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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撒謊?撒網! 當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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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撒謊?撒網! 當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

阿爾忒曼蒂斯打了個手勢,這支訓練有素小隊便在悄無聲息間迅速行動起來,飛快管控了整個列車。

他們遵循長官的指示仔細搜查了每一寸角落,阿爾忒曼蒂斯在後方一絲不茍地監控巡視著,最終將眼神鎖定在一節普通車廂內。

這裏同樣躺著許多相對完整的屍體,但奇怪的是幾乎全都是亞雌。唯一一具星盜屍體還被蠶食得殘破不堪,幾乎只剩了個皮囊架子,那副慘狀讓軍雌看了都不禁心生寒意。

“獨眼居然死了?”

阿爾忒曼蒂斯身側的軍雌滿臉驚奇地戲謔道:“還被亞雌啃成了渣?!”

在蟲族的世界裏,敗者被勝者吞吃的場面雖然十分常見,但一般都是發生在雌蟲之間,而軍雌更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被亞雌吞噬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仔細端詳著雌蟲面目全非屍體上的空洞眼窩,一邊還時不時偷瞄了眼自己的長官,最終伯尼·拜倫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裏嘖嘖有聲地說道:

“這下兩只眼睛都沒嘍——還不如死在上次的清絞行動裏呢,做署長爪下的亡魂總比被亞雌吃了好啊,好歹不至於丟星盜的臉。”

阿爾忒曼蒂斯並沒有理會下屬的這番話語,他示意一名隊員做好防護準備:“檢查消化道。”

收到命令的軍雌利落地刨開了一具屍體的咽喉,隨後用工具翻找一陣,精準地從黏液中夾出了一塊黑粉色的肉條。

看到這一幕,阿爾忒曼蒂斯用力蹙了下眉,翠綠色的眼睛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心中的猜測得到了驗證——這裏,絕對來了位不得了的家夥。

“拿去檢測,讓軍醫搜集解剖這節車廂所有的屍體。”

說完這只高級軍雌在心底嘆了口氣,他雙手輕輕一拍,隨後利落地站起身來。

在下達完命令之後,阿爾忒曼蒂斯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安全區大步流星地走去,看那架勢,顯然是要去審查那些在劫難中幸存下來的蟲族。

“霍爾署長,米勒閣下現在還下落不明!”

特派員心中焦急萬分,忍不住再次開口。他頂著阿爾忒曼蒂斯那壓迫感極強的眼神只敢暗戳戳地提醒道:“您是不是應該先率領一批蟲去……”

“抱歉,清巢署的職責是為族群排除一切不穩定因素,”阿爾忒曼蒂斯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沒有絲毫的猶豫,“雄蟲的安危會有其他部門負責跟進,我不會擅離職守。”

“閣下才是帝國最珍貴的存在!你——”

“特派員的職責是監督。”阿爾忒曼蒂斯緩緩轉過頭來,他漠然地盯著眼前這個氣急敗壞的雌蟲,那雙瑩瑩發綠的眸子如同深不見底的冰湖之下隱藏著的蛇形水怪,閃爍著瑰麗而又冰冷的光芒。

“恕我直言,您最好是只用眼睛看,以及——管好那張嘴。”

……

在審訊室昏黃燈光的籠罩下,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種壓抑而沈悶的氛圍。

一群亞雌瑟縮在長凳上,眼裏滿是無助與迷茫,他們的身體在角落裏緊緊蜷縮著,好似這樣便能最大程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絕大多數的蟲身受重傷,已經被迅速轉移到了修覆皿中搶救。雌蟲在這場劫難中傷亡慘重,不過好在他們生命力十分頑強,只要還留著口氣基本上就都有存活下來的希望,而亞雌就沒有這般幸運了,只有生死兩種情況。

在這個審訊室裏難得地存在著幾個全須全尾的亞雌幸存者,他們如同風雨過後僥幸留在枝頭的殘葉,顯得那麽蕭瑟孱弱。

辜蟄月混跡其中,偽裝得就像是一個因極度驚嚇而失了魂的普通蟲族。

他蹲坐在地上,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的小腿,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失血泛白。亞雌把臉深深地埋進膝蓋之間,如夜色般深邃的齊肩短發就像一道簾子垂落下來,恰好擋住了他那張困乏虛弱的臉。

如此高強度地使用精神力辜蟄月也還是第二次,他閉上眼睛舒緩了一下抽痛的精神海,又不動聲色地通過水母觸須監視著外面的情形——

他“看見”看守的軍雌向著一個高級軍官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簡潔而低沈地匯報道:“署長,還能回話的蟲全在這裏了。”

“把他們分隔開來,一個一個地錄口供。”這個蜂腰猿背的身影站在單向玻璃前,他臉上的神情難以琢磨,唯有那對玉石般的雙眸如同極光一樣惹眼。

軍雌沈默地觀察了好一陣子,最終將視線緊緊鎖定在了一個角落:“提審那只帶有藍色蟲紋的。”

