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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殷童 “你是這世上對我第二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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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殷童 “你是這世上對我第二好的人。”……

來者不善, 牧離豎起食指貼在嘴邊示意楚臥雲,單手扣上劍,側身走到門邊, 拉開一條門縫, 向外窺探。

楚臥雲在他身後, 堵得啥也看不到, 壓低聲音問:“什麽東西?”

“人。”

“幾個?”楚臥雲問。

“就一個。”

“那人什麽模樣。”

牧離塵道:“黑色暗衣, 纖瘦, 蒙著頭。”

楚臥雲忙道:“那人是我朋友,不必擔憂。”

牧離塵有點懷疑, 皺著眉說:“真的?可以信任嗎?”

楚臥雲說:“是的, 你待此人可同待我一般。讓她進來, 待會兒給你們介紹一下。”

牧離塵又向外看了眼,臉上有細微的一絲不滿, 收起劍說:“她從哪裏來?”

“她從五谷輪回之所歸來, 留我一個人在屋裏等兇手。”楚臥雲用手臂攔住牧離塵,詭異地笑道,“你等下,先別出去, 放她進來, 我也要嚇她一嚇。”

武力值越高的男人, 越是冷酷,本身性格裏越有社恐的因素,牧離塵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明顯抵觸交新朋友,他打開楚臥雲的手臂,鼻子哼了一聲, 道:“還玩?我不想認識什麽人,先走了,去靈音寺問問情況。”

楚臥雲對他雷厲風行的速度和辦事效率很是佩服,還想客氣客氣留他一留,無奈風一樣的男子跑得太快。沒轍,楚臥雲胡亂地整理了一下釵環裙擺,背著門窗坐下來。

半晌,後頭木門輕輕開了,進來一個人。

楚臥雲一動不動坐著,沒吭聲。只能聽到來人跨門而入,腳步又平又穩又輕巧,關上門,走得越來越近,在坐著的緋衣“女子”背後站了會兒。單薄的燭火微晃,遷出一條黑色的,模糊的,被拉長的影子。

然後,一只手拍上了楚臥雲的肩膀。

與此同時,“農家少婦”脖子直楞楞地扭過180度。拿一雙眼白和三寸長舌對著剛進來的人。

夜色裏,寂靜的浮石村,沖天而起兩道驚叫。

喊聲回蕩,破窗外,又躥入一道熟悉的白影。原來,一遇到楚臥雲,牧離塵便有操不完的心,壓根沒有走遠,他在屋舍的房檐下暗中觀察,看著那神秘人破了結界,又看著那神秘人進了房間,最後,看著神秘人與楚臥雲同時吶喊。終於覺察出不對勁。

雙劍虎虎生風,牧離塵已經與對方交上了手,來人抽出一柄彎刀應對,雖看似很有架勢,可在逍遙宗頂尖戰力面前只有勉強防禦的份,彈指間便顯示頹勢,連蒙面的黑布巾也給扯了下來。

燭火熄滅,桌椅翻倒,昏暗中,楚臥雲懵懂地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喊道:“先停手!”

這當口,牧離塵快要使對方束手就擒,不願意聽從楚臥雲的指示,神秘人倒很給面子,猛甩胳膊企圖從纏鬥中脫身。楚臥雲上去插.在兩人中間,壓住牧離塵,對那神秘人道:“殷童,你怎麽會在這裏?還有,我清楚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模樣,不要再這樣一言難盡地看著我了。”

就著湛金和赤霄劍的一點劍光,殷童猛盯了他兩眼,笑得意味深長:“你還不承認是愛好嗎,聖虛前輩。

楚臥雲:“……”

牧離塵雙劍歸鞘:“你們真是熟人?”

“……”楚臥雲深深吸氣,“認識,不過不是熟人……一言難盡。你先別收劍,拔.出來,對著他,對對,就是這樣。”

牧離塵聽出了此人是敵非友,蹡蹡兩下,又是滿室金色的劍芒。殷童嘻嘻笑道:“聖虛前輩,不要這樣嘛,我們好歹有過一段美好的同行時光。”

牧離塵操著正道中人中正雄渾的語氣:“油嘴滑舌,報上名來。”

殷童一揚下巴,倨傲道:“在下殷童,無門無派一散修爾,久仰逍遙雙劍威名,今日一見,果真讓人心折。”

牧離塵道:“雞鳴狗盜之輩,藉藉無名之徒。”

此話一出,殷童單邊嘴角向下,眼底暗了暗,面露兇色,神色詭譎,處處透著不懷好意。楚臥雲想起數月前與他同行時,他偽裝成一名修為孱弱卻意志堅韌的少年,自己還被他的品質深深感動,甚至還打算找關系讓他入逍遙宗。而今再覷他神色,川劇變臉大師都要甘拜下風,心裏暗暗自嘲。轉到桌邊,扶起蠟燭,找出火石擦了起來。

牧離塵嫌惡道:“說,你是哪個窩點的邪道?”

殷童譏誚道:“名門正派裏,藏汙納垢的勾當也不見得少。身處高位這麽多年,閣下很幹凈嗎?”

