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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兼職心理輔導員 “道箏雖強,並非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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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兼職心理輔導員 “道箏雖強,並非唯……

聽他這麽說, 岳夷君巋然不動的大方臉也閃現出一絲茫然無措,單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步走到楚臥雲面前, 居高臨下的俯視他, 目光中是威嚴和不忍。

心虛老道:“聖虛子的意思, 是承認你就是背後的主使了?”

“我並沒有這麽說, 我讓弟子龍邪天不亮就前來, 是有一句話想帶給淑幻真人。”

“什麽話?”岳夷君和清虛老道們齊聲。

“我想邀請淑幻仙子今早來我霧隨島上。島上冬意寥落, 沒什麽好看的,但是霧隨島西南邊還有另一更小的島嶼, 常年溫暖如春、花團錦簇、青蔥如畫, 辰時三刻日出時分, 朝霞灑在島嶼之上,十分美觀。我昨夜想到前兩日怠慢了淑幻師妹, 想要賠罪一番, 便讓弟子寅時出發來禦靈殿相邀,不巧碰上仙子突然中毒,他被當做下毒之人,是我這個做師父的過失, 昨夜臨時派他前來, 沒有知會過禦靈殿的守備。”

“師弟有這份心, 本座真是欣慰啊。”岳夷君道。楚臥雲這麽說,幫他兜住了龍邪出現在禦靈殿的真實原因,又是討好清虛派貴客的意思, 岳夷君自然十分受用。

“依聖虛子所言,淑幻師妹中的毒,就徹底失去調查線索了?”

“本座看, 真人應是長途跋涉,水土不服導致的突發腹疾,沒什麽打緊的,修養一陣子也就好了。”岳夷君自己下的咒,當他靠近淑幻居住的偏殿就感覺出來了,自己下給那名為龍邪的弟子的妄言咒居然應在了淑幻真人身上,真是見了鬼了。當即消了咒術的效力,淑幻咒真人就不會繼續受到傷害了。

岳夷君推測是這小子得了未來師娘的青眼,在他身上下了以身相代的術法,為他擋災。

“長途跋涉,水土不服?那明明是惡……是很毒的毒藥!”心虛老道想說惡咒,但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強大的咒術勢必會驚動逍遙宗一眾太上長老施陣法為師妹解咒,那師妹體內元陰不再一事便公之於眾。若說成是毒藥,咽一口解毒的靈丹就能解決,就有理由讓他們不去接觸師妹。眼下師妹的狀況已經穩定,他們打算帶她回清虛派再細查一查那咒術的解法。

“既然那麽嚴重,那我馬上進去給真人把脈看看吧。”次身離歌子提起他的小藥箱就要進去。

“不可!我師妹已經入睡,男女授受不親,不可!”

離歌子急的差點要跳腳。岳夷君道:“離歌善解天下奇毒怪癥,還是讓他去看看吧,不然本座始終放不下心來。要是誤了三月後的婚事,就不妙了。”

“這……”心虛老道們面面相覷。

看這情形,親事八成是要告吹了,這也許是烏龍事件裏唯一一個好的副作用,楚臥雲心道。

楚臥雲道:“三個月實在是太久了,聽聞仙子的元陰結合玄陽草葉,正好可以發揮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淑幻仙子的百年元陰對治療我的積年舊疾大大的有利。我想,就等淑幻仙子解毒之後即刻成親,掌門師兄看這樣可好?”

聞言,心虛老道們都是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聖虛子自己身子不行還要他們心肝師妹的元陰,可師妹已經沒有元陰了啊,要是被他發現,肯定要鬧起來,到時候怎麽收場呢?

“你能自覺成親當然好,只是,女子元陰有助於你治療一說,可有依據?”岳夷君看向離歌子(次身)。

次身聳肩攤手,表示不是我說的。

“也罷,就依你說的,提早成婚。”岳夷君不再糾結,他要趁著大家都在,把師弟的終身大事徹底落實。

“不可!”心虛老道斷然制止。

“又有何說法?”岳夷君不耐。

心虛老道撫著胡子:“我等要帶師妹回清虛派解毒為先,至於婚事就暫時擱置,以後再議,以後再議。”

“清虛道友,不是說好的在禦靈殿待嫁嗎?”

