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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生辰 徒弟作伴,予其衣,予其食,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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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生辰 徒弟作伴,予其衣,予其食,予其……

唉, 好好一段給主角練級外加把妹的劇情,生生被攪和成什麽樣兒……

回了逍遙宗,楚臥雲身心俱疲, 向上級匯報的工作都推給金慈去做, 誰也不鳥。穿過木樨堂直奔臥房, 鞋子一登, 直接悶頭大睡, 美其名曰閉關, 閉上一年半載,修覆心靈的創傷。

睡到一半, 外頭忽然喧鬧無比, 小兔崽子們不讓人省心, 他煩躁地起身。渾身香煙裊裊地飄進了木樨堂,就見宋靈星指著地上一個麻袋, 歡呼:“師尊快來看, 牧師叔送來的。”

他困意沒了大半,靠過來打量:“牧小腳送的?什麽東西?”

“我也不知道,剛送來的時候,會動, 還會嘎嘎嘎地叫。”

龍邪說:“不對, 是吱吱吱地叫。”

刁俊傑說:“明明是嘟嘟嘟地叫。”

七嘴八舌爭辯起來。

“打住!”楚臥雲指著金慈:“你說。”

金慈嘴角抽了抽, 不好意思回答,直接上去要解麻袋的繩索。

這時候,裏面發出了一道驚人的彈舌, 那叫聲還真聽不出是什麽牛鬼蛇神,麻袋篩子似地強烈抖動。眾弟子好奇又害怕,金慈硬著頭皮去提麻袋的口子, 麻袋猛然間扭動撐大,叫聲愈加尖銳駭人。

楚臥雲瞅出來,那是個鳥類,破霭朝前一指,袋口就松了,從裏頭竄出來一只高腳長脖渾身雪白的大鳥,鳥嘴又尖又長,快有兩尺。

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記起來,他前一陣兒閑著翻閱典籍,見裏面畫著騎白鶴的仙人,乘鶴而來,駕鶴而去,仙氣飄飄,實乃裝逼最佳交通工具。又好奇,為什麽逍遙宗裏沒有修士以鶴為坐騎,門派有錢有地的,為什麽不養?

一次高層聚會,他發表疑惑,傍邊抱手而立的牧離塵解釋,說如今仙門出產的劍品質一年比一年好,禦劍速度比鶴飛得快許多,仙鶴還要耗費靈藥仙丹去餵養,體積龐大,容易被偷,叫聲難聽,野性難馴,屎尿難伺候,仙門眾派很少養了。就像時代日新月異,馬車被汽車淘汰了一個道理。

楚臥雲惋惜,想到自己堂堂聖虛子,連把像樣的劍都沒有,養個鶴不過分吧。當時就心癢難耐,又不知道去哪裏領養,纏著牧離塵去外頭捉一只給他。牧離塵嫌他煩,沒同意也沒拒絕。楚臥雲回頭就把這件小事兒忘了,沒想到今天真的收到了牧離塵的快遞。

那白鶴一看野性十足,脾氣暴躁,嘟嘟嘟嘎嘎嘎的叫聲快速交替,雙翅展開脖子聳動,隨機挑選幾個幸運弟子往肉裏啄。

崽子們毛骨悚然,連連驚叫,小雞似的怕得往楚臥雲身後躲。羽毛翻飛,雞飛狗跳中,楚臥雲腦殼抽痛。這下知道書中說的“鶴唳九臯,聲聞於天”是什麽叫法了。

手腕隨意地一翻,放出靈力把那畜生拍在地上。順手想吩咐金慈,有心想鍛煉一下主角的膽量,話頭於是一轉:“阿邪,去,拎上它,咱們去迎峰谷。”

楚臥雲算到牧離塵閑來無事,這個時辰總是在XX林磨煉劍勢,師徒二人直接飛到這裏,守林的弟子進去傳話,不多時牧離塵出來,滿臉不耐煩。他正在沖刺元嬰後期,眼見就要突破,關鍵時刻被楚臥雲打擾,一天又白練。又見楚臥雲帶著的是龍邪而不是金慈,眉頭壓得更緊,用一種看心機上位的綠茶婊似的眼神掃了一下畏畏縮縮的少年。

他本來劍眉星目,眼眶深邃,運動完後,古銅色調皮膚淌著豆大的汗珠,楚臥雲瞇著眼睛打量,沒由來安全感爆棚,好man!

