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追擊(捉蟲) 舉起手來,繳槍不殺……

關燈
第70章 追擊(捉蟲) 舉起手來,繳槍不殺……

慘白的燈光從天花板灑下, 一張方形長桌突兀地矗立在客廳中央。

寬大的桌面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動物肢塊,看起來既怪異又原始,就像某種邪性的祭祀儀式。

況憬只是粗略地掃視過去, 便看到了尖銳的狼爪、帶著羽毛的鳥翼、粗壯的鱷魚尾……足足有十二份截然不同的“食物”。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這些未經任何處理的生肉截面上幾乎看不到什麽血跡, 仿佛這些肢塊並不是從活生生的動物身上切割下來的,而是——

遭了!

腦海中似乎閃過了某個可怕的念頭,況憬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裂了個口子的黃金琥珀。他用力捂住口鼻, 大喝一聲:

“玉京子!”

話音未落, 一條通體銀白的巨蟒憑空出現在空氣中。祂通身如月光般皎潔, 細密的鱗片上閃爍著聖潔的光澤, 像高山上晶瑩的雪。

玉京子龐大的身軀在客廳飛快地盤旋了一圈, 隨後祂一口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個形狀奇異的圓環,又猛地炸開——

伴隨著一聲無形的巨響, 整個空間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裂開無數蛛網般的紋路。裂紋迅速蔓延,最終在某個瞬間徹底崩解, 空氣仿佛也被一同撕裂。

身處風暴中心的況憬只覺得大腦爆發了一陣刺痛,仿佛被無數根細針同時紮入, 讓他頭疼欲裂,周圍的景象也隨之扭曲、破碎。

當他的視線重新聚焦時,出現在眼前的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畫面:

客廳還是那個客廳,長桌還是那個長桌,但原本空蕩蕩的椅子上卻整整齊齊地坐了十二個身著白塔制服的哨兵——正是許久未傳出聲響的先鋒人員!

他們面色紅潤,呼吸平穩, 身上沒有出現任何打鬥、受傷的痕跡,仿佛只是單純陷入了沈眠。

然而,這群哨兵的姿勢卻透著種說不出的詭異——他們每個人都面帶微笑、緊閉雙眼,安詳的臉龐緊緊地貼在桌面光潔的盤子上,一動不動、如出一轍,實在讓人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淡腥氣,起初若有若無,嗅入鼻中後卻逐漸變得綿長、香甜……

盡管同僚們看起來並無大礙,此時的況憬卻無法放松一星半點。他的心臟跳得急促,當機立斷地向白塔發出了求救信號。

與此同時,空氣中再次傳來一陣微妙的波動,隨後,一條銀白的大蛇憑空出現在況憬的脖頸上。

這只美麗的生物擁有一雙溫潤剔透的紅色眼睛,仿佛能夠洞察人心。祂修長的身體輕輕纏繞在況憬的肩膀上,鱗片冰涼而光滑,帶著某種安撫的意味。

“放心,我沒事……”

見狀,況憬用顫抖的手指輕輕撫過玉京子的尾巴,指尖觸碰到那些潔白的鱗片時,熟悉的觸感讓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於是哨兵深呼一口氣,毫不猶豫地撕下一截布料,迅速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他的世界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但其餘的感官卻變得更加敏銳。

此刻此刻,精神力全開的況憬能感受到空氣中每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能聽到遠處街道上傳來的每一聲喧鬧;能嘗到自己口中因激素分泌而泛出的淡淡苦味,混合著唾液黏稠的觸感;甚至能嗅到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正在逐漸凝成實體……玉京子的身體也在他的脖頸上微微收緊,仿佛在為他指引方向。

夜色中,況憬果斷地邁出了腳步。他目標明確,越走越快,將所有的情緒全都遠遠甩在身後。

漆黑的軍靴碾過地上散落的混凝土碎屑,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樓道裏激起層層回音,沈悶的夜風卷著鐵銹味的雨絲撲面而來。

前方未知的道路似乎愈發危險,哨兵的心跳卻再次恢覆平穩,呼吸也變得深沈而有力。

“喀嚓。”

他掏出槍,冷靜而又固執地朝樓上奔去。

……

“白塔的獵犬,鼻子可真靈啊……”

十三層,窗臺,有道含笑的聲音在夜色中悠悠響起,又混著雨絲緩緩飄落。

窗檐上,豐瑯洗從容不迫地晃動著自己懸空的雙腿,他上半身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裏,黑色的褲腳在風中簌簌作響,宛如即將墜落的鴉羽。

破舊的窗簾被夜風猛地掀起,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卻襯得那副輪廓分明的面容愈發妖異。

【宿主,您能不能稍微往裏面坐一點?】

看著豐瑯洗腳下懸空四十米的高度,系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祂戰戰兢兢地說道:

【這要是掉下去的話,我可真沒本事再救回來一次了……】

“噓,你聽——”

