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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互攫 拋家棄子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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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互攫 拋家棄子的渣男

他們有過不下十餘次的親吻, 算起來,除去在魔陀谷的第一次,都是楚臥雲主動的, 這次也不例外。

想他一個鐵骨錚錚直男兒, 打定主意在強權徒弟面前不妥協, 不退讓, 不松口。做出來的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

幾天前, 龍邪用己身為爐, 焚煙以渡,今天做師父的也加以效仿, 算是有來有往。

持續的輸出讓他靈力急速匱缺, 心力交瘁, 龍邪的嘴是個無底洞,強力吞食靈力洪流, 修覆身上的傷口, 長發恢覆了銀亮的光澤,緊閉的眼皮下,眼珠子開始轉動,龍卷風也平息得差不多了。

瞅瞅龍邪臉色覆原六七分, 力量也續上了, 反倒是自己因為短時間丟失了大量靈力, 出現頭暈不適的感受。但楚臥雲還是想在快斷氣前,給龍邪輸送更多靈力,只要留出飛回去的力氣就好, 其餘的能給多少給多少。直到烏壓壓的雲層快要撞到兩人頭頂,第三十道雷就在頂上。楚臥雲心知不能待下去了,脖子一擰頭一偏, 阻斷了靈力輸送,雙手捧了會兒龍邪倒懸的頭部,抹了一把他額間的碎發,轉身離去。

這會子龍卷風已經不如進來時那樣強勁,他也可忍著風壓穿過,突然,後頭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他的肩膀。

楚臥雲脖頸一顫。

一股大力將他拽了回去,在轉身時腳下一絆,撞到一片發硬的胸肌。

倉皇擡頭,一張眶骨深深,淩然生寒的臉,離他極近,半睜開眼,虹膜被一片死灰覆蓋。

一切生物在龍族面前都會默默雌伏,況且這個男人已經一腳邁入煉虛境,修為造成的差距讓人望洋興嘆。楚臥雲也不例外,那一瞬間,恐懼攫取了他的神志,內心甚至有那麽一會兒在下跪與逃離之間舉棋不定。

龍邪的湊近讓這半步距離化為烏有,他緊緊鉗住楚臥雲。楚臥雲的身材偏瘦,龍邪兩只手掌能幾乎抓住他整塊肩背,絕望地像抓住一個拋家棄子的渣男。

“放開!”楚臥雲掙紮著動了動。

那雙手突然加重力道,五指深深嵌進他的肩胛骨裏,楚臥雲不自覺地悶哼一聲,龍邪發力把他往自己一送,一張嘴重重地壓下來。

楚臥雲下半張臉一吃痛,下巴被撞得高高腫起。他驚悚地明白過來,龍邪還沒恢覆神志。此刻他是個快要溺死的人,會抓緊一切能夠幫助自己求生的東西。可惜沒有找準地方,先撞上了楚臥雲的下巴,也讓龍邪自己的嘴唇也受傷不輕,但他簡直像是失去了痛感。果斷換了個地方,又重重磕在楚臥雲的顴骨上,觸感還是不對,分開,這次直接啃上了鼻尖,楚臥雲怕自己整個鼻子被咬掉,雙手捂著他的下頜骨用力往前推開。

這個舉動激怒了失智發瘋的小孩,龍邪瞪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瞳,牙關死死咬緊,楚臥雲的掌心能感觸到他兩塊發達的咬肌上一絲一絲脹起的恐怖肌肉,額頭上青筋一根根跳出來,脖頸一使力,往楚臥雲的面門上撲。

這回終於找對了地方,他再次汲取到了靈氣,繼而下意識地轉換成魔氣以補充填到一半的氣海。餓死鬼最具攻擊力的時刻不是極度饑餓的時候,而是吃到一半,面前的食物突然被拿走,他卻有能力把食物奪回來。奪回食物之後,接下來,對再次失去的恐懼會讓他比第一次更加無節制地索取。

兩片嘴唇完全被吸進了口腔中,又腫又痛,楚臥雲覺得渾身的血都被抽幹了,身體開始發冷、發顫,額間冒出滾滾汗水。他早沒了掙紮的力氣,喉管裏的靈流也從滔滔江水,變成涓涓細流,最後只有斷斷續續淋淋漓漓的一線。

他心裏只有兩個字——完了,聖虛子要名副其實地虛脫而死。瀕臨昏厥前,肩背上的雙手卻一松,吸取靈力的力道下降了一大截,楚臥雲隱約看見一對重瞳緩緩被眼皮遮上。

風墻潰散,縹緲的日光落在楚臥雲的半張臉上,他們好像在織造一個絕美的夢境。

不成!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龍卷風造成的幕布已經若有似無,岸上的修士以及旁邊海上飛著的眾魔族,都是五識靈敏之徒,要是給人看到,明日他們會登上“仙門快報”頭版頭條。他不能在仙魔大戰的關口占用公共資源和大眾註意力。

鼓足勇氣與力量,他主動往前一拱,加深這個二人唇部摩擦運動。深呼吸,把灌到龍邪氣海裏的尚未被轉化的靈氣又吸了回去。

龍邪不知有沒有恢覆神志,顯然沒有料到進肚子裏的靈力還能飛了,尚處楞神中,楚臥雲拾掇回一點力氣,揮舞破霭往他後腦勺上一敲,登時徒弟就成了個植物人,往前一推,恰時一道驚雷縱貫天地,龍邪籠罩在一團耀目藍光中。

