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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儲靈枷 他為什麽也在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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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儲靈枷 他為什麽也在鼎裏?

龍邪一把奪過楚臥雲手裏的東西, 手中發力,要將它捏碎。

“住手!”楚臥雲匆匆攬住他的胳膊,他徒弟曾經徒手捏碎堅韌的羊皮書卷, 握力不容小覷。

龍邪果然放松了手掌, 卻不是被楚臥雲喝止的, 而是因為使出的七八分力氣居然沒有對青銅圖騰造成任何破壞, 同時手掌傳來一陣灼痛。

龍族身強體健, 龍邪更是以自己的力量為傲, 他卻奈何不了小小的青銅鑄件,不免產生自我懷疑, 神情晦暗不明, 警惕萬分。

楚臥雲把東西從他手裏奪過來, 不悅道:“你還是這樣行為沖動。”

龍邪沒有回應他的責備,卻緊扣上他的後腦勺, 仔細盯他的眼瞳。他雙眸的虹膜是尋常的黑色, 只因為常年用藥的緣故,比尋常人要淺淡一些,清晰地倒映出對面之人的影子。龍邪企圖從裏頭找出一絲一豪的異常,卻什麽都沒有。

他在極近的距離小心低聲說道:“師尊, 你醒了嗎?沒事了嗎?”

楚臥雲不免尷尬, 往後縮了縮, 擺脫他的大手,抹了一把冷汗:“真沒事,不過是情不自禁, 我剛才的反應嚇到你了嗎?”

“是啊,嚇壞我了。”龍邪兩手捂在胸前,嚶嚶嚶道。

楚臥雲臉上的黑線拉滿, 覺得他徒弟一個兩米高的壯漢做出這幅姿態簡直有礙觀瞻,幹咳幾聲道:“我沒事,方才的感受並不是被幻境魘住,相反,我體驗到的,是那種閉關參禪,領會天地道法一般的境界。雖與這個小東西有關,卻不是糟糕的副作用。”

龍邪大為蹊蹺,道:“小心起見,還是把祂放下吧。”

楚臥雲搖搖頭:“不必,我在古籍中讀到過,一些古老神秘的種族信奉某樣圖騰,圖騰便會生出神性,是神明的象征,擁有著超越眾生的力量,能護佑族眾,實現他們的願望,保佑本族世澤綿長。這件東西正是圖騰的代表。我能感知到祂的光芒輻射四周,使神廟中的一切都沾染神性。”

龍邪撇撇嘴:“徒兒愚鈍,只覺得它是一塊詭異的石頭。”

楚臥雲沈吟道:“為什麽只有我能看到這光,而你卻不能。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因為你的龍族血脈,現在,我想問題是出在我身上,再來旁的十個八個人,也是看不到的。還有,你上次沒有靠近這座神廟便能出鼎,這次咱們兩人一起走進這座神廟,一定有什麽特殊的原因。”

龍邪不滿道:“聽說圖騰只認本族成員,如果真如你所說,想必這間神廟,以及這玩意兒都將您認作喋血仙巫了。”

楚臥雲默認了這種說法:“難道是他曾贈與我一截指骨,雖然我已斬斷頭發,將之分離,難免沾染了喋血仙巫族的氣息。”

龍邪咬牙切齒:“是我不好,想著那節指骨還有用,不然早就把他捏碎了。”

楚臥雲困惑道:“有什麽用?”

龍邪頓了頓,似乎在斟酌,道:“我有一個計劃,比較覆雜,一時半刻說不清楚,出去之後再細細告訴你。”

楚臥雲垂下眼簾,沈吟片刻:“我只問一句,你收集喋血仙巫的三件秘寶,是不是跟這個計劃有關?”

“是。”龍邪斬釘截鐵承認了,“但我保證,我絕對不會對你不利。我的計劃也不會傷害任何人。”

龍邪向他保證,那目光三分堅定,三分神秘,四分深情。而楚臥雲選擇無條件相信他。然後,冷冷掃視了他一眼,佯裝嗔怒:“你總有這樣那樣的想法……罷了,先找線索出鼎吧。”

楚臥雲將那東西放回原處,然後雙手合十,鄭重其事地禱告一番,以求喋血仙巫族先祖寬恕他們隨意損壞神物的罪責。龍邪卻道:“師尊不將這東西帶走?”

“為什麽要帶走?”楚臥雲掀起一只眼皮,“儲靈枷是喋血仙巫族的能量來源,說不定整座潛虛鼎的運轉都由祂在支撐。萬一離開神廟後,導致潛虛鼎坍塌,咱們不也被埋了嗎?”

龍邪道:“祂不是通過第七層的線索嗎?”

楚臥雲自行推敲思量一會兒,答道:“我覺得還真不是。你知道,潛虛鼎被創造出來,最初是為什麽目的嗎?”

龍邪道:“徒兒從未想過,似乎也沒有古籍記載。師尊有何見解?”