龍邪冷眼觀察師尊的表情管理和肢體動作細節,心頭一股無名火。

牧離塵拿過弟子遞過來的毛巾,擦著汗:“什麽事?”

楚臥雲指給他看後面:“你送的?”

“是。”牧離塵道,“輕著點兒,別給掐死了,我在冥府沼澤地蹲了三天才捉到一只。”

楚臥雲大為感動:“為兄那是說著玩兒的,師弟居然放在了心上……”

“你誤會了,”牧離塵甩了毛巾,從龍邪手裏劈手奪過仙鶴,劍往那雪白纖細的脖頸輕輕一滑,一小股鮮紅液體流出來,他拿個茶杯接了,整個過程眼睛都不眨一下。

“天爺吶你幹什麽?”楚臥雲上去奪。牧離塵錯身一閃,盛著血液的杯子端到楚臥雲面前,“喝了。”

楚臥雲臉都綠了:“幹什麽?”

“離歌遍攬醫書,查到靈鶴的血液能緩解你的病癥。與玄陽草一起,相輔相成,藥效更佳。”

楚臥雲捏著鼻子拒絕:“鶴鶴這麽可愛,怎麽能喝它的血?”

“你喝不喝?”

“不喝。”

“喝不喝?”

“不喝,牧小腳把我的坐騎還給我!”

牧離塵表情裂了,恨不得舉劍砍他,好歹忍住,臉色不善地言語回擊:“聖虛子這次執行任務中途發病,掌門師兄著急成什麽樣了。要不是他擔心你,讓我去抓,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才不幹。你不領情?好,以後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病發之時被屍魔妖獸什麽的咬死,誰也救不了你!”

這番話說得像個賭氣的孩子,楚臥雲不禁好笑,略一思索,覺得不對:“我兩天前犯病,你在冥府沼澤待了三天,嗯?”

當著門下弟子的面,牧離塵被無情拆穿,額頭上暴出幾根青筋,憤憤道:“你管不著。”把碗砸了,丟下半死不活的靈禽,轉身欲走,楚臥雲忙找補道:“別別別,師弟等下。”

“你又幹什麽?”

楚臥雲小心翼翼地試探:“掌門師兄他……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穿過來後,他已經能熟練應付逍遙宗幾個有分量的角色——對待牧離塵,日常口戰;對待離歌子,親切友善;對待姜玨,客氣疏離……除了一個人最頭疼難搞,掌門岳夷。

岳夷君治理起逍遙宗那是盡心盡力,管教門下弟子嚴格,與師兄弟相處起來威嚴正經,深受宗門上下的愛戴。楚臥雲每每同他接觸,雖然他也是板著臉不茍言笑的,但相處起來總是氛圍怪異,讓人不舒服,所以楚臥雲盡量避開跟掌門打交道。掌門岳夷君和聖虛子的關系,他一直琢磨不透。

牧離塵直視他,指責道:“那還用說,你從穿開襠褲的時候起,掌門師兄便為你操心,你不知感恩,還吊兒郎當沒個正形,遲到早退違反門規,仙門之中,哪個門派能容留你?”

“說得也太誇張了吧,我也沒犯什麽滔天大禍呀……”

“這麽多年了,掌門師兄一直牢記你的生辰,兩月前就背著你同我們商議送什麽禮,你呢?你記得他的生辰是哪一天嗎?白眼狼!”

嗯?生辰?這就說得通了,楚臥雲恍然大悟,眉開眼笑道:“原來是生辰禮啊,多謝多謝,有心了。”說著摸了摸那只蔫兒拉吧唧的仙鶴。

說漏了嘴,牧離塵覺得大失面子,摔手道:“要不是掌門師兄提起來,我才不記得,你……你自己看著辦吧。”他說完,袖子甩得啪啪響,極瀟灑地收劍歸鞘,利落地飛走了。

楚臥雲嘴角帶笑,笑意漸濃,看來最近有不少禮物要收。把仙鶴丟給龍邪,轉頭也要離開,而龍邪還抱著一只大鳥杵在原地,他回頭道:“還楞著幹什麽,回去了!”

“啊,是!”龍邪亦步亦趨跟著,小心翼翼問道:“師尊的生辰在哪一天呢?”