閃電,其實是很粗壯的。有了這次直觀體驗,楚臥雲若是能再聽到現代女生說要受成一道閃電,他一定會勸人家換個比喻。

楚臥雲給龍邪的那點靈力對幫助他渡劫來說簡直杯水車薪,擔心歸擔心,此地對他亦是不可久留。

悶頭往岸上沖,心神不寧地聽著背後雷電交加的動靜。夏姑娘說過,風劫過後是雨劫,風雨雷聚在一起,在天象上顯現得更為駭人。

飛到半路,忽地一名衣衫破爛之人殺出來攔路,舞著劍往楚臥雲頭上劈。楚臥雲險之又險地躲過,見他一身大小傷口,雙劍劍鋒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缺口,悲喜交加地叫道:“牧師弟,是我啊!”

楚臥雲身上穿的是魔侍給他做的衣服,跟慣常穿的那件顏色一致,款式風格不一,加之他一路飛行還捂著臉。牧離塵沒認人來也正常,收了劍,飛近了些道:“你……你居然逃出來了,剛才從西邊飛過來的那個綠色的玩意兒是不是你?很好,快跟我回宗門。煉虛四十九劫可不是好玩的?”

牧離塵提了他的肩就走,一碰,愕然道:“你進階了?”

楚臥雲聲音悶悶地道:“是,化神初期,或許能抗一兩下雷擊。”

楚臥雲是從那頭來,牧離塵意識到他剛幹了什麽,細長丹鳳眼瞪得如銅鈴一般大。

“你瘋了!?”重重捏他的膀子,那裏正好是龍邪捏過的地方,楚臥雲痛得跳起來,牧離塵道:“你咋咋呼呼什麽?練虛期的雷,才入化神境你頂個屁用!況且你從小嬌養,就沒受過這種罪,還想抗一兩下?我看你想死!”

作為從小打到大的師弟,牧離塵說得沒錯,長輩們的寵溺讓楚臥雲在生活上嬌生慣養,在修煉上不是很能吃苦,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從沒有渡過雷劫。因為他的內丹,根本就不算是內丹。築基期沒有雷劫就算了,他連進階金丹期的雷都沒有劈過,上來就是煉虛期的雷?一步到位是很酸爽,結局很可能是屍體酸臭。

楚臥雲慘兮兮地一笑:“你別瞎操心了,我這會子是從那裏頭出來,先回陸地上恢覆一下靈力,你那裏還剩多少,都給我吧,再拿點仙丹靈藥給我吞。”

牧離塵道:“你想幹什麽?”

躁動的水流聲爆響,海空突然下起了暴雨,限制在那塊區域傾倒而下,轟擊造成的水汽在空氣裏急速撞擊,砸得二人渾身刺痛。雨勢很快演變成瀑布洪流砸向渡劫者,龍邪正在受著雨刑。

楚臥雲目視千年難遇的天象,道:“封齋期的關系,他渡不過去。”

牧離塵橫眉怒對:“渡不過就渡不過,你難道還想一次次給他渡靈蓄力不成?那是爐鼎該做的事,你把自己當什麽了?!”

“爐鼎?”楚臥雲此時只恨自己不是個爐鼎。打算先穩住牧離塵,道:“我就這麽想想,弄不成算了。”

“飛丹院和萬醫閣地底下剛挖出一個避難所,附近救出來的凡人都在那裏,還有一條地道連接海底,快跟我回去躲著!”牧離塵不容分說道。

楚臥雲點點頭,二人繼續向逍遙宗飛去。牧離塵邊飛邊問:“還有,剛才我就想問了,你一直捂著嘴幹什麽?”

楚臥雲小幅度高頻率甩頭:“沒什麽,口瘡,上火。”

牧離塵若有所思盯了他一眼,放慢些速度,與他肩並肩,拉上他的手腕,這是個怕人跑了的不信任表現,楚臥雲沒發表意見。

海上驟雨狂暴,楚臥雲頻頻向後眺望,浮現憂懼之色,牧離塵心中不是滋味,企圖分散他的註意力,問道:“破霭拿回來了?”

楚臥雲點頭。

“那個叫崖兀的魔頭前陣子還拿著破霭來威脅,說你落在他手裏,要掌門師兄用驚魄吟來交換,幸虧許師弟湊巧趕回來,說你在……”他頓了頓,意識到這屬實算不上“幸虧”,咬牙道,“說你是給那個畜生困在魔宮裏。既如此,你怎麽找回破霭?又是怎麽逃出來的?”

楚臥雲道:“其中曲折,等回去後再細細告訴你。倒是你與薄前輩那一仗打得如何?”

牧離塵不屑道:“我倆三天打七八回,各有勝負,他這回被我逼到海底三百丈,現在應該還在鯨魚肚子裏走迷宮呢。”

“嗯,還是你厲害。”楚臥雲就這麽一說,臉上油然而生一種崇敬之色,把牧離塵看得怔楞不已。他倆相識百十來年一直針尖對麥芒,有事沒事地相互打擊,此刻楚臥雲說話突然像個崇拜歐巴的小女生,牧離塵以為他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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