牧離塵抱起手臂,面不改色,不屑與他費無畏的口舌,轉頭瞥了眼點燈點了半天的楚臥雲,捏了個火訣直接幫他點燃了,屋裏亮堂起來。

楚臥雲轉身,看清殷童,才發覺,若是拋卻頎長的身高,他外表果真和龍霸天很像,灰色的短衫在夜色裏就是一團黑,蒙著面不知要去幹什麽勾當,難怪根據牧離塵的描述自己給搞混了。沈吟片刻,他正色道:“殷童,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偷橘子是小事,半夜闖進女人家的房間,你不怕被主人打死嗎?”

殷童嘲諷技能max:“聖虛前輩怎麽不說說為什麽會淪落成這幅慘狀,我把你送給了魔尊,也不至於這樣吧。”

牧離塵登時爆怒:“是他把你送給那個畜生?”

“沒事沒事,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也是拿我換藥材救人,這孩子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楚臥雲道,“如果能換個名字稱呼我就更不錯了。”

殷童嘻嘻笑道:“既然聖虛前輩心疼我,就好人做到底,再讓我抓一次,到魔尊跟前換點靈藥吧?”

“好。”楚臥雲道。

牧離塵以為聽錯了,瞠目道:“你瘋了!”

楚臥雲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道:“要我跟你去,你得回答我三個問題。若答得讓我滿意,我便答應你。”

大部分時候,楚臥雲的確散發著聖母的光輝氣質,但他自覺沒有什麽地方虧欠殷童的,沒必要犧牲自我,更不會盲目答應這種請求。

殷童明顯也是不信,眉擰了起來:“什麽問題?”

楚臥雲默了默,道:“第一,你為什麽要隱瞞靈音寺外門弟子的身份?”

靈音寺幾個字一脫口,楚臥雲就察覺他眼底波濤洶湧的恨意。

“第二……”楚臥雲接著道,“據我所知,你加入靈音寺外門之前,從小孤身流浪,沒有任何親人,又為何要杜撰一個不存在的哥哥?”

“第三,你剛見到我的表情,分明並不知道屋裏的人是我,你來此地,究竟意欲何為?”

不大的屋裏霎時靜得可怖,誰也沒有再說話,緩慢晃動的,只有墻上兩長一短三道影子,氛圍比剛才燭火熄滅時更加令人窒息。

逃出魔界後,楚臥雲立馬調查了殷童的身世:從小劣跡斑斑,流落過很多地方。靈音寺憐他身世淒慘,收他為外門弟子,呆了沒幾年,又因為心術不正,修煉不入流的法術,被靈音寺除名,索性跑去三教九流裏混了。他混跡在各種邪修散修中,修為躍升,一日千裏,習性卻改不了,心腸歹毒,惡貫滿盈,在邪修裏也享有兇名,奇怪的是,他並未正式加入以赤月宮為首的邪道大派。

看嘴型,殷童口裏似乎輕輕吐出一句臟話,他搖搖頭,道:“不虧為名門宗師,眼光毒辣。”

他坦誠不辯解,楚臥雲的心反倒涼了一半:“浮石村兩個月以來的失蹤分屍案,與你到底有沒有關系?”

豈料殷童居然面露躊躇,只一瞬間,楚臥雲另一半心臟徹底墜入寒潭。

“聖虛前輩……”一句話,他說得又乖又落寞,“你是這世上對我第二好的人。”

手起,森寒的彎月形鋒刃劃開一道扇面,黃符如利箭破空。

“小心!”牧離塵勃然變色,搶上來給楚臥雲做肉盾。

爆炸響徹整座村莊,緊隨其後,炸出兩大團暗綠色煙霧,即使楚臥雲築起防禦盾,還是沒有完全防住,熏得咳喘不止,淚流滿面。這種並非仙門符篆或者法器,而是人界軍隊或江湖上常用的煙霧彈。

巨響劃破濃重的夜色,雞鳴狗吠都掀起來了,村民尖叫連天,不少人從家裏衣衫不整地跑出來往山崗奔命。

“你沒事吧?”坍塌的屋舍裏,牧離塵箍著楚臥雲的雙肩猛搖。搖得他舌頭都捋不直,口齒不清道:“沒事,攔住他!”

撤了防禦,二人前後腳出去,正巧殷童逃出濃煙時,身子帶出一條煙霧的痕跡,指明了他奔逃的方向,可謂是百密一疏。沿著煙霧痕跡,二人來到一窄巷,前方又炸開一片綠煙,裏頭呈現一個模糊的黑色輪廓。

“湛金”與“赤霄”分身般幻化覆制,牧離塵攜著無數劍影跳入霧霭中,裏頭傳來打鬥聲,劍芒在劈砍間形成巨大的扇影,呼呼作響,卻不聞利器相交的尖銳鏗鏘,而是獵獵掌風,架勢十足,居然與牧離塵形成了五五開的局面。

楚臥雲常年居住在霧隨島,早已習慣了在霧霭中視物,他快窒息了,驚恐地道:“又錯了!快停下……唔!”

聲音戛然而止。牧離塵與龍霸天雙雙罷手,沖出煙霧包圍的窄巷。

荒野小村,人跡稀疏,更深夜半的小巷更是空無一人。

楚臥雲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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