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幕笠 【魔族四將之一——禦伊蘿。】……

關燈
第43章 幕笠 【魔族四將之一——禦伊蘿。】……

說打就打, 兩人在暗黑的密室中大戰幾十個回合,白光與黑煙共舞,靈息共魔氣纏繞。盡管密室空間不小, 倆神仙打架仍是束手束腳。五顏六色的攻擊轟得墻壁亂石滾落, 嘭嘭四濺。

骨灰級八卦愛好者楚臥雲只想留著看戲, 難免被波及。小貓赤魘嗚嗚叫著到處亂竄, 像夫妻家暴現場中的可憐小孩。楚臥雲抱起它, 順著毛安撫, 同時不動聲色退到狹小的甬道出口,甩著破霭上掛著的水煙袋子當逗貓棒, 吸引赤魘的註意力, 以免它留下童年陰影。

姜玨動作輕靈飄逸, 一舉一動間白紗飛舞,猶如一副意境完美的山水畫, 破瑕劍與他完美契合, 當真是謙謙君子,帥得一比。但對方是化神期大魔,實力絕對碾壓他一個元嬰期修士,這樣下去, 毫無意外姜玨會輸得很慘。

他們卻旗鼓相當鬥了大半天, 楚臥雲看出崖兀沒有徹底發揮實力, 一來是因為怕毀壞了祖墳,還把自己給埋了,二來, 楚臥雲推測,他壓根沒打算分個輸贏,他費盡心機將姜玨引到此地, 真實目的肯定比爭一爭勝負覆雜得多。

楚臥雲嘖嘖稱奇,心道這本書莫非突破了低俗的男歡女愛,討論起某種同性亞文化問題?思想境界又升華了好幾個level。

僵持良久,姜玨落於下風,這時崖兀輕松躍起,掃腿一擊,把他打落在地。姜玨為止住後退的力道,破瑕劍深深插在地上,身體屈膝半跪。

好死不死,崖兀那一腳,打得一頂好好的幕笠支離破碎,白玉發冠擊落,三千青絲如瀑布般垂掛。

這下,姜玨完全失去了遮擋,一張臉徹底暴露。

楚臥雲臉色一變,瞬間心疼得不能呼吸。

那可是逍遙宗的峰花姜啊!為什麽要這麽對他?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九億少女的夢想?

地室裏,昏暗如黑夜,只有楚臥雲手手裏一點光亮和破瑕劍的澄澈劍光,但魔族早已適應了在這種環境下視物,只一眼,黑衣白發的魁梧男人便如遭雷擊,整個人像被定住一般。

破瑕的嗡鳴聲也沒了,全場安靜地落針可聞。

姜玨的上半張臉,居然布滿了深褐色的醜陋傷疤。傷疤之中,一對眸子卻生得極俊俏,極清澈,像兩汪水汽迷蒙的泉。

如果不是半張臉的灼燒傷痕,那定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秀出塵到極致的模樣。

而且,這灼燒的痕跡,跟外面清虛派死掉的門人一模一樣!

崖兀說的向清虛派覆仇,難道是因為這個?

姜玨的第一反應不是站起來,而是條件反射地以袖掩面,側過身子。整個人縮在地上,輕輕顫抖。

楚臥雲捂住赤魘的眼,自己也別過視線,不忍再看。想起剛才他還強迫人家掀開白紗,無異於揭人傷疤,懊悔不已。

良久的沈默後,崖兀緩緩走進,長長的黑色衣袍在地上拖曳。姜玨感受到逐漸包圍過來的魔氣,呼吸都幾乎停滯。

崖兀停在他面前,屈膝半跪,強硬地將他的手拿開,另一手伸過去,想要撫摸,卻停在半空,不敢往前。頓了頓,最後往下撫摸他消瘦的下巴。

他的語氣愧疚又落寞:“吾還以為,有藥可醫。”

姜玨猛地擡頭,決絕地正視黑衣白發的魔,羞憤,憎惡,傷感,心痛混雜成一個覆雜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打落他的手,站起來拔出插在地上的破瑕劍,架到了崖兀脖子上。

崖兀手還維持著向前伸的姿勢,勾唇一笑,滿含落寞。

就在這時候,楚臥雲懷裏的小貓咪興奮地叫了一聲。

倆人同時一楞,齊刷刷轉過來,才反應過來,角落裏還藏著個偷窺的外人。

小畜生會不會看情況,偏偏在這種時候叫!