“不不不,要待嫁也是回清虛派,哪有在別的門派待嫁的道理……”

……

楚臥雲再一次走了,懷裏抱著寶貝徒弟,留幾個老東西在禦靈殿打太極好幾輪,爭來吵去,不歡而散。

當天午時,幾位清虛派的貴客就帶著楚臥雲的“未婚妻”離開了逍遙宗,還是做的玉輦仙車,只不過離開得悄無聲息,低調極了。

*

夜晚,楚臥雲睡不著。

他思慮過多,撐著酥麻的腿爬起來,看著中天之月,恍恍惚惚地游蕩到一處房舍。回過神來,發現居然到了龍邪的臥房外。

是什麽驅使他到了這裏?哦,還不是猥瑣師尊那點齷齪心思。

轉身迅速要逃,後頭的門更加迅速地開了。

“師尊?”修養了一日,龍邪靈臺受的損傷已經好轉,晚上也不太睡得著,看見楚臥雲在門口晃悠,立即出來扒著圍欄,急切地叫道。

臥槽!

真·社死現場,被徒弟發現自己化身癡漢在房間外頭偷窺什麽的。

楚臥雲硬生生放下腿,轉身面對他,表情一派正直地道:“半夜三更還不睡,做賊呢?”

龍邪撓撓腦袋:“這幾天太高興了,睡不著。”

高興?是因為給我過生日高興,還是把我看光了高興,還是弄吹了我的婚事高興?

“外頭冷,快回去吧。”

“別!”龍邪跨越欄桿直接跳躍,三兩步奔到楚臥雲面前,一把抱住他,“師尊別走!”

臥槽!

別看他瘦弱,雙臂卻力大如牛,貼得比狗皮膏藥還緊,楚臥雲火急火燎地伸手,卻沒敢用力,輕輕推了兩把。

“你幹什麽?”

“不瞞師尊,弟子夜半未眠,是因為心中有疑惑。”

“你是想問今早在禦靈殿的事?”

龍邪點點頭。

楚臥雲長長嘆了一口氣:“你在掌門師兄那裏受的委屈,為師都知道。”

龍邪的眼珠子瞬間紅了。

“今早發生的一切都是巧合,你被無端卷入這種事,為師也很心痛。不過此時事關本門與清虛派的關系和清譽,長老們已商定,對外不可多言,你也一樣。”

龍邪眨巴著大眼睛:“是讓弟子忘記的意思嗎?”

楚臥雲沈痛地閉了閉眼,默認了。

“弟子明白了。”龍邪放開楚臥雲,看著他的雙眸,“阿邪只要師尊知道我的清白就好,其他的阿邪都不要。”

“真懂事!”楚臥雲摸摸他的腦袋,恍惚覺得徒弟的頭頂已經到自己鼻子高了。

龍邪再度抱了上去,道:“不過,弟子的困惑很多,不止這一個。”

“哦……”楚臥雲戰術後仰,兩具身體貼在一起讓他非常沒有安全感,“修煉中途遇到難題了嗎?”

“不是。”

楚臥雲佯怒:“那就是為師講課的時候,你開小差了。”

“也不是。”龍邪再度擡頭直視他,月光在他小小的俊臉上鍍上一道銀邊,朦朧又夢幻。

楚臥雲這才發現,原來他是真的長高了。

短短一年,他出落得英姿提拔,相貌堂堂,自信飛揚,一副會幹出一番大事業的模樣,早已不是那個在山門口可憐巴巴的豆芽菜,比起道箏來也不遑多讓,難怪岳夷君會把他看做心腹大患,要不惜一切趕走他了。

“是因為……弟子心悅上一人。”

臥槽!

叫什麽楚臥雲啊,我改名叫楚臥槽算了,一天天的都是樂子。

拋開前五章無聊的水劇情不談,現下男主正與女主處於暧昧階段,但由於情竇初開,很多東西都不懂,女孩心思也難理解,於是主動找楚臥雲打開話匣子談心。楚臥雲成就感瞬間爆棚,身為主角開蒙導師良師益友的感覺真棒!

他多想以人生燈塔指路明燈的形象存在於這部小說中,但不可以,結局已定。所以,楚臥雲尤其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給徒弟心理疏導的機會。

“弟子想將心托付給一個人……”龍邪別過目光,醞釀,“但前路似乎有無盡阻礙。”

楚臥雲明知故問:“什麽樣的阻礙?”

龍邪張了張嘴,卻搖頭,堅決地道:“弟子不能說!”

有什麽不能說的,原著作者早就把你的心理活動寫成三千字小作文以供鄙人觀瞻了哈哈哈哈。不就是顧忌著自己的異族血統,怕星兒師妹看不起你,又怕為她惹來殺身之禍嘛。

“不能說,便不說。”他撫著龍邪的發頂,溫言。

龍邪覺得今晚的師尊,在月色裏緩帶輕裘,聖潔如儔,像悲天憫人的活菩薩,引得他差點忍不住,要將心底最珍惜也最骯臟的隱秘剖析在他面前。

龍邪在風裏說:“可是,那種喜歡,那份情誼,弟子直覺是錯的。”

“為何是錯的?”