“哪一天呢?”楚臥雲仰天思索,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說實話,等哪天他狗帶了,廣大讀者還會熱烈慶祝紀念一下,誰會給一個反派過生日?接下來的過生日肯定又是無聊的水劇情環節,不過能借著由頭收一波禮物也不錯。

他打發龍邪回霧隨島,獨自轉道去了藏書閣,他要去查下生日到底是哪一天。藏書閣位於禦靈殿後方不遠,是逍遙宗第二高樓,足足八層之高,堪稱國家級圖書館,裏頭卷帙浩繁,裝修華麗,中間部分是上下貫通的設計,日光從天井射入。楚臥雲一進去猶如暢游在知識的海洋,決定以後閑來無事泡在裏面,彌補學生時期沒有好好學習結果迷上了網絡小說最後穿到這個鬼地方的遺憾。

根據守門弟子的指示,楚臥雲來到最高層,還是只有長老才能進入的vip室,裏面堆成山的檔案冊子記錄了本派所有門人的背景信息,生辰八字當然也有,長輩們的檔案資料保管得最妥善,他不費什麽勁就找到了。從架子最高層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封面寫著楚臥雲的大名,封皮上面不可避免積滿了灰塵。吹幾下,迫不及待翻開,看了兩眼,腦子記下自己的生日啦,身高體重啦,修為突破的年歲等信息。然後,好奇心使然,繼續往後翻翻看看,越看越不對勁。

“辛醜年正月十六,吾親自下山接雲兒,其年僅半月,當晚與吾同睡。雲兒乖甚,尿床,不哭不鬧。喜笑,身體康健。”

“正月十七,帶雲兒見謝崇,謝崇手抱雲兒滿面凝重,似是不喜,亦珍而重之。古板一如既往。”

“正月十八,著人照料雲兒,一應事務安頓完畢,不提。”

楚臥雲皺眉,這個“雲兒”難不成是自己,“謝崇”又是誰?這些字飄逸秀麗,筆者應該學識和地位都很高。但最後一頁沒有落款,不知是何人寫的。

看下去,全是些雞毛蒜皮的嬰兒生活日常,像家長在記錄自家娃的成長日記,夾雜一部分育兒心經。到後面越寫越少了,只在關鍵時間點記錄一下。漸漸變成一月一記,一年一記。紙張每翻一頁,就有無數煙塵掀起,在頭頂射進來的光線中翩飛,陳年往事甚囂塵上。

直到“雲兒”十歲的時候,碎碎念又多了起來,因為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

“辛亥年三月初五,吾甚悲,靈根不提,僅幼必夭折一條,便似抽吾骨髓,吞吾血肉,雲兒何辜?此刻其正與塵兒相打於殿外,落於下風,噩耗不知該如何告知他。”

十歲是逍遙宗測試孩童靈根最早的時期,楚臥雲推測,這個時候,這個人安排“雲兒”參加了門派靈根測試,沒想到他的靈根非常脆弱,根本達不到修煉的門檻,而且,很可能還測出了從前未知的疾病,沒幾年好活了。

“辛亥年四月二十四,為救雲兒,吾決定背棄師命,枉顧同門勸阻。謝崇跪於門外三日夜相勸,吾無動於衷,便由他去,明日種丹後,卸去掌門之位,交由林師弟代管,待謝崇及冠後,再交托於他。”

楚臥雲倒吸一口冷氣,胸如擂鼓。寫下這些的,是逍遙宗上一代掌門——盛陽子!

他快速找到掌門岳夷君的檔案,一看,果然,岳夷君本名謝崇。“雲兒”便是他楚臥雲。這上面記載的,是楚臥雲從穿開襠褲開始的往事。

他的眼眶驀地濕潤了。

只是這“種丹”是什麽意思?

“乙卯年八月初六,雲兒未及十五便築基,吾甚喜悅。偶得一美玉,地寶天材,瑩潤通透,龐大如席,制成二器,一曰破霭,贈雲兒,一曰破瑕,贈姜玨。青蔥少年溫如玉,志同道合攜手去。”

“十月初九,雲兒問其何日能收徒,吾問為何,其言‘徒弟作伴,予其衣,予其食,予其屋,與同行。白日授課聽學,夜晚相擁而眠,恰如你我。’吾不言,待其收徒,吾當羽化歸去,老懷甚悲。”

“十一月十八,雲兒種丹反噬,病勢日篤,吾耗三月遍尋藥材,終尋得玄陽草得以緩解,從此了卻一樁心病。霧隨島氣候絕佳,風景秀麗,擇日予他。”

記錄到此戛然而止。楚臥雲捏著又硬又厚的封底書殼,久久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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