崖兀深邃的眼睛射出詭異的光,表情簡直恨不得吃了他,楚臥雲一秒也不願在修羅場多待。乖乖放下赤魘,一邊後退,一邊友好地道:“要不,你們先聊著?鄙人這便出去?”

崖兀哼了一聲,用命令的口吻道:“吾要他的眼珠子!”

楚臥雲撒腿就往甬道外跑。他聽到後面青銅門打開的聲音,好像出來一個小人兒,隨後是一聲嬌俏的回覆——“是”。

黑暗中狂奔的楚臥雲心中咯噔一聲,腳步一踉蹌,好懸沒摔個狗啃泥。趕忙掙紮爬起來,背心卻猛遭一踹,狗啃泥達成!

“哼,還想跑!”

楚臥雲費力地扭頭看去,見踩著他的,是一個身穿金邊紅裙,紮著牛角辮的美貌蘿莉,美目流轉的大眼睛,白皙紅潤的圓臉蛋,小巧的瓊鼻,外形十分養眼。

系統:【魔族四將之一——禦伊蘿。】

還用你介紹?龍邪的又一號女友。魔界中,龍族以外實力最強的被稱為四大將,她就是其中之一。以刁蠻任性、手段狠毒著稱。唯獨在男主面前,性格調轉一百八十度。龍邪回到魔界之後,都是她鞍前馬後,任勞任怨,白天打雜,晚上暖床,無私奉獻,感動肥宅,人氣高聳。

總而言之,這個與道箏不是一個段位的,這位是實打實跟男主上過床的!

惹不起惹不起……

楚臥雲的臉還貼在地上,擠出微笑以示自己沒有惡意,眼角掃到那蘿莉一甩手,修長白皙的手指上出現五根長長的指刺,直接抓向他的頭蓋骨。楚臥雲頭皮一緊!

靠,禦伊蘿教訓龍邪那幾個小女友的獨門絕技——薅頭發,為什麽用在我身上?!

不過仔細一想也對,楚臥雲不也妄想跟龍邪幹那檔子事兒嗎?撇去性別不提,他跟那些靚女的本質是一樣的。

楚臥雲痛苦地告饒:“女俠饒命。”

禦伊蘿捏著小嗓門:“什麽女俠?臭道士!”

楚臥雲頭皮被扯住,眼睛都快成吊梢眼了,忙道:“是是是,說錯了,女魔頭饒命!”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禦伊蘿力道更大了,尖銳的指刺快戳破楚臥雲的頭蓋骨。

“那我叫你什麽?”楚臥雲哭訴道。

“叫大王!”

“大王饒命!”

禦伊蘿壓根不理他,冷笑道:“眼珠子拿來吧你!”話音未落,手從楚臥雲的前額往下伸,兩指迅速刺向他的眼眶。

這下,再惹不起,也得惹一惹了。

青色光環炸開,石塊泥土瘋狂掉落,甬道瞬間炸塌了一個大洞。

“咳咳咳咳……”禦伊蘿用力揮灰塵,剛要開罵,卻見面前站著一個氣定神閑,高挑俊美,氣質慵懶的美男,身穿靛青色長衫,手握秀氣的煙鬥,身繞朦朧的白霧……美中不足就是頭發淩亂了點,是她剛才的手筆。

禦伊蘿咦了一聲,正視對手,問:“你是何人?”

楚臥雲微微一笑,為找回幾分尊嚴而欣慰。然後不動聲色地抽出一張會爆炸的符紙,丟向才炸出了一個大洞的甬道天花板。

他撒腿就跑!像是從不回頭看爆炸的裝b大佬。

與此同時……………………

魔陀谷外圍。荊棘叢生,迷霧濃重,魔氣森森……

一少年,一少女,身穿同款門派服侍,執劍朝著一個方向沈默地行走,那少年謹慎地用劍清走攔路的石塊,枯死的木頭,妖獸的骨骼等。少女則大大咧咧地東踢西砍,撅著嘴,滿臉不高興。

兩人心照不宣地一直保持十步左右的距離。

龍邪又翻過一個清虛派弟子的屍體,皺眉,這已經是第八個了。

“師妹為何會獨自一人前來。”他沒有轉身,忽然問後面的砍樹少女。

宋靈星用一種驕縱的語氣道:“我來便來了,你管我?”

“金師兄定不會讓你一個人到處亂跑,你怎麽……”

宋靈星打斷:“你敢質問我?”