“因為……”龍邪語速很快:“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喜歡他,在意他,我只知道,我喜歡他這件事大錯特錯,世所不容!”

楚臥雲面帶憂傷地看著他。

“弟子怕是瘋了,不管白天黑夜,常常妄想著沖出直接沖到那人面前,把心挖出來給他看……”龍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但弟子不敢,因為我不知道那人知曉後,會不會驚恐,會不會惡心,會不會把我趕走,甚至……殺了我。”

有熟悉小作文那味兒了,楚臥雲聽到這裏,倍感安心。

“師尊,您說,我該收了這一片真心,絕了念頭,在島上安心度過餘生嗎?”

戀愛讓普通人降智,卻讓主角一腳邁入哲學的大門。

一片雲遮掩了月光,黑夜裏只聞楚臥雲長長的嘆氣,然後慢條斯理、輕聲細語地開口:“總有那麽一個人,會讓你無條件地偏袒愛護,甚至付出生命也要守護她,這樣做是沒有任何道理的。每個人一生只能有這麽一次放肆,也理應有一次。”

“師尊……”

楚臥雲拍他瘦小的肩膀:“你記住,如果發自內心地喜歡,任何人有追求的權力,是人是魔,是男是女,高貴低賤,又有什麽幹系?”

龍邪瞪大了眼睛,恍惚間感覺心臟被撞擊,痛得不能自已,不多久,心田便一片豁然開朗,恍若一字一句撞開他心房裏的桎梏,與此同時,他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

那是比他從練氣跨越到築基還要暢快一千倍一萬倍的體驗。

……

楚臥雲費勁巴拉搞了個對仗工整的排比句,也不管上下語境,終於看到徒弟的臉色逐漸鮮活起來,老懷甚慰。打個哈欠,催促龍邪快回去。

“多謝師尊疏導,弟子明白了!”龍邪語調輕快,步履輕快,一蹦三跳地回房。

生日過得兵荒馬亂,狗血破事一堆,楚臥雲安撫了徒弟談戀愛的那點小情緒,同掌門岳夷君的關系卻降到了冰點。

楚臥雲接下來便老老實實窩在自己地盤上,門派例會也不去了。有幾個同門師弟過來看望,他假托閉關,統統謝客。離歌子次身月月要給他問脈,不能不見,把脈的時候告訴他,那天他把牧離塵拒之門外,氣得他雙劍出鞘,框框兩下砍了顆八百年的櫻樹。

除此之外,他只接待了一個人。

櫻樹重新抽出嫩芽的那一天,金慈到木樨堂,興奮地告訴他,姜玨來了,請示他見不見。

峰花姜?他不是遺世獨立從不主動與人結交的嗎?突然來霧隨島幹什麽?

好奇使然,楚臥雲親自出來迎接。姜玨還是那身雪白的大氅,白色幕笠遮面,帶著那只赤紅小母貓和一身寒意來了。

楚臥雲端詳著這位不太熟同門師弟。

姜玨出場不多,且聚集在前半部分,卻是書中熱門角色,呼聲這麽高歸功於是他的性格和顏值,絕對是吸引妹子的一大流量,可以這麽說,一百個看《龍傲踏仙》的女讀者,百分之九十九是被他給吸引來的。戲份少?沒關系,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原作者壓根也沒想到他會火,火之後作者妥協了,專門迎合市場整了幾篇番外出來重點豐滿這號人物。還有他的同人創作數量居然直逼主角,當然大部分都是妹子寫的,楚臥雲看了一些,驚掉下巴,只想換一雙沒看過的眼睛。

再感慨一遍,他要是穿成這號人物那可多美妙啊。

系統及時打擊:【此類人物一般由NPC擔任,不會設置穿越席位。】

兩人進了青蓮軒,姜玨屏退所有人。楚臥雲以為他有什麽驚天大秘密要說。寒暄片刻,話題居然轉移到了楚臥雲與掌門的人際關系問題。

聖虛子生辰那日,掌門面色不虞地從霧隨島離開,後來淑幻真人中毒悔婚,掌門更加對楚臥雲不滿。這兩件事捂得嚴實,只有掌門幾個親信知道,所以沒掀起什麽風浪,姜玨住得更遠,消息卻靈通得可怕。

赤魘在暖春裏犯懶,趴在姜玨膝頭舔了兩下爪子,姜玨說:“兩位師兄為何生齟齬?”

