卻沒有一輛車停靠。

廣場視野開闊,鐘谷卻沒有發現林嘉的身影,再怎麽林嘉也不會跑到廣場兩邊樹木茂密的地方等著他們。

走到樓梯口處,鐘谷心裏有些不安,想叫住林程,而鐘谷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見來電顯示上是林嘉,鐘谷連忙接了起來。

“你現在在哪?”

鐘谷焦急的問了一句,等了一會,那頭卻沒有任何聲音。

“餵,林嘉?!餵?”那頭傳出了嘈雜的摩挲聲,鐘谷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擡頭卻發現林程也不見了。

鐘谷扶著樓梯扶手噠噠噠的跑下了樓,嘴裏還一直在對著手機說話,希望那頭跳出林嘉嘻笑的聲音,和她說她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鐘谷開著手機,在原地尋找著林程的身影,他們出來得太晚了,周圍沒有任何人影,照理來說鐘谷應該一眼就能看到林程,但是廣場上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林程不可能走得太遠,鐘谷一時間擔心著林嘉,忘了在林程不見的第一時間呼喚他,此刻才想起自己應該先找到林程。

“林程!你在哪?”鐘谷喊道,聲音不算太大,但也足夠飄到廣場和對面的馬路上讓人聽見了。

鐘谷覺得才不到兩分鐘的功夫,林程再怎麽也不會去得了哪裏,可回應鐘谷的只有經輝煌的音樂大廳反彈回來的回音。

鐘谷疑心是自己喊得不夠大聲,心裏的不安卻一點點加劇,加大了聲音一聲聲的呼喊著林程和林嘉的名字。

“啊!”

音樂廳外的階梯轉角處傳來了一聲尖叫,那聲音明顯是屬於林嘉的。

鐘谷找準方位拿起百米沖刺的速度向聲音的來源跑去。

“呼。”

鐘谷輕聲驚呼,她被一雙手將身體扯了過去捂住了眼睛,鐘谷用手使勁的掰著那雙蒙在她眼睛上的手。

奈何身後那人的勁還挺大的,鐘谷掰不開便張開兩手往後一翻,左手抓住那人的肩膀,右手扯著那人的腰,右腳插進那人的兩腳之間,準備用勁給那人來個過肩摔。

“等等,是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