龍邪沒好氣道:“我只是問個問題。”

宋靈星:“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話?”

“有什麽資格?”龍邪冷漠的看著她,陰沈道:“眼下師尊不在,師妹說話還是悠著點兒好。”

宋靈星拿軟劍指著他:“好啊,狗尾巴露出來了,你還敢瞪我!我告訴你,把你那些陰招收起來!否則我……”說到這裏,視線中那人忽地一晃,瞬息之間,面前出現一個胸膛,湊得極進,緊接著,有道低沈聲音炸響在耳邊。

“你說不說?”

照理說,這種詭異的速度和滲人的威脅,宋靈星該感到害怕,可他大小姐脾氣一上來,眼前人又是自己一向看不慣的,初生牛犢的傲氣和怒氣一下子點燃了。想也不想,一掌打出。

龍邪早有準備,足下一點,向後飛掠,拉開距離。

下一刻,兩人一齊拔劍,平日裏積壓已久的怨氣,現下徹底點燃……

很快,宋靈星倒在地上,杏目圓睜,柳眉豎起。龍邪一腳把她的軟劍踢到兩丈遠的地方。

女孩捂著被踹的肚子憤憤大叫:“你、你居然敢打我?!我告訴師尊去!”

“告狀?”龍邪聽笑話似的:“你猜他是幫你還是幫我?”

宋靈星氣得銀牙咬碎,吼道:“師尊平日裏不過是多對你說了幾句話罷了?你以為他有多在乎你,別忘了,我的劍還是師尊親賜的,他給你那點恩惠全是我挑剩下的,你有什麽好得意的?”

不知是哪一句,觸了龍邪的逆鱗,他忽然暴起,單手捏住宋靈星細瘦的脖子,向上一施力,輕而易舉把少女提了起來。

宋靈星懸在空中,呼吸滯澀,猛地蹬腿,驚慌失措地瞪著眼前表情猙獰少年,不斷地去抓撓遏住自己脖子的手。

龍邪到底沒打算把師妹掐死,在宋靈星吐舌頭翻白眼之前,手一松,宋靈星重重落回地上。

“師尊是我的,你永遠也別想。”龍邪蹲下來,湊近了道,“現在,老實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說這話時,那濃郁的恨意和殺氣,是實打實的。

宋靈星早就嚇呆了,她沒想到,眼前的小師兄不僅詭計多端,腹黑白蓮,善於爭寵,還心術不正,有膽子殺害同門!

“說不說!”

宋靈星一縮脖子,磕磕巴巴道:“我……我們遭到了一幫邪修攻擊。”

“邪修?”

“是啊,赤月宮的人。要不是金師兄帶人在西邊堵住了他們,你們早就命喪那群變態的手上了。”

“那金師兄呢?”

“金師兄他們抗住邪修的進攻,讓我先跑。”

龍邪站直了,後退幾步,打量她幾眼,看她身上幹幹凈凈的,不像浴血奮戰後的樣子,推測她又是躲在金師兄身後受保護,心裏對這種無能的行為嗤之以鼻。

“你問夠了吧,輪到我問你了,”宋靈星找回了點勇氣,“師尊真的在這裏?”

龍邪恢覆如常,繼續蹲下翻屍體:“是,他及時出手逼退桀奴獸,救了我們所有人,然後獨自進了這裏。”他聞了聞屍體的味道,小聲道:“應當死了沒兩個時辰。”

“你怎麽不攔著他呀!”

龍邪火冒三丈:“師尊要做什麽,是我們做弟子的能左右的?”

宋靈星撿起夢淵劍,氣鼓鼓道:“我要是你,千方百計也得跟著師尊。”

馬後炮誰不會說,龍邪索性再也不回答她了。

平日裏刁蠻任性的小師妹沒得到回應,委屈得什麽似的,一跺腳,捂著脖子,別扭地走到一具屍體旁邊蹲下,作為新的傾訴對象。

“哼,兩面派,白蓮花,陰險毒辣,虛偽至極!除了哄騙師尊你還會什麽?”她不停地嘀嘀咕咕,帶著哭腔發洩委屈,“這種鬼地方,師尊的內丹撐不住的。”

龍邪忽然雙目一凜:“你……怎麽知道的?”

“知道什麽?”

少年人的話語裏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內丹。”

平地一陣陰風,劍拔弩張的氣息再一次肆虐。

這次的殺意,跟方才的,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宋靈星慢慢站起,沈聲道:“這個問題,我也想問問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