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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化神 人魔血脈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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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化神 人魔血脈歸一

天氣不錯的一日, 在十餘名魔侍簇擁下,楚臥雲捧著紫金小鼎走向後山溫泉。最近幾天魔尊出門搞事業,便安排人時時刻刻伺候著, 體貼入微的同時也讓他略微不自在。

兩個魔侍在前面引路, 剩下的捧著玄陽葉, 還有沐浴用的花瓣、香油、澡豆、無患子, 毛巾和幹凈的衣物等洗浴用具跟在後面。

溫泉就快到了, 可是毫無預兆地, 後面噗通噗通傳出好幾下東西墜倒的聲音,他回頭一看, 一個個魔侍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昏死過去, 再往前一看,前頭的兩個也倒下去, 眨眼間只剩下楚臥雲一個醒著的。

能自由出入魔域大本營內, 還有本事瞬息解決十餘名身手矯健的魔侍,楚臥雲很快就在腦子裏過了幾個人——要麽是來救他的,要麽是來捉他的。

楚臥雲鍛煉出了臨危不懼的派頭,老神在在道:“閣下還要繼續害羞地躲在暗中嗎?還是早些出來的好?不然待會兒我除衣洗浴的時候, 豈不是更不好意思出來。”

兩個高大的身影瞬移到他面前十步遠的地方, 帶起身後一疊殘影。

正是逃亡的龍族落魄政權的最後兩人。

崖兀背著手, 雄壯地直立在前,面色氣場如常,楚臥雲憑借進階後敏銳的觀察力, 卻能看出他勉力支撐的痕跡。而他身後的祭足也是滿面塵土,沮喪失意的模樣。看來在龍邪的追捕下,逃得很是狼狽。

崖兀道:“聖虛子閣下, 咱們又見面了。”

楚臥雲用他說過的話:“是啊,多日不見,甚是想念。”

祭足撅著嘴,委委屈屈地道:“你有沒有想念我啊?”

“當然有了。”楚臥雲睜眼說瞎話。

崖兀背著手走進他:“荒郊野嶺孤立無援的,聖虛子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不怕壞人把你捉走嗎?”

楚臥雲冷笑:“壞人該對老幼病殘下手,我有什麽可覬覦的?”他說到“老”時,看了一眼崖兀,說到“幼”時,看向祭足,說到“病殘”時,目光在他們兩個間來回打轉。說完對著崖兀笑,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樣。

崖兀頗為無奈道:“吾還是小看了聖虛子的眼力。”

“目下無塵的前任魔尊成了如今這幅樣子,真令人唏噓。”楚臥雲道:“傷得挺嚴重吧,一條腳都坤不直了,快別硬撐著了,鄙人面前強撐什麽臉面?何苦來呢。”

祭足見瞞不下去了,機靈地在地上變出了一張石凳子,扶著崖兀的肩膀把他按下去,高高大大的男人坐下後,略顯頹喪。他除了腿部的傷之外,其他要害也傷得很重,應該是由絕頂厲害的極道兵器所傷,好得很慢。

他像一只傷痕累累的獨狼帶著手下到處躲藏,楚臥雲一點也不怕他。

這下楚臥雲反倒不好意思調侃了,道:“閣下為什麽虛弱成這樣?

崖兀沒說話,祭足忍不住氣道:“要不是為了救那個帶白帽兒的,主人也不至於……”

崖兀一個眼刀丟過去,主仆二人之間有默契,祭足立即閉嘴了。崖兀又給他使了個眼色,是讓他去望風的意思,純粹是把他支開。祭足氣鼓鼓地沖到後面樹林子裏盤腿坐下,意思意思望個風。

崖兀往楚臥雲手上盯了兩秒,說:“當初在魔陀谷,聖虛子之所以在沒有吾允許的情況下還能進入本族陵墓,是因為汝服下過銀髓,所以陵墓的禁制將你認成了本族。”

楚臥雲點點頭:“原來如此,難怪閣下那時候對我一臉不歡迎的樣子,峰花姜一個人的綠色通道啊……”

崖兀皺眉道:“你關註的重點是不是錯了?”

