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流心巧克力(已修) 怎麽玩兒都不夠……

關燈
第78章 流心巧克力(已修) 怎麽玩兒都不夠……

此刻, 看著豐瑯洗臉上精彩紛呈的扭曲神情,況憬不著痕跡地垂下眼睫,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陰影, 恰到好處地掩去了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

不遠處,從白塔內部湧出的各方勢力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朝兩人逼近,一雙雙貪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這裏, 如同聞到腐屍氣息的禿鷲。

對此,哨兵神色依舊,只是平靜地說道:

“抱歉,讓您受傷了。後續任務, 白塔方面或許會調換更合適的哨兵來——”

“呵……調換?”

聽到這, 豐瑯洗單薄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他如夢初醒般打斷了況憬的話。

“你還真是會異想天開啊……”

向導慘白的臉龐因為疼痛沁出了大量細密的冷汗, 卻又在止不住的戰栗中突然擡手, 一把攥住了那頭柔軟的白發。

“聽著——”他冰涼的指尖深深陷入況憬的發絲之中,迫使對方低下頭來與自己對視。豐瑯洗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強調道:

“沒有誰能隨意拿走我的東西……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白塔。”

令人意外的是,向來吃軟不吃硬的況憬這次竟然出奇地鈍感, 他非但沒有出手反擊,反而十分順從地俯下了身。

男人溫熱的鼻息輕輕拂過豐瑯洗冷硬發灰的臉頰, 帶來了一絲鮮活的暖意。

在四目相對的瞬間,豐瑯洗看見那雙平靜如水的黃金眼瞳中清晰地倒映出自己乖張扭曲的身影——與冷靜自持的哨兵相比, 自己活像一個可悲的、歇斯底裏的瘋子,這個認知讓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但,豐瑯洗還是心有不甘。

“況憬……”他奮力仰起頭來,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強撐著幾欲合攏的眼皮陰惻惻地低聲威脅道,“我勸你最好把白塔灌輸的狗哨指令全都忘了, 乖乖守在我身邊,否則……你知道我有多瘋。”

隨著意識逐漸模糊,豐瑯洗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微弱,但他依然固執地重覆呢喃著:

“要是敢擅離職守的話,等我醒了、就……我……”

話音未落,早已是強弩之末的向導終於支撐不住,噗通一聲昏了過去。

可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卻依舊不依不饒地掛在況憬頸後,即像是某種無聲的威脅,又像是在可憐巴巴地索要著一個承諾。

頭頂的繁星在雲霧間影影綽綽,濕潤的泥地無聲地吞食著黏稠的血泊,夜風中,有股詭譎迷離的香氣密織成網,將哨兵悄然包裹。

在鼓點般的心跳聲中,況憬沈默片刻,終於還是緩緩吐出一個字,宛如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說:“好。”

……

三日後。

白塔,靜音室。

豐瑯洗在意識回籠的瞬間就皺緊了眉頭,臉上爬滿了被打攪後的煩躁。

那些鑲嵌在墻體裏的白噪音系統正在發出不規律的“滴答”聲,似乎是在拙劣地模仿落雨,卻只能讓他回想起鮮血四處噴濺的聲響。

忍耐片刻之後,向導猛地睜開了雙眼,他聽見自己的後槽牙正磨得嘎吱作響。

房內種種刻意營造的靜謐感非但沒能安撫他緊繃的神經,反而讓本就酸痛的太陽穴愈發突突直跳,一股莫名的火氣在豐瑯洗心中止不住地瘋長。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已經是第三次“光臨”靜音室的他,現在只覺得這裏的天花板都難看得令人作嘔。

好煩……

看著頭頂那些扭曲蠕動的惡心圖案,豐瑯洗一臉陰郁地想:果然,這個世界還是趕緊毀滅比較好——

“早。”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嗓音喚醒了豐瑯洗陷在混沌中的神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有只溫熱的手穩穩托住了他的身體,自然而然地將人從被褥中輕松扶起。

豐瑯洗偏頭望去,下意識放緩了呼吸:

明媚的晨光透過玻璃窗輕輕打在哨兵身上,將他刀刻斧鑿般的輪廓描繪得異常柔和。

況憬逆光而立,幾縷白皙的發絲自然地飄落在頸側,在太陽的映射下近乎透明。貼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下方精致的線條,飽滿的肌肉隨著呼吸在陰影中微微起伏,那身暖棕調的皮膚被日光曬得暖乎乎的,呈現出一種琥珀般的光澤。

此刻,他整個人就像一塊正在融化的流心巧克力。

“……”

看著這一幕,豐瑯洗的喉結不自覺地重重滾動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掌心灼熱的溫度正在透過布料緩緩滲進皮膚,哨兵常年握槍形成的粗糲紋路硌得他脊背隱隱發麻……

在向導直勾勾的註視下,況憬面上依舊古井無波。

他低垂著眼睫,耐心細致地調整好豐瑯洗身後的靠墊,然後又將一杯溫度適宜的清水遞了過來。

“喝點水。”哨兵平靜的聲線驟然打破了室內略顯奇怪的沈默,說完,他主動將杯子往前送了送。

玻璃杯沿貼上嘴唇的清涼觸感讓豐瑯洗微微一怔,不知想到了什麽,他下意識抿了抿幹涸的唇瓣。幾道細小的裂痕頓時如紅線般在皮膚上蜿蜒綻開,不一會兒便洇出了鮮紅的血珠。

熟悉的甜腥味在唇齒間迅速蔓延,這讓豐瑯洗本能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說:

“好啊。”

然後向導緩緩張開了嘴唇,在對方的註視下,一點一點將杯子含進齒間。

低頭啜飲時,豐瑯洗纖長的睫毛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投下了精致的剪影,如同一對扇形貝殼。而那兩枚赭紅發亮的眼珠就藏在陰影下方,始終一眨不眨地盯著況憬。

見狀,哨兵的表情似乎凝固了兩秒,但他最終還是沈默著別開視線,放任了對方這個略顯暧昧的舉措。

這麽縱容我啊……

豐瑯洗眸光一閃,嘴角的弧度變得愈發深刻。隨意吞咽幾口過後,他開始漫不經心地摩挲起玻璃杯壁。

那幾根微涼的手指總在有意無意間輕輕蹭過哨兵滾燙的掌心,又如同把玩物件一般將水杯在兩人交疊的掌間來回轉動,卻始終不肯徹底接過,一舉一動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趣味。

“玩夠了嗎?”