聽到這,小水母的傘蓋猛地一顫,下意識將外放的觸須收回了些許。

沒過多久就有一位軍雌走進了審訊室,他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朝著辜蟄月所在的方向做了一個示意的動作,讓他到旁邊的單間去接受審問。

【宿主……】系統的心臟都快蹦出嗓子眼兒了,祂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別擔心——辜蟄月在腦中鎮定地安慰道。

除了擊殺第一個星盜的時候是明目張膽的使用精神觸須,其他行動都是在暗中進行的。至於那節車廂裏的目擊者嘛……失去畏懼的野獸能克制住自己的憤怒和食欲嗎?

辜蟄月對自己不會暴露這件事情懷著一種絕對的自信,所以他並沒有選擇在事發之後離開案發現場,而是混入了幸存者的隊伍當中。

藍發亞雌低垂著頭,就像是一只戰戰兢兢的鵪鶉一般亦步亦趨,他十分順從地進入房內,主動朝桌後的審訊椅走去。

帶路的軍雌利落地關上了門,清脆的上鎖聲在寂靜的空間裏回蕩著,如同敲響了亞雌心頭的喪鐘。

房間的布局十分空曠簡潔,慘白的墻壁與漆黑的桌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這極致的黑與白中亞雌一臉坐立不安的惶恐模樣,海藍色的睫毛不住地顫動。他試圖在這個房間裏尋找到一絲安慰,映入眼簾的卻只有突兀的墻壁,它們像一張張空白的臉,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個壓抑的空間裏變得無比漫長,不知過了多久,辜蟄月終於聽見門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一下又一下,如同一根無形的手指輕輕敲打著他的心理防線。

那扇門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像是骨頭被折斷的呻吟,有道鶴勢螂形的身影在一步一步地朝著審訊椅逼近。

隨著落座聲響起,房間裏終於傳出了第一道審訊的指令:

“姓名。”

粉發軍雌冷不丁地開口,聲音如同深夜裏驟然炸響的驚雷,毫無征兆地打破了原有的寂靜。

辜蟄月的心陡然一緊,他無聲無息、極為迅速地收回了暗中窺視的精神觸須,動作快得就像一道閃電。

“聖、聖紮迦利,聖紮迦利·菲爾德……”

“物種,性別。”

“藍豆娘——亞雌……”

……

亞雌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在安靜的審訊室中連顫抖都顯得格外明顯,他漏了一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泛起一圈圈清晰可見的漣漪。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阿爾忒曼蒂斯不再開口詢問,只是單純地審視著,空氣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他之前在單向玻璃外面已經觀察了許久,這只蟲看起來脆弱怯懦到了極致,一舉一動都毫無破綻,可是軍雌在生死之間磨礪出來的直覺卻一直在瘋狂地示警。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冰冷黏膩的觸須在裸露的蟲甲間隙緩緩爬行,讓他渾身上下都覺得不自在,每一個毛孔都在發出危險的吶喊。

“你在撒謊。”

阿爾忒曼蒂斯的聲音平淡無波,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他並非是在詢問,而是在陳述一個結論。

眼前的蟲子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牙齒都開始微微打顫。他慌亂地小幅度搖著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裏水汽迅速地凝聚起來,眨動間醞釀出濛濛的淚光,恰似清晨掛滿露珠的矢車菊,滿是楚楚可憐的無助感。

亞雌的臉頰因為恐懼而變得毫無血色,就像一張慘淡的白紙。脖頸上原本流淌著絢麗色澤的蟲紋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生氣,顯得暗淡無光。

然而阿爾忒曼蒂斯越發覺得自己正在被某個詭異而未知的存在窺視著,背後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寒意,他幾乎是應激般地露出了蟲甲禦敵。

軍雌穩了穩心神,當機立斷道:“菲爾德先生,得罪了。”

話音未落,阿爾忒曼蒂斯猛地起身靠近,他一把抓住了辜蟄月的肩膀,修長小臂上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

隨後他用力往上一拽,仿佛在拎某種毫無反抗之力的動物幼崽一樣,軍雌不容置喙地說道:“例行搜查,請配合。”

手中的亞雌只發出了一聲細弱的嗡鳴,聲音裏充滿了驚恐,他根本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反應就被迅速按趴在了桌面上。

“砰”的一聲,辜蟄月單薄的身體與桌面親密碰撞時發出了沈重的聲響,他吃痛的悶哼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裏回蕩著,像是某種不詳的預兆。

然而全神貫註執行公務的阿爾忒曼蒂斯卻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他用右手將辜蟄月的上肢緊緊夾在了體側,左手目標明確地落在了身下之蟲的尾椎上。

……

小劇場:

辜蟄月:非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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