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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聖紮迦利——“上帝心儀的人” 要是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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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聖紮迦利——“上帝心儀的人” 要是個……

在醫療部,這種聲音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死亡。

也許是天性冷血,也許是見多不怪,周圍的蟲竟沒有太多反應。

辜蟄月隔著虛空和玻璃註視著亡者,落下了一聲輕嘆。他並沒有因為生命的突然消逝而中斷自己規劃好的行程,腳步依舊堅定地朝著既定方向前行。

“安息吧……”亞雌頂著周圍詫異的眼神平靜地跪坐在醫療艙旁,聲音輕柔而虔誠,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他低聲呢喃著,那張清雋的臉上充滿了悲憫,“死亡將為你帶來全然的救贖與凈化……”

祈禱完,辜蟄月沒有絲毫的停留,繼續馬不停蹄地起身前往下一個艙門。晶瑩剔透的水珠從他泛紅的眼角滑落又順著臉頰淌下,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汗水還是淚花。

伯尼有些茫然地站在原處,剛才看到的那一幕始終在眼前揮之不去——這位“聖紮迦利”柔軟的藍色睫毛被水液浸濕,濕漉漉地黏在眼瞼下,看上去就像一道道飽含哀傷的淚痕。

冰冷的燈光照在他的頭發上,折射出幾縷淡淡的柔光。而當他做出那些怪異的舉動時,那些淺藍的光暈讓他看起來宛如悲憫的聖子降臨世間。

“蟲神在上……我一定是瘋了……”

軍雌忍不住閉上了雙眼,在這一刻,他荒謬地感覺到自己的身心仿佛受到了一場洗禮,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凈化著。

整個病房裏原本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似乎都變得和緩了一些,他深信不只是自己有這種奇妙的感覺。

“聖紮迦利……”

【仰慕者+1、仰慕者+1……】

不出所料,辜蟄月的耳邊清晰地響起了系統的播報聲。他面上一派溫柔慈悲的聖父模樣,內心卻只感到空洞乏味。

在系統歡欣的提示聲中,辜蟄月垂下了濃密的眼睫。他在心中自嘲道:果然,老師說得沒錯……玩弄“人”心才是我的主場。

……

清巢署02號分艦隊,署長辦公室。

看著手中的審訊記錄和送檢報告,阿爾忒曼蒂斯的眉頭愈發緊鎖。拋開蝗災星盜團為何會有雄蟲偷跑的具體位置不談,整個案件依舊疑點重重。

現有的證據表明,整輛列車上除了達米恩·米勒之外再沒有第二個雄蟲存在,然而那種強度的精神攻擊唯有高級雄蟲才有可能施展。

同時,獨眼的屍體雖不成蟲型,但還是能檢測出他並未遭遇暴力攻擊,而是死於生物毒素。

他體內殘留著的劇毒不僅罕見還能二次傳播,致死率極高。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同車廂的目擊者幾乎全然不顧他詭異的死法,依舊敢將他分食。

僥幸存活的蟲們對如何逃生的記憶眾說紛紜。有蟲說是星盜內訌走火,有蟲說是雌蟲搏命相救,甚至還有蟲說他看見了蟲神……至此,案件的調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特派員的挑刺、米勒家族的哭訴、還有那個詭異的撫慰型亞雌……想到他,阿爾忒曼蒂斯的腦子更亂了。

一向洞若觀火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聖紮迦利絕對有問題,但無論怎麽調查,始終都沒有確鑿的證據。

清巢署有著嚴格的執法戒律,而自己內心堅守的樸素準則也不會容許他私下做出嚴刑逼供之類的事情。

聖紮迦利也不知道是有受.虐傾向還是怎麽回事,對自己的冷臉越挫越勇,總是表現得格外熱情……

不知道回憶到了什麽,阿爾忒曼蒂斯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僵硬,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胷:

向來處變不驚的清巢署署長,現在居然會下意識對一個亞雌能避則避,長期下去哪還有個長官的樣子……

於是,伯尼·拜倫進來時就看到長官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他脫口而出:“署長,你生病了?

“病了要盡快去醫療部啊,別仗著自己年輕力壯就不在意,拖久了就完了。我跟你說啊……”

“停——”阿爾忒曼蒂斯立刻擡手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話語,滿腔煩惱都被念叨沒了,“我很好,開始匯報工作吧。”

“好吧……”伯尼有些戀戀不舍地轉移了話題,他簡述了最近的各項工作進度,重點強調了雄蟲閣下的搜救任務已全部交接完成:

“總算把達米恩·米勒這塊燙手山芋送出去了。靠,他們還想甩鍋!