楚臥雲道:“哦?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好奇銀髓是什麽東西?不好意思我已經知道了。”

崖兀在座椅上調整了一下姿勢:“看來他對你還算坦陳,既如此,就該明白他早對你有所企圖,你還死心塌地呆在他身邊,吾都不知道你是心腸太軟還是自虐成性。”

楚臥雲咳嗽了聲,聽他話裏話外的意思,難不成這“銀髓”除了幫助睡眠和疏通靈脈外還有什麽意想不到的功效?又聽崖兀道:“你上次喝下銀髓是什麽時候?”

“半月前。”楚臥雲如實道,“這只是我知道的最近一次,後來他有沒有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加入茶水飯食中,我就不清楚了。”

崖兀道:“那你慘了,服下之後半年左右才能徹底排出身體。”

楚臥雲攤手道:“這個慘字,從何說起?”

崖兀沈吟片刻,沒有回答,站了起來,側過身子高深地問:“聖虛子可知,吾的外甥為何要奪喋血仙巫的秘寶?”

楚臥雲道:“左不過是要增強己方實力。”

啪啪啪,崖兀拍了三下手掌,好像在讚賞楚臥雲的答案:“一點不錯。”

楚臥雲滿含警惕地瞪著面前的男人,與龍邪如出一轍的雪白銀發,邪魅的嘴角勾起,行為說話卻透著一股典雅的老派風格,即使深受重傷形單影只地站在那裏,也給人強勁的壓迫力。

崖兀道:“聖虛子應當知道,喋血仙巫的三大秘寶一旦發動,人魔兩界將血脈歸一,淪為四不像的怪物。而世上只有龍族才能對其免疫。”

“這已經不算是秘密。”楚臥雲的話裏沒有了玩笑之意。

崖兀點點頭:“吾外甥要收集秘寶,還要尋找喋血仙巫,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楚臥雲不信:“讓人魔血脈歸一?他為什麽這麽做?!”

崖兀胸有成竹地道:“為什麽?一統人魔兩界,算不算理由?龍族式微,縱使他已經迫使十部魔族中的北方五部臣服於腳下,但他們是最弱小的下五族,南方以九嬰狐為首的上五族才是難啃的骨頭,即便是吾與他強強聯合,也沒有把握一舉拿下,他們隨時會攜軍反撲奪回昔年榮耀。你說,一個聰明的沒有站穩腳跟的年輕魔君,會如何對付可能傾覆其統治的勢力呢?”

聽他一通分析,楚臥雲才意識到龍邪回到魔界以來的日子有多不容易。既要防範其他魔族部落的反擊,又要追殺上任魔尊崖兀,還要在仙界安插細作時時監視,還得分出心神來找他這個師尊。這孩子身上扛了太多,自己卻一點也不能為他分擔。

楚臥雲滿腹生疑:“很難讓人信服,就為了對付那幾個勢力,他要如此大張旗鼓?”

崖兀道:“吾只是舉個例子,他面前的障礙豈止這些?他的野心又何至於此。一旦借助喋血仙巫的力量發動了秘寶。到時候人不人,魔不魔,還有什麽能阻止他成為仙魔兩界的霸主?”

人魔合一,血脈消弭……這幅畫面楚臥雲的腦子裏只有生化危機電影裏的場景才能類比。唯一幸免的只有崖兀與龍邪,或許還有零星活著的其他純種龍族成員。他們是徹頭徹尾的勝利者。但更難以想象的是他們將如何與徹底改變了的世界共處?

楚臥雲沈默了良久,這副未來圖景過於玄幻,超出了他的認知,他一時無法做出判斷。他站著,手裏捧著那個紫金小鼎,下次發病的時間就快到了,他得盡快離開,開門見山道:“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崖兀道:“包括三大魔將在內的其他魔類並不知道這件事,才死心塌地地跟著龍邪,只要他們知道龍邪打的是什麽算盤,會即刻倒戈,他的一切勢力將在頃刻間煙消雲散。”

屬下倒戈相對,背後最大的得利者便是他崖兀。楚臥雲道:“那你去大肆宣揚告訴他們好了,跟我說了許多有什麽用?”