面對這貓戲老鼠般的把戲,況憬依舊面無表情。

“不——夠——”

豐瑯洗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綻開一個的彬彬有禮微笑。他十分刻意地將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強行擠入哨兵的指縫間,然後笑瞇瞇地回應道:

“怎麽玩兒都不夠……”

說完,他又猛地捉住了況憬的小臂,將人一下拉近到能看清自己皮膚紋理的距離。

在陽光的照射下,豐瑯洗半透明的臉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湧起一層亢奮的血色,那雙赭紅的眼瞳中閃爍著肆無忌憚的瘋狂情緒。

“不如我們來結合吧——”呼吸交錯間,他突然興致勃勃地提議道,“就現在。”

聞言,況憬的瞳孔不自覺地收縮成了一條尖銳的細縫。他的心跳幾乎停滯,但刻在骨子裏的自制力讓哨兵依舊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況憬只是沈默地扣住了豐瑯洗的手腕,將玻璃杯從他指間緩慢抽離,隨後穩穩地放在了床頭櫃上。

“為什麽,”他的聲帶在喉結下方微微震動,聲音裏沒有摻雜一絲一毫的個人情緒,“這也是實驗的一環嗎?”

“唔……算是吧?”

豐瑯洗沈吟片刻,頗為散漫地回應道。

他歪了歪有些酸痛的脖頸,寬大的襯衣領口隨著他仰頭的動作輕輕滑落,露出了下方纏繞著大片繃帶的胸膛,幾枚肉粉色的傷口在紗布下若隱若現。

那些未被布料覆蓋的狹小區域上,也布滿了層層疊疊的舊傷。

交錯縱橫的痕跡一條連著一條,像是縫合布娃娃時所留下的粗糙針腳,艱難地拼湊出這具千瘡百孔的血肉之軀。

“你應該看出來了吧——”

察覺到況憬的視線落腳點之後,豐瑯洗笑著挑了挑眉,他故意用指尖掠過一處細長的傷疤。

“直接吞噬太歲,只會讓精神體因為能量暴漲而陷入崩潰,從而爆掉哨兵的腦子。”

隨著呼吸起伏,那些猙獰的凸起如同一條條白玉的蜈蚣,在他蒼白的皮膚下幽幽蠕動,有種說不出的病態美感。

“如果加入我的血肉,再配合手術切除冗餘組織,確實能夠有效遏制精神畸變——但代價是機體部分功能發生不可逆性的衰退。”

說著說著,豐瑯洗突然松開了鉗制著況憬的手指,任由自己一頭跌進柔軟蓬松的靠枕深處。他偏過頭,淩亂的發絲間露出一雙飽含戲謔的眼睛,如有實質的目光望向始終沈默著的哨兵。

“這麽看來,精神與□□的雙重結合,的確是個值得探索的全新領域呢……”

在況憬身後,太歲蒼白的手骨已經悄無聲息地挑開了他的背心下擺,正在緩緩探入衣內。那些冰涼的指節隔著微妙的距離輕輕地撫過哨兵的皮膚,成功激起了一陣細密的戰栗。

“怎麽樣,‘銜尾蛇’閣下——”豐瑯洗的聲音突然變得黏稠起來,像是淬毒了的蜜糖,帶著十足十的蠱惑,“您有興趣成為第一個見證奇跡的人嗎?”

“不,我拒絕——”

話音未落,況憬驟然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了豐瑯洗四處作亂的腳踝。

哨兵掌心粗糙的繭子重重磨過小腿末端那塊突起的骨骼,皮膚相接的地方直接泛起了陣陣細微的麻痛,這讓豐瑯洗的眼神驀地一暗。

視線交匯的剎那,況憬卻像是被燙到般率先松開了手。

他用力閉上眼睛,濃密的睫毛在臉上留下一片顫抖的陰影。哨兵啞聲說道:

“玉京子,出來……”

隨著這聲冷硬的呼喚,一條雪雕玉琢的白蛇便灰溜溜地從被褥中飛快游出,祂距離豐瑯洗腳踝剛剛待過的地方不過半寸距離。

玉京子先是無辜地沖主人吐了吐信子,隨後祂昂起頭顱、露出尖牙,對著豐瑯洗的方向虛張聲勢地“嘶”了一聲,那雙水潤的紅色眼瞳中滿是戒備與渴望。

然而,除了太歲,在場的另外兩人現在都沒有心思顧及這條糾結的小蛇。

此刻,況憬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

他雙目緊閉,雪白的睫毛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滾燙的掌心早已經被汗水浸透,濃重的紅暈壓過膚色漸漸浮上表皮。

“真的要拒絕我嗎。”

見狀,豐瑯洗饒有興致地再次探出了小腿。他用腳趾隔空描摹了一會兒哨兵顫抖的腰線,卻又在即將觸碰到皮膚時堪堪停住。

“你的身體……似乎正在發熱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