“哎呦,您是不知道,在當時特派員的那個表情有多離譜!我現在回想起來都還想笑。

“堂堂米勒家族居然那麽死摳,連撫恤金都不願意多給幾分,還要變著法地克扣……”

“那位戰死的護衛軍雌……安葬好了麽?”聽到這,阿爾忒曼蒂斯忍不住輕輕闔上了眼眸,他聲音難得有些低沈,“他是個真正的戰士,無論如何,不該為雄蟲犯下的過錯承擔惡果。”

“您放心,清巢署的面子諒他們也不敢不給。”

說到這兒,伯尼臉上散漫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緊緊咬著牙關:

“那個雄渣仗著自己多個尾勾,就敢肆意地作踐雌蟲!我看就是嫉妒雌蟲的再生能力強,故意折辱!他甚至連翅膜都被——為這樣的雄主戰死實在是不值得!”

阿爾忒曼蒂斯安靜地聽著,沒對他出格的話語做出評價。他知道軍雌是個合格的清巢者,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

果然,不一會伯尼就調整好了語氣,他故作幽默地說道:“還好聖紮迦利縫合術最近練的不錯,好歹讓那位兄弟留了個全屍……”

聽到某個熟悉的名字,阿爾忒曼蒂斯沈默了片刻,他定了定神,然後睜開眼主動詢問:

“這幾天觀察下來,你覺得……聖紮迦利·菲爾德這個蟲怎麽樣?”

“很好啊,”軍雌回想了一下,漫不經心地評價道,“長得乖、性格好,還會醫術,這要是個雄蟲的話讓我給他當雌君我也願意啊。”

“哈哈,開玩笑的。”

看著長官冰冷的目光伯尼悻悻地摸了摸鼻頭,他正色道:

“這個亞雌確實有些古怪。但不得不承認的是,他的這些異常表現目前給周邊帶來的都是積極影響。於公於私,我都十分認可他作為一名隊員的價值。

“不過您放心好了,我不會因此對他爪下留情的。一旦發現不利於蟲巢的行為,我會第一時間將他管制起來!”

“於私?”阿爾忒曼蒂斯的關註點卻有點跑偏。他想到了亞雌淒慘的成長身世,還有他那過於黏蟲的性格,不由得警告起眼前這個不著調的下屬:

“拜倫隊長,牢記清巢者的戒律。聖紮迦利年紀還小,你可不能跟著犯渾。”

“啊?”一下子差點沒反應過來的伯尼大呼冤枉,他有些無語地看著自家長官,“您想什麽呢!我厭雄又不代表要搞雌同……”

說著說著,他臉上的表情卻逐漸變得有些古怪。伯尼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嘟囔道:“仔細一想,長官你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啊?

“我再欣賞聖紮迦利,偶爾也有點抵觸和他的近距離接觸,更不用說是跟亞雌那麽親密地抱在一起了……噫——想想都讓蟲頭皮發麻……

“聖紮迦利他好像也對您格外關註哈,老是向我打聽你的情況。你們該不會……”

眼見面前的下屬越說越是興奮,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阿爾忒曼蒂斯那張艷麗的臉龐上不由得浮現出一個冷笑。他下意識握了握拳頭,瑰麗的翠眼鋒芒畢露:

“看來我平時對你還是太仁慈了,伯尼·拜倫。跟我去訓練場,我現在就讓你好好感受一下、什麽叫親密地擁抱——”

……

話題中心的另一個主角——辜蟄月,此時同樣心事重重。

只見他緩緩地將手伸到一旁,有些心不在焉地胡亂揉捏著小水母那彈性極佳的傘蓋,悶悶不樂地小聲嘀咕道:“030,我怎麽感覺阿爾最近老是躲在我啊……”

系統也納了悶了,不過祂的關註點完全不同:【阿爾是誰?你新認識的亞雌嗎?】

“阿爾忒曼蒂斯啊,我的攻略目標!”聽了這話辜蟄月有些氣鼓鼓的。

但很快,他又忍不住流露出擔憂的神色,眼裏滿是關切地問道:“030,你是不是也生病了呀?怎麽連任務都給忘掉了——”

【……我的錯。】030看著宿主那真摯的眼神,不得不沈默了一瞬。

隨後,祂忍不住提醒道:【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您現在的身份是亞雌,太黏雌蟲的話會被當成變態的……】

“啊?可是……”聽到這話,辜蟄月臉上的苦惱之色更甚了。他秀氣的眉頭輕輕地皺在一起,就像兩條彎彎的小魚。

【不如我們先去打星盜刷經驗吧,等完成任務三次進化成雄蟲,他的態度肯定就不一樣啦。】

“什麽意思?”辜蟄月略顯遲鈍地擡起頭,眼神中滿是不解。他在腦海裏和系統認真地爭辯著:“阿爾可不是那樣的人、啊不蟲。”

【這是雌蟲的生物天性啊……】030隨口解釋道,【就像,你們白塔世界哨兵對向導的渴求一樣。】

“不會的……”

不知想到了什麽,辜蟄月丟了魂似的緩緩低下了頭,嘴裏喃喃自語著。

他脖頸上的水母刺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隱約泛出了點點藍光:“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會親自刨開他的腹腔看一看……”

誰也沒有想到這句話竟一語成讖,幾天之後,阿爾忒曼蒂斯真的躺在了辜蟄月的手術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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