崖兀搖搖頭:“因為吾正被追殺,而且亦為龍族,魔類不會相信吾。而在這件事上,仙魔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只有作為仙者的汝去說,才能取信於魔。”

楚臥雲眉目微凝:“你想利用我?”

崖兀不置可否:“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汝以後就知道了。”

楚臥雲道:“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吧。”

“唉……吾不過是想互利互通共享情報。吾將這麽重要的信息告知於汝,讓汝和整個仙界幸免於難,汝不感激吾也就罷了,還要惡意揣測,真讓吾傷心啊……”他笑得邪魅,蠱惑人心,“他之所以還沒有對汝下手,是因為還未找到喋血仙巫和驚魄吟,只要萬事俱備,下一步就是取出汝丹田裏的東西了,汝真的甘心坐以待斃?”

這話讓楚臥雲徹底破防。龍邪的確在找喋血仙巫沒錯,試圖從逍遙宗那裏奪走驚魄吟也沒錯,如此看,他心裏盤算的,難道真的被崖兀說中了?

楚臥雲道:“喋血仙巫現在何方?”

崖兀恨鐵不成鋼道:“他太蠢了,跟他先祖一樣蠢,把仙巫族最重要的指骨給了汝,結果他自己弱得不像話,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著。吾來找汝也沒教他知道,吾猜汝不想見到他吧。”

楚臥雲哂笑:“你還挺為我著想。”

“還有更為汝著想的。”崖兀手臂揮舞,一柄長條裝的東西朝楚臥雲飛了過來,楚臥雲下意識伸手一接,看清是什麽後,臉上是掩藏不住的激動喜色。

五指張開,煙桿漂浮在半空中,被手掌虛虛地拖住。楚臥雲張開雙臂,感受命器的與身體、丹田的呼應,磅礴靈氣源源不斷匯聚到內腑,他才終於徹底活過來了。

他睜開雙眼,一股強勁的氣流從足下蕩開,林間草木搖晃,把祭足給驚動了,他蹦蹦跳跳地竄過來:“怎麽了怎麽了?!咦,你好像變厲害了!”

化神,這便是化神!

楚臥雲放下雞肋的紫金小鼎,朝崖兀一拱手:“多謝閣下拾器不昧。這檔我記下了。”

崖兀道:“汝這是答應幫我了?”

“可別,誤會大了!”楚臥雲嫻熟地把煙葉放進煙鬥裏點燃,放進嘴裏吸了一口,從頭到腳的舒爽,他口吐青煙,說:“今時不同往日,如果我現在要打你,你是會跑呢?還是不會呢?”

祭足雙臂伸展,擋在他主人的椅子前,怕怕地說:“你、你想幹嘛!”

崖兀把祭足推開,瞇起眼睛看了面前今時不同往日的男人一會兒,道:“終是吾小看了聖虛子,如果我們現在就走,聖虛子是會追呢?還是不會呢?”

楚臥雲思考了片刻,以他現在的能力,一次性打面前的兩個還是有些力不從心的,還是穩妥為上,一揮袖子:“你們走吧。”

不需要跟楚臥雲打,祭足很高興,正要去扶他主人,可崖兀擺手示意先別著急,對楚臥雲道:“聖虛子既已得到本命法寶,不如就把汝腳下那個紫金鼎送給吾吧。左右汝也不需要了,放著也是浪費。”

楚臥雲瞟了地上那個黑不溜秋的小玩意兒,單手撈起來,不以為然地說:“你是落魄成什麽樣兒了?連別人家的鍋碗瓢盆都要覬覦。”

崖兀和藹地笑道:“是啊,吾的臨時寢殿就差一個焚香的玩意兒,聖虛子手上那個正合適。”

楚臥雲冷哼一聲,正要往前遞出去,突然,又迅速收回手。

“不了,這原是我用藥的家夥,舍不得。”楚臥雲把那個鼎緊緊抱在懷裏,“況且到人家家裏做客,還要順手打秋風,這種行為也太有失身份了吧。既然天已經聊完了,你們該走了。”

崖兀在祭足的攙扶下站起來,緊緊皺著眉頭,幽深的眉目中充斥著不懷好意。一陣龍卷風起,兩人瞬間就沒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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