“嗯,據我推測,潛虛鼎是他們本族用於選拔勇士或者族長領袖之類的工具,與當年靈音寺廢棄的禁地相似。喋血仙巫族成員通過六層試煉後抵達神廟,接受神賜予,獲得神明的承認後,成為族群中的執牛耳者。這第七層實則並不是一個劫難,否則你上次根本出不去,反倒是個終點。而非本族成員,即使順利通過六層,一接近神廟,也會被請出去。”

龍邪頷首:“師尊所言極為有理。這樣一切就能解釋得通了。”

“第七層既然不是歷劫之地,也就沒有通關一說。”楚臥雲邊說邊思考,“可這樣又回到了第一個問題——進入神廟的喋血仙巫族如何出去的呢?咱們已經轉了一大圈,這間神廟裏除了雕像和這座神臺上供奉的青銅圖騰的東西,沒有別的,找到出口的關鍵,或許還是在儲靈枷中。”

龍邪道:“要我看,直接把它毀掉,潛虛鼎塌了就塌了,塌了不就能出去了嗎,徒兒自信能護您安然無恙。”

楚臥雲又陷入沈思。龍邪道:“您不是說儲靈枷是喋血仙巫族的力量來源,毀了祂,說不定會令那家夥元氣大減,咱們是在助仙門剿滅敵人。”

楚臥雲有些為難和心疼,他能感應到儲靈枷生生不息的神性,跟三件秘寶相必,這才算造福蒼生的神物,而他們卻要毀了祂。可是,越是純粹聖潔的力量,落到壞人手裏,對於人魔兩界蒼生來說,就越是恐怖的劫難。

到底該謹慎起見不動儲靈枷好,還是抓緊時間找到方法出去為妙?斟酌許久,楚臥雲轉身拿起那圖騰鑄件,正在這時,背後忽然猛遭掌擊,直直撲到地上,額角狠狠砸向地面,沾了一臉的灰。

他腦袋嗡嗡作響,一瞬間什麽都意識不到了,差一點昏死過去。捂著高高腫起的額頭,餘光看到上面一道猩紅的光束,剛才倒地的過程中,好像還有短促的箭矢破空的利響,緊接著一排石像在眨眼間接連爆炸,轟隆作響。

他猛地意識過來,有攻擊!

忍受劇痛轉過脖子,映入眼簾果然是龍邪橫矛於胸前,阻擋著一支旋轉的血紅色箭矢的畫面。

背後那一下的確是龍邪推的,卻不得不推,不然此時楚臥雲已經被一箭穿胸,狂湧鮮血,溘然長逝了。正如眼前一排碎成渣滓的石像一樣。

只要有能力,龍邪斷然不會搭救得如此粗魯,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遇到了不能隨意對付的勁敵。

“阿邪!”楚臥雲叫道。

那只紅色箭矢還在高速旋轉,像一柄鉆子,將龍邪的防禦罩鉆得裂紋遍布,隨時有可能崩裂。要是這箭矢射入凡人的肉/體,那必然是血肉橫飛,掏出一個大窟窿。血紅箭矢攜帶著迫人的威壓,龍邪一頭銀發如綢緞舞動,吼道:“師尊,保持臥地的姿勢,退到我身後!”

楚臥雲點點頭,慌亂中沒失了仙門宗師的穩重。暗箭隨時會再來,倒地匍匐是尋找掩體是最明智之舉。這裏唯一能撐得上掩體的只有龍邪的身體。

幸而箭勢將盡,不多時便會自動掉落。但放暗箭之人卻不會輕易放過時機。又是嗖嗖幾聲弦響,箭矢劃破空氣,這次不是一支,而是連放好幾支。楚臥雲大駭,龍邪跳躍空中,甩動血色戰矛,全力橫掃蕩將箭矢震飛出去。然後踩著雕像的頭臉,提矛沖進黑暗中,縮短距離,不讓對方有放箭的可能。

那個角落恰巧沒有火,光線微弱,還有一片殘朽的竹簾格擋。龍邪沖上去後,很快便兵刃相接,戰作一團,兩股鮮紅的魔息劃破地面,磚石爆起。

楚臥雲躲在一個石雕後凝神觀望,驚訝地發現,那家夥竟然能抗住龍邪的戮夜,燈火幢幢,那兩人打得到處亂移,偶爾挪到光線所及處,楚臥雲看到兩個同樣高大的黑影,以及兩頭長到腰際的銀發,若不是一人拿長矛,另一人執重劍,他都要分不清龍邪是哪個了。

太久不見,楚臥雲都差點忘了崖兀這號人了。

世上僅剩兩只高貴的純血龍族,龍邪被修真界,以及南域魔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崖兀卻低調得可怕。楚臥雲上一次見到他,還在魔域大本營裏,龍邪不在,他便能進入自如,好像回了趟自己家,將破霭還給楚臥雲以助他離開魔域,背後真實目的不可考究。他還與宋靈星合謀,不知他們脆弱的同盟關系有沒有維持至今。總而言之,崖兀此人,給楚臥雲的印象是一個心思深沈、城府頗深、老謀深算的勁敵。他同樣很困惑的是,龍邪是如何將奪了這樣一個人的魔尊之位。

以及,他為什麽也在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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