“這個嘛……起因是弟子輩裏一點小事,姜師弟別多想了。”

姜玨掀開簾子喝了口茶,楚臥雲視線轉過去,死命地射出目光也只看到一個小巧白皙的下巴。

“我聽說了,是為了您一個小徒弟。”姜玨道,“臺上差點兒贏了道箏的那個。”

楚臥雲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笑得極虛偽:“姜師弟看似兩耳不聞窗外事,實則一切盡在掌握中,為兄佩服。”

“恕我多嘴,先前師哥帶此子來玉虛峰取劍,我便看出他身上諸多可疑之處。”他放下茶盞,“您難道一點疑心也沒有嗎?”

楚臥雲繼續裝傻:“師弟呀,咱倆難得見一面,就別說這些沒名堂的話了……”

姜玨撫著懷裏的睡覺的小貓,打斷他:“赤焰不會弄錯,此子留不得。”

“你是掌門師兄請來的說客嗎?”楚臥雲皺眉,“或者說,一開始,就是你向師兄建議要逐他出師門的?”

姜玨默了片刻,感慨聖虛子果真如傳言所說,一旦牽扯那名徒弟的事,一點就炸。

姜玨搖搖頭:“師哥,這誤會大了。我從未同掌門提過此事。而且,我這次來,主要並不是為了這件事。”

“……師弟但說無妨。”

姜玨手伸到空中,一柄長劍出現在掌心。翠白相間,劍鞘劍身劍柄三者好似渾然一體,瑩潤如玉,又散發淩冽的寒氣。

破瑕劍!

楚臥雲一下子握緊了破霭。

藏書閣他的檔案裏,有一段記載。說破霭與破瑕,是用同一塊寶玉鑄造。那柄劍,通體泛著與破霭同樣的光澤。而且二件寶器隱隱有相互呼應之勢。破暇出現時,楚臥雲掌心明顯感覺得到一股吸引力,在暗潮洶湧。

“俗話道溫潤如玉,可玉虛峰苦寒,我也總遇不到需要拔劍的時候,破瑕已久未出鞘。”

一時之間,楚臥雲不解他舉動和話語背後的深意,靜靜看著他雪白瑩潤的指尖輕撫著破瑕,一人一劍,仙氣飄飄,恍若謫仙臨世。

姜玨在白色帷幕後,似乎回憶了片刻,然後繼續低聲道:“誰都知道,掌門謝崇,牧師兄,還有師哥你才是掌門師伯的親傳弟子,掌門師伯卻把它們傳給你我,師哥可知,這背後深意?”

楚臥雲楞楞地看著他,不理解為什麽話題開始懷念過去了。又怔了一秒,驚覺他居然說出了岳夷君的大名。

“當初,掌門師伯說的話,師哥還記得嗎?”

楚臥雲:“……時間久遠,事務繁多,的確記不得了。”

“師伯說,適合的寶器,當配適合的人,隨意處置不啻於暴殄天物,便把這把劍給了我……”姜玨握了握手裏的劍,“我自知不配,不願接受,可師伯還說,即使束之高閣,也不會把破瑕傳給旁人。”

“……”

姜玨:“為此,牧師兄還生了好大的氣。經常看你不順眼,把你按在地上欺負,師哥記得嗎?”

“……”

牧離塵是個仙劍發燒友,盛陽子將好劍傳給姜玨卻不傳給他,為什麽反過來打的卻是自己啊我真的栓Q。

姜玨:“我雖不是師伯親傳弟子,師伯卻待我如至親,而待師哥你,更勝過我千倍萬倍。師哥,你懂嗎?”

楚臥雲心道我懂的,那些泛黃紙頁上的一字一句我早已知曉。一會兒又想大呼不懂,腦子亂成一鍋粥,姜玨到底想說什麽?

楞神之際,姜玨忽然握住他的手,目光如同實質,穿過白色紗簾,要把他看穿,又像個迷離的黑洞,要誘惑他做些出格的事情。

楚臥雲被他冰涼的皮膚觸到了。

“即便束之高閣,也不會傳給別人。”姜玨撤開手,抱著貓起身,往外走:“師哥,記住掌門師伯這句話,”

最後,姜玨在門檻處停住,淡淡說了一句。

“道箏雖強,並非唯一。”

話落,消失在門外,他是飛走的,並沒有拔劍,楚臥雲坐在原地出神,慢慢地凝起一雙眉。

也是個莫測難料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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