聞言,豐瑯洗只是輕輕豎起食指抵在彎起的嘴角,指腹還沾著未幹的血跡。他睜開赭紅色的眼睛,感受著身下的混凝土承重墻傳來細微震顫。

當鼓點似的腳步聲穿透層層樓板直直撞進骨頭裏時,豐瑯洗笑著屈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眼鏡框,他嗓音溫和地說道:

“去吧,別弄壞那條漂亮的小蛇。”

沒有人回應他的話,但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不自然的彎折,有道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豐瑯洗的身後。

驀地,夜風吹起那件潔白的襯衫,在地面投下濃重的陰影。

下一秒,幾根蒼白到近乎駭人的手指驟然扣住窗沿,這“人”單手撐住窗臺,躍向對面的建築物——兩米開外的居民樓裏,某扇玻璃窗應聲而碎。

玻璃爆裂的脆響撕開雨幕時,況憬在第十層的拐角處猛然剎住腳步,他聞見有縷熟悉的異香在生銹的消防樓梯上一閃而過。

……

空曠的樓道裏,劣質的聲控燈在頭頂忽明忽暗,潮濕的黴味混合著硝煙的氣息在風中肆虐,兩道急促的腳步聲在斑駁的墻壁間來回碰撞。

這裏,正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戰。

前方那個面帶微笑的棕發青年看起來有條不紊、游刃有餘,襯衫下擺在墻面上投下輕盈的剪影,他像是一個狡黠的獵手,總會從一些很刁鉆的角度扣下扳機。

當子彈呼嘯著從槍口.射出時,後方的追擊者便會被迫改變路線——那些子彈並沒有沖著人體的要害而去,卻精準地封死了對方的前進路線。

他的肢體語言看起來從容而隨意,仿佛只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射擊游戲,而不是在這危機四伏的樓道裏奪命奔逃。

而緊追其後的白發哨兵也不逞多讓,他像柄出鞘的軍刀,教科書式的進攻動作簡潔而敏銳,腳下的步伐果斷而迅速,躲避突進似乎都毫不費力。

盡管被蒙住了雙眼,這人卻仿佛能夠預知子彈運行的軌跡,總能險而又險地避開對方淩厲的攻勢,並給予精準的反擊,死死咬住前方的目標不放。

終於,當天臺鐵門被踹開的巨響撕裂雨幕時,這場貓鼠游戲終於到達了高峰。

“站住——”

濃厚的雲層中落下了一道青白色的閃電,在細密的雨幕裏,況憬臉上的蒙眼布很快就吸飽了水汽。

此刻,哨兵超常的感知力在長時間緊繃的狀態下早已經變成了負累,每滴雨水都化作細密的銀針,正沿著他裸露的皮膚紮進抽痛的神經裏。

冷硬的布料濕漉漉地覆在皮膚上,帶來一種黏膩的不適感,而精神圖景中浮動的建築模型也在處處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但況憬的槍口依舊紋絲不動,緊緊地鎖定著天臺邊緣那道危險的身影。他的聲音冷靜而沈穩,在空曠的天臺上清晰地響起:

“放下武器,白塔的審判庭會考慮你的配合程度。”

“呵……”

空氣中似乎隱隱傳來一聲輕笑,那聲音很輕很淡,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戲謔。

下一秒,鋼筋護欄在撞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對方居然一言不發,直接跳了下去!

夜風卷起他敞開的衣襟,將詭譎的香味撒向雨裏,強勢包容的向導素悄然撫慰起哨兵躁動的神經,讓人不自覺地放松、沈迷……

“轟!”

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況憬心頭一驚,他一把扯下蒙眼布,猛地朝天臺邊緣撲去。

在扯下布料的瞬間,冰涼的雨點如同細碎的玻璃渣般傾瀉而下,瞬間落進了他的瞳孔裏。

況憬沒有選擇閉眼,他強忍著不適撲向護欄,在視網膜殘留的灼痛中,正好看見那道墜至三樓的身影突然轉頭——

青年蒼白的臉龐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起朦朧的光澤,他唇角揚起的弧度尚未完全展開,整個人便像破碎的泡沫一般毫無征兆地憑空消失。

唯有那件殘破的白襯衫仍在空中飄蕩,紐扣碰著井蓋發出了細碎的脆響,衣料最終落在了一片積水的窪地上,如同一片雕零的白羽。

見狀,察覺到自己被耍了的哨兵沒有一絲猶豫,他反手將配槍咬在齒間,緊跟著一躍而下。

在下墜的失重感攥住心臟的瞬間,鱗片的摩擦聲混著潮濕的夜風掠過耳畔,有條巨大的白色蛇尾破開雨幕,將他一把卷進了居民樓內,況憬重新回到了十層拐角。

落地後他沒有絲毫停留,立刻調整好狀態,再次朝著目標奔去。

此時此刻,一直悠哉悠哉看著戲的豐瑯洗終於坐直了身子,他略顯頭疼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然後笑著說道:“哈,看來是玩脫了啊……”

由於手下略顯粗魯的動作,在這個過程中,星星點點的血漬蹭在了他裸露的皮膚上,和那張斯文端正的臉龐結合在一起,無端透著點陰森妖異的鬼氣。

他的笑容依舊溫和,卻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